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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积雨云
[误入空中楼阁的我, 宛如一只误闯禁区的小动物。还好他把我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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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处在寒假期间的学校,几乎没有什么人,道路空空旷旷, 只有食堂和校园超市还在营业, 给留校的学生提供服务。
方杳和高诗琪都回家了,舒云独自留在宿舍,专心写自己的毕业论文。
婶婶没打过电话, 她终于又回到自己原先的轨道上来。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 宿舍门“滴”地一声, 被人从外面推开。
方杳拉着箱子出现在门口,两人看见彼此,不由都愣了下。
舒云把写的实证分析点击保存, 推开电脑:“你怎么也回来了?”
“我来睡几天。”方杳一脸厌烦,“我爸不知又从哪带了个女的回来,恶心死我算了。”
方杳是耀城本地人, 家境优渥, 但她过于大大咧咧的作风, 总会叫人忘记她是个富二代。
“你呢?”她放好箱子, 走过来, “和婶婶吵架了?”
“没吵。”舒云摇摇头,“就是不想再待下去了。”
方杳嘴一瘪, 哭嚎着飞扑向她:“唉!难姐难妹啊!”
傍晚饭点的时候, 两人在手机上找餐厅,准备出去吃顿好的, 抚慰一下彼此孤苦伶仃的心情。
蓦地, 方杳抬头问:“小云,你去不去酒吧?”
“嗯?”
“我高中同学的一个姐姐回国了, 在Light包了外场。就上回姚少池请我们去的那家。”方杳一边回消息一边说,“要不要一起去凑凑热闹?”
舒云思考几秒:“但你同学我又不认识,会不会有点尴尬。”
“怕什么,去一次不就认识啦。”方杳笑眯眯地看她一眼,“而且我预感你这个月会有艳遇噢!而且就在今晚,你会遇见那个纠缠一生的男人。”
舒云眼皮一跳,脑海里却瞬间浮现南城的最后一天,梁遇臣站在干净明亮的玻璃门口,回头朝她淡淡一笑,上车离去的情景。
她清晰地记得那日的天光、场景,还有工时表上,他利落沉稳的签名。
她思绪一时凝固住了,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谁听:“……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些。”
“你最好信我。我很准的。”方杳凑过来,“别忘了,我副业就是给人算塔罗和星盘的。我好评如潮噢。”
舒云依旧半信半疑。
方杳则挑眉,一语戳中:“那你倒是说说你刚刚脑海里闪过了谁?”
“……”
-
最后,舒云还是跟着方杳去了。
出门前,两人从头到脚收拾了一番,方杳化了个张扬妆容,舒云不太喜欢浓妆,所以只上了粉底,涂了个显气色的唇釉。
Light在江岸边的一个商圈里,四十五层的高度,可以一直看见不远处嵌在璀璨夜景里的明珠电视塔。
过安检进了酒吧,估计是包场的缘故,刺眼的灯光与之前低调静谧的风格浑然不同。少男少女在舞池里进进出出,光洁的手臂与大腿都暴露在空气里,竟然还有不少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舒云想起在南城,跟着梁遇臣去的玄武湖边的连锁Light,复古、昏暗、优雅。她更喜欢那儿。
方杳先拉着她去见了她高中同学,一个卷发酷girl,叫喻灿,在芝加哥学音乐。
“你姐姐呢?”方杳问。
“找她的什么人去了吧?不知道。”喻灿坐直身看了一圈,收回目光。
这一圈的人都年纪相仿,一水的留学圈富家子弟,舒云顶着一个过于素淡的妆容,灯光一照,干净得犹如一支白瓷瓶,倒在这灯红酒绿里显得扎眼。
她们三人聊了一会,方杳去舞池里跳舞了。
喻灿被一边的人拉去摇骰子,她一边摇一边问:“你们国内学生现在都在做什么呀?”
舒云本在喝饮料神游,听见这声才转过脸:“应该都在写论文?或者实习?”
“你在哪实习?”
“华勤。”
喻灿惊讶一下,瞬间变得亲热了一些:“那真是巧,我姐就是北美华勤总部的。”
她指了指旁边那几个男生,“你应该和他们会聊得来。今天来的差不多都是做金融和咨询的。我一个学音乐的,根本不知道聊什么。”
此话一出,对面一个酒醉的男生就迫不及待坐了过来,他老早就盯上她了,干净、爱出神,一看就是好下手的乖乖女。
舒云闻见一股刺鼻的酒味,皱了皱眉,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个屁股。
男生拿了桌上的玻璃杯给她倒酒:“妹妹,既然是一个圈子的,赏脸喝一杯?后面哥哥带你玩。”
舒云更加反感,但还维持着一点礼貌的笑:“谢谢。我喝饮料就行。”
“那认识一下?加个微信?”男生掏出手机,目光还不忘在她身上打量,仿佛在看一件即将收入囊中的物品。
舒云不喜欢这种目光,也不太想混这样的“圈子”,但男人把二维码往她这边递了又递,颇有不加微信不罢休的意思:“妹妹加一个呗?”
舒云欲言又止,掏出手机扫了一下后便站起身,绕过他的座位赶紧溜走:“我去一下洗手间。借过。”
走出一段距离,她才低头看手机里跳出来的微信名片,头像是土掉渣的黑白腹肌照……
舒云满头黑线,什么玩意儿。
她果断点了返回,想到下午方杳说的“艳遇”,更加觉得不靠谱。
果然,玄学还是不能信。
她本来还以为,会在这里再遇见梁遇臣的。
舒云扭头看了眼落地玻璃窗外散落的夜景。大年初七,夜晚九点,他会在哪里,又会和谁在一起呢?
她收起手机,心里空落落的。
从卫生间的隔间出来洗手的时候,路过洗手台的超大镜面,余光里晃过一头粉发,舒云一怔,下意识看过去。
潘颜从外面蹿进来,并没发现她,只顾凑到洗手台那边正在补妆的、更瘦更精致的女人身边,声音带着一丝讨好:“婧婧姐,你怎么突然从纽约回来啦?早说我去机场接你呀?”
“我回来待几天就走,总部那边事多着呢。”
舒云摁了一泵洗手液,低头洗手。
洗手间的灯带明亮,那个被称作“婧婧姐”的人,一副烟熏妩媚妆容,脸颊上点了几颗雀斑,很有暗黑系的味道。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潘颜:“婧婧姐,我上次给你说的,我爸的事,你能不能去和袁叔说一下?”
“他没帮你解决?”
“我觉得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帮我们了。”潘颜委屈地说,“我上次都跟去南城那样求他了,他还是不肯帮我爸。”
袁婧拿指腹蹭掉一点口红,语气没有丝毫所谓:“慌什么。还怕他不兜底?”
话落,估计是察觉到她这边的目光,两人视线在镜子里对上,无声地过了个来回。
舒云洗完手,顺其自然挪开眼,去旁边烘干后离开。
但刚走出洗手间,竟又瞧见方才那个想加她微信的酒醉男,歪着身子靠在走廊上,一副要堵人的架势。
舒云眼皮一跳,下意识想避开,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
酒吧外场的后面,是一个个独立的包间。
这儿离得远,隔音也好,听不见外面喧闹的音乐声。
梁遇臣和一个国际新能源公司签订了后两年的续约合同,签完,双方交换文件,起身一一握手。
梁遇臣递出手:“感谢贵司信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对方也爽朗,“那梁总,这次香港的启动仪式,您可不能再缺席了,一定得来。”
梁遇臣淡笑:“一定。”
“梁总、李总,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明天一早的飞机。”
梁遇臣将他们送到私人电梯的地方
两人再次礼貌握手,对方团队便就此告别。
送完人,梁遇臣伸手摁着领带松了松,抄兜返回。
李宗然落后他半个身位,活动着筋骨,随口道:“诶,袁婧今天下午从美国回来,二话不说把你外场全包了,你不去看看?她刚刚一直在找你。”
梁遇臣波澜不惊:“她回国,跟我有关系?”
李宗然笑了:“见不到你,估计袁大小姐又要发脾气。”
梁遇臣:“那是她的事。”
李宗然两手插在脑后当枕头,他看他两眼,忽地开口:“遇臣。”
梁遇臣蹙眉,疑惑地看他一眼,神情已然不耐。
李宗然哈哈一笑,跟普通员工打探老板私生活一样好奇:“我怎么总感觉,你从南城回来后,有点不一样了呢?”
梁遇臣脚步微顿,望向前方的眼眸不经意地敛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他这番话,而是——
不远处的走廊,一个眼熟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后退,而她前面有个醉歪歪的男人步步紧逼,眼神直勾勾盯着她,仿佛她越紧张,他就越兴奋。
舒云浑身绷住,她真没想到自己今天能这么倒霉,出了卫生间后刚往返方向走了几步就被发现。
而这酒吧也跟个迷宫似的,黑色的地砖暗沉冰凉,估计是前面包场的缘故,走半天一个服务员都遇不上。
舒云手里捏了把汗,她双腿打抖,却强自镇定地寻找逃跑时机。
酒醉男阴恻恻地:“小美女,你刚刚怎么扫了码又不加我微信?我可是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你的好友申请。”
说着,他倾身过来。
李宗然正想喝止,不料身边的梁遇臣已先一步动作,直接上前——他一把截住那人的手腕,脚狠狠踹在他膝盖上!
只听见一声痛苦的哀嚎,酒醉男直直跪倒,仍被他反向捏着手骨,他整张脸瞬间扭曲起来:“谁啊!干什么!我是袁小姐的客人!”
李宗然在后面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骂了句:袁婧真是死性不改,怎么什么人都往里带。还当这是国外?
舒云肩膀一激灵,懵懵地望向突然出现的梁遇臣,有些惊魂未定,但更多是一股天然的信任与得救:“梁、梁老师……”
梁遇臣没看她,只冷着脸,一言不发继续用力。
酒醉男声音已经带了讨饶的哭腔:“——啊!啊!我错了我错了!快放手!”
听见这句,他才面色松缓,手上松了力气,声音冷肃:“道歉。”
舒云心尖跟着一颤,下意识抬头看他侧脸。
冷白的灯光照在他头发上,在他眉眼处洒下阴影,轮廓尤显凌厉。
酒醉男没了支撑,一下倒在地上,抱着手腕龇牙咧嘴缓了好半天才爬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语无伦次说完,酒醉男偷瞄眼梁遇臣,捂着手踉跄着腿赶紧溜了。
梁遇臣回头对李宗然说:“去叫人把前面场子清了。”
李宗然:“行。”说完也领命走了。
走廊终于安静下来,一时无声,只有灯光缓缓流淌。
舒云背靠着走廊墙壁,她目光往下,看见他抄在裤兜里的手,衬衫挽起一截,小臂紧实,上面青筋绷着,顺着男人性感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上。
舒云看得脸莫名一热,更加心虚了。
过了个年一周没见,好不容易偶遇却又被他在酒吧捉住。
她两只手攥在一起,视线悄悄往上,却一下触碰到他的眼睛。
舒云唰地别开,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那个,梁总,谢谢。”
梁遇臣已恢复往日寻常神态,颔了下首,转身:“我先去洗个手。”
舒云小鸡啄米般点头:“噢,好啊,我也一起洗洗。”
刚刚她手心也出了不少汗,黏糊糊很不舒服。
梁遇臣却不着痕迹顿了一下,回头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舒云这才回过味,脸立马红了,赶紧跟上去解释:“……洗手!我是说洗手!”
梁遇臣听她恨不得咬舌自尽的声音,忍不住牵了牵嘴角,逗她说:“怎么,你原先不是这个意思?”
“……”舒云面红耳赤,眼珠一转,嘴巴则更快,“就是洗手啊。难道你觉得是其他意思?”
梁遇臣难得被她噎住,喉结动了动,抄兜往前,没有接话。
他发觉她现在胆儿是越来越大,和从前畏畏缩缩的样子,确实不一样了。
舒云见他半天不说话,隐秘地笑了笑,感觉自己扳回一城。
本以为会去那种公共卫生间洗手,可往前走过几个包厢,梁遇臣停在一扇密码门前,拇指指纹贴上去,他推开厚重的门,揿亮里面的顶灯。
舒云好奇地跟进去。
里面不像住所,也不是那种包房,倒更像一个私人空间。
梁遇臣推开盥洗室的门,侧身让她先去洗。
舒云和他擦身而过,才发见他身上是灰色衬衫,搭配黑色领带,中间一道细细的金色领带夹。
她洗好手,出来,换他进去。
梁遇臣洗的时候,她就站在门口等,怕走来走去不礼貌,就没妄自行动。
她的身影投嵌在洗手台的镜面里,一张小脸白皙而放空,嘴唇肉嘟嘟的,颜色比平常更水润,针织裙下两条腿细而直。
梁遇臣收回视线,草草洗完,带她去到客厅。
地上铺了消音地毯,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样柔软。窗边有吧台、酒柜,窗外视野很好,能一直看到很远的城市天际线,甚至还有书柜和沙发,往里好像还有个房间,估计是衣帽间和卧室?
舒云不由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在酒吧里有这样独立的空间。
梁遇臣拉开冰箱:“喝点什么?”
“喝水就行。”舒云看了看四周,不知道该坐哪,“梁老师,我坐哪呀?”
梁遇臣:“想坐哪坐哪。”
“……噢。”舒云指了指窗边那个细长的吧台,“那我要坐那。”
“随你。”他拎着两瓶矿泉水过来,递给她一瓶。
舒云说了声谢谢,踩着高脚凳坐上去。
梁遇臣则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和她并排。
身边有熟悉的清苦气息,舒云心也跟着陷进去。
他手臂半搭在吧台上,估计是为了搭配衬衫,手腕上的表盘换成了深黑色,上面银色的指针正精准地走动。
舒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梁遇臣手臂动了动,她脸上一热,对上他目光。
她顿一下,只得夸赞道:“……那个,以前没见过您戴黑色的手表,真好看!”
梁遇臣幽幽拆台:“以前也戴过。你不记得而已。”
“……”舒云汗颜两秒,继续比大拇指吹彩虹屁,“那今晚尤其好看!”
梁遇臣忍不住笑了,颔一下首:“谢谢。”
舒云被他这饶有趣味的道谢弄得不知道接什么好,便拧开矿泉水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又问:“梁老师您今天怎么也在这里?”
“见合作方。”他说。
“哇,放假还在工作。”她似乎有一种平等交流的习惯,问了别人也一定要透露自己,“我和室友来这里玩。”
“放假不回家陪陪父母?”
舒云声音卡了一下,好半天才接话:“……我父母不在这边。”
梁遇臣察觉到她的脑袋瓜好像低下去几分,良久,喝一口水,延续这种平等,缓缓说,“我父母也不在这边。”
舒云点头,看着窗外铺陈的霓虹,觉得他话里的“不在这边”大概率是指在国外。
反正不会是像她这样,父亲去世、母亲二婚。
她放空一会儿,又很快坐直身板,笑说:“没事,反正我在家也待不住。毕竟华勤春节假放到初十呢。”
“嫌长?”梁遇臣挑眉,“明年给你们减半?”
舒云眼睛一瞪,慌忙:“不行不行!那我不成罪人了!”
“怎么会。”他逗她,“你该是大善人才对。”
“是你们管理层的善人吧!”舒云反驳。
梁遇臣乐了:“头一回听说假期度日如年的。”
舒云求饶般看他一眼,想打住这个话题:“……我就是有点坐不住嘛。”
梁遇臣极淡地勾了勾唇,扭头逗她:“想来我这儿加班?”
他眸色清澈深黑,如同窗外星光点点的夜幕,但鼻梁下的唇却是好看的粉色。
舒云心里一绊,对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问:“可以嘛?但你不是说后面没有适合实习生的项目了么?”
他沉默片少许:“确实没有。”
他这是实话。他后面行程排得很满,大概率纽约、香港、耀城三边连轴转,到时候估计像这样闲坐的时间都没有。
舒云微叹口气,两手托住腮帮看向他:“唉。那好吧。没关系。”
梁遇臣没再说什么,目光从她水润润的嘴唇上移开,喝一口水,静静坐着。
窗上倒映着两人并排的身影,与城市灯光一并镶嵌在玻璃里,在阖家团圆的春节尾声里竟有一丝相恋相依的味道。
舒云也察觉到一点氛围的变化,她心咚咚跳着,不断喝水,不知是想冲淡什么,还是想转移什么。
空气安静极了,她看眼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这一天就过完了,她自嘲地调侃:“我室友还和我说今晚会有艳遇呢,但明明只有骚扰。”
梁遇臣有些好笑,一副“这也相信”的表情,但还是顺着说:“今天不还没结束么?可以再等等。”
“就快结束了呀。而且你估计是我今晚见的最后一个男……”
舒云下意识道,说着说着却没了言语。
这话是实话,但好像又哪不对。
“所以,我也算你的艳遇?”
梁遇臣语气随意,目光却落去她脸上,眼底浮光浅浅,很是深邃。
舒云心就这么突地一下吊到嗓子眼,她懵懵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全然不知该接什么话。
忽地,她兜里手机响了,仿佛某种中断的信号。
她赶紧接起来。
方杳:“小云,你在哪呀?刚刚酒吧不知道从哪来了些人把场子清了,我就先下来了。”
舒云微愣,看眼身边的梁遇臣,他已挪开视线,正淡然喝着水,“我……我还在上面呢。我这就下来。”
“好,我在下面等你,我肚子都饿死了,我们去宵夜吧?”
“好呀!”
电话挂断,梁遇臣问:“要走了?”
“嗯。”舒云跳下高脚凳,睫毛微颤,不敢看他,“我室友在下面等我。”
他点头,站起身送她出去。
等电梯的时候,他站在她身后,望着她的后脑勺,不自觉出声:“舒云。”
舒云心头一跳,立刻回头:“嗯?”
“你初十前还有安排吗?”他问。
“应该没有。”舒云仔细想了想,她除了等上班,还能有什么安排?
她瞅着他,反应过来,笑说:“难道是有适合实习生的项目了?”
梁遇臣:“有一个。但在香港那边。”
他问了个关键的问题:“你有港澳通行证吗?”
“当然有!”舒云兴奋起来。
前几年杨代梅第一次接她去深圳的时候,顺道去香港玩了一趟,没想到还能在这派上用场。
“那明天跟我出趟差?”梁遇臣问,末了还补充一句,“可别说我压榨。”
“不会!”舒云眼睛亮晶晶的,只要能继续跟着他,怎样都好,她求之不得。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还好里面没人,舒云慢吞吞站进去,目光还看着他,小声问:“那……这算不算加班?我记得实习生好像不给加班费的。”
梁遇臣看她眼巴巴的模样,极淡地勾勾嘴角,声音很轻:“从我工资里给你扣,行不行?”
舒云呼吸微滞,从失了节拍的心跳里挤出一句:“……那行!”
良久没摁楼层,电梯门自动闭合,两人都惊了一下,同时上前一步去摁里外的开门键。
电梯门如愿再次打开,跟帷幕似的。
舒云对上他幽深的眼睛,心尖颤动,冲他羞涩却灿烂地笑了一下:“那明天……几点?”
梁遇臣看着她:“上午八点。耀大东门。”
“好!”舒云点头,“梁总明天见。”
“明天见。”
话落,两人松掉开门键,舒云摁了F1,再看向他一眼,摁了关门。
最后一刻,她看见梁遇臣挺拔的身影,还有他清黑如水的眼睛。
铅灰色的门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