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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上钩


第56章 上钩

  浅淡灰沉的天色笼罩着一片浓绿, 时有雨丝斜斜撒入沁芳亭内,晕潮了书案上的信封。

  萧芫一身飘逸的嫣红轻罗,随风款款拂动, 衬得肌肤欺霜赛雪,红唇娇艳欲滴。

  纤纤素手中,正是自赶往京城的王太傅处送来的信。

  她派去的御医已经到了王夫人那儿,称初诊王夫人身子尚可, 只是有些忧思过甚、郁结于心,他多加调理, 假以时日定能好转。

  本是好消息,萧芫看了却轻蹙眉心。

  依着前世,再有不到半年王夫人便会逝世,现在却不见有什么症候,是未到时间,还是病症紧急, 或者,干脆就是被人下毒暗害呢?

  以镇纸抚平纸张, 萧芫回信, 让他多加留意,防着什么突发的急症,还有王夫人身边所食所用皆要检查, 以免中了小人暗招。

  行文间打着姑母的旗号多加修饰,力求合情合理。

  信封中的第二页,则是她遣去暗卫的所见所闻及对王家的调查。

  琅琊王氏是自古的世家大族, 家风严谨, 每一代皆有才俊,多数位居高官。所以她祖父殡天以后, 姑母与先帝才选了王太傅接任帝师。

  王太傅为人清廉,克己奉礼,向来有爱妻的美名。王夫人无所出,他便将庶子庶女记在王夫人名下,而唯一一个妾室,至今身份仍是奴婢。

  萧芫以前虽与王涟懿交好,却也从不曾留意其生母如何。

  这回让人调查,才知道,王太傅庶子的生母尚在,王涟懿的生母如何,却是无人知晓。

  因十几年来不曾有人见过,说是早逝的也有,说是外室的也有,还有人说,她是烟花女子所生,当年王太傅只将她抱回了府,便与那女子断绝了关系。

  真真假假,倒成了一桩疑云。

  除此事之外,王家也再无什么其它可疑之事了。

  萧芫凝神回忆过往,想从王涟懿身上寻些线索,可记忆却实在模糊。

  前世加上今生,她都不知有几载不曾与王涟懿接触,模样都模糊成了一团,更别说旁的了。

  只好回信让暗卫留意。

  高门大院里头,主母逝世,能得到好处的无非后院那么几人,争风吃醋蓄谋害人的事常有,若前世王夫人并非病逝,那这就是最有可能的了。

  雨声淅淅沥沥,眼见下大了些,漆陶为她披上一件外衫,劝她早些回颐华殿。

  萧芫侬丽的眉目睨过去,“他可走了?”

  丹屏脆声:“回娘子,圣上一刻钟前便走了。”

  这中气十足喜气洋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呢。

  萧芫笑了,利落起身,“行,那咱们回去。”

  漆陶望着自家娘子,和丹屏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吩咐侍女收拾好东西跟上。

  回了颐华殿,正巧淑太妃和二公主来访。

  萧芫让将人请进来。

  快到荷花盛开的时节,花厅窗根边上一隅浅池里新移栽了许多,荷叶浮在水面上,最早的一朵已经探出了花苞。

  李沛柔被吸引住,停下脚步倾身看了看,入内时对萧芫道:“我瞧你那荷花也不比那个清湘的差嘛,若你开个大些的池子多种些,也在宫中办个什么赏荷宴,哪有她那清荷宴什么事嘛。”

  话音未落,就被淑太妃拽了一把,“莫要胡言。”

  抱歉地对萧芫笑笑。

  萧芫没接她的话茬,只顾招呼着淑太妃,李沛柔不乐意地鼓鼓腮,默默坐在母妃下首。

  眼神滑过花厅里奢华的摆件,再滑到母妃身上,转了转,停在了萧芫的面容上,又不自主随着她的神态动作移动。

  萧芫身上怎么哪哪儿都好看呢,墨发又浓又亮,也不知平日里使的是什么头油,还有衣裳,这红也忒好看了些,她也有一件类似的,怎么就是比不上她身上的这一件呢?

  淑太妃此行,左不过是感谢萧芫在黔方之案上伸出的援手,拿出了好几件压箱底的珍贵物什,萧芫并未拒绝,而是让人备了同样价值甚至更稀有的回礼。

  注意到李沛柔的眼神,临时叫住漆陶,“我记得我身上这嫣红色的轻罗料子还剩些,拿两匹添进去。”

  淑太妃反应过来看向李沛柔,李沛柔唰地红了脸,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一下话都结巴了,“不,不用,我,我就,就随便看看。”

  萧芫好笑地瞥她一眼,眉目间的灵动又让李沛柔有些呆了。

  今日心情不错,她对李沛柔这蠢样子甚是宽容,曼声道:“就当是我想送你的,两匹料子罢了,不值什么,还得多谢你那玲珑塔呢。”

  李沛柔被她这态度整得连脖子都红了。

  原来被萧芫和颜悦色地对待,是这种感觉啊。那以前那些争来斗去互不退让的日子,真是想想就亏。

  一下竟有些扭捏,文绉绉地回了句:“那便多谢萧娘子了。”

  下一句便原形毕露,“那我能不能去瞅瞅我送给你的玲珑塔啊,有些日子没见,我梦里都想它呢。”

  萧芫想到上回给李沛柔说的事,欣然应允。

  要让马儿跑,总得给马儿喂颗草,不是吗?

  李沛柔顿时兴奋,叽叽喳喳让淑太妃在这儿等她,嚷着让萧芫快带她去。

  萧芫命漆陶亲自招待,礼貌致了歉意,便带李沛柔往主殿去了。

  一入殿门,亲眼看到满室目不暇接的璀璨珍宝,李沛柔方意识到,于她而言已是世间难求、万分珍贵的玲珑塔,对于萧芫来说,可能并不算什么。

  尤其随萧芫一路向里,停下脚步时,看到放置玲珑塔的案几上摆了五六座样子差不多的琉璃塔,心底的酸涩都要压不住了。

  她已经有这么多个了,怎么还总想着要自己的这一个呢。现在好了,唯一的一个也归她了,她一个都不剩了。

  不由扁着嘴瞥了眼萧芫,心里的想法明明白白全写在脸上,让人一眼就能看出。

  除了真正喜爱之物,其余的奇珍异宝萧芫向来大方,抬手将玲珑塔拿下,勾唇:“除了玲珑塔,其它的随便你挑,便是都拿走也无妨。”

  李沛柔先是被她拿玲珑塔时随意的动作刺痛,后听清了她说的,嗔大了眼眸,当即露出笑来,“真的?”

  萧芫微抬下颌,嗯了一声。

  李沛柔毫不客气,欢喜地挑挑拣拣,最后选中两个,“我真拿走了?”

  萧芫又点了下头。

  李沛柔得了两个,连要看玲珑塔的事都抛到脑后了,抱在怀里就往外窜。

  窜到一半忽然刹住步子,悄咪咪退了回来,清清喉咙,矜持道:“看在你今日对我不错的份儿上,好心提醒你一句,清荷宴上有场好戏,别忘了看。”

  说完,还挤眉弄眼地暗示一番,才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萧芫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浅浅勾起唇角,深藏功与名。

  .

  月色如霜,勾勒无边的夜幕。

  正是一日里最静谧的时候。

  自刑部罚入掖庭的罪奴比之前所料还多得多,萧芫一整日投身宫务,到了此刻才能稍歇。

  身后,颐华殿一盏又一盏的繁复宫灯渐次熄灭,像一颗颗星子排着队闭上了眼睛。

  萧芫立在庭院中央,手中一盏镂雕彩绘七子宫灯,浅浅晕开明月映下的婆娑树影。

  仰头望月,思绪翻飞。

  回眸,廊庑下的鸳鸯百转灯分外明亮,盈照心湖。

  微风吹过时,轻轻转动,变化的鸳鸯纹样映在眼眸中,如一出生动的百戏,演绎着眷侣交颈缠绵。

  让人挂上去时,萧芫只是觉得它好看,可现在望去,却无端惹了不尽的愁思。

  耿耿于怀想要的答案,真的,就那般重要吗?

  眼前渐渐模糊,视野里亮莹莹的灯火化作一片破碎的星海,似站在时光的尽头看来时的懵懂。

  她抿唇笑了,眼眸却在哭。

  在他眼中,自己该是无理取闹吧。

  硬拉着不存在的事折磨彼此,真像是日子过够了,推也要推出些波澜来。

  殿前的漆陶缓缓走过来,为她拢上披风,接过灯笼,柔声劝慰,“娘子,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殿内光晕惶惶,她踏过一重又一重纱幔,外裳褪去,赤足上了脚踏。

  “……娘子?”

  “娘子,您怎的不上榻,赤足立在地上,多凉啊。”

  萧芫垂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后退了一步,玉白的双足有些泛红,她却毫无所觉。

  轻应了一声,上了宽宽的拔步床。

  躺下,被衾被仔细掖好,最后一重床幔也放下了,圈出一方孤独的天地。

  侧首,目光凝过去,看到一点光亮随着漆陶越行越远,漾出如水的波纹,直到彻底不见。

  又等了一会儿,萧芫坐起身,靠在引枕上,缓缓将自己蜷缩起来。

  偏头望向很艰难才透进的月光。

  某一刻,抱着玲珑肩骨的指节骤然紧缩,捏皱了轻薄的寝衣。

  她问他时说,便当是她的一场噩梦。

  可实际上,现在的日子才更像是一场美梦,一场随时会坍塌坠落的美梦。

  她总是怕一睁眼,又是源源不断的痛楚与荒芜逼仄的院落。

  而她还活着,活着听锣鼓喧天。她几番逼问丹屏,丹屏才哭着道,今日是帝后大婚,普天同庆。

  普天同庆……

  心口像是一刹碎了,丹屏哭着抱住她,她却怎么也动不了。

  李晁,怎么不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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