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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王彧尧不知将王茵折腾到几时,才肯放过她。

清晨,他并未起床,许是昨晚太疯狂,今早他难得没有提前离开。

王茵醒来后,发觉自己正躺在他的怀里,她微微起身低头,感知他的气息,看着眼前的男人,双眉浓长,而他的面容沉毅深刻,身材修长猛如猎豹,此时此刻她正望着他入神。

经过这一晚之后,她发觉,他们之间在某种意义上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这种满足不单单是身体带来的,更是填补心灵上的一种虚无缥缈的空洞。

情与欲向来是不可分割。

她躺在他怀中竟然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此时晨间的一抹暖阳透过窗帘的微微缝隙直照到床榻,王彧尧睁眼时,只冲她傻笑,再低头亲了亲她。

两人的赤诚的身躯紧紧挨在一起。甚至能感知到对方沉而有力地心跳声。

被子已经掉下一半至床榻,偏偏她的腿还搭在他的大腿上,两人此时的姿势太过香艳,王茵拉上被子,询问:“彧尧,你有没有感觉好点了,还难不难受。”昨晚他发着烧拼命折腾她,也不知道她有无好点,王茵伸手探上他额头时,感觉温度下降了几许。

王彧尧慵懒的躺在床上,只微微眯眼,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眼中尽是满足之态:“果然只有我小茵关心我,放心啦。有你在,我能有什么事。况且昨晚我已经很卖力。”

王茵脸色泛红,不知该怎样接话。

王彧尧轻笑,低头追问,在她耳边吐着热气:“觉得那样舒不舒服?”

她不说话,他就伸手揉她的胸口。

王茵下意识推了推他,感觉他某个部分又开始蓄势待发,只得求饶答:“疼。”

除了疼痛,她感觉不到其他。况且昨晚的恶行明明是他有意为之。

“不疼,你怎知我在叼你?”见她眼眶泛红,模样楚楚可怜,他心软,抓她手狠拍打在自己脸上哄道:“好啦,顶多我下次轻些。”

王茵继续抿紧嘴不理会他,他轻抚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待她神情缓和,他又取笑她说:“我家小茵才第一天就这样害羞,还放大话讲要为我生孩子,这都受不住?以后怎么办?嗯?以前还那样主动?”

王茵听后,整个脸都红了。懊悔自己曾经勾引他太过明显,殊不知王彧尧费了多大的定力才把持住。

两人就这样搂在一起,谁也没先起床穿衣,过了良久,王彧尧才开口说:“你是我女人。”

他更像是说给自己听,他终于不再说那句,王茵,你只是我妹妹,而今他的内心,总算彻底的跨出了这一步。

他拉过她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以后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人,不用担心我会去外面搞女人,小茵你跟住我,我就会对你好,没有别的女人会比你更重要,以前到现在都是,除了你,我谁都没所谓。”说罢他突然捏紧她下颚,被迫她同他对视,漆黑的眼眸变得深邃无比,终于吐出心中恐慌已久的那句话:“你不准离开我。”

王彧尧的情话果然与众不同,更像是在同她交代,他不会讲甜言蜜语,更不会说情情爱爱,山盟海誓,能这样主动坦白已实属不易。

******

王茵在医院护工学了一招按摩腿部,来到病房后,意兴珊阑地为匡北明按摩双腿。

她坐在病床前一边小心翼翼地按压着,手法并不是十分娴熟,可匡北明确实很享受,见匡北明面色舒展,她还时刻询问:“这样感觉怎么样?”

这样的举动,倒是令她记起了,在新村时王彧尧同人打架负伤后,她悉心为他按摩背部。

“很好。”匡北明抿嘴,忍俊不禁。

王茵闻言,又加重了几分力道,语气开心道:“医生同我讲,最好晚间用热毛巾敷一遍,这样会促进血液循环。你有没有同护工讲?”

毕竟自己是女性,帮他脱裤擦腿一事,还是多有不便。匡北明脸色泛红,只是抿嘴,轻咳了一声。不知该怎样回答她。

匡北明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喃喃道:“阿茵,你真好。”

“若是能永远这样改多好。”后面一句终忍不住吐出,王茵已经照顾他两个月有余,每日都坚持前来看他,不得不令他内心感动,他甚至有些贪恋这种感觉,也许自己这样还真是因祸得福,一次重伤换来佳人的青睐陪伴,他觉得倒也算值得。

王茵继续替他按摩腿部,听到他话后,出手轻拍了拍他的腿训斥道:“话不能乱讲,我这样悉心看顾你,肯定能恢复得快。”

匡北明点头苦笑。

两人谈笑间,病房外敲门声响起。

推门而入的是一名警员,匡北明望着对方笑道:“阿勇来了。”

王茵这才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发觉时间已晚,只好冲他告辞说:“既然阿勇已来,那我先行离开,明天再来看你。”

匡北明点头应允。

王茵向匡北明和警员打完招呼后,俯身拿起柜台上的资料夹离开病房。

见王茵离开,警员阿勇坐在床前思索良久,不知道该不该向匡北明讲实话。

“匡sir……”

匡北明笑道:“你说话几时这样吞吞吐吐,讲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匡sir,据我调查到,阿嫂……”说到这里,他立即改口说:“是王小姐。我发现她现今与王彧尧同居。而且他们之间还是兄妹。”

本来想瞒匡sir一阵,可现今看来此事不得不讲,原本以为他们才是……想到这里阿勇心中抑郁,倒是被其中的复杂关系弄得头昏脑胀,心中更加认为王彧尧同王茵之间这段畸形的感情,在他看来俨然很不可理喻。

匡北明脸色变得愈发地苍白,他拍打着胸口,突然咳嗽出声,语气微弱道:“阿勇,话不要乱讲,他们并非亲兄妹。”

他出言解释,只是不想对方误会王茵,实则,他心中犹如晴天霹雳,这种从天堂瞬间堕入地狱的感觉,令他内心有着说不出的滋味。她终究同王彧尧迈出了那一步。

“但毕竟是当妹妹养大,而且还大她10岁,王彧尧这种人还真敢做。”阿勇语气中透着一阵鄙夷。可他转念一想,这样也像王彧尧的作风,古惑仔哪有什么道德伦理可言,喊打喊杀已是常事,看中的女人就弄上手。哪会管他是谁。

“他们之间的私事,你不要去打听。我只让你去盯紧王彧尧,并无让你去打探他的私生活,你像娱记这样窥探对方的*再妄加评论,你认为自己是一名合格的警员?”

匡北明一番话训得阿勇,低头不语。

几分钟后,阿勇才开口说:“sorry,匡sir我认为,你既然舍身救过王小姐,能不能向王小姐提议,让她当线人,若是她不愿意,你可否想办法将窃听器装进她手机,反正她经常来医院照顾你。”

匡北明沉思几秒,最终咬牙拒绝道:“我确实想找齐证据,将王彧尧抓去坐监,我救她,这也是我的职责,但是我并不能因这一点,而作为要求她回报我的筹码,做线人,得让她自愿才行,我们在暗地里装窃听器,总归不太好,况且王彧尧这样狡猾,这些事情他一直瞒着阿茵,窃听器装她手机里有何用。再讲阿茵那样钟意他,他们还有十几年的亲情在,你认为阿茵下得了手?”

阿勇拧紧眉头,没在回话。

其实阿勇的方法,匡北明不是没考虑过,他和小组几名成员一致认为这次的车祸太过蹊跷,当日那辆撞他的大货车,早已经车毁人亡。所有事情竟然这样巧合,令他无法不心生怀疑。

说服王茵同他合作,在他看来,这个是最为快捷且有效的方法,而且,王彧尧最不可能提防的人,只有王茵,以一个男人的直觉看来,他对王茵的在乎早已超乎他的想象。只是他担心到头来,后悔的会是王茵。所以他更不愿冒任何风险。

匡北明想了想,继续出言安抚道:“事情慢慢查,不要着急,以前上头派给我们一个案子,大家用了几年才破案,这才近一年,不算久。既然他的饭店里查不出漏洞,那就从他那个公司下手。总能找出破绽,说不准就是个空壳,我就不信他洗钱还能将这些做得天衣无缝。顺便去情报科,查看倪康的资料。这次我们不能让廉署抢先。”

王茵的研究报告交给教授,总算没要求修改,这个月的研究经费也准时发下,自从王茵和王彧尧发生了那晚之后,王彧尧蛮横的要求与她同居。

实则就是想每晚都变相折磨她。这几日她去照顾匡北明,他嘴上虽然不同她赌气,但是一到了晚上,王茵便感觉到他深切的怒意,这个男人无论在床上还是在生活中,都注定是她的操控者。

两人现在关系已经突破,自是不需要外界来打扰。阿婆只安心守着王茵租的那处小房间,只等王茵哪时记起便回屋。

白天王茵从学校回屋,王彧尧并无在问她匡北明之事,反正王茵已经是她女人,无论旁人怎么抢也抢不走。

王茵搬来与王彧尧同住,王彧尧多少会更加警惕自己的日常作为,同客户打电话时,都会将一切在书房中进行,还不能让王茵听到一点风声,本想着让她继续住在港大那处小房间,奈何自己又抑制不住对她的渴望,更希望回屋就能看到她。

这日他在书房同客户通话比较久,出房门后,只见王茵斜躺在沙发上,眼神愤懑不满的瞪着他。

王彧尧这才发现,自己忘了准备晚餐。自从同她分开后,他都是去餐厅,请佣人他也不放心。

王彧尧挠挠头,无奈冲她笑了笑:“很饿?不用担心,我很快就搞掂。”说罢,他急忙跑去厨房,下厨这种事对他而言小菜一碟,因为当年照顾王茵已经习惯。

王茵无聊之余,打开客厅中的留声机,听着里面婉转的音乐浅浅吟唱,令她顿时沉浸其中。

在客厅踱步徘徊良久,又脚步轻快地跑去厨房,看着王彧尧身形忙绿为她弄晚餐,心中觉得甜蜜不已。虽然为她下厨已是常事,但现在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她慢慢地,带着内心的悸动一步步走到他跟前,带着眷恋伸臂将他圈住。

王彧尧身躯一怔,见她亲昵地搂着他后背,偏头坏笑道:“累不累?”

王茵还未听懂他语中意味,只是缓缓摇头。

见她在客厅来回走动,活蹦乱跳,王彧尧一边搅着碗中的鸡蛋,一边笑道:“刚才还讲肚饿,现今还有力气来捣乱,看来我昨晚不够卖力。”

他现在把王茵当做她的女人,在某些方面也越来越大胆。

王茵被他这话堵到无语,自从和他发生那晚事情后,这几日他在床事上越来越肆无忌惮,将她弄得精疲力尽之后,在她耳旁轻哄她入睡,如今又似乎是在故意惹她生气。

王茵无奈睨他一眼。

王彧尧嬉皮笑脸凑到他跟前,搂着她的腰笑道:“好,我不讲,我家小茵太害羞。”说罢又捏了捏她的脸,再低头猛地亲一口,“哇,才讲几句脸就红。”

王茵抿嘴不满:“你以前不是这样?”

他一手端着碗,再出手拍下她的小屁股,随口就答:“那是因为我以前不叼你。”天知道,那时候他要多么拼命才能克制自己对她的念想,过后还要陷入一阵深深的自责和排斥中,当然这种他衍生的这种念头,绝对不会让王茵知道。

王茵无奈翻白眼,再同他交流下去,自己不知会不会生气砸掉手中碗碟。

“你可否收声。”她赌气直接绕过他身躯离开他,老老实实回到餐桌上等食。同他讲几句,句句离不开那种事,以前他虽然脏话连篇,但也是针对旁人,即使偶尔忍不住同她爆出口,也不会对她讲话这样大胆,不知要几时才能适应。


  ☆、第四十三章


王茵每日在照看匡北明之余,终于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午间王茵正从主治医生办公间出来,站在走廊,却恰好看到方玫从匡北明病房出来,当时她只觉得难以置信。而方玫并未发现她,同医生询问了一下匡北明近况,又即刻离开。

终在下午,王茵离开后,匡北明的小组成为早已将病床围成半圈。

匡北明现今已经能靠拐杖走路,打算下个月出院,调查科那边也在等待他归队。

“匡sir,王彧尧太狡猾,每次都换用不同的人去银行,却从不自己现身。我们根本无从查到证据,我去银行查了一下,他们把黑钱都是以转账的形式处理,并非兑换形式,据我猜测,这些“黑钱”应该是分别转账到不同的银行户口,再分别汇给香港和海外的有关银行户口。如此一来也就避免了监察。这样我们都很难找到证据。”

大家执笔点头深表赞同。

这时旁边警员又附加一句:“关键是银行的户头并非他们本人。好似他们之间还有专门的接头人。”

说到接头人一事,内地一些非法人员通过逃税和贪污,走私等行为,获得大量的黑钱,如今王彧尧则成了这个跨境“洗黑钱”的策划人,每次都会有专人将钱偷运到香港,再次交给令一个接头人,最后才有辉佬派人暗中接钱,这样层层分制,接头人与接头人之间并不熟悉,即便警察抓到可疑人员,也根本无法循迹线索。

匡北明阴着脸,沉吟片刻,大脑一片空白,他暂时想不到接下来该作何打算,前两月才做个开颅手术,这阵子太过操心案件,确实令他有些头昏脑胀。

半晌后,匡北明揉了揉头才说:“你们继续找人盯紧他,这次我就从他的接头人下手,一个个来。总会有蛛丝马迹。”

辉佬受王彧尧吩咐去深水埗长沙湾道的一家宝生银行打款,他现在同宝生银行的经理已经是旧识,许多程序也不似以前那样繁琐。匡北明的小队人员,一路跟随辉佬至深水埗,最终被他搏命甩掉。辉佬受惊之余更担心,不知尧哥现今怎样。

当日辉佬立刻回到饭店,给王彧尧通知情况,顺带打款也推迟了日期。

今年五月份,重案组收到线报,蒋永健和澳门一批毒贩在尖沙咀一处废弃工厂交货。被重案组来个瓮中捉鳖,蒋永健在马仔的掩护下趁乱逃走。

次日重案组已经下达命令,全面搜捕蒋永健,一个礼拜后,蒋永健在湾仔码头现身,打算坐船离港去澳门避难,却被海关拦截。

当日陈华在中环王彧尧的办公室内看到报纸醒目头条,心中震撼不已,报纸上一身囚服,身形佝偻,满头乱发胡子拉碴的蒋永健被两名警员压入警车,警署针对此次事件做了一个更为详细的报告,看着曾经一起共事之人,如今已经入狱,只剩下倪正良还未落网。

警察费了几年时间收拾了蒋永健这条大鲨鱼,剩下的倪正良自然不会轻易罢手。还正是应了那句话,同政府斗,确实是分分钟找死。可现今商业调查科又盯紧了王彧尧。想到这些,便没来由的让他心中阵寒。

陈华摘下老花眼镜,望着对面的王彧尧,语气很是担忧:“廉署的人最近有无去你饭店调查?”

王彧尧摆手摇头道:“放心啦,钱在我手里几时出过问题。”

说罢他手插兜,嘴里叼着烟,还微微眯眼,言语不羁道:“想查我?”这时,他哼一声,“痴线!哪有那么简单。”

陈华放心点点头,突然开口劝道:“阿尧,你这样下去总归不是办法。”他感觉现今王彧尧野心越来越大,许是金钱带给他前有未有的成就感,才导致他如此。话说回来,谁会怨自己钱多。

他和王彧尧毕竟不同,人老了,许多想法便同年轻时候不一样,年轻气盛时什么都没有,才会凭着一腔孤勇闯天下,现今看到蒋永健的下场,他不由地后怕。

王彧尧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做生意讲究供求,华叔,我同蒋永健倪正良那种人没得比。你也知道了,我只是帮他们洗钱,我可有杀人放火?贩毒走私?”

他故作惊愕反问,说罢,他起身走到窗前俯瞰中环的遍地景色,伸手指着窗外再次振振有词反驳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若是安分守己过日子,不贪污不走私,又怎会走投无路找上我们?这条路虽不是人人都能走,但是我们不做,就会有别人来做。我有什么错?还不是他们贪得无厌!”

他只是用自己的能力换取雇主最大的稳定,几时害过人。有钱不会赚,那是傻子。

现在王彧尧的涉及范围越来越广,有些客户他也并不全信,金额过小的客户,不会找佣金过高的王彧尧,但金额过大,他也会考虑再三,听讲大陆警方也在参与其中,本埠还有商业调查科和廉署的人也在暗中调查,时刻都要提高警惕。

王彧尧的一番说的陈华闭口不言,陈华无奈叹气,有些话说了无用,就没必要再讲。

港岛校门外,一位身穿浅蓝衬衫的男子将王茵拦住。

王茵错愕之余,才想起好似在图书馆同此人见过几面,当时amanda还对他多有留意。

对方主动邀约:“阿茵,不知今晚可有空,我买了两张《赌侠》的电影票。”

听他唤自己阿茵,王茵抿嘴微笑,还未细看他手中电影票,只开口问道:“可有周润发?”

对方老实摇头。

王茵抿嘴摊手拒绝道:“多谢你好意,我今晚没空。”

话一出口,王彧尧早已伸手搭上她后背,冲着对方笑说:“你是?”

“小茵,这是你同学?朋友?”

“我就在阿茵隔壁。”

“喔。”王彧尧眯着眼将对方浑身上下打量一番,奈何他气场太过强大,身材强过对方,举手投足间的强势,已然让对方心惊,盯得对方面色发窘,最终寻机退场。

王茵骄傲地抬起小下巴,故意问:“今日怎有空来港大?”

王彧尧上前刮了刮她鼻子,笑说:“我不时刻看住你,有烂仔打你主意怎么办?”

港大就读之人还是烂仔?王茵不想与他反驳,只当他莫名吃醋。

王彧尧带她一同去餐厅用餐。从餐厅出来时,他突然提议说,“等一阵,我们一同去看电影。”

他本来从未有此念头,只看到方才有小白脸请王茵去看电影,这才想到去电影院。

王茵心中窃喜,王彧尧总算是懂一回浪漫,虽是学习别人,但好歹也能劳他大驾。

王茵想起来,他们俩进电影院的时间屈指可数,回港时,双目失明,只得匡北明带她去过一次电影院,王茵记得自己上一次同王彧尧看电影还是在几年前的温哥华,当时她正面临毕业,意兴珊阑买了两张电影票回家叫王彧尧同她一起观看。

最终《泰坦尼克号》以悲剧收尾,两人从电影院出来时,她哭花了眼,王彧尧还拍着她头,取笑她,这只是一部电影而已,现实中怎会有这种爱情。当时他不知,她那时候的全部,就是他。身居外地,相依为命,她只有王彧尧一个亲人。

进场后才不到十分钟,王彧尧发觉电影院太无聊,想借着光线昏暗,同王茵好好亲热,奈何王茵害羞,只睨他一眼,狠拍他手,小声警告道:“这里是电影院,不准乱来!”

王彧尧没有丝毫办法,王茵自己一人看得认真,他只能委屈在一旁,最终靠着座椅背入睡。

从电影院出来,王彧尧带她上了自己的豪华游艇。上艇后,迎着微凉的海风,坐在沙发上,此时旁边桌上早已摆放好一瓶香槟,两个高脚杯。

王彧尧心道,看来手下的人安排不错。

他倾身倒一杯香槟,以慵懒之姿伸到她跟前。

王茵捂嘴微笑,还没等王茵张口饮下,下一秒酒杯夺走,却被突如其来的吻封住唇。只需一个吻,百炼成钢,终化作绕指柔。王彧尧含着她的唇,密密地吻着,似乎如同上瘾了一样。唇舌纠缠,两人吻到难舍难分。

周围冷冷地海风吹起两人的衣襟,也吹淡了他心中顿生的邪念。王彧尧放开她后,又忍不住亲了亲她。

“我家小茵好香。”他埋头在她颈窝处深吸,闻着她发上淡淡的清香,回味方才的亲吻。手覆盖在她胸前,爱不释手地揉。

他头继续往下,再亲了亲她的脖子,带着浓浓的眷恋:“嗯,身体更香。”感觉到口中还留有方才悸动的余味,他餍足闭上眼。

王茵狐疑问:“彧尧,你这几日都去了哪里?”

他噗嗤一笑,勾唇道:“怎么?想我?”

王茵缓缓点点头。他只交代自己去谈生意,并未说及地点,后来她不放心打电话去问辉佬,连辉佬也是含糊其辞,并未讲清他的动向。

王彧尧心中欢喜,搭上她肩膀在她耳边坏笑道:“我也想。做梦都在想。尤其晚上,想得我快要爆炸。”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王茵脸红,气不住狠拍了他几下,弄得王彧尧擒住她双手,轻笑出声,只搂着她哄道:“好啦。明晚一定要我家小茵舒舒服服,听话别动,先让我睡一觉。”

两人就这样坐着船艇,背靠沙发,十指相扣。许是这几日王彧尧太过操劳,他并未缠住她做坏事,而是以一种极为亲昵的姿态互相搂在一起,他埋头在她的颈窝里,沉沉入睡。

王茵仰头望着星空,心中许愿。若是一世也就这样那该有多好。


  ☆、第四十四章


于娉婷回到家,便直奔卧室门将关于许衍辰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抽屉里有许衍辰当时写给她的信,还有两人的合照,包括演唱会的门票,她将其全部清理完毕,再让保姆给她找了个箱子装好,把关于许衍辰东西全部尘封,打算找个适当的时机把它一并扔掉。

她不想一看到这些东西就很没出息的想到许衍辰,凭什么在这段恋情中,许衍辰就能够随心所欲地控制关系,抽身止步,而她却做不到。本来她还对两人的恋情心存幻想,可经过和关欣然的那番谈话后,她对自己和许衍辰的这段感情是彻彻底底的死心了。既然两个人在一起只会互相伤害对方,还不如早日结束这段关系来得痛快。长痛不如短痛。

冯慕勋在基地训练半个多月后才回京,从通州张家湾军用机场下了飞机,去部队报道后,他并没有唐突去单位找于娉婷,而是应于翰生的邀请去于家做客。

廖海琳见冯慕勋来了,心里很是欢喜,和保姆一起去超市买菜张罗着要做一桌子饭菜好好款待他。

于娉婷是六点多下班到家的,中途还将拍卖会上几个客户的珠宝鉴定完毕,这才赶紧往回赶,到家时她发现于翰生和冯慕勋正在客厅谈话。

于翰生起身乐道:“点点终于回来了,人家慕勋都来了大半天了。”

于娉婷冲着冯慕勋点点头,两人四目相视,于娉婷能感觉到他眼中灼热的目光。

大半个月不见冯慕勋,他皮肤倒是黑了不少,麦色的肌肤,五官深刻,在基地训练过后的他,眉宇间又增添了几分霸气,一身军装,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内敛十足。

于娉婷礼貌性地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

两人碍于父母在场也没有多作交流,倒是于翰生和廖海琳二老喜出望外,饭桌上,廖海琳一个劲儿地给冯慕勋夹菜,偶尔还会嘘寒问暖几句,于娉婷在一旁听了好不尴尬,好像对方真成了她的准女婿一样。

饭后,冯慕勋俯头看着她,隐约的轻叹了一声:“你看上去好像瘦了。”

于娉婷抿嘴笑了笑,解释道:“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的缘故吧。”

“那周末有空么?我带你去放松一下心情。”

还不等于娉婷拒绝,这时冯慕勋目光温和的看着她,语带调笑道:“我一下训就赶过来看你,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放心,不是我一个人,而且我并没有别的企图。”

在她面前冯慕勋是口气温和,说话也恰到好处,丝毫不给她拒绝的措辞。

于娉婷听说还有别人在,心想既然冯慕勋都这么说了,她也没理由在再拒绝,只得望着他尴尬的点点头说:“也好,反正好久没去放松了。”

***

这天,天气晴朗,风光霁月,两人来到马术俱乐部,这里山川俊丽,草木茂盛环境幽雅。

于娉婷看着这里的风景不由地长舒了口气,果然多出来走走心情也会愉悦不少,不用整天再纠结那些烦心事,也没有工作的羁绊,她想她是有多久没这么放松了。

远处的冯毅和钱蓓蓓两人身穿骑马装,各自牵着马匹,走到他俩跟前招了招手,这时冯毅冲着冯慕勋故意笑道:“哥,你们来了。”冯毅说完还望向于娉婷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于娉婷望着钱蓓蓓疑惑不解问:“你们俩?”她正诧异钱蓓蓓怎么会在这里时,钱蓓蓓走过来拉着她走至一旁,小声道:“不许问我怎么回事,我是听冯毅说你要来,我才跟着来的,还好这家伙没骗我,不然有他好看的。”句末,钱蓓蓓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语气。

“你和他处上了?”

钱蓓蓓冷着脸立即否认道:“处什么处,八字还没一撇呢,娉婷我不和你说了,我先去骑几圈再来。”

说到骑马,于娉婷曾和钱蓓蓓来过几次,她也曾专业学过。后来就鲜少来马术俱乐部,因为许衍辰不热衷此类运动,所以更没人陪同前来。

换上骑马装,冯慕勋替于娉婷挑了一匹性格温顺的马,来到场地后,冯毅和钱蓓蓓早已经跑了好几圈。

上马后,两人并排骑着马,冯慕勋眸光时不时望向她,这时于娉婷冲着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干嘛老看着我。”

哪知道冯慕勋脸色一沉,语气不疾不徐地回了句:“担心你摔着。”

于娉婷听了他这番话忍不住嗤笑:“担心什么,我以前可是专业学过的。”说完后,她勒紧软软的缰绳,策马奔腾,瞬间跑了好远。冯慕勋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背景,突然轻忽的笑了笑,心中燃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满足感,片刻后他毫不迟疑的追了上去。

从头至尾冯慕勋的目光一直不曾离开她,虽然她持缰绳丝毫没有害怕样子,但他心里头还是有些忐忑,唯恐她出什么意外。

绕着围场跑了好几圈,于娉婷也有些乏了,下马后,两人去休息室,于娉婷把头盔取下,盘在脑后的发丝瞬间散落,她伸手往后理了理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

整个过程中,冯慕勋坐在一旁望着她笑而不语,待她完成一系列动作之后,冯慕勋细心的将纸巾拿出来,递给她柔声道:“擦擦汗。”

“谢谢。”于娉婷由衷地感激道,她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过了,在马背上奔跑时总算将她的满腔抑郁发泄出来,心情也好了很多,此时她的身上早已汗流浃背,可由于季节的缘故,房间里还是异常的暖和,碍于冯慕勋在场她更不好意思意思当面脱外套。

“喝水。”

“谢谢”她伸手接过冯慕勋递来的矿泉水喝了几口。

冯慕勋坐在一旁仔细打量她,两人隔着一段距离,此时的于娉婷正低着头微微喘气,鼻尖上还冒着细汗,额前的发丝已湿,与此同时冯慕勋无意伸手想将她额前的一丝乱发掠至耳后,哪知道冯慕勋的右手一碰到她脸上柔软的肌肤时,于娉婷心中咯噔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头仰后躲过他的触碰。

冯慕勋的手顿时停滞在半空中,见于娉婷眼中尽是警惕之色,他脸色微变,过了片刻又恢复神色,目光温和的冲着她抿嘴笑了笑,丝毫不在意她刚才反射性的举动。

他不露声色的转移话题道:“觉得心情放松些了么?”因为他不愿意见她整日沉浸在许衍辰的事情中,所以才会想尽方法取悦她。

“嗯。”于娉婷不由地点点头。

“有时间就和以前大院的朋友聚聚,总比你整天埋头在你的工作室里要强。”

她低头笑了笑:“我只是在军区的庆功大会上和他们见过几次,见大家都有各自的圈子,当时也没想这么多。”

这时冯慕勋目光深沉的看着她,眸中的情绪一闪而过,过了一会儿他郑重其事地说:“往后,只要你喜欢什么活动,我都会抽空陪你。”见于娉婷面露惊讶,片刻后,冯慕勋又笑着补充道:“当然除高尔夫球外。这个原因你应该知道。”

于娉婷点点头笑道:“我知道,还是不用麻烦你了,今天能出来跑几圈,我已经感觉很放松了,对了,我能说你那是严明自律么。”

冯慕勋注视着她勾了勾唇,语气直白道:“为了你,不麻烦。”

两人从马术俱乐部出来,冯毅打电话给冯慕勋,说自己和钱蓓蓓先行离开,让他好好珍惜,明摆着是想给他们独处的机会。于娉婷本来想和钱蓓蓓一起回去,哪知道听冯慕勋说她和冯毅已经走了,心中一阵诽腹。

冯慕勋的一系列举动,于娉婷看得出来,不可否认在和许衍辰的恋情之中,已然让她心力交瘁。她对冯慕勋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可见到他总会心生一种畏惧之感,她想这可能是出于他职业的原因,于娉婷心中也并不讨厌他,廖海琳更没少在她面前提及冯慕勋,可每次一想到这些问题,她便顿感无力,只能用一时的逃避来获取短暂的安宁。

冯慕勋车子驶到于家门口,下车前,于娉婷低头解下安全带,仔细想了想才说:“冯慕勋,我还是觉得我们俩不合适,我……我真的没有心思再去经营下一段恋情。我想,这对你来说肯定也不公平。”

她说得吞吞吐吐,深知自己这番话有点过河拆桥。

冯慕勋面色如常,波澜不惊道:“我不并不认为这对我不公平。”说到这里时,冯慕勋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她语气笃定道:“娉婷,我知道你难以接受下一段感情,无妨,我可以等,但请你现在能不能别拒绝得这么早。”

这番话从冯慕勋口中说出,虽是语气平和,但他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口吻。丝毫没给于娉婷拒绝的机会。

于娉婷敛了笑意:“冯慕勋,既然你知道我刚结束一段恋情,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在意我和许衍辰的过去?”

冯慕勋抿嘴语气极淡地回了一句:“你和许衍辰的事情,我一直都知道,当然不会介意。”

他这番云淡风轻的口吻,让于娉婷有种错觉,也许眼前的男人并不是真的喜欢她,而是出于男人的天性。

也许眼前的男人并不是真的喜欢她,而是出于男人的天性。也许眼前的男人并不是真的喜欢她,而是出于男人的天性。


  ☆、第四十五章


于娉婷按部就班继续着自己的生活,这阵子她和许衍辰一直没有联系。若是在以前她还会凭着那一腔孤勇对她和许衍辰未来坚定不移,如今随着争吵的增加,从期间一直相互迁就,相互退让直至现在的忍无可忍,久而久之她也快麻木了。

爱情虽然是她生活中的一部分,但没有占据她的全部。

周五,组长带她们一起去参加珠宝展览,她曾经母校的校长也是这次珠宝展览的策划人之一,这次是由中国珠宝玉石首饰行业协会和国土资源部珠宝玉石首饰管理中心主办的国际珠宝展。也是历届珠宝展中规模最大的一次,甚至有来自中国、美国、意大利、比利时等国家和地区的500家境内外展商参展。

是一个展示珠宝界成就的盛会,也是一个交流与合作的大会。

上午,主办方举行了隆重的开幕仪式。主持人致辞后,便是剪朋仪式,现场来了不少媒体,这里出展的珠宝大部分珠宝的检测证书都是由她和同事鉴定出具的。于娉婷和同事四处看了看,展厅内,金碧辉煌,每个展团都有不同的展位,玻璃罩内,分别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珠宝。

这时冯毅看着她故作惊讶的笑道:“娉婷。你也来参加展览?”

于娉婷点点头,“嗯。”对于冯毅到场,她并不惊讶,冯毅公司投资范围本来就比较广,他们也是这次的主办单位之一,刚才在剪朋的时候,她看到冯毅就站在礼仪小姐的身后,笑容灿烂。只是她没发现许衍辰也在场。

冯毅凑近她,笑容可掬的问道:“有没有喜欢的?”

于娉婷粗略的看了看展位旁的猫眼和碧玺,故意冲着他笑说:“我都喜欢。”

冯毅讪讪一笑,心中诽腹:这话你应该和我哥说说。嘴上却说道:“可惜呀,我哥不爱这种场合,不然我一定把他叫过来。”

于娉婷和冯毅的关系本来并不深,加上上次听钱蓓蓓提及冯毅的事,对他的印象就更差了,本来听着大院里边那帮长辈拿她和冯慕勋开玩笑,倒也习惯了,可从冯毅口中一说出来,心里头就不舒服,她冷脸看着他没好气的回了句,“冯毅,你这话什么意思。”

冯毅见她很不待见自己,只觉得没趣,更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到她,反正看在冯慕勋的面子上,还是少惹她为妙:“没,我没啥意思,你别多想。”他觉得自己惹不起,还躲不起么,悻悻然的离开大堂,去了会展偏厅。

下展后,于娉婷才看到许衍辰的身影,许衍辰一身西装领带,分外正式,她记得他以前总是一身休闲装,清爽俊朗,像个充满阳光朝气的大男孩。

于娉婷望着许衍辰和几个主办单位的主管,有说有笑,甚至还点点头应和,脸上的笑意恰到好处,忽然之间觉得异常陌生,过去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态度。

恍惚片刻,她和同事打个招呼,转身打算离开现场。

“婷婷。”

许衍辰已经走到她身旁,见这里人多不方便说话,他出手扣紧她的手腕,沉声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许衍辰拽着她一路走出了展厅,两人来到一处无人的内厅,于娉婷才伸手放下他强遏的手。

“对不起。”衍辰声音沙哑道。

于娉婷看着他,嘴唇微动:“你什么意思?”她并不打算和许衍辰继续说下去,说完后,于娉婷又绕过他准备离开。

这时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拉了回去,许衍辰低头满目怒火直逼她的眼睛,他的眼眶里还有着血丝,一手拽着他的手臂,另只手紧搂着她的腰,丝毫不允许她逃避自己,“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于娉婷的嘴角生硬的扯出一丝笑容,摇头道:“你不用道歉,道歉的应该是我,因为到现在你还一直认为过错方是我,所以你看你现在连道歉都带着几分不耐烦。你一定在想,本不是你的错,可你还是向我道歉了,我有什么理由还不接受。”

许衍辰动了动唇,目光阴冷的注视她,见她眼底微青,他又放开了强制住她的腕间的手掌。

这时于娉婷又说:“衍辰,你确定你想好了你要和我过一辈子么?事实上,你一直都在强迫自己,你真的愿意过这样的生活?你内心一直承载着我爸妈给你的那些压力,我知道你很排斥我们家,你那天说的那些话都没错,你有自尊心,你图上进,你想靠自己,这都没错,可你口口声声说着你和我们于家没有任何关系时,你有没有想过,我就是于家的,将来我们还要一起共同面对我的父母。我是也很在乎我父母的。你说的每一句话,我听得明白,我相信那一定是你在压抑已久后爆发出来的真实想法。”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语气,尽量平和自己的心态,继续道:“衍辰,我们都给彼此一个冷静的机会吧,我真的不想再这样和你吵下去。平时你冲着我发脾气的时候,我迁就你多些,那也就算了,因为当时我就想着,反正怎么样你都会主动过来哄我,所以我没什么可放在心上的,但这次我真的怕了。你敢肯定我们这次和好,下次还会不会因为这个原因与我再次吵架。”

许衍辰看着她没说话。良久,她转身加快步伐去了停车场。

回到工作室时,于娉婷将电视台送来的一批珠宝拿了出来,继续用仪器进行自己的工作。在家廖海琳顾及她的想法也从未在她耳边提及许衍辰,廖海琳见她心情抑郁,心中不由的担心,最后廖海琳妥协道:“点点,妈真的不看好你和许衍辰,可是你要真是非他不嫁,我也没办法。只要你开心,妈就开心。”

于娉婷怎么会听不出来,这是母亲在向她妥协。

后来于娉婷向钱蓓蓓说及和许衍辰这次的矛盾时,钱蓓蓓像个爱情专家一样替她分析:“其实爱情就是当下生活的一种感受,准确点说是一时的激情,婚姻是激情过后的平淡,你们的爱情可以不分国界、地位,可是婚姻需建立在平等之上,稍有偏差就会倾斜。尤其是像他这种家境比你差的,内心深处会有一种自卑情结。”

于娉婷想想也是,他们俩都在相互迁就,似乎快要为了这段恋情耗费了彼此的力气。

***

这次军区举行了一场庆功大会。

外场正门口有卫兵把手,出示证件后,才予以入行,庆功大会厅内张灯结彩,廖海琳也把于娉婷带去了,廖海琳是属总政文工团,大校军衔。母女俩走在一起,廖海琳一身绿色军装,收腰立领,并没带军帽,看上去显得颇为优雅,步履从容,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这次的大会表彰聚餐上,携带家眷的军官也比比皆是。

到场的还有天津警备区的政治部委员,天津警备区是北京军区下属的一个警备区,受北京军区和天津市委、市政府双重领导。

与冯铮宪同坐一桌的除了儿子冯慕勋和政治部委员之外,都是集团军和司令部的人,皆是大校以上军衔。

于娉婷并未同冯慕勋同坐一桌,倒是看着母亲和海政歌舞团的副团聊得甚是开心,全然将她忽略在一旁,她也是与大院里几个曾关系熟稔的人交谈了几句。

冯慕勋的目光时不时朝着于娉婷的方向望去,于娉婷环顾周围时,正好四目相视,冯慕勋眸光微亮,冲着她隐约地笑了笑。

聚会到晚上九点多才散场,廖海琳亲自去送几个军官上车,当警卫员开车来接人的时候,冯铮宪和警备区政治部委员先行上车离开了。廖海琳最后由于叙旧的缘故和海政歌舞团的副团先坐车先走一步。

于娉婷和冯慕勋同乘一辆。她知道这肯定是母亲有意为之。

车内的空气逼仄到令人窒息,于娉婷朝着前面开车的警卫员看了一眼,不由的欠身,开了身旁的窗户。

这时坐在她旁边的冯慕勋主动问道:“你最近脸色很不好,是不是没睡好?”

她不自觉的摸了摸脸,惊愕道:“很明显么?”

冯慕勋见她这副局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嗯。”

于娉婷也不知道该怎么将话题进行下去,两人如今的关系确实有些尴尬。

冯慕勋俯头看着她开口道:“不用担心,回去伯母问你什么,你不说话就行了。”

他知道她担忧什么,廖海琳又在刻意为他们创造机会,他不是不知道。上次在中国剧院的时候由于许衍辰的到场,令她对自己退避三舍。他不急,他想着,反正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她和许衍辰迟早会分手,况且他需要的更是她心甘情愿。

车子停在于家大门的铁栏外,于娉婷下车后望着冯慕勋难为情道:“真是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妈……”说到这里她抿嘴苦笑,语气颇为无奈。

这时,冯慕勋突然走进她,丝毫不避讳她的目光,语气坦然道:“娉婷,我确实对你很有好感。”见于娉婷目光惊讶,他又接着说:“可那又怎样,我从不强人所难,你对我没意思,我当然不会胡搅蛮缠。”语末,他冲着她目光温和的笑了笑,于娉婷挑不出任何词来反驳他。明明是一番直白的语气,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强势感。

冯慕勋的每句话都拿捏妥当,让于娉婷毫无回击之力。

于娉婷转身进门,冯慕勋站在铁栏外,目送她的背影,蓦然,冯慕勋又不由的勾唇笑了笑,欠身靠着车沿,一手插袋,掏出手机拨通了徐诉的号码。


  ☆、第四十六章



夜总会包间内,霓虹灯闪烁不止,有女郎陪在男人一同唱歌助兴。只需一个透明瓶,两根吸管,还嫌不过瘾,加桌上大大小小的针管注射器已然让他们欲/仙欲死。


倪正良手搂情人翘着二郎腿,大声说:“多得华叔介绍,桑维在内地沈阳开了好多间酒吧,才能让我一次性卖出不少货。只不过现在大陆查得紧。”


王彧尧沉着脸,没回答,只等着倪正良接下来的说辞。


这时倪正良又说:“阿尧,蒋永健已经出事,听讲是出了内鬼。”


王彧尧不露声色端起酒杯,喝一口缓缓点头。


“我上月一批货被警察查出,损失不止几千万,还有一批枪支弹药也被收走,好在有替死鬼,死活都没供出一个人,他代我手下去坐牢,我出钱照顾他一家老小。到前天我才查出我身边有警察的线人,他跪在地上求我,被我一刀刺腹,肚肠哗啦啦流一地。弄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到这里他噗嗤一笑。“警察的人?不还是这样怕死!”


倪正良又伸手指着对面一桌的马仔:“看看,以后就是这个的天下。”


他抬眸冲王彧尧示意桌上的针管,胸有成竹道:“现在后生仔钟意寻刺激,太淡了好没味,不过纯度过高也会死人。东西随他们怎么掺,只要保证我货好,不过话讲回来,酒吧里那些人没尝过什么好货,弄点次品他们也不知,这种东西我们只卖不碰。”


说完,他眯眼冲王彧尧略微抬头,示意道:“阿尧,干脆回来帮我忙吧,大家一起发财,总少不了你一份,我爸爸在世时你那样拼命,死后就不愿意回来帮我,是否对我有成见?怎样?还有没有兴趣,来加一把。”


这语气又像是在劝他,最近警察吃的紧,大路那边货也不通,已经让倪正良心有余而力不足。王彧尧能力强,想法多,当然希望同他共事。


王彧尧摇头,语气毫无商量:“你钟意这行,同我没关系。我只替你洗净那笔钱,对卖毒品我不敢兴趣。”


“都是捞偏门,有什么不一样,我知你那样来钱比我快,但是谁会嫌钱少,况且富贵险中求,想挣大钱,畏首畏尾可不行。”


王彧尧靠着沙发冷看他一眼,没回话。


看来劝他加入不管用,只好又回到原话题,“好,我不强迫你,那些钱要多久才能用?”


王彧尧挑眉:“下个月吧。怎么,很急?”


倪正良点点头:“最近公司正在弄一个投资项目,需要资金。我希望快点。”


“没问题。”


“过几日是我爸爸祭日,我想见阿茵一面,同她谈谈,希望你能出面。”


王彧尧只阴沉着脸,隐约应了声,王茵性格怎样他了解,怎么会肯轻易见倪家人。估计会和他拼命。


倪正良低头笑了笑,看出他的一脸不情愿:“怎么?舍不得?怕我接她回倪家?”


“前年我老婆去九龙接她回来过好日子她都不肯,现在更不会,你放心,我知你们现今在同居,你对她好,我自然没话讲,但是我爸讲过,希望看到一家人聚一起,他老人家的祭日,我希望她能够前去。”


静了几秒,王彧尧才答:“届时,我会安排你们见面,至于她愿意与否,在她个人。”


在他心里,王茵和他的目标分得清清楚楚,男人在关键时候总会权衡利弊。


此时隔壁包间内充斥着一阵碰撞声,还有轻微的男女喘息声音混杂在一起。一声大过一声,不知道辉佬和倪正良的一众马仔在里面玩得太开还是怎样,王彧尧在外头听到声音,脸色难看,突然在此时想起了王茵,更是惊觉自己听到声音有了反应,他摇头放下酒杯,抽出一根烟点燃,舒缓情绪。


倪正良坐在斜对面,吐出香烟,搂紧怀里的情人故意亲一口,冲王彧尧笑道:“看你忍得这样辛苦,要不为你喊个干净些的学生妹?我这里新到的一批货,个个都有型,男人嘛,偶尔玩玩没问题,你看看我这样,你阿嫂即使知道,也绝不多讲半句。”说罢他抓着情人的手,放在嘴边咬了口,语气好似十分自豪。


见王彧尧依旧不为所动。


倪正良偏头皱眉发问:“看来真是对阿茵钟情,还打算为她这样守身?”说完他低笑出声,不可置信道:“有没有搞错。”男人图新鲜倪正良知道,这种事情他也经历过,等这劲头一过,还会将女人当宝?开什么玩笑。能将老婆和其他女人分清就可以。


王彧尧没理会倪正良的取笑,只压制住内心燃起的火,猛地将烟掐灭。


蓦然,他黑着脸,起身走上前伸腿奋力踹了一脚门口大声吼道:“搞着这么大动静做什么!找死!辉仔!给我出来!”


里面瞬间半点响声全无,辉佬哆哆嗦嗦拉上拉链从包厢出来,小心翼翼喊道:“尧哥。”


王彧尧没回话,冷脸径自往离开包间。辉佬快步跟上,刚才同那帮人玩得正嗨,被尧哥突然打断,好不过瘾。


“尧哥,这么快就走。”


他张口就骂,“痴线!不同我离开,难道想同他们一起来几针?跟那几个女人染上一身病,然后靠着毒品过你的下半生?”


他知道辉佬最好色,见到美女口水流一地,所以训起话来更加不留情面,只是最后一番话惊的辉佬抖了抖身子,脸色难堪。


这时王彧尧又冷声警告他:“你要同他们在一起,我没话讲!但是毒品,千万不要碰!同那些人,你闭着眼睛玩玩可以,讲义气,没必要。”


“知道了,尧哥。”


晚间王彧尧回到住处,又蹑手蹑脚爬上床。


王茵早已经睡熟,他钻入被子先是在她耳边慢慢地吻,一边吻着她,还一边小声唤道:“小茵。”


“我的小茵。”


他的呼吸吐纳在王茵的脖颈,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锁骨,大手抚上她嫩滑的肌肤,温热的指腹徘徊在她小腹,带着一层薄薄茧,直到令她浑身瑟缩发抖,在半睡半醒间哑着声音向他求饶,他才展开城池掠夺。


今晚他要得有些狠,将她重重抛向云端之后,更是一番深层次的捣入,两人抵死缠绵。过后,王彧尧搂紧她,又是一阵交欢后的空虚感。想到今晚和倪正良的商谈,他心中竟有一丝莫名的担忧。更不知王茵会不会同他翻脸,转念一想,哪管得了这么多,男人生意归生意,其他事情不冲突。


大不了顶多和他闹几天脾气,他耐心点哄哄她就是。


王彧尧心事重重抱着王茵去无浴室冲澡,回来的车上一直在设想新姿势,刚在夜总会内,倪正良的手下的人溜冰溜得兴致高涨,与几个小模特在房间翻云覆雨,辉佬也跑去凑热闹,声音过大,已然让他受不住。


还是他的小茵好,干干净净读书女。没人能和她比。他想着又在她脸上狠亲了一口。


从浴室出来,王茵已经清醒,他将她揽入怀中,笑着与她聊天:“今天在夜总会,辉仔他们几个同模特乱搞。我猜我在干什么?”


不知是刚才太过尽兴,还是酒意未消,今晚的王彧尧明显有些亢奋。


王茵瞪他一眼,翻身赌气不理他,他轻笑一声,不依不饶凑上去,在她耳边小声说:“我再想我小茵,想我小茵在我身下哭着求我轻些的样子。不要担心,我讲过以后只搞你一个,当然不会去外面乱搞啦。是不是该奖励我?嗯?”嗓音低低沉沉,还带着纵欲过后的沙哑。听在她耳朵竟有几分撩人。


大都数男人对待性问题,讲究随意和享受,对于投怀送抱者,几乎不会排斥,王彧尧也不例外,只是他曾去次夜总会时蹭一身香水味归家,却被王茵逼着发誓,他才知她有多厌恶自己去那种地方,更是多么在意这种事,之后却越加注意。


王茵懒得同他多讲,只当他酒意未过,岂料他想开始缠上来,握住她的柔软不放,王茵捶他胸,担忧道:“彧尧,你刚刚都没戴,我怕……”看来明天得买事后药。


他耍赖,握着她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怕什么,不管,就这一次让我过过瘾,万一中到,我也不亏。”


她抽回手,这回彻底不想理会他,什么事都只凭自己的喜好来,难道不知她现在还未毕业,更无结婚,传到学院她还怎么搞学术研究。


他轻抚她的肩膀,“小茵不生气,大不了生下来,反正你都是我养大,再养大一个也无问题。”


他吻她耳朵,语气十分自豪,将她翻身又缠了上来,王茵哪里还敌得过他的力气,挣扎几下便放弃。


他抱紧她,在她耳边轻咯咯直笑道:“看我养你,还不是养得这样好。”


王茵同匡北明再次见面时,是匡北明主动找上门,王茵诧异他怎会突然到访。只请他进门入座。


匡北明请人跟踪王彧尧,知道王彧尧今日并不在中环。


进门口,王茵才发问:“想喝点什么,阿华田,咖啡?还是你们警局的茶叶?”


匡北明摇头浅笑,同她讲正事:“阿茵,上次我去找了王彧尧。”这次匡北明没在称呼他为王先生,而是直呼其名。


王茵点头:“你上次在饭店同他打架,带他去警局之事我已经知道。你有没有事?他可有打伤你?”


王彧尧下手之重王茵怎会不知,虽然那晚他后背发青,吹过冷气后引起发烧,但总归无大碍,况且匡北明旧伤还未好。


“你还能主动关心我,我很欣慰,我并无事。你不怪我就好。”匡北明绝口未提在警局对王彧尧用冷气逼问一事,相信王茵应已略知一二。上次和王彧尧动手,他很显然处在下风,本来他由于身体原因,每日不可工作太久,那次纯粹是想当机立断,才带上小队警员去饭店,不料却还是和王彧尧大打出手。


王茵劝道:“我知道不能全怪你,他脾气这样差,更是容不得别人同他斗嘴。你跑去饭店带他去警局,他肯定会不服气。”停了几秒王茵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你是否因为蒋永健的事情去找他?我上次看报纸和新闻讲,蒋永健已经被你们警方逮捕。而且犯罪证据已找齐,蹲监狱几十年不是问题,你应该没理由因为这事再去找彧尧。”


匡北明双手插兜,只轻笑一声:“阿茵,既然你同倪正良是亲属,我也不瞒你,我们调查科怀疑,王彧尧正帮倪正良洗黑钱,不止倪正良,还有对岸的大陆商人政客。现今大陆那边也在查,倪正良的事情我们警局一直有人查,现今不知王彧尧是否除了帮他洗钱之外,还同其他贩毒走私有无关联,其实在我住院的医院那段日子,我本想请你做我线人,关注王彧尧动向,但我不放心,加之那样太过难为你。”


王茵听后,愣在原地,半晌后才回过神,寻到自己声音:“北明,你一下和我讲这么多,我不知该不该信。”她低着头深吸了口气,脑中一片混乱。


“我是警察,怎会骗你,阿茵,我不逼你接受,上次廉署之事我想你应该没忘,我们现已经立案调查,届时可能会随时带你回警局协助调查。希望你能够配合,我同你讲这么多,也是因此事。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免得他也为难。


王茵深呼吸,攥紧衣袖:“ok,我希望你们不在我上课时前来打扰。”再被他们这样审问下去,弄得全校皆知,到时候学院批评,还她不知自己能否顺利毕业。


王茵低着头没说话,匡北明语气歉疚:“阿茵,对不起,打扰到你的生活。”


“不要这样讲,我知道这是你职责。”


匡北明低眉,叹一声气,准备起身离开。


王茵上前又道:“北明,可否给我时间,我去劝他。但是有一点请相信我,他绝不会和倪正良共事。”


她语气着急,甚至还有些许紧张。


匡北明笑了笑,又说:“我知你太过信他,所以我不逼你。让王彧尧自首,肯定没可能,我现在找不到有力证据,但你告诉他,我现今找不到,不代表我以后也同样找不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匡北明信誓旦旦,更不会轻易罢休,还有那起人为的车祸,他都要一起和他算账。


王茵听匡北明告知这个消息后,除了当时的震惊害怕之余,更有着被隐瞒已久的气愤感,当初王彧尧在温哥华时口口声声向她保证,不做违法事,在旺角向她大放阙词说要重新开始,如今看来,并非这么简单。


之前她曾怀疑时,王彧尧却试图找理由狡辩来为自己开罪,她到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他,因为她深爱他,所以更相信他不会欺瞒自己。王茵跌坐在沙发上,面色惨白,她生怕自己回到以前那种四处躲藏的生活,那种在倪康阴影下一样笼罩的生活。


与其说匡北明今日来找她谈话,还不如说他是来直接向王彧尧挑衅,言语中坚决更是令王茵心惊胆颤。


王茵更担心他到头来真会被匡北明查到证据送入监狱,她无助地将头埋入膝盖,眼中的湿意显现,只觉得害怕担忧,过后更是一阵失望全然充斥她着内心,犹如一股蚀骨的寒意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第四十七章




王彧尧回来时,王茵正看书。


房门一声响动,她只靠着沙发抬头看他一眼,再次收回目光。


见他回来,她也不理会他,王彧尧直接上前抽回她手中书本。


“过几日倪正良会来找你,你钟意就去,不钟意作罢。”他吻她,手又不老实探入她的衣襟内。缠着她要。


王茵听后心底一阵凉意,匡北明果然没骗她,王彧尧同倪正良那种人真有来往,只冷冷道:“你几时同倪正良见过面?”


见王茵语气生硬,似在生气,王彧尧心中担忧,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她抱起来,跨坐在自己的双腿上,倾身亲昵蹭她的鼻子,柔声道:“是他主动来找我,说要同你见一面,只让你吃一顿饭,又不是让你认亲。你不钟意就不去。你是我女人,早已冠上我王彧尧的姓氏,和倪家毫无关系。”


说罢,他亲了亲她的眼睛:“小茵不愿意?”


王茵低着头没回答,心里还是在想着今天匡北明和她说的一番话。


他的手探入她的衣襟内,轻巧解开她的扣子,再推高她的t恤衫和内衣,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我不想这样,我......还要看书。”她说得断断续续,还带着几分喘息。


大口的吞咽间,弄得越来越有技巧,甚至还能听到吞吐之声,响声之大令王茵面色羞红,王茵感觉内心一阵空虚,只倾身抱住他头,指尖没入他的发中,渴望得更多。


王彧尧在她胸口间,沉闷发笑:“小骗子。”而后又吻住,唇舌来回挑/逗。


他这样耐心取悦她,已然让王茵承受不住。待他某地方已经准备妥当,蓄势待发时,王茵仅存最后一丝理智,推开他头,带着几分喘息,问道:“你和倪正良有生意往来?你在为他洗钱是不是?听讲还不止他一人。彧尧你究竟还做了多少事?”


王彧尧瞬间清醒,停下动作,大声说,“谁告诉你的!”


王茵望得他一阵心虚。她扭腰一动,离开他的双腿。


“谁告诉我不重要,你可知倪家以前干的什么,贩毒走私。他这种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你同他共事?知不知警方会怎样对你!你记性这样差,要我帮你回忆?你忘记我阿妈惨死,我家姐因为他们被仇人奸杀。如今你竟为他洗钱!而且还不止他们一家还有内地商人政客。彧尧,你让我太过失望。”


她转身瞪着他,再次愤怒道:“还有你答应过我,好好做人,重新开始,在温哥华时你说过的?你忘了?”


她一次性质问他这么多,语气咄咄逼人,无一不是在指责他。


他冷眼瞥向她,语气轻飘问:“这都是匡北明告诉你的?”


停了片刻,王彧尧深吸一口气,冷静了几秒,再次耐心向她解释:“倪正良的事情,我对事不对人。再怎样,我也不能同钱过不去,小茵,你听好,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你。”他不可能因为她的仇恨,而同自己生意上的伙伴作对。对他而言,王茵同他的利益并不冲突。


“而且我确实说到做到,没再杀人放火贩毒有私,我只是洗钱,我可有强迫他们?是我强迫他们贪污,贩毒走私?还不是那些人贪得无厌,而我只是借机求财,我有什么错!”他越说越激动,直扣住她肩膀,目光如炬。


他字里行间都是在为自己的罪行开脱,无论如何,怎样都不是他的错,王彧尧就是这样,能把自己的所做之事变得有理有据。


王茵双手发颤,根本不明白他这种强盗逻辑,匡北明都上门向他提出警告,他还能这样丝毫不惧。王彧尧这样的思维简直非同常人。两人对视良久,都不曾为对方让步。


片刻后王彧尧扣紧她的手腕,猛将她拖到窗外。王茵身体一个惯性向前,急忙扶住窗口。


眼下的维多利亚港将公寓包揽,周围海风萦绕,王茵扣住窗沿抿嘴等待他接下来的说辞。


“你看看,这套环海公寓是我名下,几千尺房间,港人有多少人买的起?你以为你这些钱从哪里来?你还未去太平山顶观看。我已为你购置一套房。”


“我不想听你讲你钱从哪里来。你根本听不得我半句话,简直不可理喻。你要搞清楚,你这样是非法的,洗钱雇主得到的佣金也是非法的,彧尧,你可有想过,你再这样继续下去,那会坐多久的牢。”她甩开他手,只身走到茶几旁喝口水冷静情绪,准备随时离开。


他轻笑,女人果真都一样,语气鄙夷道:“我知你是读书女,港大研究生,你嫌我不够体面,嫌我的钱不够干净,别忘了你现在所用的一切哪样不是花我钱。现今吃穿不愁,上学有司机接送。”他手指窗外,瞪着她,振振有词道:“你现在生活比港大那些富豪之子差?还不都是靠我。”


他受不了王茵的指责,即便自己有错,他也要作一副有理有据的模样来为自己辩驳,他对她有所轻视,归根究底还是源于大男子主义作祟,男人同女人的地位本就不平等,王茵受他照顾多年,既然在生活上依赖人家,就别想对方会重视尊重你,世上哪有这样的好的事情。


“你明知我不是那样想,我深爱你,所以想同你过一世,在温哥华时,虽然生活艰苦,但却是我这一辈子最刻苦铭心的时光。”她心底呐喊,更想同他说:这一切源于我深爱你。所以不想这样提心吊胆过日子。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中含泪,王彧尧见不得她这样,只气得猛摔掉手中瓷杯,冲王茵大吼道:“那你想怎样,你同我讲啊!”


王茵被他威慑的吼声惊得震了几秒,仰头看着他,强装镇定与他谈判:“我让你放弃眼前的一切,同我赶快离开这里。”


她不愿每天都提心吊胆,更不愿看到亲眼看他入狱。


王彧尧冷笑出声,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你受过高等教育,一辈子活在你的思想中,不越界一步,更不知人间疾苦,我没所谓,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你要我过着像温哥华一样为一分钱愁到累死累活的日子,或是在新村那样被人看不起的生活,根本不可能!我不偷不抢靠着自己过活有什么错,王茵,这个世界,死人不可怕,没钱才可怕!”


将一切归功于命运不公。怨恨社会把他逼至如此。所以他不愿,不甘,更不会轻易放弃眼前的一切。


两人因此大吵一架,谁也不肯多让步,他有自己的理想目标,她也有自己的担忧和原则。王茵气极,当晚离开公寓回到港大的那件小租屋,当阿婆前来打扫询问时,她拒不再提王彧尧。


王茵走后,王彧尧一人躺在沙发上不言不语,他心中说不出什么感受。王茵知道这一切后,他内心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以前怕她埋怨,轻视,所以编织了一个又一个谎言来欺骗她,而今她知道真相同他大闹一场之后,除了之前的心情沉重,愤怒,过后更是长舒一口气。


反正她已经是他的人,同他生活了这么久,无论他做什么,还是在他身边,到最后不还是会原谅他。现在他纯粹当她和自己在赌气。


翌日,倪正良让管家在港大门口恭候多时,奈何王茵不买账,借口与同学一起去聚会,见到车就闪躲,只是这几日,王彧尧并未来找她。


回校时,有校友告知她,今日来一位年轻女士找她,当王茵问及名字时,却是大吃一惊。她万万没料到对方会是方玫。


正当她错愕至于,电话响起。


接通后,方玫在电话那头问:“小茵,这几日可否有空?”


王茵狐疑:“明日下午刚好没课,有什么事?”


“有件事想告诉你,届时我打电话通知你。”


和方玫通完电话后,王茵心中忐忑不安,暗想事情应该与王彧尧有关。


回到王彧尧住处拿自己落下的资料,进书房后,她的书籍同他的摆放一起,刚找出准备离开。


哪知王彧尧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在找什么?”


王茵惊得弹起身躯,紧靠着书柜,连拍着胸口。


他直接将她抱起来,放在书桌上,将资料扫一地。迫不及待开始脱她衣服。


“一声不响回屋都不同我讲?”他语气质问,还隐约带着几分怒意。


这几日他想她想得紧,但又担心她气还未消,更不敢冒然去找她。


王茵抓住他手,王彧尧只当她害羞,没试过这样同他亲密,低头亲亲她耳朵哄道:“别怕,我轻些。不会弄坏我小茵。”


她挣扎不成,索性停下来劝他:“你答应我,不要和倪正良那种人来往。”话一落音,她整个人被他推倒放在桌上。


他撕开她的宽大白衬衣,扣子散落一地,埋首至她胸前,大口吞咽,觉得王茵这话有些无理取闹,便闷哼一声用力咬下:“为何,我同他生意归生意。对事不对人。”


吻蔓延而上,他寻住她唇,张口含在嘴里,手也不闲下,希望她也能够动情给予他回应。王茵挣扎地推了一番,离开他的怀中后,急忙从桌沿翻身下来。


那知她一条腿刚触及地面,他蛮横地撞了进来,王茵疼得贴紧桌面,大腿背后被生生地撞出一道红痕,他只是奋力涌动了几下,并未顾及她感受,王茵疼得抓案惨叫。


手下是他的记账本,随着他的爆发来回地涌动,她双手强撑住桌面,指尖抠入纸张中,过后衍生的更是一阵刺骨的疼痛,以及他的方才冷情,令她觉得浑身上下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喊出来?”


她咬唇偏不求饶,只转头忽视他,王彧尧却故意弄得更加厉害。


结束一场之后,他似乎还不满足,欲将她翻身打算再来一遍,便低头吻住她唇,王茵推了推他:“我不舒服!”


吻了几下半点兴趣也无,她闪躲不止,不但不配合,反而对自己百般排斥,王彧尧也觉得无趣,整理好衣服冲王茵忍着脾气说:“我不知是否匡北明同你讲过什么,让你这样排斥我,但是小茵,我告诉你,同倪正良的合作我不会断。”他扣紧她的下颚,目光凶狠,一字一句道:“人我也要,钱我也要!”


说完后,他又狠狠啐了口:“叼!同你解释这么多,我是疯了。反正你是我女人,讲过以后不会离开我,我做什么,你不还是只能跟着我。”好说歹说这么久,非逼得他动气。


说罢,他搂紧狠狠地吻了下去。


王茵奋力推他一把,躲过他的强吻,只仰头瞪着他,眼神愤懑。


她想求他收手,不要再继续替别人洗黑钱,是怕会被警察抓到证据,在牢狱中度过半生。不希望他同倪正良这种人在一起,更是怕倪正良日后出事,他根本难以撇清干系。


“彧尧,钱并不是最重要的。”她只希望能够相安无事同他过一世,其余她都不在乎。


王彧尧微微挑眉,仿佛觉得这话犹如天方夜谭,他上前将她扣在怀中,冲她笑道:“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亲情?爱情?我知我最在乎的人是自己!”因为没有谁能够左右他的所作所为。


他不知他这番话,深深的刺痛到她的内心。


王茵攥紧掌心,忍住泪水偏头不理他。


发觉她情绪不对,更知自己方才言语太过激烈,只是没料到王茵反应这样大,他亲了亲她脸,主动求和:“好啦,你是我宝贝,我更在乎你,难道我对你不够好。这阵子积攒的脾气同我闹过就行,过界没必要。一定要激我气才满意,你难道不知我脾气,我也不想弄疼你,刚才没克制住是我不对,这几日没你在,我太想你。”


他耐着性子哄她,自认为从未对哪个女人这样低声下气。


王茵躲避他吻。


他噗嗤一笑,刮她鼻子,挑眉低头看她:“还是想让我同你离开?嗯?我会带你离开这里,但不是现在。让我在这个紧要关头就收手,根本不可能。我们出国难道不需要大笔钱?届时我还要养你。我现今这样拼命,还不是为了你,为我们日后的生活。”


王茵冷笑:“我根本不在乎你钱财有多少。你要怎样是你自己的事,同我无关。”


他是她的全部,而王彧尧的全部并不是她。


话说得那样动容,若不是此刻她清醒,恐怕连同自己也深信不疑,男人总是喜欢把自己的野心,讲得有多伟大无私,将自己所做的一切化作是自我深情的剖析,我做得再多只是为你,只为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等等诸如此类言语,这些言语,只不过是他们想借此来掩埋自己内心的贪婪。


一旦利益关头,他们会将爱情和目标分得清清楚楚。


这当中几分真情,几分虚假,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王茵无奈,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四十八章



“还没搞掂,她还在同你置气?”包间内,倪正良拍了拍王彧尧的肩膀。


王彧尧喝一口闷酒,并没回答。


“不用叫几个水灵的妹妹仔,干干净净。反正阿茵不在你身边,偶尔玩玩不碍事。”


王茵昨夜连夜离开,甚至没有再与他多讲半句。收拾一个小皮箱,招一辆的士扬长而去。气得他躲在书房将瓷器全部砸碎。


王彧尧阴沉着脸,没理会倪正良,再狠抽一口烟。


倪正良将他浑身上下打量一番,故意挑衅:“看你火气未消,当真不要?”


王彧尧只冷他一眼,倪正良收起玩笑话,同他讲正经事,“华叔的资金到账了没?”


“能否借我用用。”


王彧尧吐出眼圈,将手搭在沙发上方:“做生意讲究信誉,你去和华叔谈谈,得到他首肯,我就把钱给你。不然我也难做。他为人怎样你我都清楚,你我都有把柄在他手里,要想在他眼皮底下玩手脚,认栽的只能是我们。”


陈华为人阴险,八面玲珑王彧尧不是不知,当初在成立公司初期,陈华让方玫在他手下共事,王彧尧就知道,陈华并不信任他。


所以他愿意和方玫交往,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稳住陈华。女人嘛,只要一动了情,你说什么,她都会听你。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王茵,王茵却不是这样,她并不像方玫那样对他言听计从,甚至时不时对他发火,耍小脾气,偏偏他自己就是爱吃她这一套。无论王茵怎样触及他底线,他过后都会遗忘。


他容不得别人背叛,而王茵却和匡北明深夜未归,最后还一同匡北明不声不响去了中环,当时他恨她至极,甚至想着以后不再管她,既然她这样无情无义,那就让她同匡北明这样离开也好,等她没钱用,不还是会乖乖回来认错道歉。


但是他不忍,他所有的一切原则,在王茵面前都被击败得溃不成军。他可以对别人心狠手辣,却唯独他舍不得对她狠心。和她生活十几年,他早已分不清是亲情还是爱情居多。


他只知道,王茵是他的习惯。


不知今晚是否喝多酒,想到她,王彧尧居然心烦意乱,过后更是一阵莫名的疼痛感。起身跌跌撞撞回到车上,辉佬将他送回住处。


半夜他睡醒,喃喃喊一声:“小茵。”


手臂一横,才发觉枕边人早已不再,可是他还是能感觉到她。


他迷恋她的身体,贪恋她的气息,如今却只能抱着她用过的枕头入睡。当一切在他的手中发泄时,他埋头在她的被枕中,感知她的味道,想象王茵在他身下喘息求饶。


王茵果然说到做到,没在理会他。王彧尧主动上门,发现阿婆正在厨房煲汤。


“王先生,回来啦,阿茵正在房间念书。”


王彧尧推门进入,王茵正靠着藤椅,聆听音乐。旧式的留声机,唱片随唱针悠悠回转,伴着“噼啪噼啪”极细微的杂音,温润和谐的音乐缓缓流淌。


她不由自主的跟着轻声哼唱,随着音乐的轻重缓急,整个人也沉浸在此时寂静的气氛中。


见到王彧尧只起身,看他一眼,然后再换一张碟。身后有人将她搂住,在她耳边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王彧尧先是埋头在她的颈边吸气,在吮了一口。直到她敏感的几乎泛起一丝红痕。


“你要发泄,就去找别人。”王茵推开他,躲避他身影。


哪知道他死皮赖脸又缠上来,“我只要我小茵,谁都不要。再讲,你当真舍得,以前我去一次歌舞厅,我都要同我赌气。”


他以为自己耐心哄哄就好,不想这次远没有以前那样简单。


见王茵不为所动,他又说:“我知你还在生我气,你不懂社会险恶,喜欢凭自己的标准做事,除了我,谁会无条件待你这样好?”


“那只白斩鸡?我告诉你,男人对女人都一样。求而不得,都会把你当宝。”


“彧尧,我没同你赌气,我只是想专心读书。完成研究报告,争取毕业留在港大任职。这阵子你不要来找我。”每见他一次,都会心烦意乱,可恨王彧尧存在感太强,所有情绪都会由他指导,怪只怪自己用情太深,受不了这种不对等的感情。


“小骗子,这话讲给别人听兴许会信,你认为我会信你。”


王茵走到窗台,拉开窗帘,端起桌上的咖啡,冲他郑重其事道:“你信不信由你,我没所谓,过些日子我到你住处拿资料,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你有事可以让耀辉来找我。无事,可以离开,当然你想留下来吃顿饭也可以,阿婆刚煲汤。吃完请你立刻离开。”


王彧尧被她这番话气到极致,转身愤懑而走。回到公司,寻着手下的人破口大骂。


翌日方玫和王茵见面。


“想不到我会来找你。”


露天餐厅内,王茵端起咖啡喝一口,再缓缓点头。


“彧尧最近怎样,听讲你们已经同居,你知道的,我们一起半年,在生活方面,我足够了解他,他确实算得上一个合格男友。”


“抱歉,我不想听你们以前事。”看来她已经猜对方玫用意,果然是因王彧尧而来。


“ok,我不说,才听几句就受不了,我同你不一样,我能包容他一切,为他独挡一面,而不是像你这样,只会假装柔弱躲在他身后,让他为你遮风挡雨。我听我二叔说,他替人洗钱你受不了此事,同他闹,这种事情你都接受不了,还妄想同他过一世?估计你得知下面这个消息,更加无法接受。”


王茵狐疑:“你想说什么?”


“你和匡警官出车祸入院,幕后人是王彧尧一手策划,当然,可能他千算万算没想到你会在匡警官车内。”


王茵目光探究,对她这话,更未全信。


方玫失笑:“信不信在你,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何会知道此事,我将自己在王彧尧身边所搜集的一些资料,主动给了匡警官。次日,他就出了车祸。”不止这一次,还有廉署举报,只是她并不打算讲。她就不信,王茵还能够同王彧尧相安无事继续下去。


“因为你,我才做这么多,目的只想他能够向我低头。只是苦了匡警官,你以为他现在真已经痊愈,还不是因为手头上那件案子。”


“我问过他主治医生,他脾胃被切除,身体三天两头就出状况。”


****


“我和北明入院是不是你暗中所为?”


“你今日来找我,就是来问此事?”王彧尧满心欢喜,以为王茵已经想通,甚至还痴心妄想,王茵会理解他的所做所为,没料到,她居然是来质问匡北明一事。


王彧尧走近她,“是我所为。我没想到你会同他一起,怎样?你打算告发我?”他光明正大,眼中毫无悔意。


王茵咬唇摇头,不可置信:“我以为本性不坏,却不想到你阴狠至此。他可是警察。”


“我管得了这么多?你跟我讲什么狗屁道德和正义,你难道不知我以前做什么?人不能相信感觉,不能太遵守你所谓的道德规则,会吃亏的!我同你在温哥华,供你吃共你穿供你上最好的大学,甚至几十加元过一个月,几时让你跟着我肚饿受累。我养你到大,你反而向着外人。”


“你到现在毫无内疚,可我却是罪人,我无时不刻在自责,你知不知北明切除了脾胃,现在身体大不如前。每月还要去医院做康复训练。北明待我一直不错,他因我受伤至此,你却还这样死不悔改,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可有一丝后悔过。”


“我为何要后悔,他对你心怀不轨,想暗中搞垮我,难道不应该除掉他,难不成要等他收好证据来抓我坐牢?我只担心你的安危,其他人死活同我有何干系?”


他只在王茵躺在病床的那一刻,有过后悔。只是那么一瞬间,过后他便恢复心志。


“你当真是阴险狠毒。”还死不悔改。


王彧尧沉着脸,解开她的牛仔裤。固定住她的身躯,不许她动弹。


“你走!不许碰我。”她推开他,反感他的触碰。


他捏紧她下颚,语带嘲笑道:“女人钟意口是心非,主动来我这里,我还会放你走?以前不还是你主动?现在还来装矜持,匡北明什么都好,他现今如同痨病鬼,还能满足你?我知他是督查,爸爸还是警司,而我阴险狠毒,那又怎样,你不照样是我女人,不还是在我身下让我叼?我想怎样叼就怎样叼,嗯?”


说完,他不管不顾狠狠地撞了进来。


“你是我王彧尧的女人。是我养大,你讲过你不会离开我。”他每次说一句,身下像马达一样运动不止。


王茵咬唇,抓住他手臂,指甲抠入她皮肉中,似觉得还不解气,她搂上他脖子,再他的肩膀狠咬一口。


王彧尧闷哼出声,速度越发地加快,王茵紧咬住他肩膀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咸咸的,还混合着泪水。


她忍不住小声啜泣,越想越难受,气愤,王彧尧察觉她不对劲,低头看她梨花带雨,心中不忍,这才放慢动作。


她忘了,这才是他的本性。不管他对她怎样,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不平等,王彧尧从不会为她退让半步。他眼中除了利欲早已容不下其他。她稍触及他界限,他便翻脸不认人。


“小茵不哭,那我轻轻地,好不好。保证让你舒服。”王彧尧本想是纯粹发泄,不给她任何前戏,但是王茵哭得他心慌意乱,他缓住速度,耐心哄她。


“同我在一起好好生活不行?非要激我气?我对你这样好,供你吃穿,养你到大,你居然向着外人。”说着他搂紧她的腰又忍不住用力。


王茵流泪不止,不仅仅是身上的疼痛,心理上疼痛让她如同凌迟一样难受,王彧尧见她这样,止不住心软,俯头吻干她泪水,在封住他唇,含糊不清地哄着她。身下的速度也放慢了不少。


王茵只是哭,不停流泪,还不忘时刻躲避他的触碰。王彧尧被她这样弄得半点兴致也无。只好从她身体中抽离。


“好,我不做。”最烦女人不停哭。逼得他一腔火气荡然无存。


他猛地提上裤子,瞬间拉好拉链,再耐心为她整理好衣服。她的裤子被他脱下,扔至门口,他便解开自己的衬衣套在她身上,遮住她大腿/根部。


眼前的男人,麦色皮肤,身材高大,肌理分明只裸着上半身,从容不迫走到书柜前。


他弯腰拉开一间暗格,里面是一个金属保险箱,王彧尧先按下密码,再拿钥匙开锁,将里面一叠文件拿出甩在桌上,冲王茵示意道:“这些东西记录了我从旺角开始,帮别人所汇的现金。”说罢,他又将另一本拿了出来:“这本是中环的,里面有陈华,还有大陆广东和沈阳的一批客户,当然还有倪正良的也在其中。”


提到倪正良,他轻笑出声,直接扔到她跟前,“你不是很想倪正良死?拿走这本一定让他牢底都坐穿,这本是饭店。”


所有的东西,全部摊开,放在他眼前,他甚至一一为她讲解,看着王茵眼中挣扎,愤怒和不解,他心中竟有着同样的疼痛。王彧尧抬眸静静地看着她,眸中翻滚的情绪已然令她颤颤惊惊。


须臾,他直接将电脑推到她跟前,继续说:“这电脑里的资料都在。还有我们的汇款记录加上澳门的账户都在里面。既然你为那个破警察抱不平,那你大可以拿着这些去警察告发我,把这些都交给匡北明。他一定会升职加薪,甚至大陆那边也会褒奖他。”


王茵只不可置信看着他,判断他言语真伪。她身躯颤抖,目光投上证据资料,仅仅只是几秒,她又望向王彧尧,眼中的无助,无奈,已然最先出卖了自己。她这样与他置气,更从未想过他出事,只想和他过安稳生活。


王彧尧对上她目光,又说:“小茵你去告发我,我没所谓,你是我女人,自你10岁起,就由我带大,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做不到,就听话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很好。”他语气越说越狠,更是不容置喙。


王茵扶住桌沿,看着他一动不动。


他似乎是料定她下不了手,勾唇笑过后,又加重语气道:“去啊!”


  ☆、第四十九章



见王茵还是不动,只是眼神无辜的望着他,王彧尧勾唇笑了笑,早知道她会舍不得。


王茵身躯发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稳定情绪,嘴唇一张一合:“你当真以为我不敢?”


他扯嘴坏笑,拿着东西走到她身边,低头吻住她唇,声音低低沉沉:“好啊,拿好了,出门我让司机送你去警局。把我教的话,告诉匡北明,一定能让我马上坐牢。”


语气蛊惑,还带着三分嘲弄。他是吃定她不敢这样做,更加自信王茵对他的感情,既然她爱他,为何不能够顺着他,为她妥协。


厚厚的纸张,被她捏在手中,王茵感觉到连同自己的双手都在发抖。她内心忐忑,失望,更似百爪挠心,她并不想这样,令她失望的是,王彧尧宁愿将东西给她,也不愿意带她一同离开这里。


也许他是看准自己深爱他,才敢这样做,


王彧尧继续吻着她,见王茵定住身躯还是一动不动,不禁轻笑出声,“女人都钟意口是心非。”


王茵推开他,气不过想转身离开,不料却被王彧尧迅速扯入怀中,“我就知道我小茵舍不得,你是我女人,我还不了解你,嘴上这样讲,心中比谁都要在意我。”


“你只会欺负我。”王茵语气哽咽,心中委屈。


“我只会对你好,乖乖听话不行,偏要因这事同我斗气。你同我洗钱根本不冲突,我宠着你,但并不会神魂颠倒听从你。”他有他的执念,任何人都撼动不了,即便王茵也不行。


“你个大坏蛋!只会欺负我。呜呜。”王茵掩面大哭。不理会他所言,王彧尧只顾他自己,却从没为她设身处地想过,总自以为的对她好。她根本不想他这样。


王彧尧心中欢喜,伸手探入她衣襟,摸着她的胸脯,缓缓地揉,嘴角的笑意愈发地明显,到最后忍不住开怀大笑,他开心,谁说女人不可信,他只信他小茵,只信小茵不会背叛她,果然还是他最了解王茵。


匡北明算什么东西,他小茵满心都是自己。怎会想害她。


王茵止不住流泪,抽噎道:“你只爱你自己,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你当我发泄工具。”


他坏笑,“乱讲,我若是不在意你,你刚才你早就被我做到昏死。我还这样顾及你感受,半路停下。你听过哪个男人做到尽兴时,突然停住的,哪一次不是让你舒服了,我才继续。我要当你是发泄工具,你还能有力气同我讲话。辉仔他们搞起女人来,那才当发泄工具。我对你都舍不得用大力。”


王茵不理会他这番死皮赖脸的替自己狡辩的说辞,继续低头大哭。


他又俯身吻了吻她:“好啦,小茵不哭,还不是因为我太顾及你感受,太久没见你,我想你想得要发疯。刚才你自己选的,不去举报我,那就是选择乖乖听话待在我身边。等我挣够钱,我会带你离开。”


似乎担心她还会离开,他捏紧她下颚,目光深沉地盯着她,语气警告道:“你最好乖乖听话,不要再激我气。这阵子闹够了就好,你以为你躲得过我。去港大找你还不容易。”


说完后,他解开她的衬衫,抱起她放上床铺,将她浑身上下吻遍,待王茵受不住向他求饶时,他才毫不犹豫给她。


王茵不知道王彧尧将她缠到几时,只知道最后嗓子哭哑,在半睡半醒间听他在自己耳边喃喃低语。一下一下地吻着她,这样的王彧尧对她温柔至极。


她怨自己对他用情太深,更经不住他的挑逗,只要他稍微耐心哄着她,吻着她,自己又忍不住沉沦。


两人结束一场抵死缠绵的欢爱,等王茵醒来时,王彧尧并不在。她看了看眼前的东西,彻底心灰意冷。清理好自己剩余的东西,留下一张纸条,转身离开。


王茵搬离了港大的那件出租屋,在阿婆临走前,给了阿婆一笔钱。辞去了王彧尧为她安排的专人司机,又重新找过另一处地方安心落脚。


搬家公司来的那天,她只带走了该带走的东西,去了一处环境宜人的公寓。换一处新地方,她知道王彧尧很快就会找到,如今这样做也是同他划清界限,向他说明自己并不只是单纯与他闹脾气。


她现今要靠自己生活,反正每月都有几万研究经费。她根本吃穿不愁,王彧尧那天对她说得话,到现在还历历在目。他潜意识里看不起她,她生活上除了依赖王彧尧并无其他。所以他才会认为自己没资格指责他的所作所为。更听不得她半句劝言。


“尧哥,小茵已经离开了?”


“地方找到了没有?住哪里?”


“找到了,我去见过阿茵,阿茵讲,他知你迟早会去找她,她讲她这次不是和你赌气。”


说罢,辉佬哆哆嗦嗦将银行卡放在桌上,这卡是王茵让他还给王彧尧的。目的是想在经济上和他划清界限。


辉佬见王彧尧脸色阴沉得可怕,伸手抹了把冷汗,冲着王彧尧为难道:“阿茵还讲……就算你去找她,她也不想见你。”


“叼你老母!”他气得踹了一脚桌子,脸色铁青。


“你以为我想见她,女人都没好东西。”他又骂,心中气愤不已,他不明白自己的事业和她有何关联,本来以为能好好哄住她,谁知她又拿匡北明的事情来质问他。他认为自己能让她照顾匡北明那样久,已经是他莫大的宽容。哪知王茵根本不明白。


“她是想和我断得干干净净。”果真是男有情,女无义。


“辉仔,你讲,我难道对她不好?”他心中气闷,郁结在心。不知该如何发作。


“阿茵也是担心你。”辉佬不知该如何回答,两人吵架,他总是夹在中间难做人,偶尔还要当尧哥的出气筒。


“我知道,这有什么可担心,我怎可能为了她就放弃我辛苦得来的一切,再讲,我能轻易让人找到证据?她年纪轻,什么都不懂,她不知道,这世上只有我会对她真心好,而且不图她回报。”


“我都懂,尧哥你是否深爱阿茵?”


王彧尧睨他一眼,认为他这话显然多余:“有区别,我对她还不够好?”他掏心掏 肺,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偏偏自己还甘之如饴。


辉佬没回话,尧哥对王茵怎样,他比谁都清楚,从小到大,只将她当宝,尧哥看不起女人,游戏人间,却唯独对王茵有求必应。他甚至早就知王茵心属王彧尧,只可惜尧哥看不穿,才会选择方玫。直到现在王茵和王彧尧在一起,他一点也不诧异。


他们并非亲兄妹,顶多是尧哥养个老婆带身边,自己在慢慢开发。


匡北明找来王茵住处,向她询问王彧尧的近日动向。


王茵也只提及半句,根本无实质性作用。


匡北明不再逼问,只问道:“阿茵,周五可有空,我们一同看电影。”


王茵诧异,随后点头答应。


匡北明浅笑:“我一直都在等这个机会。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不只是因为王茵,连王彧尧也是,只要有一丝线索,他绝不会放弃。


“北明,对不起。”她心有愧疚,更是替王彧尧向他道歉。


“怎样讲,是不是发生何事?”匡北明似乎一眼看穿她欲言又止的心思。


王茵急忙辩解:“不是,自从车祸之后,你身体一直不见好,都是我害你。”


匡北明无奈浅笑,他到底是低估了王茵对王彧尧的感情。想在她口中求证,恐怕是难上加难。


他苦笑叹气,“阿茵,你一直知道,我爱你。所以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只要你没事就好。况且保护市民也是我们警察的职责。”匡北明句句深情令王茵感动落泪,若眼前的人是王彧尧那该多少,王彧尧从未说过爱她,他说他最爱的人是他自己。每每想到这句,王茵心中苦涩。


以前希望王彧尧能陪着她,而现在她却想求一份对等的感情。他不肯定为她妥协半步,在他心里,利欲大过一切。那里还容得下她。


“我办完这件案子,就去英国。在走之前我想争取一下。”


“去英国做什么?”


“定居。”匡北明隐瞒自己去治疗的事实,实际上在这样下去他也不知自己还能活几年,还要进行一次开颅手术,加上身体三天两头出状况,他想在仅剩的时间内完成心中所求。


“你和王彧尧?”


王茵低头,“我现今已经离开他,自己一人居住。”


“具体情况我不想再提。”她有苦难言,更怕自己说半句,会对王彧尧有何伤害。


匡北明点头会意。


“我和王彧尧,你会站在那一边?”


王茵正打算回答,匡北明急忙道:“不用说,我已经知道答案。”


****


辉佬赶来夜总会向王彧尧报告情况。


“匡北明一直在跟踪我们的接头人。”


王彧尧吩咐说:“这有何难,再换一批人不就行。先带他逛几圈。他钟意跟就让他跟喽。最好每天带他去几次夜总会。商业调查科的人天天去夜总会。”


说到这时,王彧尧忍不住哼笑,只吐出一口烟圈。食指间的香烟,还未燃尽,之见他眼神微动,又漫不经心的将烟掐灭。最近他晚间一直呆夜总会看靓女,偶尔喝一杯酒,到了深夜,富村开车送他回住处。


反正王茵都已经离开,他早归也没必要。


“阿尧,你还多得是手段?我听讲你都换了几批人?弄得匡北明他们团团转。”


包间内灯光闪烁,王彧尧此时的神情更是看不真切,得意地搭着腿,双腿笔直修长,身姿慵懒,只挑眉一笑,再配上英俊的面孔,已然让旁边的女孩看了入迷:“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喽。证据都不足,怎样逮捕我。”


“阿茵怎么样,我管家找过她几次,她都拒绝。过几日我打算亲自见她。”


王彧尧语气发闷:“她不愿见我。”


“怕什么,女人不能太宠。你越是言听计从,她就越以为你离不开她,以前我对你阿嫂不也是这样,那时候年纪轻,刚拍拖,一刻不见都不行,你现在看她还敢不敢。我在外面玩腻了,总会回到她身边。”


王彧尧淡淡地看他一眼。在这个问题上,他不可置否,金钱美女,一直是男人所梦寐以求的生活,他也不例外,他一直认为男人有几个女人,实属正常。可他若这样放荡,恐怕王茵还真会跟了匡北明。他就是放不下王茵。除了王茵,他更没把哪个女人放心里过。


倪正良见他脸色微变,又笑说:“想做大事,就不要被女人束缚。”


黏在王彧尧怀里的一个女孩子,端一杯酒递到他跟前,王彧尧低头细看她,这才接过酒杯猛喝一口。眼前的女孩年纪同王茵一样,柔柔弱弱,胆怯害羞。欲拒还迎,模样楚楚动人,更像有意无意挑逗他,眼神同王茵有三分像。


倪正良见状拍手大笑,“阿尧你总算开窍,这样才够劲,你看看,我就知你钟意这款,干干净净学生妹。今晚房间都帮你定好,让你好好玩。玩坏了没关系。”


几杯酒入肚,王彧尧已然醉醺醺,冲着眼前的女孩勾唇一笑,再使坏地冲对方吐一口烟圈,呛得女孩眼眶泛红,咳嗽不止,我见犹怜,女孩伸手进入,从他坚硬的胸膛,缓缓往下,而他确实有了反应,裤子隆起,膨胀一团。基于男人下半身主导作祟,更是想起了自己同王茵缠绵的零碎片段。


蓦然,他抓住她勾引的手指,放置一旁,眼神犀利。对方便规规矩矩。


“今年多大?出来做了多久?”他又抽一口烟,语气落寞。


“二十二。今年刚来……”女孩答得怯生生。


王彧尧笑了笑,偏头没兴趣在与她搭话。


他就是希望王茵知道,你看看,你同我斗气,够胆走,没有你,我王彧尧照样过得很好,有钱有酒,更多得是靓女。真以为自己非她不可?开什么玩笑。


但是他知道,这些只是自己在自欺欺人而已,真正跨出那一步,任凭*驱使,自我放纵,那他们之间便再也无可能。

  ☆、第五十章




王彧尧没再来找过王茵,只是辉佬和富村偶尔过来探望,富村总会殷勤询问,是否要为她添置家用。王茵一一拒绝。


如今王茵的生活,还是同往常一样,上学图书馆,下学之后与同学一起聚餐,偶尔成群结队一同去新界的中大听讲座。


从电影院出来,匡北明带王茵去西餐厅用餐。


这阵子王茵偶尔关心他的身体状况,令他心中欢喜,虽然她是因内心自责。


匡北明内心泛起一丝希望,不是因为王茵答应同他看电影,而是她肯主动离开王彧尧,这就足以说明他已有机会。


他知道现在无论他以什么理由接近她,王茵都不会排斥,因为王茵心中愧疚。而他要得不仅仅是这些。


一辆黑色奥迪停在公寓楼下,王茵下车后,迟迟不肯上楼。


匡北明受宠受惊,大为不解:“可还有事?”


王茵心中纠结良久,终于问出了今晚心心念念的那件事:“北明,倪正良的案子是否有着落?”没办法,她现今看到匡北明,就担心王彧尧。甚至不敢同匡北明多言,生怕自己稍有不慎就对王彧尧有害。


当初廉署问及王彧尧的日常行踪,甚至让她出面作证,她已经吓得魂不附体。


“你是否想问王彧尧。”不用细猜,他也知道倪正良和王彧尧有关联,王茵这样关心,肯定是因为那个人。


王茵被说中心事,只缓缓点头承认。


“你今日肯定答应来同我看电影,也是因为他?”


王茵正想解释,哪知匡北明先抢白道:“对不起,案子的事情我不会透露半句,但是王彧尧事情我们专组正在查。我们小队人员想请你出面,可我知你不肯多讲半句。”匡北明语气冷硬,提到王彧尧时,几乎是咬牙切齿。


王茵脸色惨白,没回答,她不否认自己与他出来看电影的私心,她担心案情进展,担心匡北明找到证据立即逮捕王彧尧。她出言劝王彧尧收手,甚至罔顾学业,让他同自己离开这里,但王彧尧坚决不同意。


她知道,在王彧尧心里,她和他的身家利益比起来,自己永远排在后头。


“我知你担心他,但我不会放弃你,阿茵。”他会抓住仅有的一丝机会,让王茵接受他。


王茵无心在此:“若是被你抓到证据,他会关多久?”


“怎么?这个我无法给你准确答案,你应该要去问王彧尧他所参与的数目有多大?涉及有多广,你劝他自首根本无可能,王彧尧这种人,心狠手辣,他同倪正良这种人为伍,就足以说明他只顾眼前利益。”


“抱歉,阿茵。”他情绪激动,想到自己现今的身体状况,是因王彧尧所为,更是怒意涌上心头。


其实他很想劝她和王彧尧断绝关系,只因她和王彧尧没可能,念在顾及王茵感受,才忍住接下来的话。


王茵和王彧尧根本不同路,而王彧尧迟早会被他抓到把柄。她还这么年轻美丽,女孩子有一张高学历在手,日后便会前途无量,王茵以后会有很多选择,并非王彧尧不可,相反王彧尧这种人只会耽误她。


王茵脸色难看,只低头小声说:“无事。况且这是你职责,我不能强迫你。”


就算王彧尧真如匡北明所说,她还是不愿听别人这样评价他。尤其是匡北明句句带恨,令王茵不知所措。也许匡北明是知道实情的,不然又怎会恨他入骨。


可即便如此,她仍不愿意王彧尧出事。


王茵叹气上楼,掏出钥匙开一扇铁门时,却被前方拐弯角落的黑影吓得尖叫一声。


“阿茵,是我。”


“耀辉。你几时来的?要不要进去坐坐,喝杯茶。”王茵惊魂未定,拍打胸口。


身旁的辉佬走到门口,“我一直都在,不用了。”他的人跟踪她好几天,怎会不知道她的行踪,尧哥嘴上虽骂她无情,到底还是放不下。


他鼓起勇气好心提醒她:“阿茵,你不要我为难。”


“我看见你和匡警官一同从电影院出来。不止这一次,前些日子,匡警官还几次前往你住处。”


“你自我搬离那天就一直跟踪我?”


辉佬面色难堪,只点点头承认。王茵大怒,更为他这样的行为大为不解,心想肯定又是王彧尧指使他所为。


王茵不解:“那又怎样!我和他能有什么?难道我不能交友?北明一直是我朋友。”


“我知你对匡警官心存感激,但是尧哥不这么想,你同匡警官的事情我没告诉尧哥。阿茵,你同尧哥斗过气就好,当真没必要。”辉佬小心翼翼,最近尧哥时常发作,脾气阴晴不定,挣到一大笔钱还好说,听到匡北明去扫荡饭店的消息,只差没跳脚骂人,若是听到王茵和他再有纠缠,不知道还会怎样。


“你够胆就和他去说啊,他还能对北明怎样。”


“阿茵,我也是为你好,你知道尧哥的个性,他几时怕过谁,你们再这样下去……”辉佬不知道该不该说,索性下定决心:“尧哥最近天天在夜总会看靓女,每日不醉不归,你再这样同他赌气……”辉佬本是好意,想借机刺激王茵,提醒她在与王彧尧闹下去,吃亏是自己,男人耐心有限不会时刻来哄你。


听王彧尧这阵子居然常驻夜总会,王茵气得发抖,彻底发怒,提高音量没好气向辉佬说:“由得他去看,他钟意就行!你也给我消失,不要成天跟踪我。不然我报警抓你!”


辉佬夹在中间,被训得灰头土脸,暗骂了一句:叼! 这与他有何关系!


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管不住自己还要将错误归结在女人身上。


王茵心中难受,回到房间掩面流泪,想到王彧尧在夜总会管不住下半身夜夜笙歌,她恨不能捅他几刀。


她只不过想和他过安稳日子,她已做出让步,原谅他所做之事,只希望他能放弃眼前的一切和她离开香港,但是他不肯,明明是他有错,还要怪自己不知好歹,难道要她违背自己的良心和他一起下地狱。


她做不到。


几日之后,倪正良突然到访,王茵并不惊讶,之前王彧尧同她打过招呼,后来倪正良果然派管家在港大门口等候,她借口与校友聚餐离开。


请倪正良进门口,王茵行为客套,并无做出厌恶之举。


倪正良惊讶之余,王茵泡一杯咖啡,放在桌前,同他郑重其事说:“我只有一事想求,拜托你以后谈生意,不要让彧尧插手。”


见倪正良摇头轻笑,她又说:“我们全家因你们而死,我不想我唯一的亲人都被你牵连。”


倪正良抬眼仔细打量王茵,这是王茵回港后,他第一次与她见面。之前他老婆刘敏去九龙红磡寻过她一回,可想而知,被王茵严词拒绝。


只令他诧异的是,几年不见,她出落得越发美丽,难怪王彧尧会这样钟意她。


“我好奇你怎会转性同我客气,以前你看到我,都是张牙舞爪,现今却这样礼数周到,原来是因为阿尧?看来你很爱他?”他倒是想让王彧尧回来帮忙,关键是王彧尧执意不肯。


“阿茵,爸爸祭日你不去没关系,我们终究还是一家人,生意上我会关照阿尧,至于阿尧同我合作,是他自愿,你怪我?他若是不愿意,我能逼他,你根本不懂男人。爱情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因为物质上追求和满足会填满精神上的空缺,你让他以你至上,凭你差遣,拜托,那只能是菲佣。”


王茵被他说到痛处,咬唇不语,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男人为自己这样。


倪正良笑笑,坦白相劝:“你放心,他没参与我的事情。不过你果真经历太少,你跟他这么久,要懂得为自己打算,多向他那里拿钱,反正他钱多,哄他几句他就有大把钱给你,你一招手半山别墅他都肯为你买。同他置气?你可有想过自己以后。”


女人大都差不多,有钱就好哄。给她钱,让她怎样花,再大的怒意都会烟消云散,他对付身边的女人就这样。他这样自以为是地劝王茵,无非是让她看清楚男女之间的本质关系,除却性以外就等于各取所需,他不想王茵不仅什么都没得到,且日后还要后悔。


王茵只觉得倪正良这话令她可笑,“我同他怎样用不到你来讲,我毕业争取在港大任职,完全可以养活自己。倪先生,我的事情,用不到你忧心。你若是念及一丝亲情,请不要将彧尧牵扯进你的毒品走私生意。”


*****


大陆那边又有客户联系王彧尧,佣金过高,王彧尧考虑良久才打算接手,最近也是顶风作案,更加要小心翼翼,上次陪匡北明玩了一场猫捉老鼠,估计匡北明心中早已怒不可遏。


匡北明并不简单,既然能知道他的接线地点,说明自己内部应该出了问题。好在他发现及时,立马又换了一批人。总而言之,他比谁都要谨小慎微。


“阿茵那里,她现今在铜锣湾的居所还不错。每日按时去港大上课,偶尔和同学聚会,都按时归家。”


王彧尧听后故作无谓,轻哼一声,反驳道:“废话!她生活衣食无忧,不还是花我钱!”花他的钱,也就算了,还够胆和他置气,真是将她养出了胆子。


辉佬小声嘟囔,并未将话说清,心道那只是以前,好歹现在阿茵是靠的自己。


“尧哥你几时再过去一趟。”他想他们这样僵持不下也不是办法,害的他手下日夜跟踪,成天怨声载道。


王彧尧听后,骂一句脏话,冷笑道:“我为何还要去找她,你当我犯贱。”捧着一颗真心让她去践踏,越想越气。


他自认为自己从未对哪个女人这样,只有她根本不领情,自己满心欢喜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哄了她那么久不管用,软硬皆施,根本无半点用处。


末了,他冲着辉佬怒道:“她以后钟意怎样就怎样,不关我事!”


辉佬好心遭迁怒,以后坚决管住嘴,不再操心两人事。


同客户商量完佣金之后,辉佬送王彧尧回到住处,已是半夜。席间沈阳的一位大客户,专程带一瓶茅台,北方人的桌席都钟意摆酒,而且都是浓度过高的白酒,王彧尧本想讲究雅兴开一瓶红酒。不想他们都不爱这套,在场有人不停向他敬酒,盛情难却,只多饮了几杯。


王彧尧回答家,不管不顾倒在床上。伸腿一蹬踢掉皮鞋,抱紧被褥,埋头在王茵的枕头中,感知她的气息。


他抱着被枕自欺欺人,语带慵懒喊:“小茵。给我倒水。”


“小茵,给我脱衣,扶我去浴室。”无人应答。


他想象自己同客户喝完酒后,浑身疲惫,王茵小心翼翼为他按摩,手法娴熟,力道温柔,想象他因酒精头痛不止,她在自己耳边,抱起他头,轻言细语喂他醒酒药。


一切的一切如梦如幻,令他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他们是那样甜蜜,亲近,不分你我。


他以为自己喝得醉醺醺,倒在床上还能够抱着她肆意亲密,只听她在耳边软语关切,低声轻唤一句,“彧尧”就犹如毒品一样令他无法自拔。


可是房间里空荡荡一片,人去楼空,哪里有人肯应他。


“小茵。我小茵……你讲过不会离开我。”他将头深埋入枕头,语气发闷,一声比一声可怜。他感觉自己已被抛弃。心中凄苦相思,更不知向何人诉说。


女人都一样,她果真心狠至此,过了这样久,依旧对他不闻不问。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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