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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下潮涨
[那些情话, 你是希望轻描淡写,还是一语成谶。]
-
四点,年会正式开始。
第一个环节是CEO开场致辞, 这是华勤一直不变的传统。
“来了来了。”旁边桌的一些女生隐隐激动。
舒云也稍稍坐直身, 远远瞧见第一排梁遇臣起身。
他合上西服扣,转身朝所有人颔了颔首,提步走向台上。
摇臂摄像机一直跟着他, 将他上半身投映在LED大屏上。
梁遇臣调整好话筒, 会场光线配合着暗了下去, 几束灯光落在他发上、肩上,像沉淀的月光。
他平静地环视一圈,竟先笑了笑:“放心, 又不是项目验收,不是来训你们的。”
场下响起一点笑。
“每年年会都要来讲一次,说是为了防止管理层尸位素餐。我看, 不过是董事会安排工作的借口。”梁遇臣淡淡说道。
底下又有笑声。
舒云也抿唇笑了。他总是这样, 明明很困难的一件事, 在他手上都变得简单起来。
“话虽如此, 还是要借此机会和大家聊一聊集团每年的战略定位和发展路线……”
切入主题, LED屏上他俊朗的面孔忽地一换,变成圆饼状的分析图。
梁遇臣目光锐利起来, 声线微沉, 变换成熟悉的冷静气场。
他讲工作一向如此,舒云认真瞧着, 跟着他的内容起起伏伏, 竟有种难以触碰的恍惚感。
她望着台上他远得不能再远的清峻身影,如在梦中。
很快, 他的开篇演讲结束,男人的声音磁性而诚恳:“接下来的一年,华勤将继续秉承必要的社会责任,为我国中小企业成长、资本市场良性发展,以及实体经济保驾护航。谢谢。”
那一瞬,全场掌声雷动,所有灯光亮起,都照在他身上。
舒云一霎惊醒,她本想拍照留个纪念,但可惜距离太远,怎么都拍不清他的面孔。
捣鼓半天,梁遇臣已经走下舞台,坐回了座位上。
舒云只好收了手机。
后面的流程也按部就班,员工表彰、游戏抽奖、节目表演……
每个人都很放松,晚宴的时候,有同事提议,去前面和然哥喝一杯。
毕竟准确来说,他们都是李宗然手底下的人。
过去的时候,李宗然正在和虞饶讲话,他们座位挨着,不知在说什么,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见他们来,李宗然微愣,起身和大家碰杯,他身边的虞饶也赶紧倒满酒站了起来。
李宗然看见舒云,笑着问:“小舒云快转正了吧?以后都是同事,别跟我们客气哦。”
舒云甜甜一笑:“好的,谢谢然哥。”
旁边有另一位合伙人忍不住调侃:“宗然,你和饶饶这样站起来真的很像婚礼敬酒诶!”
“去去去,饶饶有男朋友的,别嘴上不把门。”李宗然笑骂,眼神却看向虞饶。
虞饶笑笑,大方承认:“嗯,对,我有男朋友的。”
许雯睁大眼,也是一惊,“饶姐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的?居然不告诉我们!”
“刚谈上,有时间带给你们看,顺便请大家吃饭。”
“好呀好呀。”
周围也都是如此,合伙人们领着各自的团队,相互交际介绍,大家聊着事业、生活。
舒云游离在社交之外,偶尔抿一口酒,目光只想去找梁遇臣。
好在李宗然和虞饶的桌位很是靠前,视野宽阔,她略微一望,瞧见坐在最前面的男人。
梁遇臣依旧和那一群亚太和北美的高管在聊工作,英语和粤语混杂,似乎是在讲咨询板块相关的事。
他面前的碟子依旧干净,杯里有酒,可他几乎也不怎么喝。
除了合作方,还有连续不断的女生过去和他交谈,优雅的、性感的,手臂搭在他椅背上,梁遇臣都只礼貌地颔一颔首,交谈几句后便不再多言。
灯光将他侧脸晕染得很深,桃花眼清黑,薄唇泛着健康的粉,在酒色应酬里,成熟又勾人。
许雯发觉了舒云看梁遇臣的目光,悄悄凑她耳边:“要不你也去和梁总喝一个?”
舒云一惊,差点跳起来:“不、不……”
“来嘛。”她说着就挽起她手,将她拉到梁遇臣那一桌前。
梁遇臣余光瞧见她们,和边上一位高管打了招呼,起身,目光转了过来。
许雯:“梁总,我和舒云敬您。”
梁遇臣也拿起杯子。
许雯敬完,刚巧后面有其他桌的同事在喊她,她回头应了一声。
“梁总,我先过去了。”她说着,还悄悄捏了捏舒云的手,不知是不是专门给她腾地儿,她端着酒杯就离开了。
晚宴还在继续,一群人一群人聚在一块儿,周遭倒只剩他们两个。
舒云抬眸,梁遇臣正安静看着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阵,她试探地举了举杯:“那我也……敬你一下?”
梁遇臣不太放心:“你还能喝?”
他目光落去她面上,她估计之前就和同事们喝了一些,脸已经有点红了,像个正在催熟的小苹果。
“别又醉了。”他说着,手里的酒杯往她的一碰,“嚓”的一声响,“心意到了就行。”
“其实我真没喝多少,”舒云指着手里的酒杯,“是这个酒容易上脸。”
梁遇臣:“这话听着耳熟。上回在香港你也说没喝多少。”
结果醉到在他怀里又亲又蹭的。
梁遇臣回忆着,不知想起什么,他笑了一道,心情不错地扬了扬眉。
舒云则对这段记忆完全不清晰,仅有的也只来自于那些花里胡哨的梦。
她看他嘴角牵起弧度,脸上微热:“……香港那次是意外。”
“嗯,意外。”他点头,散漫地学着她的话。
“……”
舒云还想说什么,旁边陆陆续续来了一群敬酒的人,看阵仗应该是合作方,“梁总,感谢今日招待。”
梁遇臣转过去:“应该的。”
这群人压根没注意到她,涌过来的时候鞋跟差点踩到她脚。
舒云下意识躲了一步,不知不觉就被挤去最边上。
为首是个很艳丽的女人,笑说:“我和梁总有半年没见了吧?梁总还是那么帅。”
另一个女生也插话打探:“梁总也和我们分享一下,是不是有什么保养秘诀呀?”
梁遇臣:“这话该请教你们做快消的。你们是行家。”
他一句没答,对方听了却很是开心:“梁总太谦虚啦。我们都是小人物。”
舒云站在外头,看他被团团围住,便默默转身背对他,去瞧一旁摆放的鲜花。
又寒暄一阵,那群人如沐春风地离开了。
里面还有一两个女生频频回头看梁遇臣,视线流连。
舒云莫名觉得他就跟一只花蝴蝶一样。
她这样想着,扭头看他一眼,西装革履,气度翩翩。
她愤愤下了定义:穿西装的花蝴蝶!
梁遇臣看她背对着自己站在不远处,脑袋别过去不吭声,多少带点怨气。
他心下好笑,刚准备过去哄哄她,还没提步,又有人过来打断。
“梁总。”一个秘书穿扮的人出声。
那人往另一边的大厅门口指了指,恭恭敬敬地:“袁小姐到了。”
梁遇臣神色微收,抬眸往那处看了眼:“行。我知道了。”
秘书离开,他继续走去舒云身边。
她正拿手指戳弄着面前的鲜花,还低头嗅了嗅那只百合。
不知是花蕊扫到鼻尖还是什么,她小小地“阿嚏”一声,整个人都往前倾了一下。
梁遇臣嘴角无意识牵了牵,他说:“在这儿等着,别跑远。我一会儿就回来。”
舒云肩膀一动,抬头瞧他一眼,他依旧不露声色。
见她不作声,梁遇臣:“嗯?”
她不情不愿,“哦”一声。
梁遇臣也没多言,转身走了。
身上笼罩的身影移开,舒云没想到他真就这么轻飘飘走了。
匆忙抬眸,却见他路线的尽头,又站了另外一个人——
远处,那个女生背着光,穿着很有松弛感的黑色长裙,上身披着休闲款的女士西装,栗色长卷发,踩着细跟高跟,仅仅只是立在那里,就已经冷艳到风情万种。
梁遇臣在她面前停留了会儿,不知说了什么,出大厅往外面的私人会客室去了。
袁婧尾随他而去,拐弯的时候,却忽地一顿,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转身,跟着梁遇臣出去了。
-
舒云拨弄鲜花的手指停下来。
她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个女生的气质轮廓眼熟极了,好像在哪见过。
她目光落在自己的酒杯上,白葡萄酒色泽莹亮,想起来,是在Light酒吧。
过年时和方杳去的那一次,她在卫生间瞧见了那个粉发小姐姐,接而看见的她。
这是他的私人圈子,可她一无所知。
舒云有些郁闷,仰头把手里的酒喝完,仍觉不解气。
她凭什么要在这里等他。她才不稀罕花蝴蝶。反正他们只是试一试。
楼上,侍应生给梁遇臣推开会客室的门,添了茶水后便退出去了。
窗外正对着森林公园,没什么灯火,一片森然黑绿。
袁婧不知从哪找了个指甲剪靠在沙发里修指甲,她吹一吹粉末,将多余的残渣扫落在地。
梁遇臣给自己倒了杯水:“潘家的事,袁叔又有话说?”
她抬眸:“你知道我是来讲潘叔的事?”
“不然你是来参加年会的?”梁遇臣懒得废话,潘明远的事拉扯半年了,潘家不服他的处罚,潘颜三番两次跟踪他,被他在南城正儿八经回绝过一次才消停。
他早料到他们坐不住,他后面也没精力和他们周旋,华勤中国和亚太的业务线改革他还得一手推进。
“董事会除名,这是我的底线。”他放下茶杯道。
袁婧看他轻描淡写的样子,微微愣了一下,但似乎也明白上回在Light酒吧,潘颜委屈又担忧的那句“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帮我们了”。
她皱眉:“遇臣哥哥,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抓着潘叔的事不放,我爸让你回国接班,是来救场不是来砸场的,你从前都不会这样,大家就维持下去不好吗?”
“对你们来说当然好。可站我的角度,就没那么好了吧。”梁遇臣极浅地笑了笑,眼底有显而易见的淡漠。
“那你想怎样?”她问。
“工作上的事儿就不细说了。”他喝了口茶。
袁婧看他慢条斯理的模样,莫名想到十几年前,梁家一夜倒台,梁遇臣在她爸的安排下出国。
后来,华勤经营不善,他回国接班,给潘家还有袁家收拾烂摊子。
短短四年,华勤中国已经跃居国内第一,但也完完全全落在了他手上。
手里的棋子脱离掌控,任谁都会有危机感。
袁婧耸了耸肩,她倒不觉得有什么,男人没有事业心反倒无趣。左右亚太总在她爸手上,他把华勤中国做得再大也越不过她去。
就算他不情愿,也还是低自己一头,还是得像原来一样,听她的话、给她办事、给她兜底。
她欣赏着自己的指甲,心里那口气忽然就顺了:“所以,潘家在董事会除名,是你最后的底线?说话算话?”
梁遇臣:“自然。”
“行吧。”她站起来,将披在身上的女士西装穿好,“那没别的事了。我回去给我爸报信了。”
梁遇臣也起身,扣上西装扣,“替我问袁叔好。”
袁婧走到门边,想起来,“听说你最近在搞转型?提醒你一句,华勤里吃回扣的人多了去了,你大批辞任港股客户,断人财路,树敌多了以后可不好过。”
梁遇臣眼底无波:“不劳操心。”
“对了,还有。”袁婧转过头,拿手指点点下巴,“我记得华勤是不允许办公室恋情的吧?遇臣哥哥可别被抓到把柄咯。”
他也不恼:“这规矩怎么来的,袁家比我更清楚。”
“这没办法呀,谁让你爸当年‘出轨车祸门’的事件那么有话题度。”袁婧说着,鬼魅地笑了一下,她拉开门,打着哈欠离开了。
外面的侍应生进来,询问他要不要换新茶水。
梁遇臣说不用,打发人走了。
他绕步到沙发后的窗边,扣住领带摁了摁,容色很冷。
他下颌绷着,目光眺望远处森林公园里的教堂,建筑的顶端亮着灯,插在幽蓝色夜幕里。
梁遇臣在窗边站了会儿,兜里手机震动一瞬,他拿出来看。
林森问他和袁婧沟通结果如何。
他没回,目光往下落到舒云的头像上,蔚蓝天上飘着一朵心型的云。
一下午都没时间看手机,他先点开舒云的。
还是三点左右的消息——
舒云:【梁总你在哪呀~】
舒云:【我和雯雯姐在来的路上了。】
舒云:【探头jpg.】
梁遇臣盯着这个表情包瞧了会儿,莫名联想到她躲在那个大瓷瓶摆件后面偷看自己的模样,窸窸窣窣、动来动去,眼睛和玻璃一样清亮。
他心软了软,面色缓和不少,转身下楼。
-
九点,年会晚宴已接近最后一个环节。
大厅后面推出来一长块大蛋糕,每人有份,想吃的可以排队去切。
舒云捧着纸碟,她分到的那一块上面点缀了草莓蓝莓芒果,玫红色果浆淋在上面,很是诱人。
她拿了一次性小木勺,端着蛋糕去外面的欧式半圆的大露台上吹风。
反正她在哪都好,就是不要在大厅里,弄得好像她真的在等他似的。
舒云想着,舀了一勺蛋糕喂进嘴里。奶油不算很甜,带着一股白巧克力的香。
有点儿像上次和梁遇臣在南城Light吃饭时,酒吧赠送的那款蛋糕的味道。
她忍不住又吃了几口。
露台正对着远处的森林公园,春日晚风混合着树叶清香,捎带冰凉夜色,松涛阵阵。
估计是这外边又冷又黑还没好看的夜景,所以没什么人来。
舒云吹了会儿风,脸上的酒热散了不少,也觉得有些冷了。
她一只手去摸摸胳膊,吸了吸鼻子。
难道真回大厅?
舒云把蛋糕放在宽阔的石砌栏杆上,两只手肘抵住台子,一边想他怎么这样讨厌,一边又托腮出神,脑海里全是下午他在台上演讲的样子,从容自若、英气逼人。
天上黑云流动,月亮时隐时现。
忽地,兜里手机响了,是梁遇臣。
“人哪儿呢?”他问。
舒云望着天,眼珠一转,“我回学校了。”
梁遇臣沉默少许:“真不等我?”
“我干嘛要等你。”她说着,又舀了口蛋糕。
梁遇臣点了点头,“蛋糕好吃么?”
舒云眼睛登时睁大,四处望望:“你、你在哪?”
这个露台虽然宽阔昏暗,但有人过来她不可能不知道。
她慌忙回头,就见梁遇臣站在一侧盆栽的阴影处,大厅里的光就铺散在他脚边,照亮他黑色的皮鞋和裤管。
“怎么到外头来了?”他挂断电话,走去门边,手掌着门板轻轻地推合上。
大厅投射过来的光被门板上的竖纹玻璃过滤,暗下去不少。
舒云也收了手机,转身面向黑夜:“我站外面看夜景,不行吗?”
梁遇臣提步走向她,和她并排站在石砌栏杆边,低头,瞧见她的睫毛,以及带着点怄气的眉眼。
舒云感知到了他的视线,但就是不看他。
晚风吹得她皮肤发凉,她小幅度地动了动身体,缓解冷意。
下一秒,她肩上一沉。
梁遇臣脱了外套罩在她身上,版型宽大,带有熟悉的清苦气息,西服内衬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柔软熨帖。
他拾起她手在掌心捂了一道:“手都凉了。”
他手心宽韧温暖,完完整整包裹住她,舒云脸一红,有些无处安放:“……还好。”
她想抽手,梁遇臣却微微使劲,没让她挣动。她抬眸,对上他幽深的视线。
不知是夜色还是其他什么缘故,他眼底染上一抹少见的阴郁,宛如一泓不见光的潭水。
心情不好么?舒云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看来花蝴蝶也会累。她在心里偷笑。
梁遇臣看她一脸隐秘的笑,估计她要有尾巴都能翘上天,“心里又编排我什么呢?”却不是怪罪的语气。
“我没呀。”她赶紧否认,故意说,“我这不是怕你累了嘛。今天有那么多客人,你跑上跑下、又喝酒又说话的,肯定累坏了。”
她这话明褒暗贬,不知夹杂多少小九九。
梁遇臣知晓这是她信口拈来的胡话,可他听着,却又莫名地心软。
他点点头:“这么关心我?”
“当然。”舒云扬起头,笑得灿烂。
“那来抱抱?”他顺着说。
“诶?”
舒云还以为是自己错听,还没反应过来,梁遇臣已牵着她手将人带进怀里。
她脸颊在他硬挺的衣领处轻撞了一下,男人手移去她脑后,以一个极度占有的姿态将她拥抱住。
身体相贴,舒云心尖一颤,人还有点儿懵。
她不由屏息,脸埋在他颈窝里,感受他炙热皮肤下血管的跳动,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梁、梁遇臣?”她不确定地喊他一声。
“怎么。”
梁遇臣低头,呼吸着她身体上干净的、云朵般的气息,凉风黑夜里,他收紧力道,忍不住在她额角轻吻了一下。
舒云睫毛眨了眨,被他这个吻弄得怦怦直跳,抿着的唇莫名翘起来了。
本来还有点郁闷的心情也烟消云散。
“没怎么。”她摇摇头,也伸手环住他的腰背。
两人抱了一会儿,她腰都酸了,想站起来,梁遇臣又抚摸一下她的头发才放开。
他面色上的阴郁彻底褪去,又回到寻常的俊朗气质里来。
他拿下巴指指她面前的蛋糕,再次询问:“好吃么?”
“好吃。”舒云如实点头,叉了颗草莓喂进嘴里,她想起个问题,“梁总,你听得懂粤语?”
梁遇臣看她一眼,她的称呼总喜欢变,更 多肉文在企 饿群肆二贰而无酒一伺其她自己注意不到,但他却有被她钓来钓去的感觉,“听得懂,但毕竟不是本地人,讲得不好。”
“真的?”她眼睛一亮,“那……可以说一句给我听听吗?”
梁遇臣蹙眉:“你喜欢听塑料粤语?”
舒云眼睛更亮了,好奇他能“塑料”到什么程度:“好呀。我不嫌弃。”
梁遇臣被噎住,好一会儿,“还是算了。”
她“啊”一声,“为什么?”
“发音不标准。免得留下把柄让你笑话。”他一本正经地说。
听他这么一说,舒云更来兴趣了,她冲他保证,“我肯定不笑你。你就说一句,就一句。”
夜色安静极了,身后大厅的灯光倒映在她眼睛里,一抹黄澄澄的浅光。
“你就说一句嘛。”她太好奇了,忍不住去摇他手臂。
梁遇臣被轻轻晃着,她声音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她自己不觉得,但他看着她清透生动的笑脸,仿佛他的心也跟着摇晃、下坠。
他瞧着她,却没有应声。
舒云看他面色安静,蔫蔫儿地松手,缩了回去,“好吧,那算了……”
梁遇臣“啧”了一声,又将人拉回来,“都不再坚持一下自己的要求?”
他有些动容,低声:“万一我就答应了呢?”
“这我怎么坚持,你是我上司欸。我得罪了你怎么办,我得被炒鱿鱼了。”她煞有介事地说。
他停顿半刻:“你现在还觉得我会炒了你?”
“这……”舒云一愣,搓搓手,“你是老板,这不完全看你心情吗。”
梁遇臣看破她的那些小心翼翼的拧巴和犹豫:“舒云。”
他扶住她肩将人再度转过来,“我教你个法子。”
“诶?”
他说得很慢,好似要叫她听清每一个字:“当你无法从一个人那里实现第一愿望的时候,你最好立刻抛出第二备选——”
“这样,你第二愿望被实现的概率就会比第一愿望大得多。”
舒云睫毛微颤,她似乎被他清沉的声音绕了进去,什么第一第二呀,她晕乎乎地:“所以,这是你平常惯用的谈判手腕吗?”
梁遇臣轻声一笑:“谈判哪这么温情。”
他说着,掌心贴住她侧脸,拇指若有若无地蹭了蹭她的嘴角。
舒云以为是自己嘴上有残留的奶油,舌尖探出来飞快舔过。
她口红早吃没了,露出粉红的唇色。
梁遇臣原本没别的心思,此刻也有点心猿意马了。
他指腹摁住她下唇,很轻地摩挲。
舒云肩膀不禁一抖。
他笑了下,“出息。”
说着,而后俯身。
黑暗里,他五官深邃异常,高大的身影挡住大厅里的灯光。脸与脸贴得极近。
舒云耳根发烫起来,手在他胸膛上撑了撑,有些想躲。
梁遇臣却抬高她头,低声蛊惑:“……舒云,张嘴。”
声音吞没下去。
唇瓣相碰,他比往常更有耐心,安抚着、侵略着,轻咬含吻,试探着去吮她舌尖,引诱她和自己辗转下去。
他手沿着她披着的西服外套下摆探入,隔着连衣裙按住她肩胛骨,将人拢着和自己贴近。
舒云胸腔直颤,肺里氧气都快耗尽,接吻那么多次,她似乎学不会换气。
他身上的衬衫微微泛凉,时间久了,肌肤的热度和力度便透过来,炙热硬朗。
“唔……”舒云意乱情迷,下意识靠在他身上喘气。
“ID没乱取,”梁遇臣搂住她,贴着她耳朵,“确实,云朵甜丝丝。”
舒云浑身一震,仿佛被自己飞出的回旋镖正中后背,她猛地抬头,忍无可忍地拽他衣领:“你……不准提这个!把这件事忘掉!”
梁遇臣由她折腾,只说:“拉坏了出去叫人看见了。”
舒云停顿一瞬,“大不了我就说是你,衣冠禽兽、道貌岸然、阴险狡诈……”
梁遇臣见她小嘴一连蹦出这么多个成语,既而一笑,照单全收,“行。就当你在夸我了。”
“……”
梁遇臣将领带从她手里抽出来,重新调整好。
舒云没想到他这会儿又这么大度了。她眼珠转转,初心不改地问:
“梁遇臣,既然我都夸你了,礼尚往来,你给我说句粤语听?随便说什么都行,我不挑。”
梁遇臣瞧她两秒,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不轻不重的。
“哎!”舒云被他弹得往后倾了倾,捂住额头,幽怨地瞅他。
他说:“我看刚刚那串成语也挺适合你自个儿的。”
骂他那么多,还礼尚往来,亏她说得出口。
舒云:“……”
她将肩上他的衣服扔给他,“算了我不听了,我回大厅总行了吧。”
梁遇臣被她逗乐了,挡住她:“哪有你这样的?嘴皮子打不赢就走?”
“对啊,我一直都是打不过就跑。”她理所当然地扬起下巴,仿佛在说,我就这样,你看着办。
他“啧”一声,手按去她背上,“让我想想——”
舒云眼睛一亮,期待地望着他,知道他是答应了。
梁遇臣沉吟片刻,怕她冷,手里再将西服给她搭在肩上。
他思索了许久,弄得她都有点紧张了。
最后,他低头,把人栓回怀里。
舒云脸蹭过他脖颈,听见他似乎吸了口气,而后是比平常更有磁性的声线:“舒雲,我想同妳在一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