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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王茵因为王彧尧的一个吻,而兴奋得许久没睡,她并不知道这只是王彧尧一个无意识的举动,而她却因此放在了心上。那晚她做了一个长长梦,梦里发生的事情,竟让她有种莫名的真实感,睡梦中,她察觉自己身处于教堂中,此时教堂内正举行王彧尧的婚礼,宽敞的教堂,满室的见证人,众人鼓掌祝福,她见到了,王彧尧身边挽着的女人并不是她,牧师致辞后,她满脑子只听到了王彧尧的一句“我愿意。”
随后台下欢呼,新郎拥吻新娘。
当时她定格在原地,泪水就这样不由自主的决堤,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绝望感,瞬间流至四肢百骸,最终黯然伤神掩面独自离开。
第二天清晨,王茵发现枕头下早已湿一大片。
王茵擦了擦脸,拉紧被单紧贴着自己的胸口,甚至还感觉心脏处还有隐约的阵痛,她受不了王彧尧同别的女人在一起,可是有些感情注定只能深埋在心中,直至它腐烂变质她也只能死守着这个秘密,她无法想象王彧尧知道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她不是不明,到了王彧尧这个年纪,若说没有过女人那是不可能的,哪个男人会愿意成天吃斋。但是这么多年,她也未曾听说过王彧尧与谁固定交往过,他本来就不把女人放在心上,逢场作戏露水情缘也是有过,加上在温哥华时他们聚少离多,王茵大部分时间是在学校度过,更不知王彧尧的私事,如今她想的是,能与他多相处一天就是一天,王彧尧是他一个人的,谁也别想从她身边夺走他。
有次晚间王彧尧回得早,阿婆顺便煲了汤,王彧尧为王茵盛一碗鱼汤,兴致盎然挑眉看她一眼,先是打量她神色,突然开口询问:“小茵,若是我有女友,你会不会不开心?”
王茵并未深究他此话的意思,转而才问:“为何这样讲,你哪里来的女友。”
王彧尧讪笑:“我只是问问你,换句话讲,多一个人同我一起照顾你,难道不好么?”
王茵想都没想,坚决摇头:“不好,不好!除了你,这世上没人会对我好,我谁都不要。”
王茵固执的语气,让王彧尧怔了片刻,他收神,不再发问。也只当王茵这只是一个平常孩子的心理,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也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只是自己同方玫才刚开始,本想打算向她讲明,哪知他只是言语试探,她却这么大的反应,自己更没必要自讨没趣。
王彧尧能接受方玫,倒不是因为她是陈华的人,也从没指望她在陈华面前说上什么话。纯粹是欣赏她的做事能力,同客户谈判应酬时丝毫不扭捏做作,每次出席应酬他都会带上她,有时两人意兴珊阑也一同去餐厅吃饭。
若说他对方玫有多喜欢,实在谈不上,到了他这个年纪也算经历过大风大浪,他认为,男人无非只要有钱,自然有大把的女人爬上床。方玫有学历,家室也不错,带她在身边更有足够的面子。男人到了一定得年龄阶段就会需要一个适合自己的女人。 他认为方玫就是。
与其说他们是情人,还不如说他们是工作上并肩而行的战友。他现今担心王茵是否能够接受方玫,王茵对他的依赖太过严重,加上又因他而双目失明,他对她心中有愧,如今她也长大了,应该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对他的私人问题大为排斥。若是方玫也能真心对待王茵那是最好不过。
回到公司,辉佬又来向王彧尧报告饭店的财政收入,公司有一半的资金也是饭店的来源,加上内地客户杨兴荣,以及陈华,公司的资金周转还不算太困难。
宽敞的办公室内,富村做完辉佬交代的事情,便悄然退出房间,只剩下方玫和王彧尧。
“彧尧,刚耀辉叫来的合作人呢?”
王彧尧扯了扯领带,语气慵懒:“已经让工作人员送他下楼了。”
方玫点点头解释:“昨天我去了一趟中环再次和二叔提及此事,二叔同意了。我只给他看了合同,再大概同他解释一番。”
王彧尧抽了口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语气淡漠道:“多谢。”说罢,随手将烟放进烟灰缸掐灭。
方玫抿嘴一笑:“不用同我客气。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因为此事再起争执。”不然她夹在中间确实是左右为难。
方玫眼中从来不掩饰对王彧尧的爱慕之情,每回王彧尧因工作的事情而脾气暴躁,她也不恼不怒,只是静静地在一旁为他整理文件,再轻言附和他的想法。与他相处久了,发现他此人并不差,只要别触及他的底线,他便不会发怒。
王彧尧的脾气她不是不知道,倒是觉得这男人在对待工作问题的态度,更吸引她,他从不放弃自己对成功的追求,更从未掩饰过自己的野心。他胆大心细,步步稳妥,这样的男人就如一个巨大的谜团,令她情不自禁想靠近。
见王彧尧继续埋头工作,方玫突然走至他办公桌前,敲了敲桌面,低头询问:“今晚去哪里用餐?”
王彧尧挑眉,略微沉吟,合上文件夹:“看你钟意去哪里,我没所谓的,吃完我还得赶紧回家。”
两人一同到餐厅,方玫点完菜后,王彧尧又点了两份鱼子酱,再捋上袖口看了看手表。
方玫见状:“这么着急点餐,是否想早点回家看小茵?”今天的方玫为了同王彧尧进餐,紧忙换上了玫瑰色的小礼服,外套一件小西装,戴着一对大耳环,看上去有几分成熟妩媚。
王彧尧的目光在她身上停滞了几秒,再点头默认。上次他回家回得晚,哪王茵居然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今晚早点回去,也不让她久等,免得她又讲自己忽略她。
方玫体贴道:“我没所谓的,届时我自己开车回去,小茵整日在家也无趣,想你早回,更是情有可原。”
她的体贴和善解人意让王彧尧顿时无话可说。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沉默,停了几秒,方玫再次问道:“听你讲,小茵是卑诗大学毕业?”
提及王茵,王彧尧便抿嘴笑了笑:“是啊,她读书很努力的,以前在学校经常拿A,能上卑诗大学我自然得供她,只要她愿意读书。”
“看来,应是个不错的读书女,以她的文凭在本埠找份工作并非难事,还有,我同玛丽医院的眼科医生是旧识,这是他的号码,届时你陪同小茵去找他。”方玫从皮夹中掏出一个记事本,写上电话号码,撕下来递给他。
此言一出,王彧尧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他接过便条塞进口中,由衷感激道:“谢谢。”
方玫笑了笑,语气温柔道:“不用同我客气。小茵眼睛能早日康复,你也算了结一中心事。”
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王彧尧同方玫谈得最多的,除了公事,其次便只有王茵了,王彧尧偶尔会和方玫提及王茵如何令自己头疼。
方玫感觉王彧尧确实很在乎他这个妹妹,若不是自己正同王彧尧相处拍拖,换做旁人,恐怕还会因此怀疑他们俩的关系。
此时此刻,方玫觉得自己要想完全介入王彧尧的生活,或许王茵那里是一个关键的突破点。
王彧尧过后将电话号码拿给辉佬,将带王茵去玛丽医院看病一事由他负责。白天王彧尧事情较多,根本无暇顾及王茵。
这天,辉佬开着一辆黑色平治,直奔公寓楼,哪知富村也要赶来凑热闹,一听讲是陪同王茵去医院,比做任何事情都要积极。
上车后,王茵感觉辉佬开车的方向不对,才问:“今天不去九龙了?”
富村在一旁抢答:“这次去玫姐的朋友那里,阿茵,玫姐本事好大,还有,我听玫姐讲她朋友是玛丽医院的眼科医生。”
紧接着又继续补充:“对了最近,尧哥好似同玫姐拍拖。”
王茵听到后面一句,险些认为是自己出现幻听,顿时双手紧缩,言语冰冷:“玫姐是谁?”
正在这时,前方开车的辉佬急忙刹车,二话不说将富村强行拽倒在地,再狠踹了他几脚,警告道:“你老母,收声好不好啊!乱讲什么,当心尧哥回来拔了你舌头!”转向车内的王茵解释:“小茵,尧哥同玫姐......”
“我再问一次,玫姐是谁?究竟有无同彧尧拍拖?”此时此刻,王茵脸色/降至冰点。
辉佬支支吾吾:“她......她是华叔的侄女......”
“OK!你不愿讲是吧,耀辉,那我现在再问富村,你最好别插嘴!我只不过眼瞎而已,还不至于耳聋,你不要为难他。富村,他们俩在一起多久了?”
富村捂着腿,战战兢兢看了看目露凶光的辉佬,更惊恐王茵此时的脸色,吓得言语直打哆嗦:“没多久,也就一两个礼拜......其实阿茵,具体情况我也不知。”无缘无故就挨了一顿打,他也是莫名其妙。
王茵咬唇攥紧裙子,脸色瞬间惨白。
她没想到自己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时,她的心情竟然比她想像中的还要难受。
☆、第十五章
从港岛中环回到九龙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一路上王茵脸色怖人,到了公寓门口,辉佬紧张地看了看她,出言安慰:“小茵,尧哥只是交个女友,不是要离家不顾你。这么多年,尧哥最在意你的想法,所以至今都未曾有固定女友,你知道的,男人嘛,身边没个女人怎么行。”
王茵定在原地,神情木讷,没有回话。
见王茵面无表情,辉佬发觉自己说错话,当即咬牙狠拍自己耳光:“叼,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讲。”
人都会对未知的事情充满恐惧,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王茵突然莫名的笑了笑。在房间呆了片刻,阿婆突然叫她出去接电话,是匡北明打来的。王茵接到匡北明的电话后,竟然奇迹般地同她聊了三十多分钟。匡北明是想再次约她出去游玩,王茵在电话那头欣然答应。
挂断电话后的匡北明,嘴角笑意未减,正因自己约到佳人而心情大好。
晚间王彧尧谈成一家合作公司,陈华打来电话,完全同意他接下来的进一步安排。至于内地杨兴荣那边只能等他来时在做仔细商量,杨兴荣的钱正放在王彧尧的公司,分文未动,要想挪用资金自然得获得他的可许。
公司才注册几个月,想要虚报金额,恐怕是行不通,届时被调查科的人抓到把柄,又得功亏一篑,王彧尧常去澳门赌场暂时被警察盯上,更是不可行。现今只有靠一家饭店在支撑着,只有等合作谈妥了,王彧尧才有下一步安排。
忙完一天,王彧尧晚间回归时,王茵坐在他身旁,挽着他手臂,只当做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询问他:“听讲你现今已有女友。”
他眉头紧皱,没料到她知道得这样快:“谁告诉你的?富村,还是辉仔?”
王茵见已从王彧尧此时的语气中得到了答案。
“OK,既然我已经知道,那么是谁告诉我的并不重要。”
王彧尧顿时语塞。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王茵想了想,不甘心又问:“你喜欢她?”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王彧尧挑眉勾起长腿,放荡不羁的笑了笑:“难道你不知我钟意靓女,只因她长得靓,体贴又懂事,还是港大毕业。这些够不够?”男人到了一个阶段,当然需要一个与他并肩而立的女人,那种娇娇弱弱只适合养在家做情人。
她听后,低头语气压抑:“其实我也可以那样的。”你根本不用去找别人。
“你要同她一样?还得修炼几年。”他宠溺地揉了揉她头发,细想片刻,脸色突转忍不住摇头嗤笑:“不行,你还是不要那样,届时,我会受不住。”
她自尊心倍受打击,只好赌气说:“Good!我知道。你可以带你女朋友回来,我无所谓的。顺道观察你们俩配不配。”
王彧尧不可置信:“你会不会生气?”竟然这么好说话,这简直不像她的性格。
王茵握紧盲杖,仰头笑了笑:“我为何要生气.”只默了片刻,她继续说:“反正你钟意就行。”
她所有不满的情绪都清清楚楚的写在脸上,王彧尧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只摸她头安抚道:“放心啦,我同她只是拍拖,几时分手都不一定,更无结婚打算,只因我从未考虑过婚姻,但你不一样,你就是你自己,在我心中你已经很优秀,不用担心我有女友从而忽略你,你是我最亲的人,我不会不顾你。”
这晚他们谈了很多,从年幼时的旺角小街,到倪康遇难时他迫不得已带她去温哥华避难,如今再次回港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们十几年的相依为命到现在已是不易。
但是王茵知道,王彧尧只是想稳定她情绪。
这也是王彧尧第一次同王茵说这样的多的话,他似是怕王茵发怒,句句都在考虑她的感受。
晚间王茵果真彻夜未眠,她恼王彧尧这副对爱情无所谓的态度,更恼他对自己的感情视而不见。
王茵以为他们彼此之间早已心照不宣,今日才察觉这一切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王彧尧于她只是责任,更无其他心思。今日只得一个方玫,明日还不知会有谁,他们之间似两条失之交臂的轨道,本就不同路。王彧尧会有别的女人,会结婚生子,养她成人,供她读书已是仁至义尽。她挡得住这个,怎么防御下一个。
白天阿婆消息灵通从富村那里已经得知王茵抑郁的根源。
富村让阿婆去安慰王茵。
此时两人都在客厅听粤剧,阿婆坐在一旁小心发问:“听讲王先生已有女友?”
王茵敛神,“是啊。富村同你讲过?”
“小茵,阿婆只担心你想不明白。”
“我为何要想不明白。”
阿婆耐心同她解释:“看看,你还是在生气,要知道王先生到老了,也会希望有个知他懂他的人,陪着他。照顾他。”
王茵语气不服:“我也可以照顾他一辈子的。”她本就打算和他过一辈子,从未想过其他事。
“你?”阿婆狐疑看了看她的眼睛,终究不忍心伤她自尊,只拍拍她的手道:“你终究要嫁人的,届时你已有自己的家庭孩子,哪里会顾得上他,阿婆我就是这样,儿孙满堂功成身退,不还是给你来当佣人,子女都有家庭。现今儿孙自有儿孙福。”
“阿婆觉得匡先生不错,你对他三番四次拒绝,他也无轻易言弃,小茵你要好好把握,你有学历,有样貌,女孩子嘛,只要有个高学历的文凭在手,就不会被旁人瞧不起。”
****
在两个礼拜之后,王彧尧带方玫来红磡公寓时,王茵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看在王彧尧的在场,她也未曾对方玫表露出半分不满。
进门后,王茵主动同她打招呼:“你好,我是王茵。”
方玫冲她一笑,言语温柔:“我叫方玫,我经常听你哥哥提起你。”
不知为何,听到哥哥二字,她心中很是不满。
全程下来阿婆都在打量王茵脸色。
倒是方玫同她聊几句,她也是心不在焉回答,方玫发现她并不善谈,也看得出来王茵对自己的排斥。
方玫自觉无趣,便主动去厨房准备饭菜。王茵坐在客厅开着电视机,脸上半点表情也无。王彧尧翘着腿,靠在沙发打量她反应。
饭桌上,方玫语义讨好道:“小茵,我听彧尧说,这都是你爱吃的菜。”说罢,又体贴为她夹菜。方玫很少进厨房,基本都是同王彧尧去餐厅,这次为了博得王茵的好感,经过几天的不屑努力,已然学会了几个王茵爱吃的菜式。
“谢谢。”王茵面无表情地勺着自己碗里的饭菜,只觉得一点滋味也无。
原来她也亲昵的喊他彧尧。伸手不打笑脸人,从对方的言行举止不难看出,方玫是一个修养极好的人。她会做饭,听王彧尧说她长得也靓,王茵转而想想自己,双目失明,什么事情都不会做,思及至此,她突然有种莫名的自卑感。
王彧尧挑眉看了她一眼,并说话。
此时此刻碗筷之间的碰撞声,令王茵觉得分外刺耳尖锐,甚至已然弄得她快要崩溃,她感觉自己早已与他们隔离开来,好似独自坐在一个无人的角落,自我饮食,想到这里,她握紧勺子,甚至有几次泪水几乎都要夺眶而出。但都被她强行忍住了。
“彧尧。你尝尝这个。”此时方玫正夹了一枚虾放入王彧尧碗中。
王彧尧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到,“砰!”的一声。
王茵手旁的热汤瞬间坠地,瓷碗摔成碎片。
王彧尧皱眉看向王茵,神情紧张:“小茵,有没有事?烫不烫?”
阿婆急忙拾起碎片放进厨房,在拿出一块干布。
王茵叹气,任由阿婆拿布在她身上擦拭,“放心,我无事,汤不算太烫。”
说完,她起身放下勺子,“谢谢方小姐今天为我做的饭菜,你们自己继续,我已经吃饱,先去房间换衣服。”
王茵扶着墙壁小心翼翼走了几步,却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她脱口而出:“你们谁也不要进来!”
语气冰冷,令王彧尧黑脸当场停住脚步,立在原地。
饭桌上的每分每秒于王茵而言好似煎熬,她径自进房间关上门,哆哆嗦嗦摸索至坐在藤椅前,侧身躺下。她之所以让王彧尧叫方玫过来,就是想知道方玫究竟是何人,可惜她眼睛看不见,只能凭她的声音去想象她的容貌。
她更想试试自己究竟会有多大的反应,事实证明,她根本无法接受王彧尧同别的女人在一起,此时窗户早已打开,隔着薄薄的窗帘,迎面吹来了一丝微凉的海风,王茵吸了吸鼻子,发现自己的眼眶中竟然有泪。
☆、第十六章
王茵在藤椅上躺了几分钟,只听到一阵敲门声,王彧尧站在门外,担心她有事发生:“小茵。”
王茵听见,更懒得答应。
房间内仍旧寂静一片,王彧尧眉头紧皱,再次喊道:“小茵。”他担心她是否烫伤,更在意她此时的情绪反应,方才她发怒的语气确实令他既忧心又生气,要是换在平时他早就出言训斥。可今日却只见她情绪一直低落。
王茵擦了擦眼泪,叹气回应:“我无事,收声好不好啊。”
“开门。”这回他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
王茵闭目轻拍胸口,心头燃起一阵无名火,突然从藤椅起身,上前开门 ,对着门外一脸担忧的王彧尧口气不善道:“我讲过,我真的无事,我只想自己安静独处看书听剧,你不要来打扰我,OK?”再迅速关上房门。
这是她回港以来,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与王彧尧讲话,王彧尧在原地愣了几秒,被她气得内伤,终不忍心向她发怒。
她只不过是见不得王彧尧与别的女人在一起,自己爱了十几年的男人突然和情人在她面前成双入对,那种感觉就跟刀割在她身上一样难受,要她当做视若无睹,她做不到。
送方玫至公寓楼下,王彧尧脸色一直很不好看。
方玫主动开口,调节气氛:“彧尧,小茵好像对我很排斥。”
王彧尧轻笑一声,无所谓道:“她对我身边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排斥。”他思索片刻,还是和方玫讲明,以后尽量不让她同王茵接触。
“小茵自从眼睛看不见之后,性情就变得古怪……”
还没等王彧尧说完,方玫似是猜中他言下之意,直接回答:“我知道,以后我会尽力避免和她见面。”
王彧尧点头略微沉吟,没在回话。
方玫察言观色不在话下,她不是看不出来,王彧尧从房间出来时的脸色。
从她进门那一刻,到王彧尧眼里的紧张,以及饭桌上王茵的一举一动,这些都无时不刻在牵动着他的情绪,王彧尧眼中的宠溺,关切,到王茵摔碗离桌躲进房间时,他已然乱了分寸,这一顿饭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她甚至怀疑他们是否真如平常兄妹。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王彧尧,至少他从不曾这样对过她。
*************
自那之后王茵和王彧尧有意无意都在疏远,晚间两人吃饭时,王茵也不再主动同他说话,只是王彧尧心血来潮问几句,她便回答几句。以往饭后两人都会聊聊近日状况,而现在王茵几乎是第一时间去房间入睡。
当王茵在玛丽医院办公室再次与方玫见面时,方玫脸色略显尴尬。
“小茵,你哥担心你的病情,叫我来同许医生打声招呼。”
王茵靠着长椅,向她阐述一个事实:“谢谢方小姐介绍的医生。另外有件事我要讲明,我同他并不是亲兄妹。”
方玫脸色微滞,转而轻笑,语气仍是温柔:“我知道,可是你们胜似亲兄妹,彧尧说,你是他唯一的亲人。”
王茵被戳中痛处,语气变得不耐烦:“方小姐很会讲话。”她明显听出了对方在间接提醒,她和王彧尧之间的关系。
方玫脸色发红。
王茵继而又说:“其实你们拍拖不必向我汇报,你也不必刻意提醒我与他之间的兄妹关系,以后你们要恩爱缠绵别再我面前出现即可。我看着烦,不好意思,方小姐,我这个人钟意讲真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直白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令方玫无话可说。应该讲,她对王彧尧身边的女性,根本无任何好感,更不喜对方一副当家主母的口吻来与她说话。
王茵同匡北明约好的日子已到,匡北明打电话告知王茵自己已在公寓楼下等她,今天的王茵特意打扮了一番,她穿着一条高腰的浅色长裙,头戴白色遮阳帽,还配上王彧尧为她买的珍珠耳环,只因她身材本就高挑,这身装扮更得显得别有一番异国风情。
匡北明身靠一辆黑色奥迪,见到王茵出现在楼下时,竟有片刻失神,佳人肯赏脸赴约,于他而言确实是受宠若惊。
匡北明陪王茵在逛尖沙咀了几个小时,每次差事都是站在身后,细心替王茵拉开店门,或是为她选中的衣物提供意见,告知颜色。
谁讲心情抑郁没得治,女人嘛,心不好时,去商业街刷几次卡,签几回单,将名牌店逛上一圈保证心情大好。
从茶餐厅出来,匡北明抬腕看了看时间,主动邀约道:“现在还有时间,还想做什么?”
王茵低头思索片刻,再次答:“我想去看电影,自从眼睛看不见之后,就再也没进过电影院,虽然看不见画面,但是能听到声音也不错。”
这一年旺角老百汇影院,《花样年华》上映。
苏丽珍与周慕云始于共同的婚姻伤痛和寂寞,最终还是以悲剧收尾,两人之间不可言说的感情,成就了一段花样年华。
王茵坐在影院耐心听完全场,在一旁细听匡北明为她讲解结局场景,周慕云在柬埔寨佛与历史废墟里的一段内心独白。
从影院出来,外面炎热不已,王茵身上还披着匡北明的西装外套,只因放在电影院冷气太大,她将外套脱下,还给匡北明:“谢谢。”
两人一路行走在弥顿道,在走入加连威老道,匡北明竟然没再与她说话,王茵似是能猜中对方心事,突发奇问:“匡警官可对方才的电影深有感触?”
匡北明双手插兜,抿嘴无奈一笑:“那倒不至于。”他仰头想了想,最终明说:“其实我应当向你坦白,我已离过一次婚?”
没想到他居然已离婚,看来年纪应该比她大得多,王茵更为诧异,但还是压制住自己内心的疑惑,再次问道:“那是否想起了你的前妻?”
匡北明望着灯火阑珊的夜市,语气平静道:“也不全是,我与她是和平分离,两人之间的感情早已淡化,所以分开也未见得有多伤心。”
王茵点头已明,即使心中惊奇,却无探究别人*习惯,她突然想起了王彧尧,心中泛起一阵苦涩,下一秒她又低头笑了笑,没在与他继续这个话题。
也许这世上最伤人的就是,两个人眼睁睁地看曾经浓墨重彩的深情,在岁月长河中慢慢淡漠。
王茵只让匡北明送她至楼下,走到楼道口,她冲他笑了笑:“匡sir,这是我回港第一次看电影,虽然全凭耳朵在听,但谢谢你。谢谢你肯陪我去逛街看电影。”
她今天确实过得很开心,她在这里没有朋友,而王彧尧也不能时刻顾住她,难得匡北明愿意同她一起逛街游玩,看电影。令她这几日抑郁的心情突然之间开朗了不少,她向来不会亏待自己,一整日和匡北明的相处下来,让她有种从未有过安心感。
王茵敲门,阿婆开门后,小声提示她:“阿茵,王先生回来有些时间了,从回家到现在他脸色一直不好,不知是发生什么事。”
一进门,阿婆替王茵关上房门,只听到客厅一个声音响起:“听讲,上午你就同人外出,与谁一起?”
此时的王彧尧背沙发,语气冰冷,脸色阴鸷。
王茵身躯一震,更诧异今晚为何他回得这样早,却不满他这样质问的语气,只回答:“彧尧,现在时间并不晚。才七点。”刚在楼下,匡北明已经向她报告时间。
若是担心她晚归根本没必要。
王彧尧向前一步,目光凌厉注视她,语气压迫:“我知道,我现今在问你,今天你究竟同谁一起外出?”
听他此时的语气,他似乎是真的在生气,王茵低头,深呼吸,更因王彧尧此时的气恼而不明,“是那日来的那个警察,叫匡北明,我从温哥华回来,并无交际,更无朋友,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同我朋友,还肯陪我逛街看电影,我当然不会拒绝,若是你担心旁人对我不利,但他是警察,善恶分明,又怎会害我。”
王彧尧点头,额角有青筋隐约跳动:“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那还同他来往?”说完后,他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一番。心想,讲大话也不看对谁,若只当他是普通朋友,同他外出游玩用得着这样刻意打扮?他真怀疑,是不是自己平常太惯着她了,所以才这样。
王茵反驳:“我为何不能与他来往,我们并无做犯法事情,又为何要对警察避而远之。”
他看她一眼,眼里燃起星火,终是忍住脾气不愿对对她发怒,只转身背对他,语气警告道:“你与谁交朋友都无所谓,唯独匡北明不行。我不同意!”
☆、第十七章
王茵咬唇,语气强硬,“你简直太不讲理。”
王彧尧看她一眼,理直气壮反驳说:“我几时没同你讲明过,难道我没讲过,以后你相处的每个男人都要给我过目?这个匡北明不适合你。”
他并未转身,脸色阴沉,想了想又继续说:“我会去物色一个同你合适的人。至少也得是港大毕业,与你学历匹配,最重要工作安全,届时才能给你稳定的生活。”
王茵被他这话气哭,强忍着眼眶的泪水,一直以来她的人生都是由他掌控,且都是这种霸道专/制行为,总觉得自己为她好。
她深呼吸,上前一步,伸手上前试探性抓住他手臂的那一刻,她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不禁下意识紧抱着他,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卑微,“我谁都不要。”
能与你在一起生活,我已知足。王茵在心中默念最后一句,她环住他的腰,整个脸埋在他宽厚的胸膛。直听得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她对他的依赖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生怕下一秒就守不住心中的秘密,将自己所有的感情一并吐出。
王彧尧以为这是她服软低头的举动,终不忍心再与她生气,只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奈叹气道:“都大个女了,我总不可能陪你一世,以后不要再莫名其妙与我赌气。”
蒋永健在新界的一家电影院已经关门大吉,前几年他曾利用投资电影来洗钱,后来被廉署盯上,这才转移阵地,他收到风,可也不知真假,听人说王彧尧注册的公司专负责替人洗钱,只道他胆子大,敢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运作。
不知道粉档的虎头从哪里得知,王彧尧买了一辆私人游艇。继而找到辉佬商量,想借他游艇一用。
辉佬自己不敢拿主意,只好征求王彧尧同意。
王彧尧的游艇在海外注册,即便警察怀疑资金来源,想查也来查不到。他向来办事谨慎,从不留下把柄,就连饭店的出账生意,为了避免让人起疑,在开张前几个月都是如实上报。
办公室内,方玫与王彧尧一同坐在电脑查看公司,辉佬敲了敲门,方玫才从座位上起身站在一旁。见辉佬脸色紧张,她心中已明,继而向王彧尧打招呼退出房间。
辉佬如实向王彧尧告知:“尧哥,虎头想借我们的游艇运粉。”
王彧尧阴沉着脸,起火点燃香烟,偏头看向他,横眉冷目反问:“你同意了?”
辉佬被王彧尧此时的脸色吓得手脚发抖:“没……没得到尧哥同意,我不敢做主。”
王彧尧冷笑一声,吸一口烟:“没有就好,那个二五仔,捞边范!我告诉你,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做,不然给警察抓到把柄,随便安你个藏毒的罪名,请律师都无用,只等着坐牢坐到死。别讲我没提醒你。”
辉佬脸色惨白,连连点头:“我知道。”他还没想过事情会这么严重,本想着帮王彧尧从中大捞一笔钱,看来粉档生意不好做,自己又差点做错事。
王彧尧收回搭在桌上的长腿,吐出烟圈,继续同辉佬说:“想发财就得慢慢来,更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有钱。我知道你性子急,不是我舍不得游艇,但我们现今并不缺钱,杨兴荣存在我们公司的那几千万,我赚到的押金就有不少,钱放我们手里比放地下钱庄安全得多,拍电影,能洗多少钱?做粉档,你又知警方在黑帮有多少线人?人家比你狡猾,中间人当够就收手,当年我在旺角就听讲有人靠当线人起家,出卖同门,赚大钱买别墅。”
说到这里,王彧尧猛地掐灭香烟,语气阴狠道:“现今不是比谁更狠,而是比用脑,这已经是政府的天下,那种事情,一旦扯上关系,你就别想撇干净,记住我的话,不要轻信他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一到利益关头,都是六亲不认。”
当年他高等程度会考成绩差些许就考入中文大学,后来经对岸阿公引荐,加入帮会,从无名小卒升为一个黑帮小头目。
就在倪康手下做事,在那个圈子摸爬打滚这么多年,捞偏门的事情没少做,今时不同往日,想要发财快就得走捷径,他没得选择。明目张胆的事情他不会做,从温哥华回来他就已然下定决心,想要大搞一场,他才不要过那种默默无闻的日子,半点盼头也无。他更不想过着被蒋永健那帮人渣看不起的生活,那时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以前是比谁手段够狠,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有钱,谁敢瞧不起你。
*****
在十月底,王茵终于迎来了自己二十二岁的生辰,阿婆大早就出门买菜,等着晚上做一桌饭菜为王茵庆祝生日。
此时王彧尧早已同方玫去了中环,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方玫陪同王彧尧与合作商商讨完,两人又一同去了兰桂坊旁边的餐厅用餐。
餐厅内暧昧的灯光下,两人相谈甚欢,偶尔方玫和王彧尧亲密接触牵手逛街时,都让她有一种情窦初开的感觉,这个男人能让她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情。
方玫坐在对面为他夹菜,语气温柔道:“对了,听耀辉说,今天是小茵生日,这是我为她准备的生日礼物。”说完后,她从包里掏出一个蓝色的小礼盒递给王彧尧。
“希望她能够喜欢。”
王彧尧接过盒子并未打开,只对她挑眉一笑,“你倒是有心。”
他没继续说话,以往两人在一起不见得多有话题,他能同她说上几句。
方玫感觉他到心不在焉,继而又问:“怎么了?”
王彧尧摇头并未回答,只是转移话题道:“无事,徐先生他们什么时候到酒店。”
“大概晚上八点吧,毕竟是在澳门。届时还要在酒店为他们接风洗尘。”
红磡公寓这边,晚上阿婆做好了满桌的饭菜,王茵兴奋的开着留声机在房间起舞哼剧,只听到阿婆在一旁咯咯直笑。
“看看你,阿茵这样忘我,王先生回来见你这样,肯定又取笑你。”
王茵仰头语气雀跃:“今天我过生日,当然要随心所欲。”白天匡北明还亲自送来了一个大蛋糕和一枚胸针,作为她的生日礼物。不知道今晚王彧尧几时回来。对她而言最好的生日礼物,莫过于年年有他陪在她身边。
两人坐在餐桌前,等到菜凉,阿婆又跑去厨房重新热了一遍。
王茵嘟嘴不满,更因王彧尧没归来而心情抑郁,她在房间握住盲杖来回走了几十圈,听到电话时,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健步如飞跑到沙发旁,未发现前面有障碍物,当即一个踉跄绊倒在地。
阿婆听到声响从厨房出来,急忙扶起她,语气抱怨:“怎么走个路都不小心,你一出事,王先生又会怪我。”
王茵挺身笑了笑:“我无事啦,阿婆,快去接电话,一定是彧尧打来的。”
当阿婆接到电话告诉王茵时,她心中星火已然熄灭。是富村打来的电话,王彧尧同方玫去了中环,并祝她生日快乐,还嘱咐她早点睡觉。
阿婆怕王茵听了伤心,只说王彧尧一人去了港岛。
但是王茵知道,他身边肯定还有一个方玫陪伴。
以往她的每个生日都是王彧尧同她一起度过,无论王彧尧多忙,他都会提前回家为她庆生,她幼时无父母在身边,常受邻家小孩讥讽嘲笑,被人成群结队欺负,是王彧尧出头为她打跑那帮人,甚至还扬言要砍对方全家,吓得他们再也不敢欺负她,从那时起她就崇拜他,他回家会逗她快乐,会抱着她在空中转圈,当时她觉得他虽是兄长,但在某些程度上,却更似自己的父亲。
而且每次生辰,王彧尧都亲自为她下一碗长寿面,去一次厨房烧火,将厨房弄得乌烟瘴气,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好似脸谱。这才肯端面上桌,嘴里还得意洋洋同她说:“我幼时就听对岸阿公讲,过生日要吃长寿面才好,我家小茵过生日,我当然要亲自下面。”
可那时她吃面总是不愿喝汤,于是王彧尧就将她吃剩下的面汤一口吞下,还不住取笑她:“吃面都不喝汤,知不知精髓在于汤。”
她低头噗嗤一笑,耍赖道:“我把精髓都给你了,看我对你好不好啊。”
他笑了笑,轻弹了一下她的头,宠溺说:“小骗子。”
那时候虽然不够富裕,但却是这她一辈子最弥足珍贵的时光,而现今她坐在餐桌前忆起前程往事,只觉得自己好可笑。
只是静了几秒。
她面无表情靠着沙发,寂静的房间内,只听见钟表来回走动,发出咯噔的声音。
就如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啃食着她的内心,一点一滴地蚀入骨髓,简直让她倍受煎熬。
有时候死心不过一瞬间。
她在餐桌前整整坐足了四个小时,脑子里都是富村打来的那个电话,她心中知道,阿婆担心她接受不了,才撒谎瞒住她。她生日,王彧尧同方玫在一起,他可能因事会晚归。
想到这里,王茵突然莫名地笑了笑,起身握紧盲杖,双手不由控制的将桌上的碗筷全数摔倒在地。
☆、第十八章
碗筷被摔倒在地,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地面全是尖锐的碎片。
阿婆闻声从房间哆哆嗦嗦穿上衣服出来,语气紧张道:“阿茵,出什么事了啊。”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碎片,慌忙握紧王茵的手,再次问:“阿茵,你有没有事?”
王茵面无表情 :“我无事。”她只是情绪低落,需要发泄。
阿婆心中已明,王茵这样生气,是因为王彧尧没回家陪她庆生。
阿婆轻拍王茵的手,无奈叹气道:“阿婆早就同你讲过,不要和自己过不去。”非要钟情于从小养她到大的兄长,王彧尧要是真有心,怎会不明白她心中所想,阿婆还想再劝慰她,哪知道王茵早已手拿盲杖准备进房。
王茵躺回床上已是子时,今晚是她过得唯一没有王彧尧陪伴的生日。她一整晚没用餐,为了王彧尧,她固执等到深夜,心中的气愤,不甘和失望瞬间让她丧失了一切理智,当时她真是气极了才会将坐上饭菜尽数摔倒。
躺在床上,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王彧尧是凌晨回家,本想同方玫在酒店过夜,想想还是作罢,回去不知道王茵又得和他怎样闹脾气。不料归家时,看到房间满地狼藉的状况,大为惊讶,此时阿婆正拿扫帚收拾地上碎片。
“怎么回事?谁做的?”说完后,他脸色变得阴沉,却还是强忍着怒意深吸了口气。果然被他猜得准,只是未能陪她过个生日就寻东西出气,不知她脾气几时变得这样差。
阿婆见状急忙解释说:“王先生回来了,阿茵等到12点才去睡,今晚你没回家陪她过生日,她心情很不好。”
王彧尧手里还拿着他和方玫送给王茵的生日礼物,他指着地上的瓷碗碎片发问:“她这又是什么意思?”
“同我生气,就乱摔东西?我不是已经让富村打电话告知过她,今日会晚归。”
真是越想越气, “王茵!王茵!”他怒气冲冲走在门口喊了几声,房间内根本无人答应。
此时王茵听到外面呐喊声,干脆扯上被单紧捂住头,任凭王彧尧在门外喊破喉咙,都不予理会。总之,他越生气,她就越得意。此刻的她就像一个故意使坏得逞的孩童,看到王彧尧暴跳如雷她只当作恍若慰未闻。明明就是他的错,是他言而无信,反倒还怪她。
阿婆举手拍拍王彧尧的肩膀,小声劝道:“王先生,我想阿茵应该入睡了,她今晚都没吃饭,一直在那里等你。”说到这里,阿婆伸手指了指沙发,叹了口气继续说,“她虽然嘴上不讲,但是我知道她很盼望你回来,今天她一天都很开心,只是后来你让富村打来电话告诉我,今日会晚归。结果,阿茵一整晚都坐在那里没再讲话。她眼睛看不见,又一个人在家,每天除了听剧就是看书,无朋友同她来往,更无事可做,所以难免会在生活上更加依赖你,你们相依为命十几年,她当你是最亲的人,你耐心点,克制住,不要同她生气。”
王彧尧目光深沉,压低语气问:“她今晚没吃饭?有无再同你讲什么?”
听说她一整晚不吃饭,王彧尧也不知她饿不饿。
阿婆摇摇头:“嗯,但她知道你同方小姐在一起,好似很难过。”
“我并非因为方玫而忘记她生日。我不是不管她,只是今晚有重要事。”他咬牙,暗骂了一句脏话,又紧忙解释:“我也想回来陪她过生日。再说我几时因为别的女人而忽略过她。”
越想越抓狂,搞来搞去都是他的错,干脆懒得解释,将礼品盒放进阿婆手里语气落寞道:“明天她起床,告诉她。这是我给她买的生日礼物。我昨晚有重要事,更没有不顾她,叫她别乱想。”
王彧尧考虑再三,还是将方玫的生日礼物先行保留,以她的脾气,肯定会当场扔掉。届时,气得只会是他自己。
礼拜五的傍晚,一辆劳斯莱斯突然驶进王彧尧的饭店门口,司机下车拉开车门,下来的人居然是蒋永健。
许是见王彧尧现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他心中不满,更想来亲自看看他究竟过得如何。
蒋永健身后跟着一群黑背心马仔,个个嘴里叼着烟,眼里杀气重重。他进门后坐在饭店上坐,其他马仔随便寻个座位,有的人还同饭店客人坐一桌,故意挑事,三两句不对头便动手开骂,客人见此情景,吓得纷纷买单离开饭店。
辉佬急忙打电话通知王彧尧后,富村同辉佬集合饭店员工正同蒋永健对峙,终于在三十分钟之后,王彧尧准时到达饭店。
此时的蒋永健身穿一件黑西装,眼戴墨镜,见王彧尧到来,只是从容不迫摘下墨镜,只手夹着雪茄,冲着王彧尧笑说:“尧仔,不好意思,你饭店开张大吉之日,我未曾来,今日我带众兄弟们过来喝杯酒,为你庆祝,我还听讲你不止开饭店,甚至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住豪宅买私人游艇,看来你现今真是同以前大不一样,好歹我们曾是旧识,虽不能共谋大事,但我带着兄弟们同当年的大佬叙叙旧,不知道你欢不欢迎?”
“你想干什么?”辉佬怒气冲冲挺身而出,被王彧尧伸手拦下,王彧尧神情淡漠,伸手指了指门口,“我并无时间与你叙旧。更不欢迎你们,你想来闹事,开车去前面的十字路口转弯就是警局,届时,随你怎么搞。”
蒋永健没想到王彧尧不买他面子,即使心中气急,但也当做表面无事,出掌拍手叫好:“哈哈.....有意思,竟然还同我搬出警察打掩护,尧仔,你当我傻,都是捞偏门,你何必再狡辩。你不要怕,我今日只带兄弟们过来看看你。”
不知何时几名警察早已将饭店包围,警官进门向在场各位出示证件后,望向蒋永健:“我听讲这里有黑社会聚众闹事。原来是蒋先生,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最近重案组和商业调查科都在盯紧这位大佬,没想到他居然跑来这里闹事。
蒋永健傻眼惊愕,指着王彧尧:“尧仔,你居然报警?”他忍俊不禁,像是觉得不可思议。“你还是不是男人,一出事,自己搞不掂就喊警察。哈哈哈……”又是一阵捧腹大笑。
王彧尧脸色微变,目光望向警察,老实交代:“陈警官,就是这位蒋先生带着这么多人来我饭店闹事。”
“尧仔,话不要乱讲,我今日只带兄弟们吃酒。”又转向陈警官,语气无赖:“再说,阿sir,你几时见我动过手?”
陈警官点点头,双手置后,踱步徘徊,再打量饭店聚众人数,漫不经心回答蒋永健:“你们安分守己不闹事,我们就不会搞你。可你看看现今你在做什么!带着一帮马仔来这里集会,客人都被你们吓跑,还说你们是来吃酒。”
王彧尧靠着餐桌吸一口烟,望着蒋永健这一黑一白的脸,忍不住低头抿嘴一笑,眉眼间尽是得意之态。
蒋永健慌忙解释:“阿sir,你有没有搞错啊,我同尧仔是好兄弟,今日只是带众兄弟前来看看他,几时想过闹事。”
这时店门进来几位警员,将几把手枪和长刀直接扔在桌上,“这是从他们车箱里搜出来的东西。”
蒋永健目瞪口呆。
陈警官扯嘴微笑,伸手拨了拨长刀,再拿起一支手枪放在手心反复看了看,确认是真枪无疑,这才转而望向此时早已目瞪口呆的蒋永健,眼神似笑非笑:“嗯,别同我讲,这些都是蒋先生用来防身的。”他又掂了掂掌中手枪,偏头冷笑说:“证物都摆在这里,还讲你们是来这吃酒?蒋先生,说话要过脑子。麻烦你同我去一趟警局录口供,我要是晚来一步,不知还会发生什么事。”
“阿sir!刀和枪都不是我们的。”蒋永健百口莫辩,还不知自己已然被王彧尧摆了一道。看到桌上的真刀真枪,才瞬间顿悟,原来自己报复不成,反被下套。他目露凶光,望向王彧尧,脸色涨红,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尧仔,你老母!扑街!敢和我玩阴的,给我记住,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
话一落音,蒋永健已然被戴上手铐,身后马仔满面怒意,想上前保护大佬,哪知陈警官冷脸出言威胁道:“再猖狂我把你们全都抓走!每人保释金不交个几千,你们别想轻易出来!好好的正路不走,偏偏要做黑社会,都给我带去警局!”
王彧尧望着一脸杀气的蒋永健,先是走上前从容不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手扯过饭桌上的毛巾,擦手后嫌恶丢在地上,再同蒋永健幸灾乐祸说:“我和蒋先生不一样,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开公司,开饭店做的是正当生意,警察保护我们是职责。我不像你,捞偏门,砍人无数,现今被警署的盯上还脱不开身。届时申请移民都困难。还是去警署好好录你的口供,不要同我费时间。”
只是停顿片刻,王彧尧似乎又记起什么,小声在蒋永健耳边提醒说:“忘了告诉你,以后再来找我麻烦,我会将你在海外洗钱的程序,写密信寄给商业罪案调查科,还有,重案组好似也对你很感兴趣。这其中的详细程序,我比你还要明白。想同我斗,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今日报复得逞,王彧尧心情大好,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给这个人渣一点教训,在旺角三番五次来找他麻烦的那些事,他还没与他细算,哪知他又来找自己麻烦,正好与他一次性算清楚。
王茵与王彧尧因那次生日的原由,关系又一次降至冰点,王茵觉得她与王彧尧好像越来越生疏。王彧尧无所谓的态度,更让她愈发的失望。偶尔匡北明打电话过来带她散心出游,有几次被辉佬出面阻止。她只觉得好笑,自己好不容易交到一个朋友还要这样给王彧尧百般刁难。
许是这几日王彧尧回家晚,王茵也有恃无恐,匡北明带她出海游玩后更无人发现。晚间回家同王彧尧吃过晚饭。终于她在沐浴完后,准备入睡时,他才肯开口主动与她谈话。
“小茵,你好像不听我话。我同你讲过多少次。那个匡北明我不同意。”
王茵愣了几秒,又是匡北明。她没理他,继续握紧盲杖寻入卧室。
王彧尧上前一步拦住她去路,拉紧她的手腕,再次好声好气说:“那个匡北明离过婚。这样的男人,你怎么能同他在一起。”且撇开他警察的身份不谈,这人对家庭不负责任,日后肯定不会对她好,怎能让他放心。
王茵这才开口,大为疑惑:“你查过他,你竟然还特意查过他?他可是警察。”
王彧尧口气不屑:“警察怎么了,我就不能调查他?港督我都不怕!”
“那你还知道他多少事?办了几件大案?是否可有儿女?接下来是不是还要提醒我,他爸爸是警司?而我是倪康的私生女,所以我同他根本不可能。”她的语气咄咄逼人,此刻的她像只随时会发怒的老虎,任由谁欺凌靠近她都会不懈反攻。
她都不知道他居然会去调查匡北明的私事,这阵子只是不想因他和方玫的事情受到刺激,所以才决定放过自己。
王彧尧被她这话气得脸色铁青,但还是强忍住怒意,握拳看着她语气强硬道:“王茵,你现今越来越任性,你以前从不会这样同我讲话。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匡北明与我争论不休。”
说到这里,他越想越气,用力捏紧她的手腕,甚至想出手掐断她脖子,可有所的情绪最终化为满腔怒火,他望着她,额角青筋隐约跳动,言语暴躁:“你就这样钟意他?那个破警察有什么好!”
☆、第十九章
王彧尧因此同王茵大吵一架,王茵想想都觉得委屈,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同她交朋友,不厌其烦带她出去走,却遭到王彧尧的激烈反对。他自始至终都在主导着她的生活,安排她的人生,其余对她倒是有求必应。以前她之所以努力读书,是觉得有了学历才不会被倪家人瞧不起,现今她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自这次以后,两人很少说话,王彧尧归家的时间更是不定期,偶尔带王茵去检查眼睛也是辉佬和富村代劳。上回方玫介绍的那位医生为她开了些安神镇定药之后,也无能为力。
这日富村开车到公寓楼下,接王茵去医院检查,王茵手上拿着王彧尧为她买的BALLY女士包,富村接过提包,冲她笑了笑,拉开左侧车门,扶她上车。
富村一见王茵就心情紧张,脸色发红,好似情窦初开。一旁开车还时不时望向后视镜看她几眼,鼓起勇气说:“阿茵,等下检查完眼睛,要不要再出去走走,我有的是时间。”
“可以呀,富村,他现在在忙些什么?”
“你说,尧哥?”
王茵点头。
“尧哥忙很多事啊,前天还同玫姐去了一趟澳门。不过,他最近都没什么时间的。”
听到方玫二字,她轻轻地应了声,“哦。”心中隐约难受。
从九龙医院出来时,王茵和富村被几人捂嘴拖上车。
“蒋先生,人我已经带来了,可惜还多带了一个。”说罢,又出腿踹了踹富村。
王茵口中的布条被扯开,蒋永健得意洋洋:“先给这个靓女松开,瞎子一下,能走得出去?”
蒋永健紧盯着王茵看了几秒,再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一番,语气羡慕:“尧仔倒是够风流,有了这么靓的女仔还不够,又搭上陈华的侄女。家里养一个,外头玩一个。”
王茵知道自己被绑,心情紧张,先想办法稳住对方,言语相讥到头来吃亏是自己。
“蒋先生,你搞错了,我同他是兄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蒋永健睨她一眼,冷笑:“我有说过你们是哪种关系?讲你们是兄妹,谁信,尧仔那人会平白无故养别人的女!倪小姐不要同我说笑,你阿爹知道你改姓王,应该会气死。”
“反正他已死,与我何干,你知道的我只是个私生女,他更怕与我相认。这一辈子倪家都不会承认我,阿叔阿婶愿意养我,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我还不如改姓王,让他们二老多个女儿不可以?”
“有趣,同尧仔一样,心肠够狠!我不愿同你多讲,本来,我同你父亲相识一场,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会对你手下留情。可你要怪,就得怪尧仔,你是他养大,又同他关系最近,我不搞你过来玩,我搞谁。”
说完之后,蒋永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色心大起,再滑至她的脖子,王茵侧身躲过,强装镇定道:“蒋先生不会欺负一个瞎子?你们男人的恩怨自己不会光明正大算,找我来做什么?”
“我钟意,怎么样?你家尧仔够胆就过来砍我?就算我不玩你,但我兄弟们想玩。”
听他淫/贱猥亵的笑声,王茵顿时感到不寒而颤,她眼睛看不见,起身扶住沙发本能想要逃离。
只见蒋永健身后的白毛男,上前猛地扯过王茵的头发,吻住她脖子,其他人在旁边鼓掌大笑。
王茵吓得尖叫,她伸手猛抓,白毛男的脸顺间被刮花,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记耳光。胸前衣服猛地被撕开,她屈辱呐喊,好似绝望。
富村见状咬牙奋力冲上,却被蒋永健的马仔从后面压住他手臂,两人绊倒在地,白毛男上前朝他肚子狠踹了几脚,富村疼得捧腹哀吟。
那人踩着富村的后背,拽紧他头发,狠狠朝着地板猛砸几下,似乎觉得不解气,伸手扇了他一耳光:“呸!傻仔一个,自己性命都难保,还想英雄救美?”
说完又是一记耳光。富村已被打得头破血流,目光死死的瞪着白毛男。
蒋永健坐靠着沙发拍手大笑:“先不急动手,马上给我打尧仔电话,让他听听他女人是怎么叫的。”
他就不信王彧尧不在乎。
电话拨通,蒋永健胜券在握,开口问候:“尧仔,好久不见。”
王彧尧语气疑惑,“蒋永健?怎么坐监出来就记起我?”王彧尧还不知王茵在他手上,更懒得同这个神经病浪费时间,干脆挂电话。
“尧仔,先别急着挂电话,可有听见我这边是谁在叫喊?”蒋永健吸口烟,冲着白毛男示意。
白毛男伸手搂住王茵舔她脸,王茵吓得尖叫。
王彧尧听到王茵的呼救声,下意识紧张道,“小茵……”接踵而至的却是富村的惨叫声以及王茵在那头的绝望呐喊。
他半晌后才寻见自己的声音,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蒋永健,我叼你老母!”又压低声音和他谈判:“蒋永健,你想做什么都冲着我来,但你要是敢动她,我分分钟砍死你!”
“尧仔,不要动气,我只是请你妹妹过来陪我玩玩而已,我信你会砍我,你够胆敢同我玩阴的,我就让你后悔一辈子。不过你放心啦,玩坏了,我替你出医药费。”蒋永健语气阴森的说完后半句,紧接着放声大笑,再挂断电话。
王彧尧只觉得脊背发凉,刚才电话里的每个声音,都恨不能让他把蒋永健那家伙千刀万剐,“顶你个肺!”他又狠骂了句,气得伸腿将办公座椅踢了老远。
他担心王茵现在的状况,越想越揪心,恨自己不能马上找准位置去救她。王彧尧眸光嗜血,再也克制不住愤怒,伸手猛地锤向桌面,紧捏电话,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
辉佬紧张发问,“尧哥,是不是小茵出事了?”在一旁的方玫见王彧尧如此神色,更是替他担心。
只是冷静了几秒,王彧尧把电话交给辉佬吩咐说,“你先去警署找匡北明,就说我愿意同他合作,让他先想办法查这个号码的位置。我去趟蒋永健的场子。”
辉佬赶到警局时,匡北明并不在,最终匡北明是在蒋永健打完电话后赶到KTV。
这段日子他们组一直紧盯蒋永健,正好发现王茵被绑,在王茵进去的十几分钟后,他才派小组两名警员紧跟其上。
角落里的王茵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唇角已被打出血,上身衣服被撕得破烂不堪。身上只剩一件内衣,匡北明脱下外套,偏头注视别处,再将盖在王茵身上,更不忍见她此时狼狈不堪的样子。
他抱紧她明显感觉她在反抗,继而紧拍着她的肩膀,小声安抚:“没事了,阿茵,别怕。”
蒋永健正等着看一场直播好戏,还打算它拍成视频艳照,刻成碟片做买卖,再寄给王彧尧观赏。
哪知道这里半道居然有警察冲进包间。
匡北明只手搂紧王茵,“蒋先生,你现今又多了一条绑架罪。上次同兄弟们在警署没呆够几十个小时,这次是否想坐十几年?”
蒋永健耍赖,“我几时绑架人,是王小姐和那个傻子自愿同我过来。再说,人岂是你说带走就带走。”他仗着自己人多势众,眼神示意,身后马仔已经将匡北明全全围住。
对方是黑社会,无法无天事情做尽,早就不把警察放在眼里,他们只有三人,现在更不同能他硬来。
匡北明嘴角含着笑,向他陈述:“刚刚隔壁包间有人在吸海洛因。”说罢,他把手中剩余的粉包直接丢在蒋永健身上:“场地是你的,剩下这些归你头上,够你坐个几十年,这里都是我的人,报告怎么写,他们都知道。忘了同你讲,不止我们三人跟住你,外面还有重案组的人在等我们出去,届时进来盘问。怎么样?蒋先生是想放人,还是打算继续坐监。”
他言语轻松,却无不透着一股威胁之意。
权衡几秒,蒋永健勃然大怒,砸掉酒杯,吩咐:“放他们走!”
“大哥!”
他气急败坏重申道:“我叫你们都让开!听见没,我说让他们走。”
匡北明搂着王茵离开,经过蒋永健身旁向他说了最后一句:“蒋先生,希望你好自为之。”
富村被打得不省人事,被警局的人送去医院救治,王彧尧亲自赶到警局时,王茵正蜷缩着身子坐在办公椅上,目光呆滞,浑身发抖。
王茵身上披着匡北明的外套,脸上五指红肿印,嘴角沾满血渍,神情散涣,早吓得不会说话。甚至在王彧尧经过许可进入匡北明办公室时,她当即本能地排斥尖叫,“恶心,别碰我!”
王彧尧眉头紧皱,用力扣着她的肩膀,强迫抬她头看清楚自己,语气沉重:“是我,小茵。我来接你回家。”话一落音。
王茵听他声音,情绪才有所稳定,她瞪大眼睛看了他几秒,脸色突变扑进他胸膛嚎啕大哭,“彧尧。”她如同在绝望中看到一丝希望,待到所有的意识慢慢回笼,她紧抱着王彧尧不愿放手。
王彧尧心中难受,更不知道蒋永健这个人渣对她做过什么,心想一定不能放过他,更恼怒自己让她再一次陷入危机之中,竟然让他觉得无能为力。
他轻拍着她的肩膀,嗓音压抑,在她耳边小声说:“没事了,小茵,我们回家吃饭。”说完后,他将她打横抱起离开办公室。
匡北明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一切情况,只是摇头苦笑。见王彧尧抱着王茵,脸色阴鸷,他开口解释:“放心,她没出大事。但你讲过愿意同我们合作,就要算话。有件事告诉你也不打紧,我们一直都有派人跟踪蒋永健,所以他并未来得及对阿茵怎样,只是她从里面出来之后,情绪好似很不对,你先稳定她,届时带先她去医院检查伤势。”
紧要关头还不忘同他谈公事。
王彧尧拧紧眉头看他一眼:“多谢。”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庆祝今天入V
会给留言的读者发红包。另外谢谢大家的一路支持
来都冒个头上小敛瞅瞅,冒头真的有惊喜。
☆、第二十章
王茵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脸被人打肿,身上淤青不少,大腿部分有明显擦伤,后背被啤酒玻璃瓶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甚至还嵌入少许玻璃碎片。是当时同白毛男在地上撕扯时留下的,她被压倒再地拼命反抗,浑身上下早已疼到麻木,于她而言比疼痛更可怕的受那些人的屈辱,相比较富村的重伤,王茵身上这些零碎的伤口更令人不寒而颤,加上这次她的头部又再次受到剧烈撞击。
王彧尧在医院急诊室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好似煎熬。蒋永健为人心狠他早就知道,上次王彧尧也只是施以小计,警告他不要再猖狂,毕竟他混了这么多年,他也有所忌惮,警方想要弄倒蒋永健并非易事,但祸不及妻儿,莫说这人讲道义,恐怕连天理都不放在眼里。
从医院上药出来,王茵便呆在家里养伤,王彧尧没回公司,这阵子打算在家陪着王茵。辉佬一有事情就打电话报告,文件也由他亲自送上门。
半夜王茵突发噩梦,脑子里都是蒋永健和白毛男那张狰狞怖人得面孔,当时她吓得从床上翻滚至地,尖叫出声,惊得阿婆与王彧尧起身冲进门查看她状况。
王茵吃过镇定药之后才安然入睡。
白天辉佬和方玫赶来向王彧尧汇报近日公司状况。
辉佬靠着窗户,紧张问:“尧哥,荣哥打来电话问,他那笔资金怎么样了?几时才能用?”
王彧尧抽口烟,点头吩咐:“让他再等些日子,等我把账报上去再讲。另外,有任何事情立即打电话通知我,我现在走不开身,小茵被他们害成这样,甚至情绪都不稳,晚上还发噩梦。我先在家陪她一阵。”
辉佬抿抿嘴,“小茵好点没?”
王彧尧脸色阴郁:“还是那样,从昨天到现在没同我讲过一句话,我倒希望她能与我吵架,或者大哭一场。我搏命挣钱,一方面是为了满足自己,另一方面也想让她过好日子。我就她一个亲人。”说到这里,他不忍再继续,只是咬牙切齿道:“可是我现今看着她这样,真想砍了蒋永健那个人渣。”
王彧尧想了想又提醒他:“以后杨兴荣的事情,我们要少管,接完这笔就换人。我听人讲,大陆警方已经盯紧他,那边反贪正严,他同某些官员交情不浅,万一他出事,保不齐大陆那边与商业调查科合作,届时我们就倒大霉。”
现在杨兴荣已经被卷入行贿一事,这事情牵扯至很多人,大陆纪委正在调查,若是有足够证据便结束调查,届时立即移交至检察院,如今再加上洗钱一事,给对岸那边察觉到,恐怕不会轻易罢手,虽说是一国两制,但王彧尧权衡片刻还是决定放弃眼前利益。
“尧哥,这样会不会不讲道义?”
王彧尧不可思议一笑: “道义?这时候你还来同我讲道义,我只是换客户,我们几时出卖他?再说我们同他只是雇佣关系,他更无有恩于我,也无帮过我任何事,除却金钱这层链接关系,我们同他无任何交情。他要是落在大陆警方手里随时都是死路一条。你愿意再同他扯上关系?”
辉佬脸色难看,没在开口。
待辉佬从王彧尧房间出来,方玫才轻声进去,悄然合上房门。
方玫站在王彧尧身后体贴为他揉肩舒缓疲惫。
王彧尧闭目享受,并无说话。
“舒不舒服。有无感觉好点?”
“嗯。”他应了声,语调慵懒。
见王彧尧眉头舒展,方玫俯身在他耳边小声说:“彧尧,其实我可以和你一起来照顾小茵。”
王彧尧脸色微变,并没回答,方玫见他神情变化又紧接说:“我毕竟是女性,许多事情比你要方便。佣人年纪大,有些事情也是力不从心。”
王彧尧想了想觉得可行,略微沉吟片刻后,又摇头说:“还是不用了。”方玫肯照顾王茵他当然很开乐意,只是怕王茵生气。
方玫见王彧尧不为所动,语气哀怨:“你是怕小茵会不开心?你这样迁就她,看重她,你不知这早已经超出一个兄长的界限,更何况你们并不是亲兄妹,你这样对她,就不怕她乱想。”
她这话好似触及炸弹,王彧尧立即睁眼,神色凝重:“痴线!她是我妹妹,我不看重她还要看重谁,她之所以眼睛看不见,是因为她不顾性命为我挡了一棒,现今躺在床上也是我而起,她是我王彧尧唯一的亲人。阿玫,你吃醋也要看准人,当初同我在一起时,我早已告诉你,我就是人渣一个,对女人不谈真感情,更不信婚姻。你愿意跟我,就跟。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
“你对女人没有感情,就只对王茵有感情。对不对?王彧尧,你真只当她是你妹妹?”
王彧尧气急败坏,起身扣着她的手臂低吼道:“给我闭嘴,发什么癫,话不要乱讲!”女人果然是个麻烦物,话不投机又会同你争吵,更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他懒得再同她多说,转身离开,方玫上前一步,在身后紧抱着他,放低身段说:“彧尧,不怪我乱想,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你自然清楚,我只是想同你一起照顾小茵,我不想被你们隔绝在外,我也想融入你们之间的生活,替你照顾她。我是你女朋友,不是别人。”
方玫这番话说得至情至性,令王彧尧有过片刻动容。她工作方面是他的得力助手,在处理感情方面更是张弛有度,善解人意。只因为她知道王彧尧需要一个这样的女人,有时候女人太过蛮横无理,反而给了男人离开的理由,但是她不会这样傻。
是她的东西,就要牢牢抓紧在手。
在第三天之后,王茵的情绪已然稳定,王彧尧这两天定期带她看医生,晚间在药物的作用下,已可以安然入睡。
她现在愿意同他说话,有时候两人会聊起以前曾在温哥华的生活,王彧尧当时也是笑了笑,再回了一句:“别总是回忆过去,做人最要紧的是以后,那些不好的事情,谁愿意记住。”
白天王彧尧在房间看电脑,偶尔接听辉佬电话,安排他事情。匡北明来看过王茵一次,但都是因王彧尧的语气不善,而尴尬离开。在匡北明走前,王彧尧还不忘将他的外套丢还给他。
今日闲时无事,王彧尧坐在王茵床前为她念报纸。
“政府正式实行强制性公积金计划。雇主及雇员双方共同供款成立基金,雇员要到65岁后或个别原因,可取得供款……”
他上午都在念报,嗓音低低沉沉,让王茵听了不禁沦陷其中,从开头到结尾她已然不知他念的什么事,只是单纯迷恋他此时此刻的声音和他的气息。
念完一段,他随手摸了摸她头,低头看着她,放下报纸,语气难得温柔:“小茵,想不想出去逛街,我陪你。”
王茵只觉得不可置信,狐疑问:“彧尧,你怎么了?”
王彧尧突然转性,令她瞬间适应不来,应该讲是受宠若惊。以前他从不陪她做这些事情,甚至于到后来连带她去看医生都是由辉佬和富村代劳。如今在经历蒋永健的那件事之后,他在家寸步不离陪着她养伤,也许是真的对她愧疚已深。
“没怎么,你以前不是让匡北明带你出海游玩,怎么,他可以,如今我不可以?”
王茵蹙眉瞪他一眼,不想与他理论,好搞笑,明明是他不愿意陪同,反而怪到自己头上。
见她微微动身,他又紧忙问:“后背还痒不痒,要不要喊阿婆进来帮你上药?”
王茵背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伴随着零零碎碎的小口子,有些玻璃碎片已经深嵌皮肉。从医院拔出玻璃碎片就花了半个小时。当时王彧尧在坐在长椅等候,手拿着匡北明那件染上血的西装服,早已经心乱如麻。
她不说话,脑袋往他怀里钻,还伸手在他胸膛画圈。
“别闹,听话好不好啊。”他准确无误抓住她那只捣乱的手,语气显得很是无奈。
更怕碰到她伤口,他不敢动她,她躺在他怀里,身体柔软,还散发的淡淡地清香,逼得他满腔热火无处发泄。
他们难得如此亲密,甚至没有推开她,王茵想留住此时的每分每秒,小声喊他:“彧尧。”
他躺在床上,双眼微阖,淡淡地应了声:“嗯。”
她又喊了一声:“彧尧。”
王彧尧这才睁眼看向她,忍不住发笑:“怎么了?”
“彧尧,彧尧彧尧。”她一连喊了好几声,只觉得心中甜蜜不已,她现在越来越贪恋这种感觉,甚至到了饮鸩止渴的地步。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等小敛回来再码。么么哒(づ ̄3 ̄)づ╭
甜不甜?够不够甜,还觉得虐么?
既然这样都出来说句话呀。。。
☆、第二十一章
白天阿婆帮王茵上药,王彧尧便主动退出房间。
“疼啊,阿婆你轻点呀。”王茵光着背趴在床上疼得直叫。
阿婆拍了拍她的手臂,笑道:“阿茵真有趣,为何不在王先生面前喊疼。你这样他更加心疼,就会加倍对你好。自己躲在房间强忍着同阿婆哭天喊地,真的好受?”
王茵咬咬牙,语气苦恼:“我只是不想他担心嘛。”过了一会儿她又压低声音说:“我看到他好似很自责。”见到王彧尧因自己现在这样,竟然肯寸步不离守再她身旁,她想想都觉得感动。以往不管怎样,他自己的事情总是第一位,他的目标除了挣钱好像更无其他喜好。
她心里多少有些怪他,幼时就尝过被人抛弃的滋味,所以在这方面便更看重和王彧尧之间的感情,她会患得患失,会担心王彧尧随时抛弃自己,有时她偶尔会恨他将她一人丢在家,更恼他因为方玫而忽略自己,如今看到王彧尧对她言听计从,小心翼翼她觉得好似在做梦。
她不敢告诉他一切,更不敢向他吐露自己的心声,因为她知道到头来都会一无所有。
阿婆摇头笑了笑:“王先生确实很看重你。连阿婆也弄糊涂了。”后面那句阿婆小声嘀咕,担心王茵乱想,也没明说,现在连她也搞不明白,其实从这些生活上的细微末枝就能看出来,王彧尧这样疼爱王茵早已超出了一个兄长的界限,可是阿婆又想到了方玫,又转念摇头。
辉佬会定期送来文件,有时会替王彧尧去银行开户存账,公司与合作商方面的事情基本上由方玫全权代理。这阵子方玫来红磡的次数比较频繁,每次忙完公事都会抽空去公寓看望王彧尧,向他汇报自己的工作进度。
方玫来公寓时,王茵心情不佳,但也未曾表露敌意,她纯粹只是不愿让王彧尧为难。只是方玫一来公寓就要与王彧尧在房间呆上半个多钟头,王茵站在门外心中很不是滋味。
阿婆将晚饭准备妥当,将饭菜端上桌,只是方玫正开门从王彧尧的卧室出来,正巧看到阿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还未曾上前搀扶,王茵早已扔过盲杖先行一步急忙扶稳:“阿婆小心点。”
此时方玫顿住身躯,眼神疑惑地看了王茵几秒,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并没说话。
这顿饭有方玫在,吃得并不怎么舒心,饭桌上安静一片,偶尔王彧尧会不露声色夹王茵爱吃的饭菜放进她碗中。王茵知道,这是王彧尧在间接讨好她。
方玫用完晚饭,在公寓继续呆了半个钟头才准备离开。
王彧尧送方玫至楼下,开口说:“这几日辛苦你。”这段日子,方玫不辞辛苦赶来送文件,和他商讨事情,才不至于让他这样手忙脚乱。但毕竟有些事情又不能让她参与太多,除了对外合作的事情交与她,其他都是自己的亲力亲为。他向来做事谨慎,更不轻易信任何人,更何况方玫并不知他在暗中借壳洗钱。
“无事,这也是我的分内事,你在家也要忙不少事情。还要照看小茵。”说到这里方玫莫名的笑了笑,又继续说:“其实只要每日都能见到你,我就已知足。”
王彧尧拧紧眉头没回话,此时月色正浓,隐约间还能听到维港货轮传来的鸣笛声。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一阵沉默。
方玫突然上前吻了吻他的脸颊,主动告别:“那我先回去。晚安。”
王彧尧回到房间,果然见到王茵闷闷不乐。“她走了?”
王彧尧没回答,只是轻轻喊了声:“小茵。”他实在不想因为方玫与她争吵。
哪知道王茵只是点点头说:“我知道的,她是你女友,不是外人。”她说这话时,只觉得浑身颤抖,像是怕泄露自己隐藏的秘密,只好当做毫不在意,其实刚刚她站在窗前,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与方玫亲近一分,她心中便难受一分。
她低头想了想鼓起勇气问:“彧尧,你真的钟意她?”
王彧尧没说话,此刻他脸色愈发的沉重。
只停了片刻,王茵又冲他笑了笑,扯住他袖口轻轻摇曳,语调却是故作轻松:“其实我所谓的,只要你钟意就好,而且她对你很好。”从一个女人的直觉,她能感受到,方玫对王彧尧的真迷恋。
可是王茵的这抹笑容令王彧尧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差强人意。
一个礼拜多以后,王茵的身上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王彧尧开始正式回公司处理事务,匡北明来找过他几次,都是问他关于蒋永健洗黑钱的某些程序,王彧尧的回答也是模棱两可,毕竟匡北明也不是吃素的,话说得太多,了解得越多,反而嫌疑越大,他可不想暴露自己。
他只把蒋永健的粉档交易地点透露给匡北明,洗钱能关他多久,律师靠得住,交点罚款,关几月便无事。更何况蒋永健在这方面请高手做得天衣无缝,他的钱一直在海外期货公司,警察根本无证据。
想要他做牢做到死,也只有毒品。
匡北明今日到访公寓,进门时阿婆笑脸相迎:“匡警官来了。”
匡北明向阿婆点点头。
一进门就看到王茵正站在窗口,迎面感受维港的海风。
“伤好了没有?”
“匡警官。”她先是与他打招呼,再慢慢走至沙发前坐下,冲匡北明笑了笑:“在家休养一个礼拜,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更何况还有王彧尧这样一剂良药寸步不离在她身边,当然恢复得快。
匡北明抿嘴点点头,随即眉头紧锁:“我们认识这样久,你还叫我匡警官?”
王茵无奈:“那我应该如何称呼你?”
“随你,只要别同旁人一样叫阿sir就行。这样感觉我们很生疏。”
“上次的事情谢谢你,北明。”她现今想想都觉得后怕,那两个恶人的面孔偶尔还会在她的梦中出现一次。令她整晚都没法入睡。
听她换个称谓,匡北明眸光微亮,举指扶了扶金丝边眼镜框,语调慵懒:“不用同我客气,你的事情,不论怎样我都会相助。不如这样,你几时有空,不是想感谢我,那就请我吃饭。”
“任何时候都没问题。”
王茵同匡北明聊到中午,阿婆还特意留他下来吃饭。匡北明借故推脱,哪知阿婆会意说:“匡警官,王先生中午并不在家用饭。今天他事情忙,应该会在晚上回屋。”
最终匡北明用过午餐才离开,不管王先生喜不喜欢,反正阿婆觉得匡北明人不错,与王茵很适合。
王彧尧这几天忙于公司事务,但都会按时回家,且每天都会随时打电话关心王茵情况,有时还会与她聊一聊,还不忘嘱咐她按时同辉佬去医院检查眼睛。
这晚他回得比较晚,在客厅茶几旁喝完水之后,他才进房间看王茵。
王彧尧悄然开门走到床边,此时王茵床头亮着一盏微弱的暖光灯,王彧尧就这样站在床前看了她几秒,随后又替王茵拉上被子准备离开。
他刚走到门口,王茵突然睁眼叫住他:“彧尧。”
王彧尧立即顿住身躯,转头望着他,语气惊讶:“怎么还没睡觉?”
她小声回答:“你没回来,我睡不着。”
王彧尧叹口气,走到床前刮了刮她的鼻子,“这样不好。我要是不归家,你是否整晚都不睡?”
她反握着他的手掌,懒得理会他此番言语,她想了想,又开口说:“彧尧,我害怕,你今晚同我一起睡好不好。”
王彧尧立在原地,沉思了几秒,最终开口:“我叫阿婆过来陪你睡。”转眼间,见她脸色转暗,他并没说话,只是无奈叹气,然后离开房间。
王茵情绪有些低落,抿了抿嘴,其实她早料到他会拒绝,以前她也爱黏着他,幼时她什么都不懂,凭着自己的喜好做事,还总爱搂着他睡觉,可自从她初潮之后,王彧尧都会在这方面同她保持距离,她也是从那时候知道真正意义上的男女有别。
几分钟后,王彧尧从房间抱着被子枕头过来,王茵面色诧异,更因王彧尧转变而觉得不可思议。
他皱眉将被子和枕头随手扔在床上,语气无奈道:“真拿你没办法。”
她低头笑了笑。她一笑,王彧尧就伸手捏她脸。
上床后王彧尧不着痕迹的睡在左侧,一人盖一床被,王彧尧自始至终都与她隔着一小段距离,王茵抿嘴笑了笑,不在说话。
王彧尧伸长手臂摸了摸她头,佯装严肃说:“快睡!”
她此时得意洋洋的样子,好似一个吃得糖果的孩童。
王彧尧大概是极累,说完话才没几分钟就已经先行入睡。王茵从被窝里起身抬头看他,踌躇片刻又紧张地伸手覆上他的大手,见他还未惊醒,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她这才放心。
这是第一次她与他这样近的距离,而且是她大着胆子这样看他,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发的加速,她感知到他鼻翼间的气息,看他看得入迷,他眉目深邃,面孔轮廓分明。有时候她真想,若是时间能定格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
她稍微握紧王彧尧的手注视他良久,屏住呼吸,带着一点点胆怯和试探,情不自禁地吻住了他的唇。
☆、第二十二章
只是轻轻一吻,王彧尧并未转醒,王茵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掀开他的被子,两人的身躯紧挨一起,浑然的男性气息将她包围,她满足地埋头在王彧尧怀中,伸手紧搂着他的腰,好像又回到以前他哄她睡觉的场景,这一晚她睡得特别踏实。
富村住了三天院,辉佬去医院接他回来时头顶绷带,手拿拐杖,还央求辉佬准许他去红磡探望王茵,要亲自确认王茵无误才肯放心。
王茵每天手握盲杖伪装实在辛苦,有次差点被阿婆看出端倪。只是有次在晚间她时分,她随手关了一盏灯碰巧被阿婆瞧见。第二天阿婆皱眉疑惑问:“小茵,我昨晚半夜,好似见到你在关灯。”
王茵矢口否认,“我昨晚一直呆在房,早早入睡,从未出门。”
阿婆狐疑:“是么?”
王茵点点头,握紧手中的盲杖,生怕露出马脚。
阿婆皱眉径自拍拍头,自言自语说:“那可能是阿婆这几天擦桌洗碗,忙到眼花。”
匡北明最近很少来找王茵,偶尔与她通几次电话,问候情况,上次去公司请王彧尧录口供,在王彧尧的隐约透露下,如今蒋永健的案情又有了新进展,廉署那边还没有可靠消息,关于商业罪一事,到现在还缺乏有力证据将他一举扳倒,如今连重案组的人也成立专组调查。
这几日方玫偶尔会同王彧尧一起回红磡公寓。女人嫉妒心大过一切,王茵现在越来越不想见到方玫。可是方玫像是早有预感,尽量融入王茵和王彧尧的生活之中,甚至早早赶回来亲自下厨做饭,只因阿婆不会做洋餐,就由方玫代劳,且都是王茵爱吃的菜。
晚间方玫端一碗蔬菜汤上桌,旁边还有鹅肝酱和黑松露,因顾及王茵眼睛未好,连牛排都已帮她切好在盘中,“听讲你爱吃这些,但是阿婆不会弄洋餐,白天你出门不便,往后有空我来为你做。”
方玫所做的一切让王彧尧不禁动容,她心想果然王茵是突破口,只要对王茵好,王彧尧便不会忽视她。
王茵言语客气回道:“不用麻烦方小姐,我不挑食。”
只是苦了王茵,面对他们在饭桌上的眉目传情,她还要当做视若无睹,毫不知情,专心吃着盘中牛排。
每晚王茵站在窗口,都能看到楼下方玫同和王彧尧亲热。两人吻到难舍难分,她站在窗前醋意横生,真想奔至楼下将两人分开。她现在越来越害怕,王彧尧在和方玫这样下去,估计到头来崩溃的人还是她自己。
这日在王茵的百般要求下,王彧尧才同意在家陪她一整日。
卧室内,王茵把头枕在王彧尧的腿上,王彧尧正在拿笔划着文件,随后又记下一串数字,一天下来几个电话不曾间断。
许是觉得累了,王彧尧伸了伸懒腰,起身望向她询问:“想喝点什么?茶,咖啡,还是阿华田?”还不等她回答,他自作主张去客厅为她倒了杯咖啡,塞进她手中,捏她脸笑道:“我知道你钟意咖啡。”
王茵抿嘴冲他调皮一笑,捧住被子正准备喝,王彧尧又急忙提醒:“慢点喝,小心烫,知不知道。”
他真是丝毫没发现她的异样。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呆在一起,更无外人来打扰,阿婆站在门外径自摇摇头,心道好在今天方小姐没来,不然王茵又是抑郁一整天。
当王茵问王彧尧心中所想时。王彧尧摸着她的头发,直言不讳:“当然是努力挣钱了,有钱就可以随心所欲。不然你怎么能住这大屋,我不好容易在这里站稳脚跟,怎能这样马马虎虎过一世。”
一说起挣钱,他似乎想起一件大事,低头轻拍她脸颊询问:“小茵,你钟意港岛的半山别墅么?”
话刚落音,王茵从他腿上起身,语气疑惑:“你又打算换新居?”她都不知道王彧尧到底有多少钱,从两人住在新村,他在旺角办小店时期的生活拮据,到现今上千尺的红磡公寓。中途又是开饭店注册公司。虽然她从不过问他的事,但是隐约也听过富村和辉佬提过几句。心中除了诧异更无其他。
王彧尧怎会在一年多以内的时间,先是换到红磡,又在港岛半山买别墅,即便靠着饭店收入也不可能。
哪知王彧尧似看出她心中所想,挑眉笑了笑,“别这样看我,我们现今有钱,不要担心。我目前还不确定,公司还在九龙,转移到中环金融区写字楼可能比较麻烦,应该要过几月。你若是钟意这里我们继续住也无问题,我只是以你名义买一套别墅。你几时想去就去。”
讲到这里,他又望着她,伸手轻抚她的眼睛,脸色突地转暗,语气却是十分自责:“你眼睛顺便可以去中环随时检查。只是现在为何还不见恢复,玛丽医院的眼科医生看不好,还有别的医院,不要担心,我一定会花大钱治好它,若是没办法我便带你去国外治疗。”
他现在越来越自责,王彧尧不敢往下想,若是今后王茵的眼睛都不能够恢复,她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每想到这里,他心中便会内疚一分。若不是他当初目中无人,树敌太多,王茵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王茵心中的秘密差一点就因他沉重的面色的而瓦解,她目光闪躲,最后只得靠进王彧尧怀中安慰他:“我无所谓啦,只要有你在身边就行。”
他的手突然僵硬在半空中,最后像搂孩子一样抱着她,语气无奈道:“我总不能陪你一世。”
王茵紧搂着他,近乎执拗:“我不管,我谁也不要,我只想同你过一世。”
这些天他们相处融洽,没有争吵,更无冷战。王彧尧每日会为她买些珠宝首饰,有时候兴致上头,开车带她去逛街。他在生活上对她越来越好,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时有忽略她。
王茵在他怀里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彧尧,若是我不像现今这样,你还会不会如此对我。”
王彧尧因她这话忍不住发笑反问:“我几时忽略过你。”
她没在说话,似是被他看穿自己的小心思,转而沉默躲进他怀中。可是王茵知道,他现在不似以前,时间被工作占据,除了挣钱,私人时间还有方玫分割。以往王茵迫切希望双眼恢复,然后自立更生不再增加王彧尧的负担,现在王彧尧的眼里除了金钱,只有方玫,就算自己眼睛恢复了又能怎样,王彧尧不爱她,怎样都不会爱她,他已经有了方玫,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将她看重。如今的她就像一个不敢面对现实的胆小鬼,远躲在空壳中死守着自己心里的小秘密,为了守住他,她将一切掩饰得天衣无缝。
因为,她知道,这是自己抓住这片刻温存仅有的机会。
*****
杨兴荣的事情到现在还未曾有着落,听讲大陆那边开始着手严查,王彧尧收到风声,只得暂时中止同内地客户合作。陈华又为他介绍几位投资合作商,晚间几人一同在饭店饮酒至深夜,辉佬送他回家。
王彧尧摇摇晃晃回到家,还未来得及开灯,直接拖下外套,接着月光摸索到中央仰躺在沙发上。
王茵听到门外响声,悄然走出房门。
此时的窗户敞开,偶尔还有窗帘在隐约飘动,借着微弱的月光,王茵才看清楚沙发上的人,因为曾失明的原因,即使没有灯光,她已然能在房间行动自如。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还未喊他,哪知道王彧尧口吃不清说:“方玫,给我倒杯水,把外套放好。”说完后,还轻笑一声,随手拍了拍沙发,语调中带着几分慵懒。
王茵心中一阵刺痛。蓦然才转身去厨房为他倒水。
饮过水后的王彧尧仰躺在沙发一动不动,王茵坐在一旁,倾身抚上他的脸,仔细端详,此时的他呼吸平稳,额角还有细汗溢出,王茵上次早已尝试,这次却是极为自然地吻了上去。她是如此的渴望他,渴望到无法自拔,吻落在他的脸颊,从他的微皱的眉心,到深邃的双目,到鼻梁,再回到他的嘴唇。
王彧尧并未推开她,突然有意识地启唇加深了这个吻,王茵当场呆在原地,待她心虚得想要抽身止步时,王彧尧早已经搂紧她的腰身,反客为主引导她。
浓烈而生涩的初吻,与往常蜻蜓点水的触碰并不一样,王茵从没体会过这样的感觉,只觉得甜蜜而满足。许是这几日受到他与方玫在一起的刺激,她大着胆子生涩地回应他。
她躺倒在沙发上,放纵着自己,任由他予取予求,整个人在他的引导下微微颤抖。
伴随着身下的一丝清香,在皎洁的月光下,王彧尧仿佛感觉,眼前方玫的面孔好似同王茵重叠在一起,他不知是否幻觉,反而更激发了他心里潜意识的亢奋。
此刻王彧尧搂紧怀中的人,发了疯吻着她,熟悉的清香气味,似一朵诱人娇艳的罂粟花,引领着他就此沉沦,待他再也按耐不住,伸手粗暴的撕开她的衣服,王茵嘤咛出声,听到真切的熟悉声音时,他瞬间清醒,止住动作,带着几分试探和不可置信喊问:“小茵?”
王茵蜷缩着身子小声回答:“彧尧。”
确定这个声音无误时,他浑身上下如有冷水浇灌,令他从头到脚醒到彻底,整个人目瞪口呆,几乎是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第二十三章
王彧尧晃了晃头,被迫让自己清醒,若此时真是幻觉,此刻自己某处的肿胀的反应又在提醒他的所作所为。
他不敢想象若是自己任凭*驱使,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他该怎样面对她。两人之间尴尬了几秒,王彧尧只觉得喉间干涩,半晌后才对她道:“你先进去睡觉。”说完,又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他长舒了口气,急忙奔去浴室洗澡。
王茵躲在床上瑟缩着身子,口中还留有他的味道,带着一丝酒精和烟草的气味,搅乱了她此时的心智。她摸上自己泛红的嘴唇,想着王彧尧方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既兴奋又难过。不知经过今晚之后他们该如何相处,明明是她先主动,要真发展到最后一步,她也不会后悔。
第二天清晨,王彧尧走得比较急,只同她简单打声招呼便扬长而去。
那晚事情却令王彧尧魂牵梦绕良久,每每回想起,王茵身上柔软的触感,她在他身下婉转喘息,那个让他不敢触碰的味道,就如毒品,折磨得他彻夜难眠。他因心中燃起的肮脏念头再次狠扇了自己几耳光。那是他从小养大的妹妹,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趁着酒醉竟然对能她做出那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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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金融区写字楼大厦,陈华靠着座椅,眯眼抽口烟望向王彧尧:“阿尧你想在中环有大发展,最好的办法就是同倪正良合作,但他妹妹是你养大,应该会买你这个面子,我知你心气高,不屑用这层关系,不过你现今有钱有本事,倪正良怎肯放弃这个合作机会?”
王彧尧面目冷清:“这事情过几月再讲。我现今还没打算移至中环。”
陈华点点头,瞥他一眼,讳莫如深道:“钱挣够了就收手,好好经营你那个公司,有些事情并不是长久之计。”似乎觉得自己言语太过直白,又紧忙转移话题:“你做事,我向来不怎么过问,加之阿玫事事总偏袒你,我知你早已同她拍拖,不过你要对她好。”
王彧尧没回答,对方玫好不好,他自己心中已有定数,他顶多能保证自己不去乱搞。
“可有想过结婚?”
他言语坚定:“我不会结婚。”陈华阴沉着脸没立刻回话,过一会儿又提点他说:“我只是觉得你同阿玫结婚,对你对我都好,届时我们就是一家人,好多事情不用计较太多,况且我大哥会在生意上多加照顾你,阿玫就成了你的贤内助。”老狐狸的语气再明显不过,提醒他与方玫结婚对两人生意都有好处。
王彧尧略微挑眉,竟觉得这话有几分搞笑:“同我谈婚姻?华叔,你知道的,我人渣一个,不像当年在旺角那样砍人无数同兄弟四处玩女人已是万幸,你居然还将自己侄女托付给我?我这人对待感情没所谓,对婚姻更不能保证忠诚,之所以拒绝你的好意,是不想以后让你在中间难做人。”现在的男人最怕女人死心塌地跟住他,想嫁给他。
可他并不缺女人,上次李志雄开游艇派对请他到场时,眼神示意就有大把女人爬上床,男人,无非只要有钱,什么女人不能玩,他习惯了随心所欲更不需要婚姻来束缚,女人偶尔亲近还可以,过多纵容了就太麻烦。
今日听陈华的口吻,好像已隐约知道一些事,只是未曾挑明,王彧尧也没再多问,本埠长期以来由于没有外汇管制,资金可以自由进出,像磁石一般吸引了世界各地罪犯来此洗钱。
如今内地开始成为本埠的洗钱来源,而地下钱庄是内地黑钱进出香港最快捷的方式,交易只需几分钟,钱存入地下钱庄,转手经过他的人民币找换店,再转入其在香港的资金账户。钱庄的代理地点中,王彧尧的找换店便是其中之一,他从开人民币找换店开始发家,到开饭店掩人耳目,如今借壳洗钱,仅仅近两年多的时间他已然赚得盆满钵满,但是谁会嫌自己钱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王彧尧认为陈华说得在理,公司得好好经营,走上正道。所以他才打算进入中环,谈合作商。
办公室内,辉佬被王彧尧的提议已然惊得目瞪口呆,“尧哥,你真要同倪正良合作?会不会给小茵知道。”
王彧尧站在落地窗前,透过窗口眺望维港至对面中环金融区,只隔着一条海湾又是另一番世界。
蓦然,他突然轻笑一声:“以前是怕他瞧不起,届时怪我们拿小茵说事,今时不同往日,我们不仅有钱,而且他的钱要想快速入市,同我们合作是最好的选择,不过我感觉陈华那个老狐狸似乎发现到什么?”
王茵对倪家人恨之入骨,王彧尧不是不知道,但这又有何关系,事情一码归一码。生意是生意。
“要不要过阵子再去澳门?或者这些事情都不让方玫再插手。”
王彧尧脸色阴郁吐出烟圈:“不用,我的大事方玫几时插过手,我谁都不信。人一旦触及利益,翻脸堪比翻盘。”
辉佬没再回话。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方玫推门而入,辉佬会意离开。
方玫上前为他整理胸前衣襟,再踮脚吻了吻他的脸,主动提议:“小茵这段日子怎么样?用不用我回红磡照顾她。”
“不用了。”说到王茵,王彧尧脸色微变,每次带方玫回红磡时,王茵脸色并不好看,饭桌上气氛僵硬还不说,更麻烦的是自己夹在中间更是左右为难。
自从出了那晚事情,他再也没正视过她,只将这一切粉饰太平,当做从未发生,他知道自己就是个人渣。对她做了那种事情,一句交代也无。
方玫见他言语冷淡,面色凝重似是有心事,从身后紧抱着他,语气撒娇道:“彧尧,我二叔那天同你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若是在她平时根本不屑用这种手段,但如今在王彧尧面前她甘愿收起自己的强势和锋芒,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女人的仰视顺从他。感情面前更不需要征服和驾驭,偶尔同他争一两次吵还能当做情趣,次数多了便会厌烦。
她对自己眼前的男人除了仰慕之情仅剩占有和顺从。
王彧尧语气沉重,思绪却不在这事:“我知道。”
“彧尧,你同我拍拖时就告诉过我,你不会结婚,但我还是愿意跟住你。现今都是快餐社会,世俗男女,婚姻确实不适合我们,与其日后怒目嗔视,为财产算计不止,甚至怨对方耽误大把青春,还不如现在就讲清楚。反正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王彧尧松开她紧扣在自己腰间的手,双手插袋背靠着桌面,目光如隼:“你能这么想,也很好,我当初同你讲这些,是不想你日后怨恨我,毕竟你是华叔侄女,华叔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做人再混蛋,也不会对熟人不讲情义。”
方玫这番话将两人的关系认知得一清二楚,这种日后能随时钱货两清的感情于王彧尧而言,既轻松又无负担。
王彧尧最近都在逃避王茵,两人同时进餐,他也只是向阿婆询问她近日状况,似乎对那晚之事当做从未发生。
近日他回得比较晚,进门见王茵不在等他,只有阿婆手拿抹布四处擦拭柜台及桌面灰尘。
王彧尧皱眉发问:“小茵呢?”
阿婆伸手指向前方:“在房间,王先生,不是我照顾不好,只是这几日我总感觉小茵有些怪。”
王彧尧紧接问:“她最近怎么样,可有去定期检查眼睛?”
“富村来过几次,不过最近见她很少服药。”
王彧尧站在门外敲了敲房门,见里面更无声音,这才推门而入。
此时王茵正坐在床上,伴随着留声机里沙沙的音乐声缓缓流淌,她目光低垂,不敢看他。这几日他们之间的关系全因那晚那个昏天暗地的吻而发生了变化,两人很少再有交谈,王彧尧也只是简单关心她病情,还让富村定时带她去检查眼睛,王茵差点就露陷。
她不知自己还能装多久,再这样下去,自己已然快要崩溃。心中更恼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好在他这阵子再也没带方玫回红磡。
王彧尧踱步进房,站在留声机旁,伸手将唱避升降杆移至一旁,此时音乐停止,万籁俱静。
他偏头望向她,仿佛两人之间隔着千山万水,幽深的眼眸似一道强光定格住她的身影,他语气沉重:“对不起,小茵。”他想了十几分钟,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了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王茵紧张握住双拳更无回应,片刻过后王彧尧再度艰难开口,向她解释说:“那晚我以为是方玫。”他说这话时,目光闪躲,似是怕王茵看穿自己内心的龌龊无耻,干脆不再直视她。
王茵突然瞪大双眼盯着他,继而莫名的笑了笑,眼眶里含泪,她没回话,这一刻的她只觉得心死如灰。
她真想大声告诉他,知不知她爱他,知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并不比任何人少,她自欺欺人了这么久,原来那晚王彧尧真是把她当成了方玫。
☆、第二十四章
此时此刻王茵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觉得自己难受到不行,她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只感觉心脏处绞着痛,痛到令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彧尧等了几分钟,见王茵没有回应,发现自己再呆房里已没必要,只得沉着脸泄气离开房间。
从头至尾,她一句话也没有和他说。
待王彧尧走后,王茵将头捂在被子里哭得压抑,五官扭曲,起初是止不住情绪小声哽咽,最后则是哭得沉闷,一声接一声。她哭得小心翼翼,把脸埋在被子里,生怕被门外的人听见。
她真希望王彧尧也能体会一把她此时万箭穿心的感觉,甚至连五脏六腑都在疼,似被人活生生的用刀在一寸一寸地剜。
王茵除了愤怒之外,更觉得恶心,想到王彧尧也同方玫做着比这亲密的事情,甚至和她亲吻都能让王彧尧将她当成方玫,她真想给他几刀,让他也尝尝这到底是什么滋味。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他逼疯,王彧尧为她擦药时的异样反应,那晚他悄然走入房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这一切的一切都令她自欺欺人的活在自己的空想中。
她每天还要忍受他和方玫在她眼前亲热,自己却要当作毫不知情,她真的受够了这种痛不欲生的日子。
****
白天阿婆在家打扫房间,富村接王茵去看医生,王茵上车后:“今天可否不用再去检查?”
富村面色为难。
看样子是王彧尧强制命令,王茵靠着后座椅,继续说:“我记得我前几日就同你讲过,我不想去看医生。”
“阿茵。”他和辉佬都看得出来,王茵对王彧尧的依赖,尤其是王彧尧与方玫在一起之后,王茵脾气更是古怪。
富村握紧方向盘,斟酌开口:“你没必要拿自己的眼睛同尧哥赌气,其实,尧哥很关心你的。你不要让他担心,不然我也难做人。”
王茵轻笑一声,语气揶揄,“他有方玫就好,怎会管我。”反正她今天讲的这些话,富村都会一字不漏地转达给王彧尧,她不介意说得过份。
见王茵不为所动,富村继续说:“不是这样的,我同你讲,尧哥已经为你联系国外医院的一位医生,好似在美国,听讲也是玫姐介绍,尧哥还说,等他办完手头上的事情,他亲自带你去美国治眼睛。”
“ok,那你告诉他,要去他自己和方玫一起去,我不想出埠。”
富村头疼:“你怎么句句都离不开玫姐,那先去九龙检查一下,开点药总可以。”
“我上次的药还未用完。我不想去,反正医生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会自我恢复,我早已听到厌烦,富村,不如你陪我去逛街吃茶可好。”她在家呆了这么久,伪装了这样久,早已觉得累,但为了王彧尧还是将这一切掩饰得天衣无缝,为了怕阿婆看出端倪,她甚至连房门都不敢出,吃完饭,就立刻进房间,只等王彧尧归家。
富村因王茵这番话而脸色发红,更紧张王茵此时目不转睛盯住他的样子,好在王茵眼睛看不见,不然给她见到自己这样,该如何是好。
最终在王茵的百般肯求下,富村带她去尖沙咀的一家茶餐厅用餐,她没过多流连商场,怕被富村看出异样,继而会给王彧尧知道。
王茵如今只想找一个适当的时机再与王彧尧摊牌,她太了解王彧尧,继续装瞎欺骗他,给他知道真相肯定会勃然大怒,还不如自己主动,向他说明实情。
只可惜,一切总出乎在王茵的意料之外,那天阿婆生病请假回新村修养,王彧尧派富村送三餐,方玫主动请缨但都被他拒绝,王茵的性格他清楚,对待不喜欢的人,永远都是冷言相对,之所以对方玫客气,也是因为他在场。
今日,他晚间回得早,担心王茵一人在家会受惊。
两人一同用过晚餐时候,王彧尧并未追究她那日同富村去尖沙咀逛街一事,她乐意她就做,只要她开心,他不会多加阻挠。
用完晚餐,王彧尧起身去房间拿衣服准备洗澡。从浴室出来时,他看到王茵并没带盲杖在身,前放中央摆放着椅子,见王茵踱步去沙发拿书,王彧尧正想提醒她,哪知道王茵侧身轻巧躲过,甚至在弯腰拾书时,不用伸手来回探索就能知道书本的准确位置。
王彧尧愣了几秒,几乎是不可置信地问道:“小茵,你眼睛能看清楚了?”
说完他急忙走到她身边,在她眼前伸手摇晃示意,却被王茵一把抓住。
“真......真的好了?”他不可思议的握紧她的手,神情兴奋。
王彧尧语气疑惑,继而又问:“几时好的,为何不告诉我。”
这下,他好似全部明白过来,突然沉着脸:“你不肯同富村去看医生,更加不愿吃药,原来早就好了是不是?为什么还要瞒住我,知不知我一直在联系医生想办法治你眼睛?”他早已经安排好一切,准备带她去美国治疗,王茵突然恢复,真是令她又惊又喜又气。几番情绪交织在一起,唯一恼怒的缘由是她一直隐瞒自己。
王茵带着一种赌气的情绪回答他,“现在你不是知道了,我也想告诉你的,你一直在忙着你自己的事情,不是工作挣钱就是同方玫拍拖,几时管过我。”
王彧尧气急败坏,自己好心被她冤枉气不过,只得黑着脸冲她吼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没管你,你一受伤,我放下工作回家陪你,你眼睛一直不见好,我四处给你联系医生。搞来搞去都怪在我头上!你怨我,同我斗气,也不能拿你眼睛来开玩笑!”他以为王茵一直对那晚的事情耿耿于怀,可是那又能怎么办,他已向她道歉解释。
见王彧尧似真是在生气,王茵压低声音道歉:“对不起。”她想了想干脆与他直接解释:“彧尧,其实,那天在警局时我的眼睛就已经恢复,你那段日子对我实在太好,放下生意回家陪我,更是寸步不离照顾我,我真的好舍不得这一切,你若是知道我眼睛已好肯定不会那样对我。你也不必为我眼睛自责,为你,一双眼睛算什么。”当时为他挡住拿一棒,她早已做好牺牲性命的准备。
她越说越小声,可是王彧尧却听得一清二楚,他还未理清楚此时的情绪,王茵却鼓足勇气踮起脚尖,吻上他的下巴。反正都已经知道,不如直接向他表露心迹。
柔软的唇,猝不及防地落在他的下颚,王彧尧当场惊在原地,下意识倒退了几步,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片。许是真被王茵此番言语动作惊住,王彧尧一直没有反应,只是脸色又比刚才难看了几分。
还不等王彧尧推开她,王茵又抱紧他将头埋在他的怀中说:“彧尧,我爱你。”她早就受够了这种感觉,反正他已经知道实情,以后还不知会怎么样对她,不如现在将压抑在心中的事情全部讲明,如今全盘托出竟然令她有种视死如归之感。
这一句话令王彧尧好似被雷电击中,他脸色突变。可王茵不敢直视他的双眼,只紧贴着他的胸膛继续说:“我见不得你与别人在一起,更见不得你同别人亲密,同你在一起时,我任何苦难都受过,所以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你不要我,怕你同别人在一起转而忽略我,这样我还不如永远都不要好。”说到后面,她差点流泪,“因为看不到你们亲热,我就不会难受。”
待王彧尧理清情绪,接下来却是面色阴鸷,他不知自己怔了多久,最后他冷静推开她,掐紧她的手臂,拧紧眉头质问:“王茵,你知不知你刚刚在做什么?”她怎么可以对他说出那番话。
哪知王茵张口反驳:“我怎会不知。我们并非亲兄妹,我钟意你十几年,我明明已长大成人,还要亲眼看你去找别的女人。你可知我心中是什么感受。”
他不可思议地望着她,脸色愈发的阴沉,半晌过后又最终放开王茵,一字一句提醒她:“你太任性,也许是我太宠你。王茵,有件事你要搞清楚,我回来不是为了守着你,你也不是为了我,我养你到大,供你念完大学,完全可以不用再管你,况且你早已成年。”
只停了片刻,他红着眼眶继续瞪着她说:“所以你今天的这些话,我当做你没讲过。以后也不要再讲!”他语速说得有些快,似乎急于证明些什么,又好似在借此掩饰他内心的慌乱。
王茵瞪大眼看着他,眼神愤怒不甘,听着方才王彧尧振振有词地让她认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时,这种感觉就像身上的肉被活活一针扎入,且深不见血,令她疼到窒息。原来王彧尧从来都不属于她,他们今后会有各自的生活,他现今的反应在间接告诉她,她只能是他妹妹。
☆、第二十五章
王茵不知何时起,开始在乎那个男人,他从小介入她的视线,任劳任怨养育自己十几年,更是相依为命了十几年,他是那样宠爱她,这种深入骨髓的感情,早就已经无法割舍。如今听到他方才说的那些话,她只觉得胸口处,疼到窒息。王彧尧不爱她,无论怎样都不会爱她,他曾答应过她不会找女友,如今却与方玫在一起。
现今的王茵感觉自己早被王彧尧遗弃。他终于还是说出了那番话,他养她到大,完全可以不再管他。当年倪康丢下她和阿妈家姐时,也是急着撇清关系,兜兜转转,她最终还是躲不开被遗弃的命。
王彧尧果然狠得下心肠,不再见她。任凭王茵怎样无理取闹他都不再理会,以往只要她一个电话说自己身体不适,他远在千里都能立马赶回来见她。现今她心情压抑卧床三天,不愿起身,即便阿婆打电话向王彧尧告知情况,他也不再理会她,王茵知道自己与他的感情,在那一晚已经变了味道。
阿婆好似也察觉到苗头,识趣不问她同王彧尧之间究竟发生何事。王茵提着一大包衣物逛完街回到家,在门外开锁时听到里面响声,王茵还以为是王彧尧归家,结果开门一看,却是辉佬。
“阿茵回来啦,耀辉刚到,说是要接你去医院。”阿婆笑着说完后,察觉气氛不对,立即去了厨房。
辉佬从沙发上起身,“阿茵,富村去采购食材,我今天得空就过来,尧哥说他不放心,让我再接你去医院复查。”
原来他还是关心她,只是不肯表露。
王茵冷笑,转移话题:“他为何不归家,就这样不愿见到我?”
辉佬劝道:“阿茵,尧哥最近很忙。”
“忙到同我讲句话都觉得厌烦?”
辉佬挠了挠头,面露难色:“阿茵,讲实话,尧哥同你没可能,你是他养大,他只把你当妹妹,你让她一下子从兄妹跳到同你拍拖,那样简直太吓人。”
王茵没回话,只是冷着脸睨他一眼。
辉佬顿时挫败,被王茵眼神震住,只好再次解释:“你别这样看我,尧哥什么也没同我讲,不过我老早就知道你钟意尧哥。”
“阿茵,听我一句劝,不要太固执,尧哥还让我同你讲,你若不去医院复查,他以后都不会再管你。”
王茵被被这话气到头疼,冲着辉佬没好气回道:“我没所谓的,我现今双眼康复,完全不需要他照看我,你同他讲,叫他管好自己就好!”
王茵眼睛已好,已不用再继续伪装。她知道昨天和辉佬讲的一番话,肯定激怒了王彧尧,她说到就得做到,如今王茵白日除却逛街就是去各大报纸栏找工作,本埠就业压力大,回到香港一年多,由于前期双目失明,她根本无一个朋友更无生活交际圈,每天除了听剧就是看书等王彧尧归家,完全以他一人为生活中心,如今想好好找一份工作自力更生,发现在她准备落到实处时,这一切俨然已成了空想。
这日她独自在旺角走了一圈,从快富街到弥顿道在这一处最繁华的商业中心踱步徘徊,鼓起勇气去了几家公司,但都被谢绝,她缺乏工作经验,无人肯聘用她。甚至还被几个站街流氓调戏说她长得靓,不如就去夜总会,一晚下来肯定赚大钱,她被气结。
本埠讲究关系社会,做任何事情大抵需要熟人介绍,对于没有任何人际关系朋友圈的王茵而言,要想找一份可观的工作,并非易事。难不成要她拿一纸文凭去餐厅端盘子,靠着给小费的日子过活,亦或是放下身段进入底层讨生计同水果摊,小摊贩为伍,这似乎不太可能。
这段日子的经历过的事情,使得她发觉,自己没有了王彧尧什么都不是。王彧尧这些年对她的悉心照顾,已然让她丧失了社交能力,空有一纸文凭。也许王彧尧更是算准了她仅能依靠他,所以她只能选择乖乖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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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北明突然打来电话主动邀约,当得知王茵眼睛恢复时,心情甚是惊喜。
餐厅内的烛光灯下,王茵的面容衬得愈发动人。今天她穿一件白衬衣和红色长裙,头戴贝雷帽,头发撩至胸前。坐在对面竟让匡北明惊艳得挪不开目光,他每见上王茵一次,都能被她的样貌所吸引。
匡北明见她眼神灵动,“眼睛几时恢复的?”
“已有一段日子。”王茵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匡北明脸色尴尬,只得轻咳一声,将目光投向别处,没在与她对视。
王茵收神笑了笑;“刚才不好意思,发现你和我想象得样子,差不多。”其实上次被蒋永健的事情所累,匡北明来红磡探望她病情,她就已经与他正式见面。以前只凭着听觉勾勒他的样子,阿婆还说他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框,文质彬彬,很有绅士风度,只在那次得见与想象中确实相差无几。
“是么?”匡北明受宠若惊,他确实没想到王茵居然还会想象他的相貌。
王茵点头,“阿婆常向我提及你。”
匡北明为自己几日不见踪迹的原由解释道:“我那次去公寓楼找过你,但都被王先生阻拦。”
当时王彧尧面露凶光,不准他进门,更是放言要告他骚扰居民,他干脆不再多做纠缠,反正往后有的是时间。
说到王彧尧,王茵脸色突变,王彧尧已有好一段日子不肯见她,任由她怎么闹事,他都不予理会。她感觉到心情压抑,急需借酒消愁,低头吃口牛排,举起眼前的红酒一口豪饮,差点将她呛到,眼泪突然止不住涌至眼眶。只要一想起王彧尧,她心中便难受无比。
匡北明见她行为举止甚是怪异,担忧道:“阿茵,酒不是这样喝,究竟发生什么事,今晚你有些奇怪。”
王茵不以为意,手撑下颚,冲他无辜眨眼:“我无事。”说罢,她又举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只是太开心,顺便祝自己重见光明,不过是两瓶红酒而已喽,怎么?你舍不得?反正届时我来买单。那天早就讲好是我请你吃饭。”
她脸色绯红,一双杏眼顾盼生辉,只是冲着他挑眉微微一笑,匡北明早已深陷。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你。”得佳人陪伴,他求之不得。
“你钟意我?”几番下来,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若是还未察觉,那就有点故作无谓。
匡北明因她的直白而尴尬点头。
王茵没在继续。
用完餐已经是晚上七点,匡北明小心翼翼扶着早已微醉的王茵,到了公寓楼下。
“谢谢你北明,今天我很开心。我在这里呆了一年没有任何朋友,只有你肯同我做朋友。”她站在月光下,眉目低垂,身影孤寂,再配上这落寞的语气直叫匡北明看了,我见犹怜。
匡北明抿嘴微微一笑:“别这样讲,你肯与我做朋友,我当然不会拒绝。”
王茵低头抠着手指,想了想,又说;“过几天我想求你办件事。”
匡北明狐疑问:“什么事?”
这回,她走上前冒冒失失地冲他点头俯身一个九十度的鞠躬,模样却呆傻得可爱:“等我做好准备再同你联系。”
“好,届时你再同我联系,只要能帮得上,我一定尽力而为。”
王茵已经想好去港大继续读研究生,届时还要准备研究计划,听讲匡北明是港大毕业,他爸爸是警司,更有家族背景,人脉颇广,她想求匡北明为她引荐两位学术领域中的人,替她写两封推荐信,这样会事半功倍。既然王彧尧不想见到她,那她自己不如识趣主动远离,在港大她会认识更多学术领域界的同道中人,也为她将来在本港的发展铺好道路。找到自己的目标,心中就不会这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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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彧尧独自去了一趟澳门开户,这阵子的事情都是由他亲自出马,方玫并不知所做何事,同中环金融区的一家公司已经谈妥,上次还亲自去看了眼写字楼,只等王彧尧安排事务,准备妥当再将公司转移去中环。
97时香港的金融业曾受到大冲击,当时的恒指一度下跌,每日都发生股民跳楼惨案,至后来才慢慢复苏,很明显想投身于股市并非好事,洗黑钱也并非长久之计,王彧尧现在更想把公司扶上正轨。
王茵的事情,他也懒得去理会,甚至阻止自己再去细想,也许减少和王茵见面,让她认清这段关系,也就断了她的念头,现今的王彧尧每天下班后会与方玫一起用餐,很少在她面前提及王茵,方玫也识趣不再他面前提及。这阵子王彧尧阴晴不定,她早已看在眼里,但每次都被她好言劝住,女人嘛,懂得张弛有度就不会和男人发生争吵。
辉佬去了一趟宝生银行存款,还在渣打银行新开了一个账户。近来派人跟踪王茵着实费劲,除了匡北明这个警察之外,其他人他倒是无所畏惧。几天观察下来,匡北明好似真的在追求王茵。
“尧哥,我已将你的话如实转达给她,她还是不肯去医院复查,我也无能为力。”辉佬将那日王茵那番具有杀伤力的话语隐藏。
王彧尧轻笑:“不去就不去!看她怎么搞!”想拿着这招激怒他,根本无用。
辉佬想了片刻,还是如实报告:“这几天,阿茵好似在找工作,我派人跟了她一天,她进了弥顿道那条商业街,找了几家公司,但都没被雇佣。”
王彧尧铁青着脸,心道,她居然还去找工作。
辉佬见王彧尧面色怖人,停在这里欲言又止,再讲下去不知尧哥会不会顺手猛砸东西。
只需片刻,王彧尧冷面瞪他一眼,他只好继续说:“可是第二天匡北明开车接她去餐厅。阿茵还饮了不少酒,是匡北明扶她上楼,尧哥……你说匡北明会不会是真的想同阿茵拍拖吧。阿茵并不知我们做的事,一直以为我们靠饭店为主要生计。”他内心忐忑说完这句,又有些后悔。
又是同那个破警察接触,还一同饮酒。肯定是故意想气他。王彧尧气急,紧绷着脸伸手拿过烟盒,掏出一根点燃,语气发狠:“有我在,他想都不要想!以为不知他打得什么主意。”
“但是阿茵那里……”话还未讲完,却被王彧尧闷声打断语气颇不耐烦:“你由得她去闹。”
王彧尧脸色一沉,靠着座椅抽口烟,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昭告着这一切俨然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以为自己眼睛好了就可以上天?”他手指窗外振振有词:“我让她去爬爬看,不撞个头破血流,她当然不会知道疼。”
他面目冷清,再次吩咐:“你给我盯紧点,看她又想怎么闹!”
☆、第二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