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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三个红绿灯》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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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文艺汇演结束后正是晌午, 施浮年被叶甄邀请去教工餐厅吃午餐。
餐厅布局与几年前相比没什么太大变动,菜品倒是丰富了不少,但施浮年胃口一般, 只点了份素菜。
叶甄吃到一半被同事喊走,施浮年一个人拿着筷子戳那碟清淡的西兰花。
旁边来了一桌人, 施浮年没管,直到听见耳熟声音时,她才微微抬眼看过去。
谢淙与她隔着一条过道,正和闻扬说着话。
施浮年意外与闻扬撞上目光, 她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然后抽回视线,往口中塞了块西兰花。
很难吃,又硬又干,像生嚼某种胶状物。
施浮年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一点一点吞咽, 也听旁边的话题从股市跳到出口贸易。
好不容易吃完那一盘西兰花,施浮年收拾好东西, 没问候谢淙一个字, 转头就走。
「你们吵架了?」闻扬意味深长地看谢淙一眼。
谢淙面无表情, 语气平淡,「吵架不是很正常,你当初和钟穗吵得闹分手……」
闻扬脸色倏然变沉, 打断他,「行了, 当我没问。」
谢淙被他刚才的问题一堵,也没了吃饭的心情。
施浮年回到景苑时不过下午六点,朱阿姨说谢淙今晚不在家吃, 问她想喝什么汤。
施浮年想了一下,「我想喝玉米排骨汤。」
「再加一些藕怎么样?藕很好吃的,又脆又甜。」
施浮年笑笑,「嗯。」
排骨汤喝到一半,谢淙拿着外套走了过来,朱阿姨正在擦花瓶,说道:「回来了?给你留了点汤,厨房里放着呢。」
谢淙说了句好,径直上楼洗澡。
施浮年把餐具放进洗碗机时,谢淙迈腿走进厨房。
两个人擦肩而过,没给对方一个眼神,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施浮年摆弄岛台上新到的咖啡机,谢淙边喝汤边打电话。
明明中间只有两米不到的距离,却像隔着楚河汉界。
施浮年回卧室去找杯子,下楼时忽然听到打碎玻璃的声音。
她连忙快步走,看Kitty跳到餐桌上撞倒了一个细口白瓷花瓶,谢淙正在捡满地的碎片。
施浮年放下杯子,先检查了遍猫,又气得直戳它后背,「你知不知道这个很贵?」
Kitty才不管贵不贵,摇摇尾巴便轻飘飘地跑开。
偌大的餐厅只剩下两个人,复古法式吊灯映着浅黄色光,蜂蜜一般渗透进每个角落。
施浮年也弯下腰拾起花瓶碎片,瓷片碰撞的清脆声音快要盖住她的呼吸声。
谢淙视线微转,移到她伸出的那只手上。
还是那般光洁。
谢淙忽然觉得空间太逼仄,心脏像被两堵墙用力挤压,小臂凸起一根又一根的青筋,身体里全部的血液都朝手心汇聚。
施浮年慢慢捡着,余光瞥见谢淙攥着的花瓶碎片沾了点红色。
她确定,那是个纯白的花瓶。
施浮年有些惊恐地抬眼看他。
谢淙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唇线绷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
施浮年又看他两眼,犹豫再三,还是主动问了出来,「谢淙,你的手是不是被割伤了?」
谢淙的目光微抬,右手一松,瓷片和鲜血顺着掌心一同滑落。
他看施浮年皱起眉,问他,「你要去医院吗?」
谢淙甩了甩手,点点红色滴在地毯上,施浮年看得心惊,「我送你去医院吧?」
谢淙忽然抬起眼,盯了她几秒钟,说道:「会包扎吗?」
「什么?」施浮年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过来帮我上药。」说完,谢淙便走到沙发坐下。
施浮年反应了一会儿,也迈着步子挪到客厅。
谢淙从医药箱里拿了把镊子,挑出掌心伤口里遗留的小瓷片。
他神情很淡,镊子重重戳进伤口时也只是轻微皱了下眉。
施浮年提心吊胆地看,他左手不太灵活地操纵着镊子,施浮年拿了个酒精棉片给另一把镊子消毒,冲他说道:「我来吧。」
直到谢淙朝她张开手,施浮年才看清那条人眼般大小的伤口有多深,血肉混在一起翻出来,施浮年的胳膊抖一下,头皮发麻。
也许是因为职业病,施浮年平常做事一直很细心。
她深吸口气,握着镊子小心翼翼地挑开碎片,脸侧碎发不听话地垂下来,施浮年随意抬手一绾。
她每动一次,温热的呼吸就压一次谢淙的手心。
男人的骨架比女人宽大得多,施浮年托着他的右手,没一会儿就觉得手腕累。
施浮年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膝上,棉签蘸过碘伏,冰凉的触感抚过那道伤口。
「疼吗?」施浮年问他。
谢淙只说:「继续吧。」
施浮年帮他涂好药,拿过绷带把他的手心缠紧。
包扎好后,谢淙抽开手,施浮年低头,裙子上的棕色药水的痕迹映入眼帘。
施浮年有些无奈,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条裙子。
现在沾上碘伏,恐怕要把它送进垃圾桶。
谢淙捕捉她眼底闪过的一丝难过与遗憾,沉着脸开口,「裙子我会赔给你。」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施浮年有点错愕,她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用和我客套,我不会欠你人情。」
施浮年皱着眉,「谢淙,你一定要这个样子和我说话吗?」
谢淙目光如炬,质问她,「我什么样子?」
「蛮横不讲理。」
谢淙把绷带扔进医药箱,目光沉沉扫过她,「恨了我那么久,最后不还是要和我过两年?」
视线又滑过她的无名指,谢淙的语气里压着怒意,「你现在倒是连戏都不想演。」
施浮年被他锐利的言语刺得胸口发疼,她站起来与他对视,音量骤然拔高,「我哪里没有配合你演戏?」
谢淙擒住她的手腕,拇指擦过她的无名指,用力地摩挲根部,「扔哪儿去了?」
施浮年旋即怔住,喉咙里像堵了块湿棉絮。
她眉心微蹙,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把戒指放在了哪里。
「不想说?」谢淙松开她的手,视线探过施浮年脸上的表情,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他神色冷峻,阴沉得像夏季山雨欲来的台风天。
施浮年抿了一下唇,慢慢开口:「丢了。」
谢淙紧绷下颌,「丢哪了?垃圾桶?」
「弄丢了,我不知道在哪里。」她把衣帽间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那枚戒指。
施浮年抬眸看他,见谢淙还在注视着自己的无名指。
她把用过的棉签和湿巾扔掉,眉头向下压着,对他说道:「谢淙,我不清楚你是不是一直因为戒指而生气,但我真的没有想故意弄丢。」
施浮年不想被他误解,不想无缘无故就被扣个帽子。
她没再说话,转身上楼。
谢淙虚握了一下掌心,伤口附近的皮肤骤然一缩。
他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沉默中拿出手机,在通讯簿里找到一串法国号码。
划过通话记录,谢淙想起去年年底,他和Louis沟通协商过那枚戒指。
手指触上那串号码之际,施浮年的猫又开始乱叫。
能吃能睡还护食,给它个玩具就能趴在窝里待半天,谢淙认识它有半年多,眼睁睁看着这只猫越来越重,上楼都费劲。
谢淙放下手机,看那只猫嘴里叼着个东西,银光闪闪。
他视线一定,走到猫窝前,把它嘴里的东西硬是抠了出来。
猫很彪悍,爪子紧紧攥着他衬衣的袖口,张嘴就要咬他,谢淙单手拎着它,将它塞进猫窝锁起来。
谢淙看着那枚戒指,依旧是迎光一闪,只不过上面刻一条牙印,还沾了根猫毛。
他又扫了眼正在疯狂挠门的猫,把戒指放进一侧口袋。
谢淙回到客房,把那枚女士婚戒用酒精湿巾擦干净,两指摩挲一圈又搁置在桌子上,借着月光细看。
半晌后,他拨通了一串号码。
施浮年第二天一进公司就听到宁絮把高跟鞋踩得啪啪响。
向她吐槽Joseph,这是宁絮每天必做的事。
「你上班打卡也能这么准时就好了。」施浮年幽幽看她一眼,打开公司门口监控,看今早的宁絮大包小提像个螃蟹一样跑去打卡机,荣幸迟到一分钟。
「他是我见过最贱的男的!」宁絮捂着胸口在她办公室来回踱步,「我要和他讲设计图,他扭头就走!怎么?我身上有味熏着他不成?我每天都泡澡洗头喷香水啊?!」说完,宁絮还闻闻自己的衣领,今早喷了Dior真我,是她最喜欢的成熟女人香。
施浮年透过百叶窗看了眼办公区的Joseph,揉一下太阳穴,「我去帮你问问?」
「问什么?」
「问他为什么对你这个态度。」
宁絮轻嗤一声,「我才不在乎。」
施浮年若有所思地点头,「那我不问了。」
「哎!」宁絮搓了搓自己的裙角,垂着眼,不太情愿地说,「也没有特别不在乎。」
施浮年无声笑笑,合上计算机的时候,宁絮抓住她的手,两眼放光,一副八卦的模样,「你戒指呢?」
施浮年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找不到了。」
「那谢淙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
施浮年只记得他听到那句话后脸色没那么沉,但依旧像一堵照不到阳光的厚墙。
等宁絮走后,施浮年又举起右手,目光扫过白净的指节。
她甚至都看过吸尘器里有没有藏着戒指,但丢了就是丢了,找不到的。
可手不能总是光秃秃的,不然以后该怎么和他家人解释?
施浮年划开锁屏,主动结束了这一场持续近半个月的冷战。
施浮年:【谢淙,你把婚戒设计师的联系方式发我一下,我重新定制一个。】
谢淙没回她。
施浮年放下手机,整理一下袖口,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进吸烟区,看Joseph正站在落地窗前吸一支细烟,余光瞥见施浮年,他掐灭烟,笑着打了声招呼,「我记得你不抽烟。」
施浮年耸耸肩,「我不抽,司阑也不抽,这吸烟区就你和Siena要用。」
Siena是宁絮的英文名。
听到这个名字,Joseph低下头抖了抖未落烟灰,把整支烟扔进垃圾桶。
「我记得Siena之前在ucla读书,和你本科是同一所学校。」
「是吗?」Joseph依旧垂着眼,湖蓝色的双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施浮年又和他扯了几句,发现话题只要一靠近宁絮,就会被他用三言两语轻飘飘地转移。
施浮年知道自己的目的性过于强,讪讪一笑。
走出吸烟区,宁絮朝她挤眉弄眼,看施浮年摇头,宁絮泄一口气。
施浮年拍拍她的肩膀,「兴许没什么事,别乱想了。」
宁絮抿唇点头。
可真正做到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是一件很难的事。
——
谢淙一直没有回她的微信,施浮年也没有时间去细究,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施浮年拿着设计图去江太太儿子的婚房别墅,看到那栋房子外观时,施浮年顿了一下。
她打开图纸对着房子看了又看。
业主江泓要在客厅做扇大落地窗,施浮年看着中间莫名多出来的一条梁,收起图纸,蹙着眉心没说话。
做设计很怕现场与图纸不符,房子忽然冒出一条梁或一堵墙。
施浮年不是没碰到过这种情况,她走进房子仔细看了一下,测量横梁的宽度时,江泓拿过图纸看了眼,说道:「这儿怎么多了一根梁?不好意思啊施总,我图纸给错了,要不你把这梁砸了吧。」
施浮年婉拒,「这梁不能砸,不然承重效果不好,等我回头再给您提供个方案。」
江太太在一旁听着,撇撇嘴,「回头又是什么时候啊?我儿子明年年底就要结婚,很着急的,小施,你就说你能不能干吧,不能干我换人。」
施浮年放下量尺和测距仪,礼貌笑笑,「江太太,这个图纸是您提供给我的,我按照图纸做好了设计,但图纸与现场不符,我肯定是要做大调的。」
江太太还想再说两句,却被儿子推了出去,江太太瞧着施浮年的背影,小声嘀咕,「我是看在你严姨的面子上才让她帮忙设计的,没想到给我搞出这种蛾子,早知道就不找她了,真是的,浪费时间浪费钱。」
「妈,本来就是咱们给人家设计师提供错图纸了,也不能强人所难啊。」江泓是个明事理的,「你回家吧,我让司机来接你,这儿有我和助理盯着呢,肯定不会出差错的。」
把江太太送走后,江泓走回客厅又和施浮年道歉。
他心里门清,知道施浮年不仅和严太太关系好,更是谢家的儿媳。
刚才他妈一句小施,把江泓吓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施总,我母亲比较心直口快,刚才冒犯到您实在是不好意思。」
施浮年摇头,「没事。」
江泓想请她吃顿午餐,施浮年说下午还有事,提上包便回公司。
路上,施浮年想起江太太那几句刻薄话,手指摩挲了下方向盘。
出身一般的条件让施浮年本就排在圈子鄙视链的低层,加之她与谢淙还没举办婚礼,在外人眼里,这是一场有名无实的婚姻。
虽然曾有传言说谢淙一直爱慕施浮年,但云泥之别的身份差横亘在二人之间,名流圈里又会有多少人信?都当成茶余饭后的玩笑话罢了。
其他太太会看在谢家的面子上捧一捧她,可碰上江太这种直言不讳的,施浮年也不好去反驳她。
毕竟,她和谢淙本就是名存实亡的关系。
自从上次戒指事件后,谢淙又如人间蒸发般消失,再次见到他,是在半个月后。
施浮年照常泡澡护肤,戴着干发帽走到梳妆台前,看清上面放着的东西时,施浮年有一瞬间的怔愣。
黑色桌面上有一条迭好的umawang连衣裙,软绸缎布料闪着香槟色细光,是碘伏弄脏的那一条。
裙子旁边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礼盒,手心般大小。
她打开礼盒,光洁的戒指发出惹眼的光,里面是被她弄丢的那枚婚戒。
施浮年取出那枚戒指,走出主卧,敲响客房的门。
谢淙开门的时候只穿一件浴袍,刚洗完的头发还滴着水,眼睫低低垂着,看上去很疲惫,像是睡眠不足。
施浮年与他对视一眼,拿着戒指,问他,「你找到了?」
谢淙漫不经心地嗯一声,看着施浮年把戒指套回无名指时,心口有什么东西落下,安定。
「谢谢你。」施浮年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向他道谢,也许是觉得他找这枚戒指很辛苦。
两个人静静对立着,沉默在发酵。
施浮年率先耐不住,移开眼,匆匆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晚安。」
施浮年开门的动作一顿,心脏有些痒,她压着声音,同样回他一句晚安。
直到主卧的门合上,谢淙才回到客房。
他打开衣柜,从刚脱下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一枚女士戒指。
迎着月光看,内圈有处细小的凹痕。
谢淙摘下自己的戒指,靠着床头细细打量。
女戒的圈口比男戒小得多,谢淙戴回戒指,把女士婚戒攥在手心,目光移向门后的行李箱。
碰上法国的旅游季,谢淙下飞机时只能看到满机场的人头攒动。
不过好在Louis个子高,在人群里很打眼,还冲他挥了挥手,「好久不见,Charles。」
Louis打趣他,「你这个朋友我交的不值,只在有事的时候才找我。」
谢淙和Louis在夏威夷认识,他那会儿在读研,闲来无事去夏威夷放松,Louis去采风,两个人的冲浪板被海浪裹挟着撞在一块儿,Louis挂在冲浪板上吐出口气,谢淙看着被撞破一个角的板子,无奈扬了下唇角。
去工作室的路上,Louis扶着方向盘说:「你也知道我的设计都是独一无二的,再让我做与那枚一模一样的戒指,这不是自砸招牌?」
谢淙从外套里取出那枚被猫咬出瑕疵的戒指,Louis拿过来看了眼,嘶一声,「你们家这个猫真彪悍,要是人被咬一口,恐怕很疼吧?」
谢淙扯唇笑了笑,「不彪悍,但咬人确实挺疼。」
Louis找出当初的设计图,举着那枚戒指作对照,「我是看在朋友的份上才帮你这个忙,唉,交到你这种朋友算我倒霉。」
找Louis设计戒指的人比比皆是,谢淙不想耽误太多时间,就每天盯着Louis,让Louis先给他做好。
「你盯着我没用,最快也要一周。」Louis煮了杯咖啡,靠在岛台前问谢淙,「我还没见过她,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有照片吗?」
谢淙又在摩挲那枚瑕疵品,他把戒指收起来,看眼钟表,现在的中国应该是晚上十二点,想必施浮年还在书房画图。
谢淙拿出手机,找到几年前的A大机械学院毕业照。
Louis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女孩年轻漂亮,巴掌大小的脸上长着细眉红唇,眼尾微微上勾,近看有股柔和的媚态,远看又觉得她像一副遗世独立的画,清冷又宁静。
「这都多少年前的照片了,有没有最近的?」
谢淙拧眉,「没有。」
「你老婆不让你帮她拍照吗?为什么我女朋友每次出去都要用掉半张内存卡?」
「我怎么知道?」谢淙有点烦,他收起手机,问Louis,「戒指什么时候能做好?」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最快一周,等着吧。」
谢淙在七天后拿到新的戒指,上飞机前,Louis忍不住吐槽他,「来一次巴黎就为让我给你重新做个戒指,你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谢淙了解他,Louis有严重的拖延症,不盯着他,一周的事情能掰开揉碎用掉一个月。
他没那么多时间可以去耗。
谢淙回到燕庆后没有直接去景苑,而是走进umawang买了一条裙子。
他把裙子放在她每天都要用的梳妆台前,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心大小的礼盒。
朱阿姨给他做了点午餐,谢淙没吃,洗完澡就躺在床上倒时差,半梦半醒间,听到门外有声音。
咚咚。
有人在敲门。
谢淙倏然睁开眼,凝神望着白色天花板。
咚咚。
有人在锲而不舍地敲门。
谢淙下床,温热的掌心搭在把手上,向下用力,门露出一条缝。
「你……找到了?」
「谢谢你。」
施浮年把那枚戒指慢慢戴回无名指。
鬼使神差地,他说了句晚安。
施浮年明显一怔,几秒过后,她也道出晚安。
谢淙的心脏终于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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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和好啦[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