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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孤城


第59章 孤城

  烛影明灭交叠, 影影绰绰落在“婢女”妩媚的凤眸上,桃花面,柳叶眉, 纵然是一身平平无奇的下人服制却被她穿得裁剪妥帖, 起伏有致。

  虽不说话,可那风情和气韵却从骨子里溢出来。

  天家公主与生俱来的威仪和气派, 便连此时的夜色也稍逊几分。

  “阿菱?”

  祁时安大掌扣在那细腰上,稍微往前一带,雪白娇软的身子跌坐在他双膝上。

  另一手拔下她的钗环,任那满头青丝如瀑散落下来, 他将下颌贴在她身前, 语气喃喃低哑:“阿菱,我不是在做梦吧。”

  男人的反应很是让陆月菱满意。

  她素手轻轻抚摸着祁时安发上玉冠, 朱唇微启:“祁大人便是这样对夜半送茶水的婢女么?”

  女郎挑衅的语气在耳边低低炸开,一股滚烫的欲.念自祁时安胸腔内蔓延。他抬起头, 对上陆月菱那双妩媚漂亮的眼睛, 喉结滑动:“公主要臣如何对待?”

  “自然是……”

  小公主话还未说完,便听见“哗啦哗啦”的响声,满桌墨香四溢, 一室案牍被他尽数挥落在地上。

  椅子上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陆月菱娇呼一声, 闭上眼,双臂紧紧勾着他的脖子,再度睁开眼时, 她被男人抱到了桌案上。

  祁时安身子前倾, 步步紧.逼。陆月菱双手撑着桌子,身子渐渐朝后, 几乎折了腰的时候被他手臂勾住,随后,那带着侵略性的吐息寸寸攻占。

  “我忍了多久,你知道么?”

  陆月菱被他呼吸弄得脸颊羞赧,睫毛抖得不停,还想推开他便被擒住了双手。

  三年里那些不得而见的思念,在此夜释放的淋漓尽致。

  楹窗外不知何时落下了春雨,雨丝淅淅沥沥,烛光落在屏风上,倒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祁时安低头吻上了她的唇,贴上去的一刹那,他身躯一僵,进而换为更猛烈的攻势。他撬开了她的牙关,吮吸不够,又重重碾压过去,小公主身子越躲,却被他搂得越紧。

  那细致白嫩如同剥了壳的荔枝肉在男人偾张有力的臂膀下,一点点磨得绯红。

  里衣的带子被男人熟稔的解开,裙裾凌乱堆叠在腰际。

  烛光昏黄暧.昧,春雨不言,只听见不断的“啧啧”吮吻声,陆月菱面红耳赤,素白色的小手抵在月胸前,求饶似得低低唤他,“祁郎,祁郎……”

  她的手柔软白嫩,祁时安攥在手中,怎么也揉搓不够,低头吻了吻,落下一片湿痕,随后将她的小手挪开,嗓音低哑,啄了啄她的耳瓣:“别躲着我,成么?”

  陆月菱身子如水瘫软,红唇被他吻肿得娇艳欲滴,说不出话。

  两人呼吸交叠迷茫,终究是在小公主含羞的目光注视中,步步朝下。

  须臾,陆月菱小手紧紧嵌在他肩膀上结实有力的肌理上,身子紧紧绷直,脚尖都用了力气。

  她轻咬着唇瓣,伏在他身上,克制抑着那甜哑的“嗯嗯”声。

  春雨不知疲倦的落在翠绿的芭蕉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天地间绵延浪涌,直至了后半夜才停下。

  祁时安喘着粗气,从净室将陆月菱抱了回来。

  暖阁内燃起了银丝炭,陆月菱拿着帨巾兀自绞头发,不看那始作俑者一眼,越想越气。

  难不成她求了父皇那么久要随军下江南,父皇不同意,她又去央求姑母宁安长公主,跑了这么远的路,见到他,就是,就是为了这般!

  小公主越想越委屈,眼泪顺着白皙的脸蛋“簌簌”掉落。

  祁时安见她一直低头不语,模样可怜,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的低落,大掌勾了勾她的脚丫,温声道:“殿下,我错了,别哭了,嗯?”

  他越是柔情似水,陆月菱便哭得越凶。

  好像那事后她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其实也没多大事,可身子给的反馈太过于敏感,以至于她就是忍不住掉眼泪。

  “混蛋!”陆月菱忍不住骂道。

  祁时安无奈的笑笑,感慨于自己身份的变化。

  刚刚还一口一个祁郎,现在就成混蛋了。

  他单膝跪在地上,身子凑近了些,大掌攥着她的小手,仰头看着她。

  两人的姿态和刚刚完全不同,陆月菱在上,祁时安在下,从楚楚可怜承.欢到她眉眼高傲的俯视着男人。

  “殿下。”

  陆月菱挑起黛眉:“你唤我什么?”

  祁时安吻了吻她的手背:“阿菱,阿菱。”

  年逾三十的男人再不解风情,可岁月权势,风月场里的浸染总是让他知道说什么会哄她开心。

  陆月菱再也端不住高傲姿态,别扭的倚在他怀中。

  祁时安轻轻替她捏着手臂,温声哄道:“上京离江南这样远,我的阿菱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闻言,陆月菱鼻尖一酸,将脸埋在他怀中。

  她贵为众皇子公主之首,自幼要强。素日里碰见什么事,便是有多委屈,只要没有人问,她也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可祁时安察觉到了,问了,她便无端觉得委屈,低低呜咽道:“你还知道呀。”

  “那日我在姑母府中喝茶,姑母收到了阿弟的信笺,我看了后知道援军不日启程,便进宫去求父皇让我也一同去,谁料父皇只道疫病来势汹汹,还让人把我锁在宫中。最后,还是姑母偷偷将我放出来,让我扮作随军婢女,这才有了今日。”

  祁时安听得心疼,“即便你不来,我也会替你守好太子,不会让他出事。”

  陆月菱美眸黯了下去,心中却涌现过一丝暖流。

  她从来不觉得,祁时安这般会洞察人心,会知道她心中想什么,要说什么。

  她还以为祁时安会如同寻常俗物一般,以为她只是不放心陷在围城的他而已。

  陆月菱确实担心祁时安,可更惦记的是自己的阿弟。

  母后去世的早,虽有父皇,可父皇后有三宫六院,子嗣众多,毕竟不是她们姐弟两个人的父皇。

  她身为长姐,自然不能让弟弟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不然,她愧对母后,也愧对陆氏皇族。

  氛围煽情,陆月菱低垂着的蜷曲羽睫微颤,感念于此刻与男人心意相通。

  半晌,她抬头眨了眨眼:“祁大人这么会,素日里没少去二十四桥吧。”

  扬州二十四桥是什么地方,两人心知肚明。

  祁时安挑起眉,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去没去过的,阿菱刚刚感觉不到?”

  三次,整整三次。

  陆月菱未想这男人竟直白的说出来了,顿时羞得低低哼了声。

  这话虽为调侃,可祁时安多多少少也察觉到了陆月菱心里没底,对他始终缺少那份安全感。

  男人攥着她素白小手,语气虔诚,漆眸如晦,“愿为公主的走狗。”

  “唯殿下马首是瞻。”

  陆月菱眼圈悄悄红了,无言哽咽,只是将他回抱得更紧。

  夜色浓重,雨停了,墨色如蓝的天空映起一轮圆月。

  楹窗被风雨吹了开,打着斜一扇一扇的,两人都心知,等到这天亮的时候,祁时安便要启程回京代替陆执去稳东宫的形势。

  短暂一见,便又要分别。

  陆月菱躺在他怀中,舍不得的看着天色,随后仰头吻了吻他的下颌,“等我回京请旨。”

  祁时安看着她的眼睛:“一定。”

  翌日一早,天不亮,祁时安便起床穿戴,陆月菱昨夜熬的狠了,还睡眼惺忪躺在床上,听见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她顿时不困了,睁开美眸,小手迷迷糊糊的挂在他腰间玉带上:“我来。”

  祁时安哪舍得让这金尊玉贵的小人儿替他更衣,低低笑道:“才五更,你再睡会儿。”

  陆月菱哪舍得再睡了,她打了个哈欠强撑着坐在榻上。

  眼前的男人穿上一身绯色官服,腰着白月带,俊朗如画,高挺的眉眼里写满了光风霁月,一如她初见他在御街上打马而过,意气风发时的样子。

  她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祁时安看着那双转啊转的凤眸,便猜到了她此刻心中想什么,食指捻着她的下巴,低头去吻她。

  “想也没用,晚了。”

  低哑的声音混杂着淡淡的雪松香,把陆月菱迷得只顾着“嗯嗯”,半点子矜持也没了……

  ——

  辰时,阳光倾洒在楹窗上,晴空如碧洗,满院似绿屏,下过雨后的空气十分清新,吹散了昨夜阴霾。

  沈灵书青丝垂挽在一侧,着一身碧色织锦罗云纹裙,带着轻纱面罩,端着汤药走进了陆执的屋子。

  幔帐被金钩拢起,男人醒了,欣长的身形占据大半个床榻,只是那张俊美的脸上仍浮着一层病色。

  “殿下,该喝药了。”沈灵书款款行至他身边,弯下身子递过药碗。

  如今陆执的身子虽不如以前,倒也能从善如流的,自己穿衣喝药。

  陆执接过药碗,淡淡“嗯”了声。

  自那日把话说开了以后,沈灵书也日日过来侍奉汤药,只是两人能说的话不多,除去用药漱口,请安告退,倒也没旁的。

  陆执几次欲言又止,都被沈灵书避了开。

  几次下来,他不愿逼.迫她。两人相处的日常里,沉默寡言成了主态。

  陆执喝药的功夫,沈灵书走到桌案前拨弄香炉,她低头摆弄着香料,轻音询问道:“今日点鹅梨帐中香如何,殿下?”

  陆执拿着药碗的手一顿,漆黑的眸染上一丝晦暗不明。良久,他喉结滑动,低声道:“都好,袅袅看着选。”

  沈灵书得到了允准后从袖中拿出了“鹅梨帐中香”,片刻后,线香如轻丝般缓缓飘逸,淡淡的烟雾如梦似幻,散发着清甜的气味。

  沈灵书心脏“砰砰”直跳,收去香粉的手抖了抖,撒出去一点点白色的粉末,她正要擦拭门外却传来脚步声。

  “沈姑娘的药好了,属下放在门外,还请姑娘趁热喝。”

  陆执站起身,推开门接过那碗药,声音温柔唤:“袅袅,过来。”

  沈灵书食指抿去那点子粉末后,朝陆执走过去乖乖接过药碗。

  喝完药后,两人静静对视着。

  沈灵书等迷.香发作,陆执等迷.药发作。

  两个人心照不宣,各怀鬼胎。

  “袅袅。”

  太子突然开口,“孤欠你一句谢谢,谢谢你这段日子不计前嫌的过来侍奉汤药。”

  沈灵书黛眉微微挑着,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只是此刻她的眼皮有些沉,渐渐耷拉下来,房间也变得有些黯淡,歪歪斜斜。

  陆执及时扶住了她朝后仰去的身子,横腰将她抱了起来,看着那张紧闭的如画睡颜,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也谢谢你曾来好好爱我,是孤没能珍惜,也负了你的情深。袅袅,好好活下去,你的人生中最美的年华才刚刚开始。”

  凌霄在屋外等候,便看见那绣着金线的云纹长靴迈过门槛,一步一步,沉稳有力,朝外走去。

  凌霄知道,这场较量,最终还是殿下略胜一筹。

  他也背弃了小夫人的诺言。

  县令府外备好了马车,陆执将人抱了上去,再下车时门口已聚集了很多人,凌霄,宋引,祁时安,还有——

  陆执挑眉,脸色不善,朝前走了几步:“长姐?”

  陆月菱站在祁时安身边,面对太子铁青的脸色,支支吾吾道:“父,父皇让我来的。”

  世人都知陆月菱是大公主,可她和陆执一母同胞,也就是个脚前脚后的时辰。很多时候,这位自幼沉稳,少年老成的弟弟倒更像是哥哥。

  太子看也没看她,转头对宋引道:“扶大公主上马车。”

  宋引顿时上前几步却被陆月菱制止,“阿弟,今日便是母后在这,你也做不了这个主。”

  公主凤仪威凛,清脆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拒绝。

  陆执与她对视,姐弟俩如出一辙的凤眸都拧着劲。

  少倾,陆执偏头看向祁时安,语气上挑:“祁大人,你不管管?”

  陆月菱美眸同时也望了过去。

  祁时安摸了摸鼻梁,祸不殃及池鱼,怎么这话锋转到他这了。

  想起昨夜那句“愿为公主的走狗”,祁时安顶着陆月菱瞪过来的美眸,悠悠道:“阿菱说的对。”

  陆执:“……”

  氤氲了半晌的离别氛围在此刻倒是轻松了许多,宋引和凌霄以拳抵春,隐隐笑意。

  有祁时安护着,陆执也拗不过陆月菱,只好允了她也留下。

  一炷香的功夫,车马行装完毕,祁时安走时还是把凌霄留下了,“有我和宋引,定然把你的心尖肉平安护送回京。”

  提到沈灵书,陆执眼神落在马车横橼上,神色顿时黯了下来。

  她回京后会过着安定平稳的生活,会陪伴着岁岁一年年长大,会一点一点,渐渐忘了他。

  想到此,陆执心口渐渐发酸,那因沈灵书陪伴在身边半个月不曾发作过一次的心疾隐隐有了蹿腾之势。

  “好了。”

  祁时安以拳轻轻抵在他肩膀上,磕了磕,“等你回来。你若不回,这大邺的朝堂我便全盘交到后党手上。”

  陆月菱催促道:“走吧,再不走被城中百姓反应过来,怕是要耽误事。”

  以祁时安为首,皆掀起前袍,双膝跪地,行叩拜大礼。

  “殿下千岁,千千岁。”

  春风拂过绿柳,如银色闪电的大军拖起了长长的银线。

  陆执望着那辆渐渐远去的马车,抿起了唇。

  润州府的城门紧紧合上,有些百姓看着远去的大军顿时觉得不对劲,想要朝外跑去,却被紧紧隔在其中,城内呼喊声宛如炼.狱。

  陆执淡淡开口:“阿姐,有信心么?”

  陆月菱弯起凤眸,“自然有。”

  陆氏皇族,生来尊贵,岂会甘心服输。

  回到房间后,陆执眼眸空然的看着屋内陈设,和从前一样,只是少了那抹倩影。

  半月相处,这间屋子的每一处都有她的身影。

  她凝眉弯身端药,她低头坐在书案下摆弄香料,她眼睛哭得通红,含着药吻了上来。

  一幕又一幕,陆执从未觉得身边无比冷清过。

  可是还能以病拘着她半个月,到底是他贪心了。

  陆执走了几步,低头看向香案上残留的白色粉末,抿着指尖嗅了嗅。他自幼出身宫廷,母后早在幼年的时候给他和长姐服下百毒不侵的丹药,区区迷香,又怎会困得住他。

  只是他不明白,就算袅袅迷昏了他,她一介弱女子,又能做些什么。

  长日寂寂,更漏漫漫,陆执坐在她曾坐过的椅子上,脑海中一遍遍勾勒她的娇靥,心头酸涩悲凉。

  ——

  回京大军众多,便弃船走的陆路。

  春雨淅淅沥沥,落个不停,大军走了半月才到上京郊外。

  数日春雨后,上京城外满目萝绿,官道两边的迎春花傲然绽放,仿佛披上了一层如屏如障的绿意。柳树抽出了新芽,随风摇曳,美的像一幅泼墨山水画卷。

  此刻夕阳将至,马车随着粼粼之声,踩着落日余晖,在城门口慢悠悠停下。城门楼两侧的桃花杏雨被风吹拂,落在土地上,随军的肩上,马儿上,好不惬意。

  沈灵书初时有些晕车,坐得多了,便不那么晕了,也能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的黄昏暮色。

  离开那日,她在马车中晕晕乎乎转醒,便知道自己的迷香没效力,反而被凌霄端来的那碗汤药给下套了。

  凌霄明明答应了她,封城那日带陆执离京,可到底还是他的人,倒戈了也正常。

  她本想让陆执离开台县,自己出去,以身偿了那被无辜射杀的三十几条人命,挽回陆执失去的名声。只是没想到陆执给自己下了药,没能按自己的计划行事,沈灵书心中惴惴,只得另想个法子。

  袖中那张林家二小姐的籍契文书也被她直接撕了。

  她是沈家人,岂会躲在他的羽翼下贪生怕死,苟且偷生。更不要他自以为是,一个人留在孤城之中,却替自己铺好了路。

  她不想再亏欠他。

  临走时陈太医拟了一方子交给凌霄,沈灵书每日都按时喝药,身子已经好了大半,随军那些有不舒服的将士也都依养按方子煮药。

  连宋引也不例外,还打趣着自己这支军队充满着药香,这哪是要上战场打仗,这活脱脱一窝病秧子嘛!

  沈灵书看着三年未见的上京城,心中百感交集,她甚至依稀可以描绘出,当时她和采茵是顺着哪条街跑出来,又上了哪条船。

  时过境迁,搁置在心底的爱恨,仇怨,竟然如同这春风过境一般,悄然散开了。

  大军稳稳停在了城门楼前,祁时安身骑棕色骏马,高高扬起手中文书:“吾乃常州知州祁时安,手持太子手谕,速开城门。”

  城楼上的守城士兵见是曾经的大理寺少卿,是熟人,顿时抱拳作揖,高声回道:“祁大人稍等!”

  说完,他振臂一挥:“开城门!”

  承天门的大门缓缓打开,逆光而来一匹白色骏马,握僵的指节骨节分明,一袭玉冠紫袍,袍角末端绣着金光闪闪的四爪蟒。

  祁时安渐渐看清了来人,微微挑眉。少倾,他翻身下马,作揖行礼:“七皇子金安。一别数年,殿下别来无恙。”

  陆澜挑起眉,笑得邪气:“托我哥的福,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重回邺国。”

  祁时安负手而立:“殿下即将位及储君,不高兴?”

  陆澜神情顿时垮了下来:“高兴个屁!让我哥亲自来跟我说,不然这事就不作数!”

  祁时安淡淡笑了。

  陆澜见他笑,更不开心了,方才在城楼时预演了好久,方才端起来的架子,一瞬破功。

  他翻身下马,朝祁时安走近了几步,憋着嘴:“老师,别什么太子之位不太子的了,我被一女子甩了,你足智多谋,快教教我!”

  祁时安扶额,当初圣人在诸皇子之中挑选去祁国的质子时,想也没想,便选中了素好风月,不学无术,整天挥金如土的混日子的陆澜。

  不成想,这几年过去,陆澜的性子还是没变。

  两人并肩而行,身后大军呼啸过境。

  祁时安顶着尘土,无奈问道:“说吧,这次又是哪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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