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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

  苏池身边的人哪有软角色?

  那个赵宏运看似笑嘻嘻的,对谁都随和,实则心狠毒辣。

  刘胤之更是心机深沉, 城府之深不可估量。

  她无法想象,林佑深那个娇娇公子落在他们手里, 会惨遭怎样的境遇。

  若这事真是宁王他们所做, 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对已任官职的林麒宴做什么,只能拿她家这个好赌、警惕性不高的二叔杀鸡儆猴罢了。

  如今朝廷局势未稳,林麒宴便要去淮水郡巡视。

  前世她与苏池关系好,赵宏运他们要对她家下手还尚有顾忌, 而这一世,她与顾如栩修复关系, 那些盯着她家的恶狼早已蠢蠢欲动。

  女子躺卧在小院的太师椅中, 直勾勾望着黑沉沉的天幕。今夜无月,一人在院中,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这时,一阵细细的脚步声传来,林姝妤回头望去,正是冬草。

  “小姐, 这样晚了,将军没有和你一起回来?”丫头神色里带着些责备。

  因受她的影响, 冬草一向不太看得上顾如栩, 也只是这段时日, 因着他的缘故,对顾如栩的态度要好上许多。

  林姝妤将脑袋枕进胳膊里,神色恹恹:“二叔他……被抓了。”

  林佑深醒来的时候,只觉脑袋昏沉, 身上的疼痛还未散去。他睁眼一瞧,却发现这是一间柴房。

  脑子里还未想明白——他到底是遭赌坊那帮孙子绑架,还是有人救了他?

  思量间,却见一锦衣玉袍的公子走进门来,手上拿着把桃花扇,笑得肆意风流。

  “赵公子?”林佑深吃惊,下一刹便站起身来,“是你救了我?”

  林佑深心下松了一口气。

  他自知,以前侄女和宁王还有兵部侍郎家的公子关系都要好,所以心下放松了几分。

  就算他们之前闹了不愉快,但好歹旧日情分还在嘛,想必是碰巧经过,将他从赌坊那帮亡命徒手下救了回来。

  赵宏运一脸笑眯眯的,指间折扇轻摇几下:“二叔,随我去前堂喝杯茶可好?”

  林佑深见着他那人畜无害的笑容,一时间更是放松警惕,笑道:“好呀,咱们也是好久未见了,之前我的樊楼生意那样红火,还要多亏了你和殿下相帮衬着,我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你们。”

  赵宏运并未说话,只是笑而不语,领着他去了前堂。

  林佑深落了座,却见几名样貌出众、身姿妖娆的女子上前来,将泡好的新茶倒进杯中。

  他眼神落在那女子皓腕上,却瞥见那袖口处若隐若现的淤青。

  林佑深眉头一皱,他也只是听闻赵宏运在行房中有一些特殊癖好,莫非这府中丫鬟也都是在他屋里伺候的?

  想到这里,林佑深便对她们多了些恻隐。

  赵宏运主动开启话题:“二叔,我们几个与阿妤很久没见了。最近听闻林世子从江淮回来,回京当日便进了宫,当时阿池还与他打招呼来着,只是林世子似乎事情很急,竟连喝一盏茶的功夫也没有——这让我们也觉得颇为遗憾呢。”

  林佑深听了他这话,也觉察出些许不对劲的滋味。

  他将茶盏放下,笑嘻嘻地道:“宏运啊,你知道我是个闲散人,管不着他们的事,就算是我家里那大哥,也一向不敢把事儿放在我手中来做,更别提麒宴和阿妤了,他们的主意我管不着。”

  赵宏运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眼神扫向身边的侍女。

  林佑深眼见那几名女子就要往他身上摸来,颈后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他吞咽了几下道:“赵公子,不可不可!今日我方才受了惊吓,您可别再折腾我了,我一把年纪的也经不住吓呀。”

  赵宏运的脸色暗了几分:“二叔,前些日子你们的樊楼刚开起来时,我与阿池全力以赴相帮衬。今日您遇了险,也是我的人前去相救。要说起来,那几个亡命徒可不好得罪,但

  

  我也未作他念,一心想着为二叔报仇。”

  “您说说,这做人是不是该讲恩义?”

  林佑深彻底明白了,他不禁想起自己昏厥前看到的场景——那几人被一刀穿胸,鲜血如注地往外涌,将空气里都笼罩上一层厚重的血雾。

  耳边莫名响起林姝妤对他说的话,他再看向面前笑得阴沉的赵宏运时,只觉有些毛骨悚然。

  若非此人的接近是一步步带着目的,要将他往那火坑推去……

  思量间,身上的衣服被那舞女扑落了下来。

  赵宏运阴恻恻地道:“你们几个可得服侍好二叔,不然,本公子今夜必叫你们好看!”

  此话一说,林佑深的脑子转得更快了。

  如果现在他还不清楚苏池那帮人日日在他樊楼的雅间里做什么,那他真是个大傻子了。

  想来这人也是用尽了各种威逼利诱手段,将官员拉扯到宁王夺嫡的大旗下,如今朝中皇子势微,朱皇后的六子尚年幼,就算皇帝有意扶持,也敌不过已然势大、且背后有诸多世家支持的苏池。

  他又有赵宏运这样心狠手辣之人在旁做刀,不怕朝官不依附低头。

  此前在樊楼刚开业时,赵宏运主动找上他,说是看在阿妤的情面上,加上赌坊源源不断有人借贷给他,还有今夜赵宏运突然出现——岂不是都在他们算计的一环?

  林佑深察觉被人欺骗做局,心中怒极,一把扼住那舞女的腕:“莫要再这样!”

  那女子当真听他的话停下了,林佑深眉头刚舒展开几分,不过两个呼吸间,只见那人竟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

  她上半身裸露大半个肩膀,隐约可见里头红果色的小衣,而眼下的画面更是令人触目惊心:那女子雪白的身体上满是淤痕,许多血痕还未干——那是鞭打的痕迹。

  她嘤嘤哭起来:“林老爷,您怎能这样折腾人?您怎能不经过同意便强上……”

  而此刻,赌坊里正是生意兴隆的时候。

  摇骰子的声音、喝彩叫好声、男女旖旎交缠的声音杂糅在一起。

  宁流伪装成赌客穿梭进来,将手上的银两输了一半,便假意借着上厕所的功夫开始搜查,最后精准无误地找到了赌坊老板白余眉的房间——里头正是一派靡靡景象。

  他悄无声息进去,将那几名女子打晕。

  轮到白余眉的时候,赌坊里声浪太大,以至于他如何叫喊,声音都传不出去。

  “我是亡命徒,在你们赌场输光了钱,现在烂命一条!但若你把爷爷惹毛了,爷爷这手一抖,好歹有个贵人陪着爷爷一起陪葬——你可明白?”宁流恶狠狠地说道。

  白余眉瞥见脖颈上的刀那么亮,肥脸煞白,抖着唇道:“知道,知道。”

  林佑深虽说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往常也应付过烟柳之地的各类酒色局,但眼前这幕栽赃陷害他强抢民女的戏码,他是万万没遇过的。

  情急之下他涨红着脸,质问那赵宏运:“赵公子,你我多大的仇怨,竟要这样诬陷我?”

  时下汴京城规矩森严,若有强抢民女者,要被押入大牢杖刑五十,那用的杖虽说是木质,但十杖便能叫人没半条命,往往打到二十、三十杖时,人便咽了气,哪里撑得过五十杖?

  据说这铁令还是朱皇后向陛下进言的。

  赵宏运只一笑,便命人关门,将这一男几女留在屋内。

  他想着今日这事算是大功一件,就算国公府对这个纨绔子毫无怜惜之意,但若今日之事落实传出去,国公府也将颜面扫地。

  依着林国公的性格,定会想办法平息此事,还要留他那不争气的弟弟一条命。

  只要有筹码,便有的谈。

  “主家,顾将军来了!”府中管事的仆从王林从院外跑来。

  赵宏运笑容凝固在脸上:“来得这么快?那便好,既然来了,自然让顾将军进来喝茶——去前厅!”他余光瞥向身后紧闭的大门,吩咐道:“让人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他到会客厅时,顾如栩已在一旁坐着,面色沉静,那双黑沉沉的眼令人看不出情绪。

  赵宏运其实没怎么和顾如栩打过交道,只觉得他平时话少,沉默寡言。

  但私心里他觉得眼前这位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人,只是因一时走运,得了陛下赏识、拿了兵权才在朝中有一席之地,否则,未受过良好教育的乡巴佬怎能与他们这些尊贵世家子弟比肩?

  顾如栩缓缓抬眸,对上赵宏运的视线。

  赵宏运被那目光盯着,霎时间竟觉得心口有些发紧,这人虽穿着文袍,却依稀能看出其宽大有力的身形,与他们这些文人是截然不同的。

  况且此人实在粗蛮无礼,径自在前厅坐下不说,见他来了竟然也不起身打个招呼。

  “赵公子,开门见山吧。你将林佑深掳走,到底想要干什么?”顾如栩似是漫不经心地说着,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手掌心,算着时间——宁流这会儿已将那赌坊老板扣押下了。

  赵宏运嗤嗤一笑,面上却有鄙夷之色,心想:这草莽武夫,说话便是这样直白无理,上不得大雅之堂的粗人。

  他把手上的折扇收起,笑道:“顾将军,你一向知道我们殿下与阿妤是青梅竹马,自小的情谊始终在。林伯父又是阿妤的二叔,若来我府上,我自然会好生款待——只是这深更半夜,你直接来我府上要人,有点不太合适吧?”

  “素来听闻将军在战场上杀伐果断,英勇无比,只是这一套在汴京城可是行不通的。”

  “若是顾将军不懂规矩,便回去请教请教阿妤。”赵宏运意味深长地笑笑,“以前她夜里来阿池府上夜话时,那也是要下拜帖的,咱们殿下自舍不得她走路,会亲自接她来。”

  他的笑容愈发恶劣:“阿妤从前一呆便到深夜,哪怕天亮也是常有的,将军恐怕对这些还不知道吧?”

  —

  宁流闯进赵府时,一来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

  除却站在那的一人,地下横七竖八躺着人,有几个彻底昏死过去,还有几个在抱膝打滚。

  站着的那人自是顾如栩。

  他逆着天光负手而立,泼墨长发不羁地散在身前,半遮玄黑窄身的劲装,袖口处露出的手握成拳,手背上青筋隆起,十分扎眼。

  那些躺着的人里,一抹分外夺目的鲜绿色掺在其中,宁流走上前去,只见那桃花扇下半露的张青红柳绿的脸,赵宏运肿着只眼,艰难地撑起下巴,面目狰狞地道:“顾如栩,今日我家府兵不在,你如此嚣张,你知不知道我爹是——?”

  话未说完,顾如栩侧身,冷冷看过去,赵宏运识趣地噤了声,索性将脸别过去不再看他。

  宁流看着身侧男人撸起袖子一副要松筋骨的模样,一时间也跃跃欲试,不自禁将袖袍给挽得老高,顾如栩侧目看过来:“如何了?”

  少年这才想起正事,他凑到顾如栩耳边小声:“将军,白余眉招了,说是派了几个打手来逼林二爷还钱,不过——我们的人发现了那几个打手的尸体,那几个处理尸体的,是赵家的狗,已经抓起来了。”

  顾如栩脸上露出几分兴味,大步上前,在赵宏运身前蹲下,“赵公子,还用得着我的人去搜么?”

  赵宏运斜了一眼一旁虎视眈眈的宁流,脑袋歪倒在地上,狠声:“顾如栩,你好样的,走着瞧。”

  顾如栩从容起身,面色淡淡,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屋内传来一声惨叫,赵宏运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指,眼底满是歇斯底里的恨意。今日除了几个近身保护的侍卫,其余人等都抽调出去了,否则这乡野匹夫怎能如此得意?

  他望着那二人扬长而去的方向,怨恨之余,心下却觉骇然,他府里的近卫,个个都是身手不俗,可在顾如栩手下,竟也撑不过五招,此人——武功竟有这样好么?

  大骊朝向来重文轻武,到现陛下苏庄文继任时,才开始试招武官,这才让顾如栩这等不入流的莽夫能有崭露头角的机会。

  一名被打伤了腿的侍卫强撑着起身来扶自家主子,赵宏运狠狠甩开,“没用的废物!去请太医来!

  

  ”

  宁流带着人在赵府梭巡,仿若过无人之境,他讶异道:“将军,这赵府好歹也是四品大员的府邸,竟连个有用的守卫也没有么?”

  顾如栩眼神微闪,这几日赵宏运的侍郎爹正带着府兵捉拿汴京城郊的流民,许多都是从淮水那一带逃荒来的,翻山越岭,只为上京来告御状,却不知他们这种人,根本踏不进汴京城的城门。

  “先寻人——等会在门前汇合。”

  林佑深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会栽到自己信任的人手里。

  赵宏运明明之前所有事都不遗余力地帮他,赌坊里的贷款也是他帮忙牵线,事到临头了,那种被无端欺骗的愤怒终于被对自己的气恼给盖过。

  他目光盯着这几个衣着不整,情态又万分可怜的女子,心中顿生兔死狐悲之感,“你们——你们也是被逼无奈,我是犯了蠢才到今日这境地——何苦互相为难!”说罢,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在地上砸了个粉碎,捡起一片瓷片往自己腕上一割,剧烈的疼痛从大脑传来。

  正在此时,门被倏然推开,几个身着兵甲的人上前将他们几人团团为主,走在正中的,是位瘦瘦高高的少年、

  “林二爷,怎么还自己割上腕了?人还有的活呢,你死了,夫人那头,我也没法交代啊。”

  。

  林姝妤人在榻上打滚,一闭上眼,脑袋里便莫名想起今夜暗巷口看到的那滩血迹。

  这令她不可避免地想起前世在东宫里那滩血,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头血顺着闪烁金芒的钗子滑落,浸染了太子冰冷的盔甲,在地下形成大片大片的血痕;还会想起穆青黎意味深长的笑,笑说顾如栩死在太子剑下,是不臣贼。

  她的心霎时间提到了嗓子眼,顾如栩——他亲自去找人,会去找谁呢?该不会也是直接闯进人家府里吧?

  。

  林佑深见着笑得坏坏的少年,心口霎时一松,双脚发软,扑通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哗哗直冒。

  “二大爷,这样大的礼,是给我行的?”宁流笑得恶劣,就差拍手叫好。

  林佑深无力与他辩驳,目光落在自己鲜血直流的手腕上,双眼发晕,“你小子——你小子,快去请大夫——”随即如死猪一般瘫倒在地。

  宁流:“.............”没眼看。

  顾如栩摸进赵宏运亲爹的书房时,赵家的府兵已然回来,门外传来兵戈相撞的清脆声。

  他屏着呼吸轻步朝着书案后的博古架移去,目光在那几个瓷瓶上来回梭巡,最后手落在其中那樽白玉彩釉双耳瓶上,轻轻按转,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博古架竟从中间一分为二,缓缓向两侧打开。

  “废物——全都是废物,养你们几个废物连少爷都保护不好?留你们还有何用?!”门外的谩骂声混杂着愈发靠近的脚步声传来。

  顾如栩眼神一黯,轻巧将那双耳瓶推回原位,在博古架合上前,侧身挺进了暗道。

  。

  宁流吩咐人将林佑深提前送回将军府,自己则留在赵府附近等候,他猫在一条狭窄的暗巷里,眼见着乌压压的府兵将赵府围了个严实。

  他心下觉察不妙,想到将军必是还有什么别的事要去做,可赵家的府兵今夜竟回得这样快,现在纵使将军武功再高超,若是不将这些人调开,将军是万万出不来的。

  今夜将赵家的公子给打了,无异于与他们撕破脸,赵家若是抓着了人,完全有理由将人扣下,可届时出来的,是否是全模样,便也难说了。

  想到这里,宁流不寒而栗,脑海里却想起多年前在流民堆里时,赵家的府兵高举长鞭,一下接一下抽在衣不蔽体的百姓身上时。

  他再看向那帮戴着雄光金甲、腰间挎刀的府兵时,眼底充满了煞气。

  与此同时,赵宏运被人抬到屋里,他望着那只包裹成粽子的手,眼神里尽数是怨毒,方才那人揍他时,可真是下了狠手啊。

  与他大臂相仿粗细的小臂,布满了青筋的拳头,在挥向他时,每一下都扎实深到肉里,用尽了狠劲儿。

  还有那个像是要吃人的眼神——

  赵宏运回想起来那个画面,却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他们此前什么仇什么怨,便是因这今日他抓了林佑深,他顾如栩便像条疯狗一般不管不顾了么?

  顾如栩再从暗道里出来时,觉察到了情况不对,府兵像是已然走远了。

  可是依着赵宏运那老狐狸爹的性子,早该将赵府围个水泄不通了,他也预料到了,今日他从赵府强行将人带走,本身还不至于闹出大动静。

  但他连带着将赵宏运胖揍了一顿,那来日赵寻便会领着他的混儿子去陛下那告状,为了平息世家之怒,他也免不了一顿责罚。

  今日之事——赵宏运也实属咎由自取,若他不曾拿苏池和阿妤的事重提,想来他也绝不会多断一根手指头。

  除非,是赵寻知道有人还在府中未曾出来,只在外头布下天罗地网 ,待他出去便要将他就地诛杀,便像从前他们那样残害不可肯站队、与之同谋的官员一般。

  顾如栩紧贴着门背,门外是凛冬肃杀的风声,门里有赵家试图掩藏的、暗害忠良的秘密,他只觉满心畅快,脑海中却期期晃过林姝妤那张殷殷期盼的脸。

  男人喉结无声滚动了下,拇指一顶,从袖口里弹出弯刀卡在指尖,另一只手虚虚按门,正要从里向外推,却听见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刺客!快追!”

  “在巷子那边,别让他跑了!”

  “家主说的,格杀勿论!”

  待到外头声音静了下来,顾如栩趁机推开门出去,脚尖一点,便翻墙而上。

  。

  宁流正披着夜行衣在疾奔,冷风刮过,背上的汗出了一层便即刻结了霜,他目光四处搜寻着可绕行的巷口,内心的危机感却愈重。

  刀剑相撞的声音和人群的嘶喊声与他似乎只有一墙之隔,少年汗水顺着额头流下,他目光挣扎片刻,手朝着腰间的剑柄摸去——

  下一刹,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腕,将剑柄轻按了回去,他对上了双清冷凌厉的眼睛。

  “将…将军。”

  。

  林姝妤心知今夜左右是睡不着了,又不愿将冬草折腾起来陪她,所以索性裹着被子走到院子里,窝进太师椅。

  耳边寒风呼呼的吹,冷得她只将脑袋探在外头,抬眼一瞧,院内桂花树已尽数败落,方觉是深冬。

  此时此刻,脑子里却生不出因凋零而伤春悲秋的感受,全然被一件事占满:

  已三个时辰过去,若再不回来,天该亮了。

  林姝妤掐着被子的手用了力气,明明是厚重的绒被,她却觉得身子发冷,这令她想起顾如栩身上的灼热温度,好像与他同卧一榻的时候,晨起时,身子便是暖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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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赵哥自取灭亡[狗头叼玫瑰]

  在栩哥愿意任何境况都站在阿妤身边时,这世上便不会再有第二人更与她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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