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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下潮涨
[她生命里, 竟也有那么一个人,愿意暗自调动这样盛大的一场灯光,只为她一句“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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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云蹲在路边, 等了大概十分钟, 一辆双牌照的商务车停在了路边。
后座,一个挺拔熟悉的身影推门下来。
舒云眼睛一亮,赶忙起身, 朝他跑去:“梁遇臣!”
梁遇臣停住脚步, 斑斓的夜色下, 她如同一片雪花飞扑进自己怀里,女孩发梢裹挟晚风,就这么毫无保留地砸在他心坎上。
梁遇臣稳稳接住她。
舒云脸蛋埋去他衣领里, 咕哝道:“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梁遇臣摸摸她头:“我就在这附近,离得不远。”
“噢。”她点点头,扒拉着他不动。
“先上车?”他问。
“好——啊, 等等, ”舒云抬起头, 小脸一瘪, 还有点儿可怜, “我腿蹲麻了。”
说着,她从他腰上收回手, 改为扶住他肩, 单脚蹦跶着。
她肩上挎着一个链条小方包,随着她跳动, 链条肩带滑落下来。
梁遇臣一手扶着她, 一手给她拿过包,挂在自己臂弯里。
“好麻好麻!我再也不蹲这么长时间了!”她像只搁浅翻腾的鱼。
梁遇臣半抱半扶地带她去车边:“你蹲这么久感觉不出腿不舒服?”
“没。”她方才净顾着出神, 脑子里那样乱,根本感觉不到自己腿麻了。
过了会儿,她忽地说:“可能人都是在缓过劲儿后,才意识到刚刚不舒服吧。”
她这话闷闷地,像是在隐喻什么。
梁遇臣瞧她一眼,而她抿着唇,眼睑微垂,里头清润得像下了场雨。
两人上车,他看眼窗外:“怎么还迷路了,上回不是带你来过这儿?”
他话里的上回应该是指新年两人独自来出差。
舒云弯腰揉腿,“其实我感觉我就在华勤附近,但又走不到楼底下,好像被一个公园隔住了。”
“你绕后头去了。”梁遇臣说,“华勤后门就对着这个公园。”
司机发动汽车,在路口拐弯。
梁遇臣抬抬下巴,指给她看:“你看。”
舒云抬起头,看见公园倒退,华勤Halori的招牌在一水的霓虹灯里显眼起来。
她凑去看他那侧的车窗:“难怪。下次来我就知道怎么走了。”
梁遇臣收回目光落去她身上,她上身穿的蓝白条纹的短款贴身T恤,下面是高腰半裙,一条细细的编织皮带穿在腰间。
她继续弯下腰揉腿,后背T恤上移,露出一截光滑洁白的腰线,中间脊柱沟微微凹下去一点。
“脚还麻?”他开口。
“不麻了。但好像有点抽筋。估计是蹲太久了。”舒云伸展小腿,皱着脸“嘶”了一声。
梁遇臣不知在哪按了一下,两人中间的扶手自动收起,同时,他往前喊了声司机的名字。
司机会意:“是。”
随后,车内隔板升起,形成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
“哪儿抽筋?”梁遇臣往她的方向挪了些,伸手往下握住她小腿放到自己腿上。
舒云一惊,有点想收回来,却已被他捏住脚踝。
他明明看上去没用什么劲儿,但她确实又挣不开他。
“你……”舒云脸一红,这个姿势太奇怪了,她轻轻挣动,又怕动静太大被前面的司机听见。
“怎么?”男人禁锢着她的小腿,佯装无事发生。
舒云踢腾,“你不怕我给你把衣服蹭脏了?”
“脏了换新的。”
“……”
有钱人的生活可真随意。
梁遇臣看她瘪气,牵牵嘴角,没再逗她,一手固定她的小腿,一手捏着她的脚踝缓慢旋转。
他指腹温热,蹭得皮肤痒痒的。
舒云几次忍不住想把脚抽回来,但他摁着,她也没办法。
这个姿势太别扭了,她两腿分开,一只腿搭他身上,怪羞耻的。不过被他慢慢揉着、旋转着,抽筋的拧痛缓缓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幽微隐秘的酥麻。
可男人面色寻常,路灯从他身上划过,垂眸的侧脸和办公时没什么区别。
舒云瞧他专注的眉眼,以及骨节分明的手指,她想起一些心燥的回忆。
“好些没?”他忽然看向她。
舒云一秒躲闪,抠着手指嗡嗡:“好多了好多了……”
察觉他手下力道松缓,她瞬间抽回小腿,抚一下裙身,直愣愣坐好。
梁遇臣手中一空,不由看她一眼。而她慌忙别过头,跟躲什么似的,染着红晕的脸倒映在车窗上,他尽收眼底。
梁遇臣淡淡一笑,没话好说她。
不一会儿,车重新回到晚宴的酒店楼下。
巨幅的海报和鲜花立在门口,“二十周年”的庆祝字样很是显眼。不少人还在走红毯,媒体们也围绕着在门口拍照。
舒云心里怔愣,没想到这晚宴阵仗这么大,“这是那个有无人机表演的晚宴?”
“嗯。”
她回头,重新将梁遇臣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他今天穿的藏蓝色西服,里头配了同色系的马甲,甚至领带结下面还戴了领针,整个人气质翩翩,正式程度可见一斑。
他方才来接她的时候,她就觉得他这一身挺好看的,斯文矜贵却又暗藏锋芒。
她又看看自己身上卡哇伊的短袖半身裙:“……”
舒云有些迟疑:“我也去?”
他颔首:“一块儿去。”
“可我衣服不合适呀。”她小声,“哪有穿短袖裙子去晚宴的。”
正说着,酒店的门童过来开门了。
梁遇臣扣上西装扣:“没事,先进去。我一会儿让人给你拿一件过来。”
“噢……”
两人下车,梁遇臣带她绕开媒体拍照的地方,直接坐电梯去楼上房间。
舒云看着电梯里的两人的倒影,意识到什么:“你晚上在这儿住?”
“嗯。这几天住这儿。主办方给出席的人都订了房间。”
她眨眨眼,看着楼层上升,下意识感叹:“那办一个这样的晚会,得花多少钱啊。”
“不多,几千万。”
“……”
可真便宜呢。
舒云腹诽着,电梯到了,梁遇臣带她走去房间,刷卡开门。
套房的灯光自动亮起,里头铺了厚厚的地毯,灯带藏得很深,温柔却不幽暗。
舒云走进去,一眼瞧见办公桌上他散落的文件和笔记本电脑。
“你平常在香港也住这儿?”她转回身,惊讶,“不会睡所里吧?”
不过料想他工作狂的性子,经常熬夜开跨国会议的,也不是没可能。
“也住酒店。”他说,“不过不是这一家,是上回你来亚太住的那一个。”
末了,他倏尔一笑,补充道,“就你喝醉酒的那晚。”
“……”
酒醉的那晚她干了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那是他们故事的正式开始。
舒云嘴巴一堵,默默瞪他一眼,瞪完,自己的脸也热了。
梁遇臣看她这小表情,一时心痒,正想做点儿什么,往前一步,门铃先响了。
秘书过来送衣服。
一共三套礼裙,黑色、白色、香槟色,梁遇臣将衣服铺在沙发上等她挑。
舒云挑了香槟色,不为其他,只因为他今天的领带是这个颜色,站一块儿会更搭配。
“只是,这个裙子是……你现买的吗?”舒云有点拿不定主意,她没记错的话,这三件应该是这个奢牌的春季新款,每一件都是五六位数往上走。
“现买就带你去商场了。时间来不及。”梁遇臣抬抬下巴,“这是他们品牌送的。上个月和他们集团签了个长期合同。”
那时合作方当签约礼送来的时候,很多女高管都去挑了一件,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就按照她尺码三种颜色都留了。
舒云点头。
心里却想,职位高就是好,全是隐形福利。她什么时候也能混个高管当当就好了。
抱上香槟色的礼裙,她进去房间,而后警惕地将他推出去:“我要换衣服,你不许看。”
房门关闭,梁遇臣:“……”
这还是他卧室呢。
舒云换完出来的时候,梁遇臣正站客厅和人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林森疯狂批判他:“喂,你人哪去了?留我一个应付这么多人?以前这种重要场合你从不半道缺席的……”
“我好了。”身后传来舒云的声音。
他回头看去。
女孩站在灯下,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拨弄胸前围着的,蝉翼一样的轻纱,裙摆并不长,垂落到她膝盖下方的位置,裙下两条腿白皙而笔直。
梁遇臣第一次见她穿这样显身材的亮片礼裙,她偏瘦,却并不骨感,腰身微收,脖颈修长,浑身上下匀称得没有一丝赘肉,肩头圆圆的,却又能看见锁骨末尾的小尖尖。
她不施粉黛,只薄薄涂了层口红,眼睛却被光线晕染出三分皎洁。
他安静瞧了好一会儿。
舒云没听见他声音,抬头,见他举着手机,赶忙噤声,用嘴型问:“我没打扰你吧?”
电话那头林森还在怒号:“梁遇臣,你这个月高低给我发两份工资。”
“没有。”
他回的是舒云的话。她没打扰他。
“……”林森停顿一秒,咬牙,“行,你够狠。”
梁遇臣这才注意到电话里的动静,他一句话没说,直接给他挂了。
他提步向舒云走去。
舒云伸展一下脖颈,感受礼服贴合度,“还挺合身的。你是怎么知道我尺码的?”
“你说呢?”
他低声,手却无意识摩挲上她的腰线。
亲亲抱抱这么久了,他心里不可能没数。
舒云不说话了,他望着自己的眼神这样深黑,料想后面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话。
她拈一下裙边,抬脸问他:“好看吗?”
梁遇臣捏捏她脸,低头吻她嘴唇:“好看。”
舒云手推一下他胸膛,“我刚补的口红……”
他力道收紧,两人腰腹紧贴着,他阴影暗下来:“一会儿再补。”
-
又磨蹭一会儿,两人下到晚宴的那一层。
电梯停在五楼,门一开,就看见红毯一直通向大厅。
巨幅海报和赞助商占了一整面墙,花团锦簇的,很多商界名流在那握手合影。
舒云正四处看着这儿的人,她刚刚似乎看见了好几个他们学校的杰出校友。
梁遇臣见她伸着脑袋四处张望,微微低头:“看谁呢?”
“我们学校的校友。”舒云往赞助商海报那指了指,“就那个戴圆眼镜的,他的公司已经B轮了,我们院里老师讲课总爱拿他当素材。我之前好像还拿过他的奖学金。”
梁遇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不太眼熟,便收回目光。
他问:“你怎么没拿过我的奖学金?”
“你赞助的不是挑战杯吗?那个我参加过一次,竞争太大了,我认识的人里就姚少池得过金奖。”
又听见了不想听见的名字,梁遇臣没出声。
舒云说起这个,“你奖池设置得太大了,金奖八万块钱呢,大家都很卷的。”她怀念起自己的大学生活,“我当时那一届挑战杯应该和他组队的,说不定我也能蹭个金奖。”
“……”男人瞥她一眼,掐了把她的手。
舒云看他眸色幽幽,赶忙安慰:“你放心,我和他一直都只是朋友。”
梁遇臣觉得自己并没有被安慰到。
他看眼腕表,已经快八点了,他问:“晚上吃东西了吗?”
“还没。”
他点头:“一会儿去自助席吃。”
“嗯。”
说着,两人进场。
外面的排场已经很大了,进了里面才知道是真的金碧辉煌,比偶像剧里拍出来的更有质感,也更浮华。
梁遇臣带她去自己坐的长沙发那一块。
一路上,他余光就瞧见她左晃晃右看看,明明前半小时她还可怜巴巴蹲在街口,此刻又将那点儿不愉快抛诸脑后了。
她性子一向如此,他勾勾嘴角。
不远处,林森看见他,放下酒杯过来:“哟,您老终于舍得回来了。”
梁遇臣只当听不出他的阴阳怪气,淡淡应了一声。
林森看见舒云,打招呼:“cloudy好。”
舒云赶忙点头,虽然现在知道林森他们俩的事了,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林总。”
“客气。”
林森指指梁遇臣:“cloudy你回头管管他,不能让他再这么翘班了。”
舒云不禁逗,脸蓦地一红。
梁遇臣则睨他一眼,意含禁止。
他往长沙发那块儿看去,问:“聊得怎么样?”
说起正事,林森严肃起来,“你走后,德威的钱栋成就过来了,他给汇通的报价是我们的一半。他们压价太低了,客户很有可能会更改意愿选择德威。”
梁遇臣不予评价这种手段,长期给自身压价或许能迎来一时的市场,但不是发展的长久之道。
他唇角泛起几许讽刺的弧度,没有说话。
林森:“半价v的称号真不是白来的。”
舒云一直听着他们说话,“半价v?”
林森解释:“德威总半价抢我们项目。而且威的拼音首字母砍一半,w就成了v。还刚好和威同音。你说巧不巧。”
“……”
舒云卡壳半秒,回过味来,好冷的行业笑话。
聊完基本情况,梁遇臣带她坐过去。
一众人见梁遇臣来,起身握手,有人想把中间的位置让回给他。
他委婉拒绝,领着舒云坐去边上两个人的位置。
舒云瞧一眼这边的人,好几个她都在上次的商务会所里见过,估计是华勤的长期合作客户。
一旁有侍应生过来添酒,舒云眼睛一亮,接了只细长的高脚杯。
梁遇臣目光看过来。
她眨眨眼,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就喝一点点。”
他没说什么,往旁边的自助餐区抬抬下巴:“你要饿了可以去那拿点吃的。我谈点事儿。”
“好。”舒云点头。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陪他参加应酬的场合了,也不觉得无聊,反而挺喜欢听他讲生意上的事。
梁遇臣在和那位接受了德威半价的汇通的徐总说话:“德威在咨询方面的渊源与实力还达不到与我华勤同台竞争。”
“德威做不到的,华勤可以。”他淡笑半声,专注地看着徐总,“毕竟,徐总也不会希望半价付给德威后,问题仍得不到解决,或是交付后新问题彰显,最后又要来原价和华勤签合同吧?”
徐总好一会儿没言语,似乎在斟酌。
梁遇臣也不催,淡然自若地等待。
这也是华勤这几年一直站在行业龙头的根本原因。实力。
如今国内的事务所更偏向传统的审计业务,只有华勤在改革,扩张咨询板块的占比,发展多样化的业务线。
她知道,他走的这条路是对的,但路程的凶险也不言而喻。
舒云想起之前虞饶给自己发的的那份业务线选择意向表,这一刻,她好像知道该怎么选了。
回过神,沙发对面的那位徐总沉思几秒,做了决定,朝梁遇臣递出手来。
梁遇臣笃定一笑,也递出手去:“徐总明白人。华勤不会让您花冤枉钱。”
徐总:“后续就麻烦梁总了。”
德威半价插足的小插曲不费吹灰之力地被扭转,舒云看他冷静而成熟的侧脸,看来她后面也要努力了。她在心里和自己说。
后面,他们又聊起其他领域的事,没再谈项目了,舒云肚子饿得慌,戳戳他胳膊,说自己吃东西去的。
梁遇臣抬手给她顺一下肩头轻纱一样的装饰,“好。我一会儿来找你。”
“嗯。”她应一道,站起身又冲还坐着的一行人笑着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助餐区。
沙发上有人开玩笑地打探:“梁总交女朋友了?”
“是。”
这里坐着的只是华勤的合作方和客户,除了林森,没有所里的人。梁遇臣毫不掩饰地承认。
-
舒云走去自助餐区,拿了夹子和盘子,在白色长餐桌前游走。
她拿了几只水煮虾还有奶油浓汤和冰淇淋,餐区这一块很宽敞,一边还有一排用餐卡座。跃层的落地窗空阔干净,将外面维港的夜景收揽于玻璃之间。
舒云正在看吃的,她独自一人,气质干净,香槟色的裙摆贴身而飘荡,在男男女女的社交场里很是扎眼。
忽地,一个男士绕到她身前,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微笑着递给她一张名片。
舒云一愣。
晚宴社交互换名片是很正常的事,可她这个层级哪有名片,只好先放下餐盘双手接过,看见上面写着“xx科技销售经理”的字样,而后抱歉地说:“抱歉我没有名片。”
男士似乎早料到,顺势说:“那可以加个微信吗?日后工作上或许有交流。”
“好呀好呀。”说到工作,她毫不设防,大大方方亮出自己的微信名片。
加上一个后,像是打开个口子,陆续又有不少人来找她加微信。都是一样的套路,先递名片,见她没有东西交换,再好言几句加上微信。
慢慢舒云也品出一点被广撒网的感觉。毕竟社交场,人人都是鱼。
她脸上刺了一道,为自己方才的天真,以为别人真的后续会和她展开业务合作的想法而羞愧。
后面还有人来递名片加微信,她便礼貌婉拒,收好已经接受名片,端着餐盘坐去卡座里。
临近十点,落地窗那慢慢聚集了一些人,无人机表演快开始了。
梁遇臣那头谈完了事儿,他起身扣好西装扣,同合作方和客户握完手,往舒云的卡座走去。
刚一走进,就瞧见她面前放着基围虾、奶油汤,以及一碟哈根达斯,他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稀奇的搭配:“海鲜、热汤配冰淇淋,不怕闹肚子?”
舒云剥着虾,她底气十足:“我不像你,我身体好着呢。”
“是么。”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什么时候体力也加强一点就好了。”
“……”舒云被他带歪了,想起之前在他别墅的浴室里发生的事,脸稍稍一红。
这人真是……顶着张扑克脸,说话却时不时就不正经一下。
“你吃虾吗?我给你剥一个?”她问。
梁遇臣摇头:“不了。”
舒云嘀咕:“你也太自律了,晚上少吃一点不会胖的。”
“不是自律。我有点海鲜过敏。”
她“啊”一声:“难怪团队吃饭,你都不怎么吃虾啊蟹啊的。”
几乎每一次,他碟子里是最干净的。
梁遇臣好笑:“难道不是因为我要谈事情?”
舒云一噎,又感觉确实是这样,他要么就是在和客户沟通,要么就是在和李宗然聊安排。
她继续剥虾壳,面前的碟子很快成了小山,她突发奇想道:“那我要是吃了虾,再亲你的话,你会过敏吗?”
梁遇臣正喝着水,差点被呛到,他放下水杯:“那来试试?”
舒云秒怂:“算了算了,真把你弄过敏了怎么办,我要负责的……”
男人闻言,莞尔一笑,没话好说她。
她埋头吃完东西,两人正要一块去窗边等无人机表演的时候,电话响了,是杨代梅。
舒云面色一顿,拉住他:“那个,我先接个电话?”
梁遇臣看她微抿着唇,猜到是她家里人的电话。
他点头。
舒云划开接通键,转身往外走了两步。
听筒里溢出杨代梅的声音:“满满,家里的阿姨说你没回来,你不在家吗?”
梁遇臣听见这一句,不由抬眸。
满满。她的小名?
舒云轻声答:“嗯。我去香港那边玩了,我下午微信上给您发了消息的。”
杨代梅松口气,原来是去玩了,她道歉说:“妈妈没时间看手机,你弟弟今天做手术,妈妈没办法,忽略你了。”
“没关系的。您先照顾弟弟吧。”
“你弟弟刚刚睡着了。”杨代梅在病房疲惫了一天,此刻还在医院,“你在香港玩也好,多逛逛,回来妈妈给你报销。还有你生日是不是要到了……啊,就是今天!你看我这记性,满满抱歉,妈妈忘记了。”
“没事没事,”舒云赶紧说,“妈,就一个生日而已,不重要的。”
杨代梅很是自责,她本来就是想让女儿来深圳过生日的,可现在……
电话那头,帆帆不知是不是被她们的说话声吵醒,又开始哭闹。杨代梅举着手机过去哄帆帆。
舒云听着着刺耳的哭声,她在电话这边都觉得难以忍受,她不知道母亲这几年二婚,是怎么过来的。
“满满,那妈妈先挂了。生日快乐,礼物等你从香港玩完回来补给你,好不好?”
“礼物不重要。妈你注意休息就好了。”舒云担心地说。
杨代梅:“诶,好。”
电话终于挂断。
舒云拿下手机,在原地怔了会儿神,想起还有无人机表演,她转身小跑向梁遇臣。
梁遇臣还插兜站在原地等她,见她过来,目光瞧了眼她微垂的眼睑,“打完了?”
“嗯。”舒云抬眸,眼底是一种少见的低落与平静。
她目光越过他肩头,瞧见落地窗那全是人影,最佳的观看视野已经被占满了。
“这……怎么突然这么多人了?”她瞪大眼,刚刚喝汤吃冰淇淋的时候都没几个人,还以为大家都不稀罕呢。
“快开始了。”
梁遇臣说着,牵着她走去偏僻一点的落地窗的位置。
视野一般,但胜在安静,不在人堆里。
舒云站到窗边,玻璃浅浅倒映着两人的身影,远处海港高楼金碧辉煌,霓虹鉴照夜空,连底下的海水都金光粼粼。
舒云看着城市的绚烂,提不起精神。
她脑袋有些耷拉,微微往前,额头抵上前面的玻璃,她悠长地叹口气。
她其实并不伤心,这么多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可这次接完母亲电话,不知怎的,她情绪有点儿把控不住。
梁遇臣看她跟一朵快要下雨的积雨云一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他手揽着她肩,把人带进怀里。
舒云脸蛋撞进熟悉而坚实的颈窝,她下意识伸手回抱住他。
他身上的气息仍旧清苦熨帖,她深吸几口气,像汲取能量一般,而后满足地蹭蹭他脖颈。
梁遇臣被她蹭得有些心猿意马,手拍拍她背,提醒:“你的无人机表演开始了。”
舒云才顾不上无人机,她踮起脚尖,飞速亲了一口他的脸蛋,而后缩回去,悄悄环视一圈,感觉应该没人看见他们这边的小动作。
梁遇臣这回也蹙起眉,毕竟是公共场合,边上还有那么多人站着。
他训诫地捏了下她的脸,却又舍不得用力。
舒云不依,她似乎又恢复了平常的闹腾劲儿,在他要收回手的时候,她又追上来,亲了口他的掌心。
男人不淡定了,他眸色幽暗,锁住她两只手,低声:“回去收拾你。”
舒云则搞怪地冲他吐了下舌头。
梁遇臣舔了丝后牙,没接茬了。
窗外,几百架无人机已经起飞,配合维港的夜景,变化出各种各样的颜色和形状,主题自然紧扣联合会二十周年。
梁遇臣对这个没兴趣,但陪着她,竟也认真看了看。
快到尾声的时候,他目光转去她脸上。
她微抬小脸,很是专注,蜉蝣一样的灯光落在她眼底,晶莹剔透的。
“你今儿生日?”他低低出声。
她睫毛颤了下:“嗯。”
“我怎么记着你简历上填的不是这个日期?”
舒云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自己的简历,解释道:“简历上那是为了和我的身份证保持一致。当年上户口的时候我爸给填错了,后来就都是错的了。”
“其实换个角度想,这样的话,就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我的真实生日。比如我的男朋友现在不就知道了?”她弯着笑看着他。
梁遇臣勾勾唇角:“油嘴滑舌。”
手下却牵紧她。
“不过,这个生日好没实感。”她踮踮脚活动一下身体,遗憾地说。
梁遇臣望着外面夜空里的无人机,想到什么,转头对她说:“你在这等我一会。”
他松开她的手,走向落地窗中央那几个穿着黑色工作服、带着大设备箱的人。好像是主办方请来的无人机编程团队。
梁遇臣和他们说了几句什么,那些人点了点头。
他折身返回。
舒云好奇:“你刚刚和他们说了什么呀?”
梁遇臣看着她,眼底带点笑:“秘密。”
舒云轻哼一声:“什么秘密,还不能和我说?”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心微微一跳。
几分钟后,无人机表演结束,灯光灭了下去,落地窗前不少人散开离场。
梁遇臣忽然出声:“舒云。”
“嗯?”
“上次在南城,我是不是只带你看了半程的烟花?”
“诶?”她没听懂,但好像又预感到什么,微微睁大了眼。
他微抬下巴:“我拿这个补给你。”
话落,已经熄灭的无人机又重新亮起,窗下散开的人们见还有表演,便又放慢脚步停下。
夜幕下,无人机排列成一个云朵的形状,色彩斑斓,画面从一朵在下雨的积雨云慢慢雨停,而后变成彩虹,最后呈现一个“Happy Birthday”的英文字样,灿灿地停留在夜空里。
这也是联合会的二十周年庆,在场的来宾对这个生日祝福没人存疑。
梁遇臣扭头看向她,桃花眼清黑如常,眼底交映着她熟悉的余温。
“满满,生日快乐。”
那是他第一次喊她满满,也是他第一次假公济私。
为她生日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