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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回与冷面夫君和离时》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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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咚——”
敲钟声沉闷且久久回荡。
林姝妤实在想不通为何到了这个紧要关头, 她竟还会想那些有的没的,甚至开始思考顾如栩是否讨厌鬼神之说。
她前世从未如此直白的遭过险境,眼下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 脚下有些发软。
看着那几个身型高壮的粗人向她逼近,她甚至能闻见他们连日不洗澡身上的污泥味。
“咚——”
林姝妤捂住嘴强忍住要呕的恶心。
蒙面黑衣人以为她是恐惧至极的应激反应, 几人嘻哈笑作一团。
“咚——”
这时, 有一人再捺不住,伸出只刺青的粗臂捉住了她的手腕,那人眼里流露着淫邪之气,他道:“小娘子细皮白肉的, 别挣扎,很快便过去了。”
林姝妤挣不开他, 决定不徒多费力气, 她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人粗黑的脖颈,上头的青筋因兴奋情绪暴起。
她另一只藏在袖下的手攥紧了金钗。
这是她前世便有的习惯。
“咚——”
林姝妤眼里有视死如归,正午的钟声最后一声响时分,若她叫喊,无人来救,她便要一钗刺进那人的喉咙, 若是能借机夺下那人手上的刀,她尚有一线生机。
她能听见胸口下心脏的嘭跳, 流云袖下的纤手将钗握得很紧。
这个, 她有经验。第一次害怕, 第二次却不再会了。
“咚——”
那个粗汉猛扑上来,眼见着那张脸已凑到自己身前,林姝妤以宽袖为掩,瞬间高高抬手, 然后猛然向下扎去——
然而,那钗子还未触及那人的喉咙,她却见那人身体如同烂泥般滚落下去,刀哐当落地的声音令她心跟着颤了颤。
那道突然窜出来的玄黑身影动作快如闪电,她只见绣着金线的黑色衣角在空中翩飞。
男人修长的身型在几人间快速穿梭,手上剑花四开,只听锐器刺穿皮肉的几声闷响后,血雾染红了
天际。
一阵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里蔓延开来,林姝妤只见地上那人死不瞑目的表情,脚底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后手勉强撑着身体,惨烈的现场恶心得她连连干呕,稍作平复后她才有勇气抬眸看。
顾如栩的长剑架在最后站着的一人脖颈之上,长臂一伸,在那人的下巴处迅速拧了一把,那人惨叫一声,便晕了过去。
男人英挺冷厉的面容不因正午的阳光而消减冷意,黑深的眼瞳折射出浓重的杀意。
秋风荡起他如墨的长发,如同剑锋般凌厉的发丝与前襟交织,深邃的眼瞳映在雪白的剑光里,清冷,肃杀。
林姝妤下意识吞咽了下,整个人像是定住。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顾如栩杀人。
前世听说他在沙场上是怎样的英勇神武,她会勒令旁人休要再传这些莫须有的事,但在顾如栩偶尔穿着甲胄、配了刀剑回府时,她也会不由得多看两眼他的脸。
是客观的好看。
而眼前的男人,一袭斯文青衫披身,墨发未束,眉眼万般俊美风流,眼里充斥着冷厉,映在却冷冷的剑光里。
方才他一剑洞穿那待人胸膛时,周身的杀伐气藏不住,袖袍因大幅度动作下落,露出一截青筋喷发的手臂,野性而极具力量。
但不笑的时候,不笑的时候——
江湖冷面杀手。林姝妤再一次想到这个词,心跳不由得加速。
她从来不是喜欢在心里暗暗评价旁人的人,更别提一而再再而三的评价。
可是——林姝妤看着顾如栩丢了剑朝她步步走来,鬼使神差地想,好歹他们是做了两世夫妻,也不算,不算旁人吧?
顾如栩蹲跪在她面前,虚虚握着她的手关节在探看,不轻不重捏了几下后他又拉起她的另一条胳膊轻捏。
林姝妤看见他拧着眉头,眉眼里尽是严肃。
感受到脚踝被再次握住,粗粝温热的掌心隔着衣料在她关节处游走。
林姝妤脑子里蹦出来个想法,前世他在御前要人时,是否也如今日这般场景,这般的令人措手不及,像是凭空冒出来、只为救她于水火。
。
那九十九级青阶,林姝妤终究是没走,她伏在顾如栩的背上,眼里是前路的风景,手上无处安放,只得虚虚按在他的肩膀。
“阿妤。”他沉沉出声。
“嗯?”林姝妤回音下意识温和。
“你可以勾住我的脖子。”他侧目,眼神里有几分晦暗不明。
方才走下山一路,她的手时而在他肩膀上碰碰,时而摸到他的腰间点了点,这会儿松松软软搭在他的背脊上,有时却不轻不重地推了下他,就像——就像——
顾如栩喉结无声滚动,脚步有意放缓了些。
林姝妤很配合地勾住他的脖子,无意间瞥见他红似枫的耳垂,笑笑道:“顾如栩你走路真稳呐,我在上面不会有一点不适。”
顾如栩喉结再次动了下,他嗯了一声,回得牛头不对马嘴:“今日所幸没有受伤,我该一同陪你上去的。”
林姝妤问出那个她疑惑两世的问题:“我在家中连线香都未见过,你信这个?”她想说佛门不接心不诚之人,他若不信,踏进佛堂的门槛可能都讨佛祖嫌。
起码她从小跟着家里在宗庙祠堂祭拜祖先长大,这些先灵应当看她面熟,必不会抵触她来拜祭。
只听身下的人道:“除了几次大型祭典,就没去过了。”
林姝妤点点头,尖尖小巧的下巴在他肩窝处拱了拱,眉眼里沁着稍许的轻松笑意。
“我现在又多了解你一点了。”
“什么?”顾如栩侧目过来,眉头微微皱紧。
他方才肩部连接锁骨的那一段,酥酥麻麻,那种细腻感受实在令人回味,一时间,他竟没听清她说的什么。
林姝妤笑笑,将左脸贴在他宽大的脊背上,声音慵懒:“我说还好今天你来了。”
顾如栩脚步一顿,温热柔软的感受覆上坚硬的脊背,像是持续将暖流灌进他的身体骨血。
“顾如栩,接我回家。”
轻飘飘如羽毛般的嗓音从后耳处传来。
顾如栩心脏漏跳一拍,心底默念:
接她回家....
回家。
到了山脚下,林姝妤便见宁流和一干侍卫已经站那儿了,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可明明那个被卸了下巴的匪徒、以及其他匪人的尸体都已被提前拉下了山。
林姝妤狐疑地盯了顾如栩的后脑一会儿,方才他背着她下山时,可没见着宁流他们是怎么把这些人运下来的。
不待细想,她便被打横抱着放进了马车,幕帘垂下,她听见顾如栩在同其他人说话。
林姝妤掀起幕帘的一角,眼神停在那身型直如松柏的男人身上,阳光照及他凌厉眉眼的瞬间,她心脏蓦地漏跳了一拍。
犹豫了几秒,她暗自掐了把自己的掌根,将视线从那人身上挪开。
她开始看风景,甚至开始观察宁流,还有围在顾如栩周边的这些侍卫。
生面孔?
林姝妤捻起小几上的杯盏,眼神沉凝。
她突然想到在揽月阁时,苏池身边跟着的那几个年轻公子。
今年朝廷新晋的举子就已被收复在了身边,苏池的动作还真够快的。
她轻抿了口茶,再抬眸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
苏池身边有举子为其出谋划策,她也可以,只不过是在暗中,皇后身份敏感不宜出面,只能她暗中代劳,提前筛几个可用的可靠之人。
这种安置在身边的人,需得是秉性纯良,且听话的。
就像——她略微迟疑,目光再度投向窗外,却发现那处已然空空。
正前方的幕帘被突然揭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进来,顿时将光亮处全都占满。
顾如栩在她身旁坐下,林姝妤略不自在的别开视线,并战略性喝水,“如何,在那帮人身上可搜出什么证据?”
耳边听到细细簌簌一阵响,男人沉稳的声音随即传来:“这几人身上都有弯月刺青,像是西蛮来的人,其中一人身上还有符节,在西蛮的地位恐怕还不低,至少等同于来朝外交的节度使。”
林姝妤拧着眉:“按照三年邦交来朝上贡的时间,该是明年三月,他们才会派使臣过来,怎么这个时间,便进了京,还敢在光礼寺来劫人。”
她脑筋转得飞快,如若只是贪财贪色,也绝不该来这佛门净地,除非——是有指向性的来害人,究竟是皇后——还是她?
可是害她有什么好处?前世她也来过不少次数光礼寺,也从来平平安安,莫说西蛮人,就连山匪都没遇上过。
这一世到目前为止,变化最大的因素,便是她与顾如栩的关系——她与皇后的关系——
前世,她及林家偏帮宁王党,所以平安,直到最后家族被害至覆灭,这一世,她对顾如栩的偏袒已经表露在了众人眼中,所以周身也变得不太平了起来。
如若今日的匪徒当真是西蛮人,是否也能合理说明,宁王党可能还与西境有交联,当然这也只是揣测,以她对苏池的了解,那人不该会冒着勾结外敌的风险与虎谋皮。
思绪飘飞间,忽然,耳边传来低沉却轻轻的一声:
“阿妤,是我拖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