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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吃醋


第22章 吃醋

  圣人被他噎得骤然说不上话。

  他冷眼瞧着这个自小被自己亲手教养大的孩子。

  因为对元儿的愧疚, 嘉元帝那帝王冷血,运筹帷幄下为数不多的父爱全都给了陆执和陆月菱姐弟俩。

  陆执是他用心教养过的,此刻这与他如出一辙的逆骨和桀骜, 倒是有几分他年轻的样子。

  嘉元帝眼眸闪了闪, 似是苍老了几分,多了丝认命的意味。

  他抿唇, 不置可否:“你愿意娶一个家世败落的孤女,人家还未必肯嫁。朕瞧着方才在屋里你们眉目传情,她似是怕你的紧。”

  陆执敛眉,胸口像是被打了个闷拳。

  果然, 他的毒舌随根。

  父子俩的对话再次不欢而散。

  临走时, 嘉元帝冷冷嘱咐道:“这段日子你忙前忙后,甚至不惜动用了京兆府的兵力私拿了周威将他关入牢狱, 朕都可以不计较。但如今朝中萧党众多,你务必小心行事, 若再有下次失了分寸教人拿住了把柄, 朕也帮不了你。”

  言下之意,到底是放过他最近的荒唐行径。

  嘉元帝看着一心为.色所迷的儿子,冷哼了声, “滚。”

  殊不知当年他在元后面前有多么的卑微讨好,捧在掌心怕摔了, 放在口中怕化了,甚至为了她幽闭六宫,专宠中宫, 惹得群臣非议。

  有其父必有其子, 陆执眼前这般与他当年不过是彼此彼此。

  可惜嘉元帝丝毫意识不到。

  太子走远后,苏公公走上前, 轻轻摇着玉扇:“陛下今晨在御书房允准了曹小大人所求之事,怎的此刻又默许了太子殿下,老奴竟是有些看不懂了。”

  圣人眯眼笑道:“太子自幼顺风顺水惯了,让他吃点苦头也好,若求娶沈家女这般顺遂,他又岂会好好待人家?”

  苏公公松了口气,也跟着笑:“原来陛下心里还是疼爱县主的,想来太子殿下说的什么飞鸟尽良弓藏都是假的。”

  圣人颔首:“沈琮死得惨烈,朕焉能苛待他的后辈,岂非要天下人皆知朕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将来敌国入侵,又有谁可为朕守护国土!”

  “陛下英明。”

  -------

  从圣人处出来后,凌霄提醒道:“祁大人此刻正在书房等您,有人朝大理寺递上了两年前科考舞弊案。”

  陆执步伐未停,边走边问:“大理寺管的是刑狱案件,怎么舞弊的案子也递过去了?”

  凌霄道:“说是有一个科考舞弊的考生手里沾了人命官司被查出来,那人好像姓王……”

  凌霄话还没说完突然噤声,顿住了脚步。

  不远处假山下,一男女相谈甚欢,男子身形清隽,俊郎温润,女子娇媚动人的脸上挂着浅浅笑意,鬓边丝雨海棠步摇也跟着轻轻晃动,两人距离很近,在日光下霎是惹眼。

  他不敢抬头去看殿下的脸色,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凝结了一样。

  “你先去回祁时安。”

  太子声音森冷,掷地有声。

  凌霄知道殿下动怒了,不敢多言,拱手作揖。

  这曹小侯爷怎么今日进宫了,还,还和沈姑娘在此幽会,竟还被殿下看见了。

  殿下为了姑娘连圣人问下来都没矢口否认,顶着帝王之怒的风险,眼下看见他们郎情妾意……

  凌霄大脑飞快运转,准备直接撤退!

  “带没带火折子?”

  耳边传来淡漠的声音,凌霄还没反应过来,袖子里好像什么东西被拿走了。

  “书儿,我从父亲那里知道了家姐对你做的事,我真没想过她做成这样!不过还好你没事,今日随母亲入宫接她,便想来见你。”

  曹澜俊美的脸上满是懊悔和疼惜,声音也格外小心翼翼。

  沈灵书垂眸,温声道:“都过去了,此事也和小侯爷无关,多谢惦记。”

  曹澜补道:“惦记,我,我惦记你的……”

  磕磕绊绊的声音从那张俊郎如画的脸上说出来,带着微妙反差。

  新科探花郎文章三甲,殿前帝王答问舌灿莲花,此刻面对小小女子却连话都不利索。

  沈灵书杏眸微凝,似是有些愣住,仰起头看他。

  曹澜这是什么意思?他没有说错话吗?

  她以为他知道萧威想要欺负她,甚至会嫌弃她……

  四目交汇,仿佛连日光都偏爱情头初开的男女,柔和斑驳,光影淙淙。

  一股无声的暧昧悄悄蔓延,爬上了两人眼角眉梢。

  不远处陆执的眼色渐渐沉了下去,凤眸透着凌厉锐利的寒意。

  曹澜眼睑微红,心脏狂跳,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把他早晨去求圣人的事告诉她。

  圣人允了恩典,愿意为他们赐婚。

  可尘埃未落定,他不敢轻易许诺,也不敢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他怕毁了书儿名声,更怕母亲知道,从中阻挠。

  毕竟她之前那样反对。

  可他不要娶什么公主,他只想要书儿。

  曹澜从怀中拿出一枚质地极好的玉佩。

  这玉佩状如莲花,通灵剔透,翠如深碧,玉佩边缘的光泽柔和温润,一看便不是凡品。

  远处的陆执瞥见这一幕,眼底深邃,唇边嗤了声:“呵,定情信物都掏出来了。”

  曹澜拉过沈灵书的手,她没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握在掌心:“书儿,这玉莲是……”

  曹澜没说完便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焦味。

  沈灵书也闻到了,她黛眉轻蹙,顿时看向四周,好像走水了?

  可这里是假山下,怎么会有人敢纵火?!

  她目光寻找间却意外对上一双漆黑桀骜的眸,对面的人眼底寻味,阴鸷的目光落在她们交缠暧昧的指节上,带着讥讽的笑。

  沈灵书杏眸轻颤,可身边曹澜似是还想把话说完,他拉着她的手,稍微用力,她便踉跄着跌入他的怀抱。

  他怀中气味冽如青竹,少女面魇渐渐染上绯色,眼眸如水,却满是不安。

  陆执怎么会在这?他听见了多少,又看见了多少?

  他想做什么?

  沈灵书思绪混乱,根本顾不得耳边曹澜说些什么,随后便听见耳边宫人呼喊,一股呛人的浓烟迅速将这座假山笼罩。

  火舌明灭的烟熏味弥漫四野,周遭空气渐渐升温。

  曹澜也意识到形势不对,他将玉佩塞入沈灵书掌中,语气焦急:“书儿,怕是走水了!快走!”

  沈灵书不敢回头去想那森然的视线,只得强自镇定下来:“小侯爷先走。不,不能被人看见我们……”

  曹澜眉宇担忧,执拗道:“我不放心书儿。”

  背后的目光如炬,寸寸落在沈灵书脊背上,似是带着警告意味的威胁,

  她身子颤了颤,声音略高了些,水眸莹润:“小侯爷请先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曹澜不忍她落泪,匆匆答应后便朝外面走去。

  沈灵书擦了擦眼角的泪也准备走,随后一阵寒意涌上心间,她手被一股大力猛地钳住,那几分刻意的力道叫她疼出声音。

  她被那人故意扳过身子,捏住了下颌,迫使她仰头看着他。

  “袅袅,你越矩了。”

  陆执的声音极缓,带着沁人骨髓的冷意,和显而易见的愠怒。

  沈灵书手里还攥着那玉佩,被他抵着后退了几步,按在了假山山墙壁上。

  白皙的肌肤磕碰到坚硬的石头上,纤细的手腕顿时红了一圈。她疼得眼泪在眼眶打转,唇边溢出声:“你松开……”

  还攥着?陆执偏眸过去,她小手用力的握着那枚玉莲。

  这样疼都不松手?

  就这么喜欢曹澜所赠之物?

  “孤不是他。”

  陆执凤眸愈显幽深,腕上故意用力,声音清冽杀意:“不懂得怜香惜玉。”

  沈灵书吃痛,再没力气,花瓣一般的指节屈展开。

  玉碎声坠地响起。

  那枚晶莹剔透的玉莲碎成两半。

  火光将日光烧得光影迷蒙。

  沈灵书美眸哭得肿胀,娇躯步步后退,直至贴上冰冷的墙壁。

  陆执低头,狠狠咬上了她微张的唇瓣。

  她被他按在假山下,手腕上的软肉被锋利的墙壁划破,疼痛席卷她的五官。

  她唇边呜咽,哭不出声,吃痛的动作让那被咬得嫣红潋滟的唇被迫张开。

  他动作比以往都凶悍侵略,罗衫随着他的动作渐渐褪去至腰际,她想去捡却被他桎梏着双手,甜糯的嗓音都变成了哭音:

  “痛,陆执,你松开!”

  “失火了,我,我喘不过气……”

  “咳咳咳……”

  陆执眼底猩红,听不见一般,抬手扯去她的小衣,大片白皙如羊脂般的肌肤泛着滚烫的绯色,像是熟透的蜜桃,怦然心动。

  “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烧死的!”

  沈灵书闭上眼,不敢去看眼下是何等靡.乱,可他好像是疯了,完全听不见她说话般。

  终于,男人松开她,低头去看那娇艳欲滴,嫣然滴血的红唇,手下用力,去勾那娇软的细腰。

  火势愈来愈烈,温度滚烫灼热,空气都变得稀薄。

  他低哑的声音带着混乱的喘息,捏着她的下颌,居高临下:“让他碰你,是么?”

  沈灵书身子绷直,无声的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流淌到锁骨上,留下一滩水痕,她快喘不过气了。

  她难捱的咬着唇瓣,火辣的疼痛感让她得意片刻清醒,咬声磕磕绊绊:“我没有。”

  陆执掌心用力,修长有力的腿掰开她的,轻薄的襦裙随着力度被褪到一旁,露出纤细如玉的脚踝。

  他深邃的眼底挟裹的愠怒和深不见底的情.欲,步步紧.逼:“孤允许他碰你了?”

  沈灵书呼吸艰难,小脸惨白,升腾的浓烟呛得她几乎失去意识。

  周遭宫人的救火声,跑喊声,越来越近,意识浑噩间她看见陆执背后涌来的大火。

  她声如蚊呐,艰难吐字:“我属于我自己……”

  “不属于你们任何……人!”

  再然后她失去了意识,耳边依稀传来陆执焦急的呼唤声。

  袅袅!。

  她听见陆执唤她小字,袅袅。

  ——

  夜色缭缭,银月于迷雾中朦胧可见。

  东宫寝殿外,宫女遣散,只余廊下一盏盏明亮柔和的宫灯和抱着剑守夜的凌霄。

  不过时,一位宫女带着女医从角门进来,长驱直入内殿。

  紫檀木桌上的三足金乌香炉染着安神的香线,榻上熟睡的女郎眼角还挂着泪,白嫩晶莹,透着惹人的怜爱,金钩半掩着幔帐,不知床上做了什么,薄衾散落在床帷下,露出暧昧一角。

  女医进来便瞧见了这香艳的一幕。

  她低着头,心脏狂跳,不敢直视。

  她虽是殿下一手栽培起来的,却只养在□□去给嫔妃诊治,从不踏足东宫,更别提进入殿下的寝殿,还眼看着殿下的床榻上躺着位姑娘。

  女医识得,这边是那日殿下嘱咐要保护好的沈家县主。

  她熟练的打开药箱,拿出棉巾,去探沈灵书的脉,又细细检查了一下有无外伤。待瞥见那雪白肌肤上点点猩红可怖的印子,饶是她身为医者也倒吸口凉气,红了脸颊。

  她知太子殿下不近女色,却不想生猛如这般。

  她轻轻的替沈灵书擦拭上药,虽动作极轻极缓,可熟睡的女郎唇边还是溢出低软的娇颤声。

  嗓音清甜乖觉,像是初尝人事的少女,女医忍不住脸红心跳,不敢再去看沈灵书的娇颜。

  女医退出去后,宫女轻轻关上了门,暖黄色的光晕落在月影纱上,清辉如同月光柔和,明亮且不刺眼。

  沈灵书缓缓睁开眼。

  女医进来时她便醒了,可她不用想也知自己身子是何等春色,不愿尴尬面对便一直装睡。

  如今夜深人静,她还躺在太子寝殿,殿外虽然安静,可谁知哪里会有侍人就会突然出现。

  她不能留宿东宫。

  顾不得身体的酸胀,她艰难撑起身子,撩开丝衾,脖颈上被吮吸的疼让她微微咬唇,没轻溢出声,可就在她要起身的时候却被一股尖锐的力道绊倒,人摔在了床上。

  沈灵书脸色雪白,低头去看疼痛的源头,这一看,美眸陡然瞪圆,心底有些羞耻难过,眼睛酸酸的。

  可她哭了好久,水眸酸涩肿胀,再想哭也落不下泪。

  她素手轻抬,轻轻去抚摸,纤细雪白的脚腕上铐着一圈精致娇贵的黄金锁链,而那锁链的另一头便是床头上立着的红木雕柱。

  脑海中闪过酸涩,委屈,难过,羞恼,愤恨。

  几种情绪交杂让她抱着紧紧的蜷缩在一起,将头埋进膝间。

  他将自己当做什么?他的玩物?

  不允许任何人触碰,不允许接触任何男人?

  可她只属于她自己,她不是他的私有物,更不要做他的妾,做他的外室!

  沈灵书低垂着眸,沉浸在悲伤受辱的气氛里,娇弱的身子微微发颤,眼眶氲着水汽,他要囚禁自己到什么时候,到明日众人发现?

  她脑海中蓦低想起前世那场宫宴,她衣衫不整的被他抱着,交.缠暧昧的姿势显露在众人面前,被人千人指,万人看。

  她脊背微微发抖,一头乌发散落如瀑,落在白皙的肌肤上,美貌动人。

  陆执进来时,便瞧见了这样一幕。

  他眼底清明,随手脱去了墨色披风放在一旁,撩起月影纱,修长高大的身形坐在了她身边,光线都变得压迫。

  沈灵书听见了声响,却也没抬起头。

  这里是东宫太子寝殿,何人敢没有吩咐就这样直白的走进来,除了他没有旁人。

  见小姑娘没抬头,陆执便知她还气着,大手透过丝衾,揽过她的细腰将她抱在怀里,下颌贴着她的颈窝,低声问:“可还疼着?”

  沈灵书抬眸,第一次来了勇气狠狠推开他,水眸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火是你放的,对么?”

  陆执没有掩饰的点头。

  昏迷前的记忆倏地涌入脑海,浓烟阵阵,火舌漫天。

  沈灵书后怕的心抖不已:“你疯了。”

  他竟然公然的在大邺宫里放火,仅仅是不想她与曹澜之间做些什么。

  她唇边血色尽失,身子不住的发抖。

  她不敢想日后陆执还会做些什么。

  可她明白,她和陆执不会再有交集,她早晚要嫁人的,不是曹澜也会有别人。

  难道他会一直如此?

  惹上了这么一个人,沈灵书只觉得呼吸都变得艰难,她从来没有这样后悔过,后悔眼瞎了四年跟着他屁股后那样热烈的喜欢他,喜欢到自己想退出时却惹起了他的注意。

  她垂下眼眸,极力的想压下脑海中的胡思乱想。

  陆执抬手替她撩起眉间刘海,别至耳后,食指轻轻摩挲着那如玉的耳瓣,眼看见着那瓷白渐渐微红,染上了属于他的婉转绯色。

  他动作缱绻,声音却清明,显得既孟浪又肃正:“不许再有下次。”

  “别让孤再看见他碰你。”

  沈灵书别过脸,躲开他的触碰,泛软的身子因羞恼而起伏,决定撕破脸,咬音道:“我与他两情相悦,殿下要夺人所爱么?”

  她以为陆执会因为她故意所说的话而震怒,却不想他只是转头拿过药碗,单手揽着她孱弱的肩膀:“把药喝了。”

  他们之间的谈话向来是各说各的。

  陆执把自己想说的说完后从来不和沈灵书继续沟通下去。

  不叫沟通,好像只是叫通知。

  沈灵书脸颊上有恼怒地淡淡的红,她突然明白,她与这人是沟通不来的。

  她指着那锁链,学的有模有样,拒绝沟通,“你先把它解开。”

  “你在命令孤?”陆执眼底晦涩浪涌,声音隐隐有些愠怒。

  沈灵书肩膀微颤,又被他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和杀意吓得起了寒栗。

  她屈辱的闭上眼,清泪打湿眼睫,几乎是哭音道:“殿下拿臣女当做什么,又为何这般作践于我?”

  陆执眼底阴鸷散了几分,轻轻抚上她纤细的脚踝,感受拿羊脂细腻的肌肤在阵阵发抖,他不悦抬眼。

  她在怕他。

  他很明显的感觉到,她很怕他。

  那曹澜呢,为何对曹澜笑得那么开心。

  陆执思绪纷乱,太阳穴处隐隐有些作痛。

  可到底有一分残存的理智叫他清醒,不要叫她恨了自己。

  陆执倾过身子,拔腰间玉佩上坠着的小小金匙,注视着雪白玉足,轻轻摩挲着上边链子勒出来的红痕,皆是他作乱胡来的痕迹。

  沈灵书身子绷直,屏住呼吸微颤的承受着。

  陆执对准金锁锁眼,边听“咔嚓”一声,禁.欲精美链子陡然落在了床榻上。

  沈灵书顾不得疼痛,兔子一般迅速缩回了脚腕,藏在了丝衾里。

  陆执眼帘半掀着,端起药碗,递到她唇边,“听话。”

  沈灵书心生抵抗,可眼下要想离开东宫,还需要乖乖顺从他,不然不知道他疯起来又会是何等模样。

  她低头小口喝着。

  很明显,自幼金玉堆起来的太子并不会照顾人,药汁又苦涩,呛得她咳了两声,褐色的药汁几滴落在她唇边,与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陆执矜贵的视线落在她肿破的红唇上,生出了几分爱怜。

  太子第一回 学会了反思。

  他此番好似有些过了。

  只是想到她与曹澜过从亲密,他胸腔内便翻涌起一股那难耐的,陌生的酸涩感,细细密密的侵入四肢百骸,让他产生暴戾极端的心思。

  将她扔下温泉也好,放火烧假山也好,他甚至在想下一次时他会忍不住对曹澜动手。

  还有下一次么?

  她还避着自己,偷偷去与他私会,缱绻,传情?

  想起这,太子眼底那抹为数不多的柔情渐渐散去,申神情变得极寡,极淡,直至面无表情。

  沈灵书只觉得时冷时热,不想让他这样一勺一勺的喂自己,便端着药碗闭眼一股脑的喝了下去。

  她呛的厉害,药汁顺着下颌流淌到锁骨上,凌乱的衣衫浸润,汇聚成流。

  沈灵书不敢抬头去看他,下意识自顾自想要抹去那水渍,下一瞬却被那人倾身覆了上去,他按着她肩膀按得好紧,低头咬上了她的唇。

  “痛……”沈灵书黛眉蹙着,想要推开她。

  一股细密的血腥味自二人之间弥漫,她不用想也知道嘴唇被他咬破了,可她越要推开他,便换为他更猛烈的攻势,舌尖狠狠勾着她的软舌,湿淋淋的白液自二人唇齿交.缠处流下,她能明显感觉到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背青筋暴起,凶狠又克制。

  红烛不知疲倦的燃着,幔帐凌乱,鞋袜散落在一旁,月影上光线流淌,影影淙淙。

  她小衣堪堪掉落时,闭眼哭着却又不敢抬高声音,绵软的发颤:“够了!”

  “不够。”

  陆执虽放着狠话,可到底还是松开她,手指抵着她的脊背,不为别的,她身子经历了刚刚软得像是一滩水,支撑不住。

  沈灵书胸背起伏,她缓缓吐息了好几瞬才堪堪喘匀了气。

  眼前的她狼狈可怜,眉心薄汗,对面的男人目光清明,心跳沉稳。

  这场谈判怎么看她都是劣势方。

  他怎么这样?

  沈灵书美眸黯了下来,无意识的余光里骤然瞥见角落上的金链。

  她脑海里突然灵光乍现。

  陆执既然用这金链锁了她的脚踝,必定是气假山下曹澜碰了她的手。

  他这样矜贵傲气的人,眼里容不得沙子,对属于自己的东西尚有洁癖,对自己想要的人岂非有过之而无不及,不允许有任何污点……

  太子如今虽多番与她亲近,不轨,可到底是尊重她的意愿,没有让她把自己也给了他。

  若她记得不错,三日后便是嘉元帝的万寿节,宫廷会在那日在乾坤殿设大宴,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员及勋爵人家都会进宫朝拜,那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上辈子万寿节太子被下药,她路过宫殿被凌霄拉了过去。

  这一世最关键的时候,她绝不能让悲剧重蹈覆辙。

  不管太子这一世是否还会被下药,她都要避开,去找能改变她命运的人。

  到那时,萧后带着众人去抓奸的是太子和别的女子,那日参加宫宴的女子皆是勋爵人家的贵女,以她们金贵的家世背景不管是谁都一定会指为太子妃,那时陆执应接不暇,应该也不会在再去管她的私事了吧。

  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不然终有一天太子会忍不住,不再顾忌她的想法。

  这个大胆的主意让她心绪难平,却又像绝处逢生的一点希望。

  她闭眼,湿润的水眸已经干涸,哭不出来。

  若不铤而走险,她这辈子依旧会被眼前这个男人毁掉。

  沈灵书想定了主意后,她刻意的让声音变得平静,不那么软弱:“我想回去。”

  陆执默了晌,唇边掀起一抹讥讽:“袅袅,从孤与你开始交易的时候,你便没资格喊停。”

  “你什么意思?”沈灵书不安问道。

  陆执抬手摩挲过她的小脸,凤眸微敛,掺杂着不明的情绪。

  他声音冷冽磁然:“还不明白?”

  “孤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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