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隔壁热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4章


第44章

  农历十二月中旬, 机场接机的人络绎不绝,祈热戴一顶小红帽站陆正午身旁, 两人皆往里望, 直至熟悉的一抹身影出现在通道口。

  祈热将手举高,“陆时樾!”

  兰城不似梅城那般四季分明, 即便是冬季,街上仍有不少人穿裙子,陆时樾在兰城待到第四年, 每年回来,也没有做好应对温差的准备。一件牛仔外套里只搭一件规整的淡色衬衫,单薄不御寒。

  陆正午手里准备了长大衣,要递出去,两个小孩已经抱在一起。

  陆时樾将祈热圈紧, 手上用劲, 将她掂一掂, 得出结论:“没瘦。”

  祈热脸埋在他衣裳里,磕到鼻头,有些酸涩。

  晚上吃陆时迦的生日宴, 长辈们谈起两个准毕业生的未来,柳佩君向来都以不太乐观的态度看事, 朝着大儿子说:“即便你现在在藤鑫实习, 那也是在兰城,毕业回来,这次实习的含金量会大打折扣, 肯定会影响你签公司的。”

  陆正午故意顺着妻子的话提议:“那不如就留在兰城,直接在藤鑫转正。”

  留兰城,柳佩君更不答应,两人吵几句,之后又说及祈热。

  “热热呀,叔叔是真想不到你会想当老师。”陆正午慨叹一句。

  祈热拿了纸巾擦嘴,“也没其他志向了,当老师挺好的。”

  她没解释到点,是因为不想解释。早在高考之前她就想清楚,即使分数能上梅大也没动摇。她也一直上心,在巴黎的两年,持续在做的一件事情便是总结教学经验,听自己专业的课,也去其他学院甚至去其他学校蹭课。这次的毕业论文,就跟中法法语教学有关,比起理论,更偏实际,注重学术的花自酌倒很满意,说她选取的侧重点不错。

  她现下的态度,跟做决定之前的想法可谓云泥之别,她多次说过,打死也不做老师,喻星淮也说过,想象不出她当老师的样子,现在她却只有这个奔头。

  就像以前不想在其他人面前说法语一样,现在提到自己的规划,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塞一颗冬枣进嘴里,“还说不准考不考得上呢。”

  她看着有些泄气,与那日胸有成竹的模样判若两人,陆时迦看着她,后悔那天不该拿祈凉的话泼她冷水。

  “这么没自信,不像你啊热热。”陆正午将几个果盘往孩子们面前推。

  “不管有没有自信,都得想想最坏结果之后的打算,这不是你们教的么?最坏的结果就是没考上,考不上,我就去培训班教小孩子。”

  散了席,屋外细碎的雪也停了,连日大雪,地上越积越厚,融化不及新增的速度,夜里也白茫茫一片。

  屋檐下,祈热坐小板凳上,手放在小火炉上烤,院子里两个小孩在堆雪人,时不时跑回来烤一烤僵掉的手。

  祈热脚底生凉,看雪人即将成型,说一句:“今年好像比以前都冷。”

  凳子旁还是凳子,陆时樾坐着应一声,“兰城也比以前冷。”

  祈热将他手拉到火炉上,认真问他:“留在兰城确实比回来好吧?”

  陆时樾挪着凳子换了个方向,“嗯,回来得重新从实习生做起。”

  “决定了吗?”

  他将她手掌搁到他手背上,不让她手直接贴着火炉,“决定了,回来,偶尔见你也方便。”

  从街头相拥那一刻,他们心照不宣地选择了直白与坦诚。

  “之前去兰大,你应该知道原因。”

  祈热非要把手贴着火炉,抬头看他,“那只企鹅还在吗?”

  他点头,是她送他的挂饰,他一直收在钱包里。

  “你真的……很傻。”祈热轻轻打在他手背。

  陆时樾笑。她说得也没错,之前她抱怨通讯软件不方便,随口列出六七条缺点,他记下来,在网上搜索,搜不出,便决定以后去这家公司,做着加入软件开发组的梦。

  草率,傻,可甘心如芥,也从未后悔过。

  夜渐深,雪又开始凝结,就这般化了结,结了化,到除夕,道路与屋檐总算露出本来的颜色。

  是夜除夕,远在德国柏林的中国第六代导演王安全凭借《图雅的婚事》问鼎柏林电影节最高奖,是距去年贾樟柯斩获威尼斯金狮奖后,中国电影的又一喜讯。

  恰逢举家恭迎新年之际,算是锦上添花。

  不久后,祈热以第一名的初试成绩去参加梅外研究生复试时,也恰逢法语专八考试,不知算不算锦上添花。至少,花自酌作为复试考官,对她临时换考号的行为颇为不满,故意提了刁钻的问题考她,祈热匆匆结束专八考试姗姗来迟,喘着粗气,一句连贯的法语中间断了几次,终是惹得花自酌给她面试打了最低分。

  第二天复试结果出来,祈热排总分第五,挤入“已录取”的末班车。

  李妲姣请她吃火锅,名义为庆祝,气氛却没煮起来。祈热问到底,她只透露一句,说先前借她信息注册的那个校内网,歇菜了。

  再往后便是毕业论文答辩,祈热发现,大概是她上辈子欠花自酌,其他老师夸她巧舌如簧,花自酌皱眉不说话,始终不满意,笔尖一落,又是最低分。

  听广播里放《中国话》,她只深深觉得,不提中国话,法国话在花自酌那儿,是真的难说。

  自待法国两年后,她已经养成报喜不报忧的习惯,这些苦闷她不会讲给别人听,唯有几日后去一处两年未去的老地方,她撒芝麻似的将满腹的抱怨倒在一束新鲜的马蹄莲上,倒不是多怨愤,只不过还如从前,什么话都想讲与他听。

  走前她讲:“我要毕业啦!”

  毕业照是在她二十一岁生日之后拍的,拍完那日,她抽空去买了两份礼物,给家里两个小孩当儿童节礼物。

  陆时迦这段时间住她家,柳佩君跟陆正午去兰城参加陆时樾的毕业典礼,顺带旅游几日。

  祈凉对礼物没兴趣,说自己长大了,不过儿童节,旁边陆时迦拆好朋友的台,说未满十八周岁的,都算儿童。祈凉便又把礼物收下了。

  陆时樾生日那日,祈热拿到了法语专八的成绩,顺利通过。

  梅外自然也办毕业典礼,祈热穿着学士服上台领了几回奖,又作为学生代表,院长亲自为她拔穗正冠。

  一个阶段结束,总要让人红了眼眶。祈热因为继续留校,也因为出国交换,没有结交多知心的朋友,感触不似其他人那么强烈。脱下学士帽,换下学士服,她照旧拿了饭卡去食堂吃午饭。

  刚坐下,面前多了个餐盘,一抬头,徐云柯笑盈盈坐到了她对面。

  祈热听说了他的去向,“听说你留校读研。”

  他提起筷子,“你消息还挺灵通。”

  “系里红人,不想听也能听到。”

  徐云柯笑,“不该夸你,其实你消息滞后,我保研,去年就确定了。”

  祈热之前听了个大概,“那怎么听说你被法航相中要去做空哥?”

  他看上去有些窘迫,又依葫芦画瓢还一句:“那我也听说,先前院里推荐,外交部原本除了要你的室友,还有你。”

  祈热将筷子一晃,“志向没那么高。”

  徐云柯边吃边说:“人民教师挺好的,别自我贬低。”

  “开开玩笑。”祈热随意回道。

  他点一点头,“明白,你这是客套话,不过,我俩真成了系里的玩笑,别的不干,偏要争当祖国的园丁,他们总觉得,得往更高的地方走。”

  祈热抬起头,“你为什么想当老师?”

  他似乎被问及多次,也解释过多次:“家里都是老师,算耳濡目染吧,我爷爷以前是梅大的教授,教的法语。”后半部分,他鲜少提起。

  祈热点头表示了然。

  徐云柯像是自我安慰,说:“现在金融危机,各个专业多少都受了影响,当老师至少稳定,是吧?”

  祈热虽不赞同,也回:“嗯。”

  他开起玩笑,“以后一年的工资加一起,估计在班上月工资排名里都是垫底的。”

  祈热被他逗笑,徐云柯看着她,也笑了出来,话题一转,“你定教授了吗?”

  “定了。”

  “我跟花教授,你也是吧?”

  祈热笑,“以后一起受难。”

  一顿饭结束,祈热开始收拾东西,该丢的丢,该赠的赠,原以为东西多,打算暂时寄放在师妹宿舍,一打包,最后留下来的东西不过塞满一个行李箱,她索性拖回了家。

  陆家三口也回了梅城,柳佩君给大家看拍的照片,祈热拿起一张,问陆时樾,“这是Biu男朋友?”

  陆时樾侧头看一眼照片,“嗯。”

  祈热指腹摩挲着相片,沉默一会儿后开口:“挺帅的。”

  她现在也只能通过一张近照跟陆时樾的只言片语去了解她的近况。好在陆时樾说,她跟男朋友相处得很好。

  一星期后,祈热跟陆时樾送两个小孩去考试,连考三天,成绩在一个多星期后公布。不久后胡桃里中学揭榜,祈凉跟陆时迦两人的名字分别在一首一尾,十分对称。

  陆时樾跟另一家软件开发公司签了合同,八月正式入职,上班前一日,他跟祈热带两个小孩出去玩。

  他们常去的商场里多出一家大口九奶茶,四人各要一杯,边走边喝,祈凉十分挑剔,说难喝,“比那个新出的优乐美还难喝。”

  说完被他姐拍了一掌,“你可小声点,别被听到了。”

  祈凉一回头,见他姐指着墙上的电影海报,海报里的男主角,正好就是优乐美的代言人,周杰伦。

  他们要看的电影,也正好是这部刚上映的《不能说的秘密》。

  从那天回去开始,剩下的半个暑假,祈热都能听到隔壁传来的练琴声,练琴的是陆时迦,弹的曲子是这部电影里的OST。

  看电影那天他们也去了音像店,祈热买下张悬的新专辑,是给陆时迦的入学礼物,再问祈凉喜欢听什么,后者面无表情地指指她手里的那张,“我也喜欢她。”于是她又买下第二张。

  陆时迦练琴,祈凉也练。

  祈凉弹着吉他唱“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里/我最喜欢你”,陆时迦只弹不唱,祈热在隔壁听见,也能跟着哼出“冷咖啡离开了杯垫/我忍住的情绪在很后面”。

  楼下的电视机里播报着短跑飞人刘翔在世界锦标赛中获得110栏冠军、创造历史的消息。

  与此同时,远在兰城的梁碧梧正在搬家,她因工作变动,要搬往下一个住处,正式与男友同居。提了行李箱下楼,上车前一刻,她转身跑进大楼,将遗留在桌上的信封塞进背包。

  那封信由陆时樾转交,来自祈热。

  末尾是两句法语,“Tu me manques, tu me manques.”

  (想你,念你)

  梅城一角,李妲姣笑脸站在店里的餐桌旁,热情地帮客人上菜、加茶。她企图习得一些经营知识,日后好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火锅店。

  另一角,全国排名靠前的软件开发公司大楼里,陆时樾对着电脑敲出一行行代码。

  几条街之外,放假在家闲得无聊的鹿小诗提了几袋咖啡,是要送往某处。

  两个弹琴的小孩,即将进入梅城最好的中学。

  而祈热,也将踏上漫漫的读研之路,她会学习新的教育之道,遇到新的人,甚至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她的行李箱里,也会多出一张蔡淳佳的专辑。

  专辑里有一首歌,《依恋》,翻唱自法国的《Je m'appelle Hélène》,中文名《我的名字叫伊莲》,是她曾嫌弃老气落伍的那首。

  这张专辑先前躺在音像店里不起眼的角落,后来被陆时迦试听发现并买走,再由他亲手送给祈热。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