| 主页>>在线阅读 |
| 《九十三个红绿灯》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25章
天边泛起点点鳞云, 施浮年从橱柜里拿出一小罐咖啡豆,抓了把放进机器里,朱阿姨边擦手边说:「天天喝咖啡, 心脏会不舒服的,换点茶也行呀。」
施浮年弯唇一笑说好, 「等我喝完这些咖啡豆就换成茶水。」
宁絮那个懒人不想多跑几步去买咖啡,听说施浮年刚买了一款很贵很有品质的咖啡机,就托施浮年做自己那份的时候顺便大发慈悲帮她带一杯。
谢淙走进餐厅时正好瞥见施浮年把咖啡打包成两份,他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
施浮年从制冰机里盛一大勺冰, 倒进咖啡杯前, 听到左手边的人轻咳一声,「大早上喝这么多冰?」
施浮年点了点杯壁,解释道:「我不喝,是宁絮喜欢冰咖啡。」
谢淙脸上的表情僵住。
原来是给别人的。
谢淙盯着眼前碗里的清汤面,瞬间没了胃口。
「阿淙, 厨房有粥你喝不喝?」朱阿姨问。
谢淙说不喝,转头又找施浮年要她剩下的咖啡液。
施浮年看了眼他的清汤面, 忍不住说:「咖啡配面?」
这什么吃法?
谢淙从她手中拿过小半杯咖啡, 一声不吭地吃着他中西合璧的早餐。
临出门前, 施浮年从衣柜拿出一件亚麻开衫当做防晒,谢淙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说:「谢季安这周六回国。」
谢季安六月拿到了哥伦比亚大学的硕士学位, 在美国人不人鬼不鬼地熬了一年研究生,终于能回归祖国的怀抱, 易青兰向来有仪式感,要隆重地给宝贝女儿接风洗尘。
「好。」施浮年穿上开衫,心里想着该给谢季安买什么礼物。
拿车钥匙时, 手上的戒指一不留神磕上玄关柜,发出清脆叮的一声,把施浮年跑远的心思喊了回来。
谢淙看着她养的那只猫跳上柜子,嗅了嗅她无名指上的东西,施浮年戳一下Kitty的鼻子,「你闻什么?」
Kitty背上的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施浮年把它扣到怀里仔细审视,用力捏一把它的嘴筒子,「你踩我高光了是吧?」
Kitty是只流浪猫,刚在小区捡到它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是漂亮的布偶猫,反而像个黑黢黢的毛线球,施浮年把它送去宠物店来回清洗了三四遍才现原形。
它喜欢一切闪亮的东西,施浮年的项链、耳钉还有眼影等等,都被它舔过闻过。
眼看着马上到上班时间,施浮年没和猫计较太多,她提上包抬腿就要出门,谢淙鬼使神差地说:「早点回家。」
施浮年开门的动作一顿,谢淙也是怔愣。
想到他曾经也用同个话语叮嘱她,是出于担心家里被盗,施浮年淡定地点头,「好。」
等施浮年走后,谢淙的脑子还是像卡了一块石头,阻碍着他去深究说出这些话的缘由。
施浮年刚进办公室就听宁絮说客户对她很满意,宁絮的眉毛高高扬起,眼睛一转,瞥到施浮年手上冒出来的戒指,「找到了?」
施浮年嗯一声。
「藏在哪里?」
施浮年盯着戒指,摇头,「不清楚,谢淙找到的。」
「那你们这是和好了?」宁絮戳一下她的腰,勾唇一笑,「是不是啊?」
「没好过。」施浮年打开计算机,一本正经地说。
宁絮模仿着她说话的腔调,蹙起眉心,「真没好过假没好过?」
施浮年躲开她直白的目光,赶客,「现在是上班时间,公司禁止讨论领导私事。」
宁絮笑得合不拢嘴,「好啊,领导今晚和我一起吃饭吗?我请客。」
施浮年费了很大功夫才把她推出办公室,而后倚着门看手上的戒指。
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但施浮年说不出来具体的区别,只是觉得戒指更闪更新了一些。
耳边又落入宁絮那句和好,施浮年想起今早谢淙全然没了前几日的阴沉,就像水泥墙般的脸色终于照见了阳光。
——
宁絮是个酒鬼,进餐厅先点了两瓶红酒开胃,施浮年忍不住吐槽她,「别人喝红酒是情趣,你是漱口。」
「这红酒能被我拿来漱口是它的荣幸。」宁絮晃一下高脚杯里的酒液,视线又转到施浮年的无名指上,「这还是那枚吗?我怎么觉得变新了,难道是我眼花不成?我要少看点手机了。」
施浮年也多看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确实有同感。
但谢淙之前告诉过她,这戒指是找他远在法国的朋友定制的,仅此一枚。
施浮年摇了摇头,「不出意外的话,是。」
宁絮问:「万一他又托那个设计师做了一枚呢?」
「不会吧?我在他眼里没那么重要。」施浮年很有自知之明。
今天宁絮心情好,两瓶红酒下肚还觉得不够,又多点了白葡萄酒。
施浮年和宁絮待在一起时难得放松,心里没负担,被她带着喝了杯葡萄酒,宁絮竖起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施总,这是几?」
施浮年笑着把她的手拍到一边,「没醉。」
「不怕我趁你喝醉了把你丢荒郊野岭?」
施浮年点头,「你不会的。」
宁絮弯了下唇角,「我确实不会。」
酒的后劲儿很大,施浮年走出餐厅时有点腿软,宁絮把她塞进后座,点点她的额头,「都快十二点了,给谢淙打个电话,说今晚你睡我家。」
虽然谢淙和施浮年已经结婚半年多,但两个人身近心远,宁絮不放心把醉醺醺的施浮年交给他。
施浮年连掏手机的力气都没有,最后是宁絮从她包里找到手机,看她屏幕上有十几条未接来电,都是谢淙打的。
宁絮回拨。
对面秒接。
「你在哪儿?」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宁絮挑一下眉,「你好谢总,我是宁絮,施浮年今晚喝醉了,我带她回我家。」
谢淙沉默了一会儿,半晌后问她,「跟谁喝的?」
「跟我,放心,不会出事的,再见。」宁絮快刀斩乱麻,挂断。
施浮年睁开一只眼,「打完了?」
「嗯,你老公接电话挺及时的。」
及时到像一直在等这通电话。
宁絮又补充,「我是不是很坏啊?你和你老公刚和好,还没让你们蜜里调油呢,就把你拐回我家了。」
施浮年又笑了笑,晕头晕脑,「嗯。」
宁絮把施浮年搬回家,从衣橱里找出件睡衣让她换上。
施浮年洗完澡就躺在宁絮的床上放空,水汽蒸得她脸都发烫发红。
宁絮单手撑着下巴,视线投向她,不合时宜地想起方纔的谢淙,脑子里忽然蹦出个坏点子。
宁絮伸出手戳一下施浮年的腰,「哎,你悄悄告诉我,你和谢淙做过吗?我不信你们两个结婚这么久还没试过,不许骗我。」
施浮年侧躺着,听她这句话后脑子有一瞬间发白,垂着眼睛沉默一会儿。
就在宁絮以为自己的猜测得不到求证时,施浮年轻轻嗯了一声。
「什么?真的啊?!」宁絮瞪大双眼。
施浮年实话实话,「但也很久没做过了,你知道的,我们前段时间吵架了。」
「你听说过有个词叫做恨吗?」宁絮挑眉勾唇,「angry sex?」
做恨?
他们好像有过。
吵架那晚谢淙少见地冷下脸色,双手紧握着她的腰,动作很重。
施浮年又嗯一声,宁絮贼笑着,问:「最后的体感是不是比普通的sex要好一些?小说里写得都是真的吗?」
施浮年看她一眼,「你没有和你前男友试过吗?」
宁絮翻了个白眼,「他早/泄,快说快说,是不是真的?」
施浮年沉思很久,「不知道,我们没试到最后。」
他们都在床上吵起来了,哪里顾得上什么体感。
宁絮看施浮年长长呼出一口气,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絮。」
「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喊你两声。」
宁絮笑一笑,「你醉胡涂了?时间不早了,睡吧。」
不知是否因为喝了酒,施浮年一夜好眠,睡醒后觉得头脑和四肢都轻飘飘的。
但谢淙却整夜没合眼。
他昨晚等她等到十二点,接到电话后稍松一口气。
可躺在客房床上时却又难以入睡。
天光大亮,楼下有一阵交谈声,谢淙推开门,倚着扶梯看施浮年在岛台前煮咖啡。
她穿一条Zimmermann连衣裙,大片碎花压着裙角,很明亮,但不像她平时的风格。
施浮年刚压完咖啡,余留的粉差点沾到从宁絮那里借来的裙子,她准备抽张纸擦干净岛台,意外察觉到脖颈抚上一层温热的呼吸。
她回过头,与谢淙对视一眼。
他的手臂贴着施浮年的后背,距离很近,施浮年似乎能感受到谢淙皮肤上的体温。
「昨天喝到十二点?」谢淙的目光滑过她的脸。
施浮年说:「十一点半。」
谢淙微微皱眉。
施浮年看着他的神色,忽然想起他昨天早上说过让她早点回家,想必是因为晚归危害到了他的财产安全,他才露出这种表情。
施浮年说:「不好意思,我以后晚归会提前告知你。」
谢淙的眉头稍稍舒展。
——
周六。
刚一走进老宅院子,谢淙的视线投向草坪旁,问易青兰,「家里什么时候养了只金毛?」
易青兰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又瞪谢淙一眼,「什么金毛,那是你妹妹!」
谢季安毕业后跑去非洲疯玩了几个月,皮肤晒黑三个度,还染了一头金发,正蹲在花丛前浇着那簇洋甘菊。
听到谢淙说话,谢季安回过头,给施浮年和谢淙展示她黄澄澄金灿灿的长发,像魔发奇缘里的乐佩,「看我几个月前刚染的。」
谢淙瞧着她那已经往外冒黑发的头顶,「你像个变异金毛。」
易青兰用手肘捅一下他的胳膊,「会不会说话?」
谢季安也很生气,使劲把他挤到一边,去和施浮年聊天,「姐,我头发真的很奇怪吗?」
谢季安也知道自己的头发已经荣幸晋升为布丁头,但她前段时间一直忙着毕业的事情,根本没心思去再漂发。
「不会的。」施浮年看眼她的发顶,其实只冒出很小一块的黑发,只是因为谢淙太高,看得比较清楚。
「等明天我就去染黑,我还是觉得黑发比较好看。」谢季安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个镜子,看自己假睫毛歪了,曲起食指往上顶一下,睫毛不小心戳进眼球,疼得她呲牙咧嘴。
谢季安是今天的主角,礼物摆满了整个茶几,她坐在沙发上挨个拆。
施浮年送给她一副vca的耳钉,精致小巧但很惹眼,谢季安直接把耳垂上的Dior摘下,立马戴上vca。
谢淙给的很实在,送了谢季安一张银行卡。
谢季安弹了弹那张卡,斜着眼看谢淙,「余额不是零吧?」
谢淙懒得理她。
谢季安也给家人买了一些从非洲带回的小礼品,主要是一些木雕摆件,放在书房里,挤得满满当当,谢淙看到后还以为自己走进了原始部落,谢季安是那个酋长。
吃完晚餐,谢季安躺在沙发上刷平板,忽然伸手勾一下施浮年的裙角。
「怎么了?」施浮年问她。
「姐姐,你想看电影吗?」
「什么时候?去哪里?」
「现在!马上!电影院!」谢季安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我喜欢的片子刚上映,我想在今天这个好日子去看。」
施浮年看眼钟表,九点一刻。
「现在会不会有点晚?」
谢季安摇头,压低声音道:「怎么会?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施浮年见她实在是想去看影片,便同意了。
谢季安在唇前竖起食指,嘘一声,然后悄悄跑到玄关找钥匙。
「站这儿干什么?」谢淙的声音从谢季安脑门正后方冒出来,她被吓一哆嗦,拍着胸口说,「我们要出去看电影。」
谢淙拧眉,「几点了?」
「才九点多啊,回到家也不过十二点,又没让你去,你计较什么?」谢季安撇撇嘴。
「去哪儿?」
「就你们家附近那个电影院,人比较少。」
说完,谢季安就看到谢淙从衣架上拿下外套,她张大嘴巴,「你也去啊?」
「我不能去?」谢淙淡淡看她一眼。
谢季安没吭声,但看着就是一脸不情愿。
谢季安冲着客厅里的施浮年使眼色,施浮年了然。
夜晚降温,施浮年在裙子外面套了件米色披肩,她提着包站在老宅门口,半分钟后有辆保时捷黑武士朝她打了下闪光灯。
敞篷跑车里的谢季安鼻梁上架一副CELINE的墨镜,她把墨镜往头顶上一推,勾唇微笑,朝施浮年挥了挥手。
施浮年坐进副驾,谢季安来回扫视周围,「快快快,快系安全带,别被我哥看到了。」
施浮年扣好安全带,把头发从安全带里拨出来,有些不明所以地问:「被你哥看到怎么了?」
「这我哥的车,我偷偷拿了钥匙开的,被他发现就死定了,没事没事,只要我们走得够快,就不会被他发现……」话音未落,谢季安头上的墨镜就被人薅走,「完蛋!」
谢季安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转过头与车外的谢淙对峙,「你都多久没碰过这车了,不怕报废啊?我替你开一开吧,哥。」
谢淙冲她嘲讽地笑了笑,「你替我开的次数还少吗?」
谢淙还在读书的时候玩过一阵子的跑车,后来人变成熟些,舍弃了过去一味追求的刺激与速度,几辆超跑便一直在老宅车库里吃灰。
他不瞎,早就看出谢季安偷摸开过几次,只是一直没拆穿她。
「两年前在拉斯韦加斯追尾,凌晨哭着给我打电话的不是你?」谢淙把那副墨镜扔回谢季安手里。
「我都说了那不是我的责任!是那个男的!」谢季安恨不得从跑车里爬出来扯他头发。
谢季安的车技不算好,但车瘾特别大。
谢淙沉声道:「下车。」
「不下。」谢季安扒着方向盘,手肘压到喇叭,滴一声,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施浮年见两个人真快吵起来,准备劝架,不料谢季安装模作样地冲老宅门口喊了声妈,谢淙回头看过去。
谢季安趁他不注意,一脚油门往前冲,甩了谢淙满脸的车尾气。
谢淙盯着那辆跑远的车,回客厅拿车钥匙。
易青兰从二楼走下来,「你没和她们两个一起去看电影?」
谢淙冷笑一声。
他看那两个人压根不想带着他。
「终于甩掉他了!」谢季安冲着空气大喊一声,车速又拔高。
施浮年身上的丝质披肩被夜风卷起,看谢季安脸上难以控制的得意,她也没忍住笑了笑。
「姐你知道吗?我和我哥从小就天天吵架。」谢季安看着速度有点过快,松了点油门,叹气,「但我没吵赢过,他那张嘴跟淬了毒似的,别人喝奶粉长大,他喝鹤顶红长大。」
「他忽悠我抓虫子,我就撕他作业。」谢季安忽然开始大笑,「但我哥小时候整天不写作业考倒数,其实撕不撕作业对他来说没半点威慑力。」
「他考倒数?」施浮年有些惊讶。
在她记忆里,谢淙虽然性格张扬了点,但也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奖学金和竞赛证书拿到手软。
「当然了,客厅墙上有他小时候照片,你看他那样儿像是好好学习的?他上小学的时候我还在念幼儿园,一回到家就看到家教老师被他愁得不行,妈妈说我哥是在初中才认真学习的。」谢季安掰着手指算了算,叹气,「他小学不考倒一的次数简直寥寥无几,我成绩就比他好!」
施浮年忽然想起叶庆歌告诉过她,谢淙小时候特别厌学,还叛逆。
谢季安又说:「不过我哥上初二后成绩就变好了,和开智了似的,爸妈还以为他被人夺舍,还想带他去看什么算命先生,但我哥死活不去,说不信那东西。」
施浮年单手撑下巴,笑着听谢季安讲话,她很会讲故事,表情也生动,活灵活现。
「哦对了,姐姐你是在燕庆一中念书吧?和我表哥是同班同学?」
施浮年点头,「是。」
「其实我哥和我本来也要去一中的,只是初升高暑假搬了趟家,离一中太远,爸妈就把我们送去附中了,我要是去一中,还是你学妹呢。」谢季安冲她挑挑眉,「学姐。」
话音刚落,施浮年就听到身后有阵喇叭声,她透过后视镜一瞥,看到一辆熟悉的宾利。
「怎么这么快就跟上来了?好烦。」谢季安翻了个白眼,「甩都甩不掉。」
谢淙也没打算超过她们,匀速跟在保时捷后面。
临近晚上十点,影厅却依旧是人满为患。
「这就是你说的人少?」谢淙扫一眼周围,除了人头就是人头。
谢季安也没想到这片子这么受欢迎,她抠抠脑袋,没好意思争辩,挤在前面仔细选电影。
大厅开了冷气,施浮年觉得有些凉,稍稍裹紧披肩。
谢淙的视线扫过她身上umawang吊带印花裙,深棕色的裙面衬得皮肤莹白,她微微垂着睫毛,不言不语,更显几分古典知性。
「不冷?」
施浮年抬起眼,发现他问的是她,嘴硬说一句还好。
谢淙把手上的西装外套递给她,施浮年略微张了张嘴,有些惊讶,但她确实冷得快要打哆嗦,道了声谢便披上他的衣服。
外套上残留的暖散发着清幽檀香,施浮年松了一下领口,释去那股像是被他包围的窒息感。
「我买完了!」谢季安拿了三张票,施浮年看一眼,是丧尸惊悚片。
谢季安又把票递给谢淙,「这个给你!快拿着。」
谢淙瞥了眼位置,又用余光去探施浮年的电影票。
谢季安很会挑,坐他们两个中间。
谢季安挽着施浮年的胳膊,迈腿往里走,「我们进去吧。」
谢季安坐在第七排,戴一副3D眼镜贴着施浮年说悄悄话。
谢淙曲起手指敲了敲她的椅子,「你安静一点。」
谢季安瞪他一眼,但快到电影开始时间,她也没再多说什么。
片子是谢季安挑的,但她反应也最大,丧尸跑出来时就闭上眼睛握紧施浮年的手,消失后就睁开眼睛松开她。
来回几次,施浮年已经习惯谢季安这些可爱的小动作。
包里的手机响一声,施浮年摘下3D眼镜把手机调静音。
视线移向屏幕,又是一个被砍掉四肢的丧尸,只剩个头悬在空中,五官被玻璃割开,往外冒着血珠,就连施浮年都觉得有些恐怖,她这次主动握上了旁边的手。
被她牵住的那瞬间,谢淙的眼皮顿时一跳。
他没戴3D眼镜,并不关心屏幕上的丧尸是少了胳膊还是腿,谢淙的视线只投在左边的人身上。
施浮年明显是害怕的,藏在眼镜下的眉毛微微蹙着,实在忍受不了画面的血腥会闭紧双眼,身体往后缩。
她太恐惧,胳膊上起了小片鸡皮疙瘩,一时没发现紧紧攥着的手宽大粗糙了许多。
谢淙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揉一下她的无名指。
谢季安不合时宜地戳他肩膀,在丧尸围城的背景下冲他使眼色。
「让位。」她小声道。
谢淙装没听见。
谢季安难以置信地盯着他,怕后排观众骂她挡画面没素质,谢季安只能坐在谢淙原来的座位上。
她不服气地上下扫视谢淙,眼神窥到谢淙握着施浮年的手,谢季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十分钟前。
谢季安被吓得想上卫生间,从施浮年的掌心里抽出手,压低声音和谢淙说:「你让一让,我要出去。」
谢淙勉为其难地给她让路,然后坐在谢季安的椅子上。
谢季安还是想和施浮年坐在一起,她每隔五分钟就踹一脚谢淙,谢淙依旧不为所动,拇指慢慢按压着施浮年的手心。
高/潮部分接近落幕,施浮年松一口气,她从屏幕上调开视线,准备去看谢季安的表情,不料却撞向谢淙的目光。
此刻,电影镜头忽然对准血管爆裂的尸体,影院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施浮年的脸色也变白。
但她是被谢淙吓的。
她旁边不是坐着谢季安吗?为什么变成了谢淙?她握着他的手,谢淙居然还没有反抗?
真是见鬼了。
毛骨悚然的感觉密密麻麻地缠上施浮年,她后背一凉,猛地甩开那只手,揉搓一把自己早已僵硬的手腕。
谢淙怔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见施浮年把脸偏向另一边。
他微拢一下手心,好像还余留着温热柔软的触感。
影片播完已是十二点,信奉养生之道的易青兰早就睡下,门落了锁,谢季安不想躺在冰冷的酒店套房,便死皮赖脸地闹着要跟施浮年和谢淙回景苑。
谢淙把保时捷的钥匙从她手里拿过来,「你能别整天惹麻烦吗?」
「我哪里惹麻烦了?」说完,谢季安又可怜巴巴地去问施浮年,「姐,我真的给你们添麻烦了吗?」
她眼睛又大又亮,顶着金发冲她撒娇时,又像一只金渐层,施浮年笑了笑,「没有。」
「你看!我没添麻烦!」谢季安撇着嘴瞪谢淙。
谢淙又是冷笑。
谢淙只开走了那辆宾利,保时捷被留在影院车库。
谢季安坐在后排,吵着要连蓝牙听歌,谢淙瞥她一眼,「少听你那些烂DJ。」
自己的品味被诋毁,谢季安很不服气,但怕被谢淙赶下车,便一直强忍着怒气没回怼他。
旁边的施浮年握了握谢季安的手。
回到景苑后,谢季安围着别墅转了一圈,又腆着脸问施浮年,「姐,我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
「你多大了?还好意思说出这种话?」谢淙看她就像看麻烦。
谢季安据理力争,「我认床!没人陪我睡我会一直失眠,你都不知道我当初刚去美国上学过得有多惨……」
施浮年拍拍她的肩膀,「没事,等一会儿我收拾一下主卧。」
等谢季安洋洋得意地去洗澡,谢淙擒住施浮年的手腕,弯下腰与她平视,「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施浮年抿一下唇,淡声说道:「她是你妹妹,我理应照顾她。」
说完,施浮年又觉得自己这话不对。
谢季安是他妹妹,理应是他来管,自己反而有些越俎代庖。
她辩解道:「抱歉,是我手伸太长了。」
谢淙拧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施浮年根本不信,继续解释,「今晚我确实没经过你同意就答应了季安很多要求,以后不会了。」
谢淙一口气堵在胸腔,不上不下。
「你也是她的家人,自然可以……」
施浮年打断他,「但我们明年就离婚了。」
谢淙的脸色忽然一沉,锐利的目光扫过她冷静自持的神情。
施浮年看他唇线绷直,不明所以。
她实话实话而已,有什么不对的吗?
电光石火间,施浮年忽然想到谢季安正与他们隔着一堵墙。
原来他是担心谢季安会听到。
施浮年又一本正经地说:「抱歉,我忘记季安在家了,以后会谨言慎行的。」
只见谢淙的脸黑得很彻底,施浮年又是一头雾水。
「姐,干发帽在哪里啊?」谢季安的声音打破宁静,施浮年应了一声,便走进衣帽间给她找干发帽。
谢季安从浴室走出来,穿着施浮年的睡衣,用着施浮年的护肤品和精油,躺着施浮年的床,她的心快要飘起来。
谢季安很喜欢施浮年。
施浮年不仅长相符合她的审美,而且对她永远都很温柔,会耐心地听她讲话帮她出主意,在她看电影害怕时主动握上她的手。
谢季安看着她柔和的侧脸,撑起上半身,单手支着下巴说:「姐,你能不能一直做我的嫂子?」
施浮年敲键盘的手停住,视线移向她,有些迟疑地问:「季安,我没听清你刚刚说什么?」
「姐,你不会和我哥离婚的。」谢季安眨眨眼,「对不对?」
施浮年很为难地蹙了蹙眉,丁点儿表情就调动起谢季安的情绪,「不要啊,虽然我哥说话是不讨喜了点,但他也很多优点啊,起码他那张脸还看得过去,他有钱!对!他有特别特别多的钱!而且我哥还是很有责任心的……」
「姐。」谢季安戳了戳她的手腕,「你以后别和我哥闹离婚好不好?」
见是施浮年不说话,谢季安又扯了扯她的裙角,「姐?」
施浮年不想让谢季安难过,也不能道出他们婚姻的真相,无奈地哄骗她说:「好,我们不离。」
「太好了!」谢季安在床上打个滚,「我只认你一个嫂子。」
两人对视一笑,没有注意到门外的轻微响动。
听到施浮年的那句话,谢淙准备敲门的手骤然顿住。
-----------------------
作者有话说:进入下一卷
《强钝感力逼疯自我攻略的鸡飞狗跳日常》[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