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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江洄


第55章 江洄

  言曹神情一下有些不自然, 那日的大雨堪称刻骨铭心,但要说何时好,他这个做奴婢的如何能知晓, 还不是得看萧娘子的意思。

  况且,外朝的大臣们只偶尔奏对一回,他可是时时都得伺候着,他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 圣上何时能,龙体安泰。

  面上悄无声息裂开了一道裂痕, 险些维持不住体面。

  还得故作高深,指了指天,“天威难测,奴婢就算有心想提醒,也是有心无力呐。”

  主书识趣地不再多言。

  人走后,言曹沧桑地挪开步子。

  可他一动, 门口侍候的中人都似惊弓之鸟一样紧张地看过来,他徒弟理所当然当那个打头的。

  蹉几步过来, “师父?”

  不怪他们这般反应, 实是圣上虽面上看着与往常一样,可实际就跟吞了炸药似的,较真板正的性子发挥到了极致, 一点儿不符合规矩的事都能揪出来按宫规律法处罚。

  并不是说这些平日就不罚,而是圣上不会亲自下令,自有各自上司及内寺伯纠察。

  他们怕的哪是罚呢, 是怕自个儿的蠢事在圣上那头记了名啊。圣上过目不忘, 这一记,一辈子怕是都洗脱不掉, 怎能叫人不胆战心惊?

  言曹大监在,起码有个人在前头顶着,风暴不会直接往他们脖子上头落。

  可实际上,言曹自己尚且泥菩萨过河呢。听见长长叹了口气,摆摆手,“去更衣,很快便回。”

  那个主书的话太扎心了,他去冷静冷静。

  御书房里头是大理寺卿江洄,且有一阵儿呢,尚不需人侍候。

  想到此,言曹又是一阵心酸。

  那日圣上回来便不对了,偏他多嘴,道这男女之情自是得问问有经验的人,顺口提了句钟舍人,可是挨了好一顿削。

  被削完了才想起,有一回萧娘子来御书房,钟舍人主动寒暄被圣上看了个正着,那神色真叫一个风雨欲来。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但这也难免啊,天子近臣里能帮着参谋帝王私事的,除去已经白了胡子的,剩下就两个人,一个钟平邑钟舍人,一个江洄江寺卿。

  江寺卿可是个年过而立的老光棍,他也没别的选择啊。

  现在倒好,他连写信问边关岳家那两位已成了亲的少将军这样的主意都出了,圣上还是召见了江寺卿。

  这不是瞎子给瞎子指路吗,要是弄巧成拙惹得萧娘子更生气,他真可以洗洗脖子等着往铡刀里伸了。

  唉,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提这桩事!

  ……

  御书房内,江洄听得圣上三言两语说完,许久不曾作声。

  又一声提醒才收回了神思,恭谨答道:“臣多年来无心男女婚姻之事,亦不曾留意旁人,陛下此问,或可询问钟舍人。”

  李晁:……

  若是想问钟平邑,他还会召他吗?

  但他将他放在这个位子上,就是看中他敏言慎行这一点,此答也在意料之中。

  沉声:“无妨,你只管答便是。”

  许多事,太过懂反而容易蒙蔽双眼,不懂之人,倒有种不在此山中的明察洞悉。

  江洄紧绷着脊背,斟酌措辞。

  看不见的,是他低垂的眼眸里渐渐浮现的幽沉,似尸山血海,庞然骇人。

  手往袖中缩了下,掩住隐隐暴起的青筋。

  但面上看不出分毫。

  “恕臣僭越,臣听您与萧娘子所言,便好比您向臣问大理寺一桩可能的隐患,解决方法如何,臣却答,这种隐患不可能存在。”

  “您若已经笃定隐患存在的可能,那么臣,便是答非所问,自不可能让您满意。”

  李晁:“那依你看,之后应当如何?”

  江洄抬头望了李晁一眼,很快垂下,“这……陛下恕罪,臣实在不知。”

  ……

  暮色四合,一驾青灰色的轩车自宫门而出,驶在官道上。

  偶有采买归府的奴仆路过,皆会定睛两眼,再埋头赶路。

  这辆马车,形制与这朴素的装扮甚是不符,分明是达官贵人才能用的制式,马车的围布却是平头百姓中最常见的。

  当今官员的俸禄并不低,用得起马,难道还买不起好些的布吗?

  路边有人拽另一人,“别看了,那可是大理寺江寺卿。”

  那人忙低头,步伐都快了不少。

  大理寺铁面寺卿的名头谁人不知,说出来何止小儿止啼,八尺壮汉面色都得白上几分。

  曾有人道,自从有了江寺卿,京兆伊都空闲不少,案子比前些年少了将近六成,且还在逐年递减。

  要知道,大理寺哪管平常百姓家偷鸡摸狗的事,可见其传闻威慑之大、之广。

  路过萧府时,马车里突然传出一个浅淡的声音,“停一下。”

  车夫已经习惯自家主人的命令,吁了一声,马车缓缓停下。

  江洄掀开身侧的帘子,目光自窗冷冷投出去,一寸寸巡梭。

  也不过几息,直身放下,“走吧。”

  .

  细雨如雾,灯火迷离。

  清濛柔和的水汽蒸腾着,氤氲了重楼阙宇的庄重肃穆,缭缭仿若仙宫。

  宫人提着雾染的宫灯入了慈宁宫,拍拍身上的雨珠,引着御前的中侍入内。

  殿内极静,宣谙接过卷宗奏章,便让人请回了,自己亲自转过屏风,将手中的一份份在书案上摆好。

  起身时向太后和萧芫行了一礼,躬身退下。

  太后靠在坐榻上,一手拿着书册,偶尔漫不经心翻上一页。

  淋了一场大雨,萧芫身子虽无大碍,却还是将养了几日方才好些,此刻静悄悄倚在太后跟前,面色稍白,往日的活泼劲儿也全不见了。

  许久,太后轻叹口气,揽过她,“你这般安静,倒让予不习惯了。”

  萧芫扬起一抹笑容,可就连笑,也显得心事重重。

  在姑母的怀中蹭了蹭,糯声道:“平日里姑母嫌弃我吵,现在又嫌我静,我可真的太难了。”

  太后抚着她的发,失笑,“予啊,是见不得予的芫儿不开怀。”

  萧芫眨了眨眼睛,眼眶有些湿润,伸手轻轻抱住姑母的腰,像小时候一样,满心依赖的姿势。

  “皇帝惹你难过,予要去说他,你还不愿。瞧瞧,因着你不想见他,在这儿躲过他一回,他都几日未来了,连这些卷宗,都是使底下人来送。”

  萧芫抿着唇不说话,姣姣眉目间缠绕着化不开的心绪,比外头的雨雾还浓。

  “倒有一桩。”太后慈和垂眸,唇边勾着几许兴味。

  萧芫仰头,瞳眸剔透,带着不设防的乖顺。

  太后笑意愈浓,“他啊,不入慈宁宫,倒是每日夜里拨冗,定要在暗处望着你回去,还不让予告诉你。”

  一下下拍着萧芫的臂膀,叹道:“你们两个呐,人是长大了,吵完架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一招。”

  “姑母。”萧芫撅唇,钻进姑母怀里,不出来了。

  太后抱着她,眉眼堆笑,睇了眼书案上的卷宗,哄道:“来,自个儿来瞧瞧,黔方的案子,可是有你的不少功劳。”

  萧芫声音闷闷的,娇滴滴自怀中传出来,“哪有啊,都是姑母和圣上的功劳。”

  太后翻到其中一卷,“不说旁的,单这淑太妃与二公主,若没有你,怕是早就收拾包袱离宫了。”

  “她们是去是留予和皇帝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借此探得陈御史的首尾,揪出了背后不少人。”

  黔方之案越到后头,牵连得越广,不单单是黔方赈灾有关,更是上至京城朝堂,下至多地官员,总计几十近百的贪污巨瘤。

  且其中大半涉及数额之巨,抄家处斩尚不足惜,更有个别,三司几回审判乃至后续复核皆是夷三族。

  这样的酷刑,已经近百年未曾动用。

  说到淑太妃她们,萧芫来了兴致,因这又是一桩经她的努力与前世不同之事。

  松开姑母,倾身拿起卷宗,“那陈御史呢?”

  太后掸掸袖口,轻描淡写,“抄家流放。这是个蠢的,八字没一撇的事嚷嚷得人尽皆知,也没那个脑子犯更多罪了。”

  萧芫弯眸,“也幸好他蠢。”

  不然,如何能成了突破口,由点及面,直到掀起轩然大波,连根除去蚕食朝堂多年的蛀虫。

  太后点点她,“你呀,这张嘴,可莫要被旁人听了去。”

  萧芫哼了一声,笑言:“我才不会说给旁人,这不是只有姑母嘛。”

  临到睡前,宣谙端来了一碗补汤,萧芫照例先尝了一口,这才递给太后。

  惹得太后笑嗔:“予的芫儿啊,现在当真是个管家婆,全权掌了内宫还不够,连予的汤都得让你先饮。”

  萧芫微抬下颌,得意洋洋,“那可不是,我就是要把姑母管得牢牢的,最好眉头都不皱一下,皱纹也不能多长一根。”

  太后哈哈大笑,“那岂非等你老了,予还是这般模样,可成了老妖怪喽。”

  “不许姑母这般说,什么妖怪啊……哎呀,姑母,您莫笑了,快些饮了吧,都要洒出来了……”

  月上中天,萧芫方自慈宁宫出来。

  这回她吩咐让丹屏留意了暗处,果然,李晁当真在。

  今日这般晚了,他白日忙成那样还……

  萧芫抿唇,脚步未停,和平常一样只当不知,一会儿,便入了颐华殿。

  却不像往常一样进寝殿沐浴歇息,而是就在殿前廊庑静静候着,直到丹屏来报,说圣上回去了,才转身步入一室阑珊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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