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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血口喷人。

  施浮年被他带到怀里, 抱上桌子,她瞪着一双眼,质问谢淙:「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书房了?」

  「你恨不得每天都住在这里, 不是喜欢是什么?」

  谢淙的手擦过她身后的皮肤,丝绸一样的软滑, 泛着珍珠般莹润的光泽。

  施浮年没理由反驳他,书房确实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谢淙的右手扶着她的后背,拇指一点一点磨她的肩胛骨,恍若想烙出个特殊的标记。

  他没有进行下一步, 只是单纯地抚摸她身上突出的线条, 从上到下,由外到内,动作时轻时重。

  施浮年闭着双眼,位置太刁钻,她不敢抬头也不敢低头, 手腕扶着他宽阔的肩膀,有一搭没一搭地掐他锁骨。

  谢淙摩挲一下她的手腕, 问她还疼不疼, 施浮年说有一点。

  他环住她的腰, 将她带去一旁的牛皮沙发上。

  施浮年今天心情好,难得愿意配合他玩一些花样。

  一双细腿跨坐着,身上的睡裙吊带一条坠在腰间, 一条勾着肩膀。

  这不是第一次用这个方式,酒店那晚施浮年被他骗着试过, 很难。

  她总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去适应他,谢淙被她磨蹭得用手压她肩膀,强势地攻略城池。

  施浮年有些接受不了这个频率, 问他,「你可不可以慢一点?我们只是停了一周而已,没必要这个样子。」

  「两周。」谢淙握着她的手腕强调,「你上周生理期。」

  施浮年张了张口,但无言以对。

  谢淙把她往上提一下,打横抱起,将她带回客房。

  施浮年的腿习惯性地搭在谢淙的腰上,但缠得不够紧,总会被他扶着小腿用力一拽。

  客房的灯很亮,明晃晃的白,施浮年嫌刺眼,总把脸往枕头上埋,不一会儿就把自己憋到满脸通红。

  谢淙把主灯关上,只留一盏夜灯,昏黄像流水般淌在施浮年身上。

  谢淙的右手箍住她的肩膀,继而手指顺着背沟向下滑,停在尾端。

  在这种时刻,施浮年总想让谢淙说两句话来打破宁静,打破尴尬。

  可谢淙却是少见的寡言,他专注地从她身上掠夺,再给予。

  「去浴室。」谢淙抽了张纸擦干净她白腻的腿根,手搭着她的腰,像是想将她抱起来。

  施浮年攥着腰后的那双手,目光紧盯他,想阻止他,「我自己去就行。」

  「施浮年。」谢淙轻笑,眼底情绪晦暗不明,「我没说要停。」

  施浮年学过游泳,水性很好,谢淙的动作时不时会掀起水花漫过她的下巴,每当她以为自己要窒息时,他都会把她提起来。

  水波打在身上,腰下暗流汹涌,被热水包裹着的暖和濒临绝境的快感交缠交错,在她脑中打成一个结,紧接着被海水冲破,最终一并决堤。

  施浮年发现,谢淙最近很爱事后安抚她,不是言语上的,只是会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后背。

  但她并不需要这种aftercare。

  与一个不熟的人做这种事本就会让她窘迫,温热掌心的每一次轻抚都是在提醒她方才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施浮年想回主卧。

  她半条腿迈下床,脚尖快要触地时,又被谢淙蛮横地箍着腰带回床中央。

  谢淙的脸色倏地变沉,双眼紧紧盯着她,声音里也带几分愠怒,「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施浮年微微瞪大双眼,抿着唇,她太过惊讶,一时忘了反应。

  这在谢淙看来是一种默认。

  不想让她有不好的体验,所以每换一个新姿势他总会先征求她的同意,一直都是他先服务好她,伺候好她。

  结果她还是不满意,刚一做完,依旧像往常,抬腿要跑。

  「说话。」

  「哪里不满意?」

  「你刚才装出来的?」

  施浮年被他问得晕头转向,下秒又被谢淙抬起腿,他强势又专横,双眸里的情绪尖锐得像一把利刃。

  施浮年倏地宕机,大脑中蹦出词,却连不成系统的语句。

  直到谢淙又一次强势地探入,她才挣扎起来,「等一下,谢淙!」

  施浮年伸手拍他肩膀,他不停,于是改为掐他后背。

  细长的指甲陷进皮肉,刻出几道划痕后,谢淙这才肯抬眸看她。

  铺天盖地的光笼罩着她,施浮年的眼睛很红,像蒙了一层粉纱。

  他刚才用的力道很重,差点弄疼她。

  「谢淙。」施浮年吸一下鼻子,抬手擦掉分泌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又说:「我满不满意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谢淙,麻烦你搞清楚,婚姻已经进行到将近一半,明年的十二月我们就该结束了。」

  施浮年的情绪渐渐平息,眼底那片红消失得一乾二净,只剩下冷静的黑。

  她不再搭着谢淙的肩膀,把手放下来,漠然地看着他锐利的眼,愠色逐渐蔓延,又骤然被收敛起来。

  谢淙没有多说一句,拿上床角的衣服离开客房。

  施浮年坐起来,后背靠着床角,深吸一口气缓了一会儿,胸口又烫又涨,像窝着一团火。

  所有被调动起来的情绪在此刻全部破碎。

  她和谢淙又回到了原点。

  周一。

  清晨的阳光刺得施浮年眼睛疼,她搓一把脸,抬腿下床时不小心扯了下腿根的筋,施浮年顿住屏气。

  路过客房时,施浮年瞥了眼那扇紧闭的门。

  她拿着朱阿姨做的培根三明治带去公司,中途顺路帮宁絮捎了一份蒸饺。

  抬腿迈进Yeelen时,迎面碰上Joseph,施浮年弯唇道:「早上好,Joseph。」

  「早,Nora。」Joseph朝她手腕轻抬下巴,「手表不错,和你很搭。」

  施浮年晃了晃那块香奈儿J12,无奈笑笑,「老款式了,比不上你的。」

  Joseph耸一下肩,看到她手里拎着一份蒸饺,问道:「还没吃早餐?」

  施浮年顺着他目光低头,说:「没吃,但这个蒸饺是给宁絮带的。」

  说曹操曹操到,宁絮卡着最后一分钟打卡签到,扶着腰大喘气,抬眸时看到施浮年和Joseph站在公司门口。

  差点迟到被抓了个正着,宁絮冲施浮年讪讪咧嘴,「Morning啊,施总。」

  眼神又飘到旁边的Joseph身上。

  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中了邪,刚才单独和施浮年说话时还好好的,如今碰上了却是针尖对麦芒,一个翻白眼,一个撇开头。

  宁絮勾着施浮年的手臂,「走走走,你不是给我带了早餐吗,我都要饿死了。」

  施浮年笑问:「饿死了为什么还来这么晚?」

  「哪里晚了?我又没迟到,我是时间管理大师。」宁絮振振有词。

  宁絮坐在施浮年的办公室里吃蒸饺,她倒了不少醋,酸味冲天,施浮年开了会儿窗户。

  宁絮穿了条深紫色裙子,乌发红唇,跷着腿活动一下脖颈,看施浮年正坐在办公桌前认真工作。

  「行,我不打扰你了,前几天刚开了单,我得去招呼客户,你忙吧。」宁絮往包里摸两下。

  施浮年连眼都没抬,「嗯,少抽烟。」

  宁絮冲她抛媚眼,「好啊。」

  施浮年拿着笔敲两下桌子,计算机微信弹出一张图纸,发消息的是前几天在宴会上结交的江太太。

  图纸是江太太儿子的婚房,施浮年握着鼠标滑动两下。

  婚房构造和景苑那栋别墅有些相似,施浮年有些恍惚。

  施浮年拿过杯子咽了口凉水,给江太太发微信:【江太太,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让我去量一下房?】

  江太太消息回得很快:【下周吧,下周我儿子正好回国,你们一起商量商量,麻烦给我们这婚房弄漂亮齐整一点,钱多少无所谓。】

  施浮年回了个好的。

  晚上下班回到家,Kitty跑过来让施浮年陪它玩,施浮年摸一下它的头,「等我吃完饭。」

  施浮年脱下外面那层亚麻罩衫,朱阿姨端着一份糖醋排骨从厨房走出来,「朝朝你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我做了糖醋排骨。」

  施浮年点一下头,又听朱阿姨说:「阿淙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了,朝朝你不用给他留。」

  她嗯一声,夹了块排骨慢慢嚼。

  她已经三天没见谢淙的影子。

  自从那次在床上吵完架,谢淙便像人间蒸发般消失。

  施浮年戳了戳米饭,Kitty又跑来蹭她脚腕,施浮年把它抱到腿上,点它鼻尖,「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Kitty舔了舔她的手指,哼两声,施浮年把它抱紧一些。

  她带着猫上楼,关紧主卧的胡桃木门时,楼下玄关泻进一丝室外独有的潮热。

  谢淙把西装扔到沙发上,脖子后仰着,闭着双眼缓过那阵酒劲儿。

  「阿淙?回房间睡,在这儿会着凉。」朱阿姨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淙睁开眼,吊灯一晃,他有点看不清朱阿姨的脸。

  谢淙坐直,消化一下朱阿姨的话,自顾自地笑一声,「回哪个房间?」

  「什么?」朱阿姨没听清他的话,「阿淙,你刚刚说了什么?」

  谢淙摆了摆手,「没事,阿姨,你早点回家。」

  他走上二楼廊道,垂眸看到客房门口掉了几根猫毛,谢淙弯腰捡起来,盯着看了一会儿。

  施浮年开始收拾出差去B省的行李。

  一位客户的新房子买在了B省,她要去实地量一次房,顺便与业主线下交流设计思路。

  Kitty躺在箱子里,施浮年把它抱出来,它不过一会儿便又跑进去。

  施浮年揉一把它的脑袋,「我很快就回来。」

  施浮年只跟宁絮和朱阿姨说了要出差的事,朱阿姨在她临出门前叮嘱道:「B省靠海,晚上风大,记得多穿点衣服。」

  施浮年拍拍朱阿姨的手,笑道:「好。」

  高铁到达B省时不过中午十二点,施浮年在苍蝇馆子里解决了顿午餐便赶去小区。

  她拿着户型图和结构图敲开1301室。

  施浮年不是一个爱磨蹭的人,效率与质量并行永远是她的人生信条。

  简单客套和业主杜先生寒暄两句,施浮年便开始工作。

  她沿着墙面测量开间和进深,记下数据和落地窗的尺寸。

  杜先生看她拿着测距仪,问了句,「大体情况和图没有出入吧?」

  施浮年说:「没有。」

  做这一行的,最怕碰上的就是图纸与显示不符,只是忽然在客厅与餐厅之间冒出一根柱子,都能让设计师抓破脑袋想一宿。

  量房结束后,杜先生客气地说要请她吃饭,施浮年说不用。

  她回到酒店洗了个热水澡,拿着毛巾擦头发时弹来一条电话。

  「喂,施总,出差顺利吗?」宁絮的语调上扬。

  施浮年点开免提,「还行,量一天房有点累。」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应该会在B省多待几天,还有不少事没和客户商量。」

  「好吧。」宁絮说话很黏糊,「我想你了,施总。」

  施浮年敷了片面膜,冰凉的膜布让她被雾气熏晕的脑子一瞬间变得清醒。

  「你想要什么礼物吗?我给你带。」施浮年把面膜褶皱抚平。

  「不要。」宁絮叹口气,「你快回来吧,今天司经理出去办事,只留我和美国鬼子在公司面面相觑,你是不知道那个气氛都臭成什么死样子了,多看他一眼我都快要吐出来,公司过段时间能不能再招点人啊?我不能只有他一个同部门同事吧?」

  施浮年打开计算机,想了一下,「等我回去看看。」

  宁絮又和她念叨一会儿Joseph,最后把自己说得怒火攻心,挂掉电话去画cad。

  施浮年摸着手机壳的轮廓,点开屏幕,不久后又摁灭。

  谢淙这几天很忙,酒量再好也扛不住昼夜颠倒的应酬。

  他喝了碗朱阿姨给他留的醒酒汤,忽然想起几个月前施浮年也帮他做过这种汤。

  谢淙走上楼,停在主卧门口,鬼使神差地敲了一下门。

  古钟的秒针一跳,廊道响起十二点的钟声。

  谢淙盯着那扇门,手指搭上冰冷的把手,用力一压。

  主卧的门被打开。

  谢淙眼睫一抬,望向那间空无一人的卧室。

  ——

  施浮年是在一周后才回的燕庆,为了尽快赶方案,她没回家,直接开车去公司。

  施浮年坐在办公室里画图,空调开得太低,她找了件薄开衫穿上,低头时恰好看到叶甄打来的电话。

  「叶老师,您找我什么事?」

  叶甄笑一笑,「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最近忙不忙,有时间的话要不要和谢淙回学校看看,下周就是学校百年校庆。」

  施浮年关上空调,开窗通风,看到对面的写字楼依旧灯火通明,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是有时间,谢淙他……我还没问他会不会去。」

  「没事的,来不来都行,他要是忙也没关系,老师们其实就是想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

  结束通话后,施浮年在与谢淙聊天的微信界面上停留了很久,删删减减,最后还是没发出一个字。

  他去或不去,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也没有过问的义务。

  施浮年回到家,朱阿姨做了炒猪肝帮她补身体。

  她坐在空旷的餐厅吃完那道菜,习惯性地冲着对面说了句「我吃饱了」。

  对面没有人。

  施浮年庆幸自己说话声音不大,没有被朱阿姨听了去。

  她走上楼,把猫抱到怀里帮它梳毛,它毛发太长,已经可以扎满满一头的辫子,像谢淙上次那样。

  施浮年想起谢淙之前送她的一束水仙百合,又想起他带她去看中医。

  种种记忆如浪潮般翻涌,施浮年顿时觉得身上的力气都被抽干。

  她躺在浴缸里,把口鼻埋进温水中,等快窒息时又猛然抬头。

  头发贴在身上,她走出浴缸,坐在梳妆台前涂精油,把手往右边首饰盒里一探,没摸到戒指。

  施浮年顿时拍开灯,戴上眼镜搜罗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

  胸口像堵着一团不上不下的气。

  她躺在床上,张开五指,在夜灯下看无名指上被压了半年的环形痕迹。

  其实也不是多重要的东西,戒指是爱情的象征,但他们之间本就不存在爱情。

  ——

  校庆那天正好是周六,施浮年早起化妆收拾,在众多衣服里挑花了眼,最后选了一条umawang香槟色连衣裙。

  从首饰盒里拿出一对珍珠耳钉,戴右耳时,Kitty跳上桌子盯她,还舔了舔她的无名指。

  施浮年低头看了一眼。

  也许是不太习惯少了戒指的束缚,施浮年总觉得空落落的,心里也是。

  她用力掐自己一把,关上首饰盒,不再去想戒指的事。

  时隔九年,再度站在A大校门前时,施浮年依旧是一个人。

  十八岁的施浮年手里推着两个陈旧的行李箱,肩上背着用了六年的黑书包,踩一双洗到发白的球鞋,满眼清亮得像山谷间的汩汩溪水,怀揣着憧憬和希冀地走进梦校,把未来的一切都当成戏剧的开场白。

  二十七岁的施浮年穿戴着十八岁时羡慕渴望的名贵奢侈品,一双眼睛里只剩下疲惫。

  A大是全国Top级院校,群英荟萃人才济济的学校挂满横幅,年轻学子们穿着白底红字的统一服装,青春的朝气如火焰般熊熊燃烧。

  施浮年先去了最熟悉的机械学院。

  叶甄正站在学院门口和其他几位行政老师检查校庆用品。

  「叶老师。」施浮年轻轻开口。

  叶甄回头,看见她后喜笑颜开,「是你啊浮年,来得真早,怎么样,觉得学校有没有变化?」

  施浮年环视一圈学院楼,弯着眉眼摇头,「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叶甄还在忙其他事,施浮年没多打扰她,自己一个人在学校里逛了一圈。

  临近文艺汇演,施浮年走到操场,找到机械学院的位置,随便挑了个椅子坐下。

  施浮年解锁手机,宁絮发了十几条吐槽Joseph开会用鼻孔看她的微信。

  施浮年问她:【你们之前认识吗?】

  宁絮回:【拜托,我怎么可能会认识这种狗屎货色?】

  施浮年想了想:【你大学不是在洛杉矶读的吗?会不会是认识但你忘记了。】

  宁絮很没心没肺:【管他呢,我没记住就是不认识。】

  施浮年无声笑笑,打字时察觉到有人坐在她左边,施浮年抬眸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她没有理会,继续低头看宁絮发来的一长串话。

  主持人上台念开场白,施浮年收起手机,看前面几排没有熟悉的背影,心想他应该没有来。

  不料下一秒,谢淙在她右边落座,他穿着黑色衬衣,袖口挽到小臂,散漫地靠着椅背。

  施浮年朝自己方向收了一下腿,双手交迭在包上。

  两个人中间像隔一条楚河汉界,任谁都看不出这是一对扯了结婚证的夫妻。

  特别是施浮年手上没有戴戒指。

  谢淙余光飘到她并拢的右手时,心跳有一瞬间彷佛错了拍。

  干净光洁的无名指像上好的白玉,轻轻搭着腿。

  谢淙的目光从手移到侧脸,视线如一把尖刀,想割开施浮年的那张画皮,看她到底藏着一副怎样的皮囊。

  想到之前还在拜托朱阿姨提醒施浮年记得吃药,谢淙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蠢过。

  认真对待一个没有心的人,结局像一场无疾而终的喜剧。

  谢淙调开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文化展览区。

  施浮年的眼睛定在场上的大合唱,指腹慢慢滑过手背,她不经意地朝谢淙看过去,男人正偏着头,只留给她一条清晰的下颌线,衬衣衣领整齐地压着,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上方的半道疤痕。

  心底像被虫蚁啃咬,密密麻麻的痒意铺展蔓延,闷得她喘不上气。

  施浮年抿了抿唇,再度看向演出,已经由大合唱变为诗朗诵。

  施浮年看完了整场演出,专注到连谢淙离开都没有察觉。

  宁絮打电话问她:「你学妹学弟们表演得怎么样?」

  「挺好的。」

  「都有什么节目?」

  「合唱、朗诵……」施浮年回忆了一下,却觉得大脑一时空白,「不记得了。」

  眼睛细细盯着每个节目,可都像流水般在脑海中滑过,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刚才的两个小时里,她到底在想什么?

  施浮年扫过A大那棵有百年历史的侧柏,从耸入云霄的绿叶到蜿蜒曲折的枝桠,从粗壮古朴的树干到树下的那个人。

  九月的风徐徐刮过,吹散施浮年满身的疲软,将她带回到几年前,那个燥热到连草坪都干裂的早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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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吵怡情[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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