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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本书由 董舒 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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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蜜婚之娇妻在上》

作者:颜香尘



文案:

  坠楼之后,她重生回到十三岁,迫不及待去找他。

  这画风太……光溜溜的美少年!她还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美少年窘迫地抓着被子,“你……想对我做什么?”

  “……”她能做什么?

  十八岁,据说她把他给那啥了,醒来之后,她逃之夭夭,没几天,又灰溜溜地搬进了他的私人公寓。

  “阿暖,睡完就跑,你几个意思?”

  “没意思,你不服,再战一次?” 一言不合,她解开衬衣扣子。

  一次?怎么够!他守了这么多年,是要她的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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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离婚


挂钟行走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显得突兀,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从窗帘空隙里流进的薄弱微光,言心暖没有开灯,抱膝蜷坐在沙发角落里。


这是她的家,孤寂而可怕的家。


和苏凌风结婚一年,至今依然是的夫妻,他对她很好,好到百依百顺、有求必应,可是她知道他不爱她,从前还能自欺欺人,如今终于连这个虚构的梦也碎了。


抹了把眼角,言心暖从沙发上起身,光着脚去开灯,进了浴室,泡完澡后裹着浴袍回了那个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卧室。


她睡主卧,苏凌风睡客房,井水不犯河水。


在大躺了好久依旧没有睡意,她去抽屉里将几天前收到的匿名邮件又翻了出来。


她的丈夫苏凌风和某知名女明星‘共赴酒店度良宵’的照片,不是很清晰,却能让她分辨得出照片中的男人是谁。


她不知道给她寄匿名寄邮件的人有什么目的,但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这个她深爱着的男人,她终于决定要放手,结束她的痛苦,也成全他。


离婚,她已想好了。


客厅传来响动,熟悉的脚步声从她的房门前经过,像是又一步的停留,而后又走开了,言心暖靠坐在床头,眼睛却盯着紧闭的房门。


她甚至知道他接下来一切行动。洗澡、回房,第二天一早会为她准备好早餐才出门。


无可挑剔的好男人。


鬼使神差,言心暖抱着枕头出现在苏凌风的房门前。


“你……一切顺利吗?”


苏凌风倚在床头深思,手中着一个精美的礼品小盒,听到她的声音后意外抬眼,因着刚洗去疲惫,平时深邃带着冷意的俊眸柔和了不少,包裹在睡裤里的一双大长腿往一侧挪了挪。


他朝站在门前明显有些局促不安的小妻子招招手,“给你带了礼物,过来看看喜不喜欢。”


言心暖愣愣不知所措,忽然退了一步,看见他少见的温和之色一瞬凝固,她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不自在地抱着枕头走到他身旁,伸手接过他给的所谓礼物。


“谢谢。”她垂着头道谢,并没有打开看。


苏凌风凝视她许久,还是不见她抬头看他一眼,顿时心生躁意,长臂一伸就将拽了过来,不顾她惊愕挣扎,夺过她抱着的枕头随手扔到一旁,翻身就将她身下。


灼灼目光伴着她最喜欢的茉莉清香笼罩下来,言心暖不知所措抬眼撞入如深潭般的眼眸中,锐利中带着侵略还有她看不懂的隐忍。


“阿暖,我们已经是夫妻,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冷漠残忍?”


他竟然说她冷漠残忍……言心暖心生愤怒,正要把心中委屈怼回去,不容她反驳就被他发了狠地吻住。


“你胡……唔……”


薄有醉意的侵袭蛮横无理,把她禁锢在身下,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揉碎,挣扎亦是徒劳,最终无力软下推拒的双手。


也许是她也醉了,竟觉得他对她有了温柔,一种让她沉醉的感觉,意识飘浮,不知不觉开始回应。


浴袍、睡衣剥落扔在了床下,他没有给她清醒后悔的余地,彻底占有并让她与他一起沉沦。


初次承受,持久的酣战让她有些难以承受,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歇了,半睡半醒间感觉到被抱进了浴室,花洒下的肌肤相触,她颤了颤,迷蒙睁眼,对上梦里才会出现的溢满柔情的深眸,她脑袋一热,反身攀上他的肩,破釜沉舟地朝着薄唇啃去。


“阿暖……”


薄唇中溢出的柔情低唤,在更加急切的索取中消散,无迹可寻,只片刻就扳回主动权。


一度沉沦在这绝望的欢愉中。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她躺在自己卧室的大,若不是酸软乏力的明显感觉与身上显眼的青紫痕迹,她会以为只是绮梦一场。


起床后,简单收拾了行李,又从床头柜里拿出那份她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偶然发现苏凌风给她留的便条。


“按时吃饭。”依旧是他简洁明了的风格,言心暖看过后,自嘲一笑,想了想,终是把她收到的那些匿名照片和离婚协议一起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签完字再与我联系,到时再商量办手续的时间。”不禁失笑,她连留言都要比他多出许多字来。


晚上接到苏凌风电话时,言心暖已经飞到外地某知名旅游地,像是能掐会算,她刚洗完澡,手机就响了,她盯着屏幕上没有备注名却烂熟于心的号码好一会儿才接了起来。


“喂,离婚协议签了吗?”她开门见山问。


意料中的沉默,隔着屏幕她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意,他是一个责任心极强的男人,即便不爱,也会把她视为责任,更何况昨晚……


等了好久,像是有几分钟那么长的时间,他终于出声,“阿暖,别闹了,你在哪儿?我这就去接你回家。”


回家,多温馨的一个词,可是从爸爸去世后,她已经觉得自己无家可归。


“苏凌风,我是认真的。”认真的想要和你离婚,她想他应该懂她的意思。


显然这话彻底激怒了一向对她无底线包容的苏凌风,她清晰听见了他因愤怒而起伏的呼吸声,再开口却是平静的。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言心暖走到窗前,俯瞰陌生城市的夜景,淡然回他,“我在外地,离婚协议……你要是没有异议就签了,没签之前不要联系我。”


她掐了线,直接关机,他对照片之事一句解释都没有,是默认么?她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第二章绑架


离婚协议,他还能有什么异议,她什么都不要了,言氏企业在他们注册结婚那天就全是他的了。


辗转在外玩了两个多月,直到从新闻报道上得知她最好的朋友徐安浅出事,她才匆忙踏上归途,出了机场直奔徐家,从徐父那里得知徐安浅别人绑架意外落海,生死未卜。


除了心急担忧好友的安危外,言心暖还意识到了另一件可怕的事,两个月没有来例假意味着什么,她只能匆匆赶去医院,得到的结果让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一举中的。


又是半个月过去,徐安浅依旧没有消息,从回来后言心暖也没再去见苏凌风,他几乎每天都给她打电话,倒也没有催她回去,只是在徐安浅出事后叮嘱她要注意安全。


虽没有多说,言心暖也意识到不同寻常,大多时候都窝在以前言衡为她买下公寓里,这天一早,她感觉肚子有些不对劲儿,匆匆去了趟医院,检查结果是她长时间忧思所致,医生嘱咐她要放松心绪。


从医院出来,她觉得孩子的事还是该告诉苏凌风一声,毕竟也是他的孩子,她不能自私隐瞒,可当她走到路边刚翻出手机,忽然就被两个男人捂着嘴拖进了车里。


失去意识前,她想起了之前苏凌风每次通话时的欲言又止,看来真要给他惹麻烦了。


废弃的居民楼,残垣断壁,墙体破损,远看摇摇欲坠,险险支撑着这幢五层楼的建筑,楼顶天台处,言心暖被挟持,锋利的刀刃架在她勃颈上,因激烈的挣扎,细嫩的脖颈上已划破,血迹沿脖颈而下。


“呜……”


身后一脸得逞奸笑的男人粗鲁地封住她嘴的胶带,邪笑着看向前方英俊笔挺的男人,见他一向波澜不惊的眸中的惊惧心疼,更是得意了,示威地晃动手中的利刃。


“苏凌风,不要管我……”言心暖泪流满面,摇头哑声嘶吼。


‘啪’的一声脆响,言心暖白皙的娇容上印上了鲜红的五指印,动手的人是身后男人带来的黄毛混混。


苏凌风失了冷静,俊脸扭曲怒吼,“不要动她,再敢伤她分毫,我保证让你们死无全尸!”


言心暖身后的男人笑得更欢了,原本称得上俊朗的面容上显眼的刀疤动了动,手中刀刃往一边移了一些,揪着言心暖的头发,俯身低头舐白皙脖子上的鲜血,她奋力挣扎,被狠咬一口。


苏凌风眼中喷火,愤怒就要冲上去,不防就被身后的绿毛混混挥棍重重击打在腿弯,而后围在一旁的混混们一拥而上,对他拳打脚踢。


“苏凌风……”


“你还手啊,不要管我……”


她知道,只要苏凌风还手,那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言心暖红着眼挣扎嘶吼,身后刀疤男将她桎梏,揪着她的头发,阴鸷坏笑,在她耳边暧昧吹气,“这就心疼了?你不是要和他离婚吗?你看看他现在的怂样,人前高高在上的苏凌风也有今天,只要你在我手上,他不敢还手的。”


言心暖怒极,一把抓过刀疤男拿刀的手狠狠咬下去,硬生生从他手背上一块肉来。


“啊,贱人!”刀疤男一声痛呼,挣脱出手,揪过言心暖,朝着她的脸挥出重重一巴掌,将她挥倒在地犹不解气,忍着痛意又朝她身上踹了一脚。


言心暖痛呼,紧紧护住,腰间承受的那一脚让她差点儿背过气去,却又固执地扬起脸恨恨瞪着刀疤男。


“唐霏鹤,你不得好死!”


“阿暖!”


被围殴的苏凌风终于反抗,挥开身旁朝他挥着拳脚的混混们,朝着言心暖的方向奔去,英俊的面容上盛满了杀气。


“唐霏鹤,你敢碰她!”


唐霏鹤蹲固住言心暖的下巴,手指流连在她脸上,挑衅地看向苏凌风,阴邪一笑,“碰了又如何?”


奔出两步,身后一个黄毛甩出一棍正中苏凌风后脑,顿时耳中流出血来,苏凌风一个踉跄身子却屹立不倒,一步一步往前,疼惜地看着趴在地上的言心暖。


“阿暖别怕。”


“苏凌风,不要管我……”言心暖已泣不成声。


身后一群人涌上来,将踉跄前行的苏凌风按倒在地,狠狠踩住他的双手,手中棍子毫不留情地朝他背上抡去。


“不要,苏凌风……”


“你们不要打他。”


言心暖忍着腰间与腹部的痛意挣扎起身,却被身后的唐霏鹤再次拽住头发,狠狠掼到一旁的墙壁上,按住她的头,逼迫她看着苏凌风挨打。


“言大小姐、苏太太?你瞧瞧,这就是你那手眼通天、无所不能的丈夫,他的软肋是你,有你在手,现在的他就像蝼蚁一样趴在我脚下,我只要轻轻一碾,他就会死在你面前。”


“唐霏鹤,你这个畜生,你会遭报应的。”言心暖无力挣扎,隐隐作痛,她只能尽力护着。


唐霏鹤不屑地邪笑,低头在她的耳后轻嗅,轻浮而阴邪,“报应?我如今一无所有,成了这副模样都是拜苏凌风和唐霏凡所赐,徐安浅死了,唐霏凡生不如死,如今就只剩苏凌风了,即便苏凌风再厉害,可他最在意的还是你,这就是我的机会。”


“阿暖……”苏凌风猩红的眼担忧地看她。


言心暖紧盯着苏凌风,泪流满面,心中悔恨,她是苏凌风的软肋,商场上杀伐果决的苏凌风肯定得罪过不少人。


她不该听信别人的挑拨的,什么秘密青梅竹马的明星,那些都不重要了。


如今就连腹中的孩子也要跟着她一起死了么,她好恨,她不甘心,苏凌风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她和他的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在她单方面决定离婚那晚的抵死,他们有了孩子。


唐霏鹤直起身,目光阴毒看向趴在地上已鼻青脸肿却一声不吭的苏凌风。


“苏凌风,你要是跪下给我磕几个响头,跪地求饶,然后再自毁双眼,我会考虑留你的心头肉一条命。”


第三章重生


他翻转手中刀刃,刺啦一声将言心暖衣服划破,露出肩带,白嫩的香肩现于人前,引得在场的混混眼睛发直,盯着她咽口水。


言心暖木然不语,目光始终不离苏凌风。


在她衣服被划破那一瞬,苏凌风再次奋力挣扎,“你别动她,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想要我的命,随时可以拿去,只要你放了她。”


言心暖绝望闭上眼,将泪水盖住。


唐霏鹤朝着压制苏凌风那群人挥挥手,苏凌风慢慢从地上爬起,艰难地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走近。


得意的唐霏鹤放松了桎梏言心暖的力道,正在此时,言心暖霍然睁开眼,用尽全力将唐霏鹤推开,后退到残损的屋顶边缘站定,凄然看着苏凌风。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是一丁点儿?”


“阿暖不要!”苏凌风惊呼出声,远距离向她伸出手,“我们之间没有别人。”


没有别人,但还是不爱。言心暖笑了,这样也好。


被推开的唐霏鹤愣住,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房顶边缘言心暖,想不到她竟有这样大的力气,也怪自己大意不察让她钻了空子。


苏凌风身后的那群混混也被吓住,面面相觑,不由自主地后退。


他们不过是被唐霏鹤收买,可没想过闹出人命来。


终于勇敢了一回,往后再不是苏凌风的累赘,言心暖温柔轻抚不明显的小腹,柔柔的目光看着苏凌风。


“苏凌风对不起,我们的孩子我也带走了,你好好活下去。”


在她转身纵身一跳时,苏凌风惊恐瞪大眼,拼命朝她奔去,撕心裂肺的呼唤声随着急速的风声传进她的耳中。


“阿暖!”


后背着地的那一刻,她并不觉得疼,听不到任何声音,周围静得可怕,只觉得有某种东西从她体内流失,恍惚中像是见到那高高的楼顶爆发出耀眼的火光。


飘忽不定,沉浮多时,忽然有了意识。


浑身酸软乏力,幽幽睁眼,床头灯的微光能让她瞧清房间里的一切,抹去眼角残存的泪渍,睁眼打量。


似曾相识的房间摆设,恍惚记起是从小就居住的卧室,又像是多年不见,有点儿陌生。


眼睛适应了光线,言心暖心下迷茫,似梦非梦,那样真实的画面,真切的感受,难道是如庄周梦蝶一样,在梦里活了很多年?


她醒了,那苏凌风又在哪里?


慌忙翻起身,四肢无力,匆忙下床时腿软跪在了地上,支起身按下床头大灯开关,瞬间亮堂的光线很刺眼,用手遮了遮,入眼的是挂在墙上的挂历,梦中……这是她年幼时的习惯,就算后来与苏凌风结婚后也没变过。


“日历……我才十三岁……”言心暖迷惑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身上的卡通款少女睡衣。


日历上的日期正是苏凌风来到言家的第二天。


苏凌风昨天才来的,那她所经历的那些莫非都是梦?言心暖打了个寒颤,这梦也过于真实了些。


终于想起什么,她跌跌撞撞奔向隔壁的房间,记忆中,那是苏凌风的房间。


房门被大力推开的时候,苏凌风正好将浴袍褪下,掀开被子正要躺下,听到响动,他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一眼就僵住了,愣了愣,慌忙扯过被子遮住身体。好看的脸顿时红的像煮熟的虾,他可没忘记昨天早上发生的事。


“你……阿暖,你想对我做什么?”


昨天,他被领进言家,楼上下来的女孩儿盯着他看了许久,随后就开始扒他衣服。


“爸爸说是带个哥哥回来,咋一看像姐姐呢,真好看。”这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睁着纯真的大眼,对他上下其手。


十五岁的他已经懂得男女有别,后退闪躲某小只的咸猪手。


傻愣愣看着羞红脸的漂亮大男孩,言心暖心中忽然安定了,想起他刚才惊悸之下问的话,一时间无言以对。


她不会对他做什么,只是看他是否安好。


紧绷的神经忽然松懈下来,言心暖腿脚不稳,瘫软在地,手杵着光滑而冰凉的地面失了神。


苏凌风吓得脸都白了,急忙裹着被子去拿浴袍套在身上,大步走到她身旁,将瘦小的她拦腰抱起放到床上。


漆黑又透着清澈亮色的好看眸子带着担忧,好看的眉眼也紧蹙着。


“你还发着烧,怎么能这样不顾及自己的身体。”苏凌风冷着脸拉起被子给她盖上,又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温度灼手,本就冷的脸又沉了几分。


前一刻还害羞局促的模样,这一眨眼又成了威严的小老头,记忆里的苏凌风就是这个样子,关心人都是冷着脸。


言心暖看着他默默流泪,心却是无比满足,只是一场梦而已。


“是不是很难受?怎么哭了?”见她的泪水,苏凌风一着急,顾不得其他,附身去帮她擦泪。


真实的温度让言心暖破涕为笑,眼泪却是更加汹涌了,她紧紧抓住苏凌风得手,支起身扑进他怀里。


刚洗完澡的茉莉清香,让人心安沉醉。


突发情况,即便是少年老成的苏凌风也不免手足无措,回神后僵硬地轻拍她的背,轻声安抚,“不要怕,言叔不在,我陪着你。”


记得那时梦里的他也是这么说的。


“阿暖,不要怕。”


那时的他已经是她的丈夫,现在的他还只是个未成年的男孩。


“苏凌风,其实我真的很害怕。”她紧紧抱住他,赖在他怀里不肯松开,不管那是不是噩梦,她真的怕了。


以僵硬别扭的姿态相拥好一会儿,苏凌风才拉开她的手,将她塞回被子里,尽量放缓语气,“公司有急事,言叔脱不开身,你生病了要好好休息,别怕,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见他要起身,言心暖下意识将他拉住,红着眼,几乎是哀求地看着他。


“你别走。”


第四章关怀


苏凌风无奈妥协,掀开被角躺回床上,还没等他躺好,身边的人就跟八爪鱼一样缠住他。


“阿暖……”他无奈僵着身体,叫着她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真好,让我抱一抱你。”她迷糊地咕哝着,药劲儿上来,脑袋也晕乎乎的,又或是因为得见苏凌风,心也跟着安定了,这才觉得困顿,趴在他身上一动也不想动。


从来没有与女孩有过如此亲昵的举动,苏凌风不太适应,因为发热的缘故,趴在他怀里的软软的这小只像个暖烘烘的小火炉,他低头想要叫醒她,却在瞧见她红扑扑的小脸和光洁额头上密密的细汗时心中一软,眼神柔和下来,拉好被子将两人盖好。


虽然现在他很热,可她不能再受凉。


随手拿了遥控将灯光调暗,又看了眼怀中睡得还算安分的女孩儿,想着昨天言衡将孤儿院带回来时的情形。那个像父亲一样慈祥的中年男人和他说了一些话。


“叔叔带你回家,家里有一个比你小两岁的妹妹,她叫阿暖,以后你就是哥哥,要好好守护她。”


进门之后,也就是怀里这小只,果然热情向他扑来,那一刻除了窘迫外还有一股不具名的贝女儿。


他没有选错人。这偌大的家业,多少豺狼虎豹虎视眈眈,要是他有个意外,女儿也有人护着。


言心暖像梦游一样被苏凌风牵着回到房间,被安置坐在床上,脚上一暖,她低头看去,原来是苏凌风蹲下身给她套拖鞋。


她看到他额前的碎发快要遮到眼睛了。


“苏凌风……”她呢喃出声。


“嗯。”苏凌风抬眼看她,清爽的短发,秀气的眉眼,帅气的脸平静无波。


等了好一会儿还没听到她说话,他又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言心暖无意识地伸出手去挑了挑他额前的头发,红了眼眶,“苏凌风,头发遮到眼睛,该剪了。”


苏凌风一怔,俊秀的脸庞微红,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嗯,下午我就去。”


声音很轻,却让言心暖觉得无比心安,重活一世,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病来得快,去的也快,言心暖已经记不起当时她是不是也生了这场病,她不在意这个,她只在意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吃饭时,她不忘提醒言衡,“爸,你要定期去医院做全面检查,别只顾着忙公事,身体最重要。”


言衡颇为意外地看向她,眼中满是惊喜,这生一场病,女儿就变得懂事贴心了,以前都只会缠着他撒娇耍赖的,听到女儿的关心,他当然是欣然点头答应。


“好,等一下送你和凌风去学校后,爸爸就去医院。”


苏凌风放下碗筷,抬头看言衡,“言叔,我想自己去学校报道,顺道可以送阿暖,您去忙您的事吧。”


言心暖也附和点头,“爸,有司机送我们就可以了,您还是先去医院再回公司。”


言衡看了忽然懂事了不少的女儿,最终将目光放在苏凌风身上,终还是点头了。


苏凌风的转学手续已经办好,言衡已安排好一切,与言心暖同校,只不过比言心暖高了两级。


这事儿言心暖隐约记得,苏凌风也只与她同校半年,之后他以全校第一的优异成绩顺利进了本校附属中学,两所学校其实只隔了一道铁栅栏,连田径场都是共用的。


那时候,他每天负责把她安全送到学校,再从相通的铁栅栏门绕过去,如此坚持了两年半,直到她也升学与他同校。


第五章相处


她一直认为苏凌风对她的关怀照顾仅是兄妹之情,与她结婚不过是因她爸的遗嘱,他只是报恩而已。


她是何时对他有了异样情愫,是结婚后,又或许是很早以前。


她只记得自己喜欢缠着他,而他虽总是冷着一张脸,却从未拒绝过她的任何正当要求,当然,她若是无理取闹,他依旧是不近人情。


比如她生理期想吃冰淇淋,他便会赏她一记凌厉的刀眼。


他司机把车停在校门口,言心暖还在神游。


“阿暖,下车。”苏凌风已下车,站在车门处提醒她。


“哦,这么快。”言心暖回神,朝他一笑,伸手去摸书包,却发现在他手上。


待她下车后,司机告别后扬长而去。


言心暖如同一个小学生一样亦步亦趋跟在苏凌风身后进了校门,一个不注意就撞在他后背。


她不明所以仰头,“你干嘛忽然停下?”


苏凌风无语看她一阵,酷酷地撇开脸,“我是第一次来这里。”


言心暖恍然大悟,这是要她带路的意思。


寻着记忆,她把他带到了教务处,又目送他被教导主任亲自带去了教室。


“言心暖,你不是生病了吗?”


身后传来男孩子变声期特有公鸭嗓,她回头望去,一个俊朗男孩含笑站在那里看她。


这人很熟悉,想了想才记起是她同班的班长林宇扬。


“我只是小感冒而已,吃完药睡一觉就没事了,班长是来找老师的?”她礼貌地问了声。


林宇扬摇头,“不是,只是路过,见你在这里才过来看看,刚刚那位是你家亲戚?瞧着眼生,他送你来学校?”


不等言心暖说话,他又抓抓脑袋,憨直笑着嘟囔,“长得还挺帅。”


言心暖暗笑,苏凌风无论何时走在何处都是焦点,男女通吃。


“那是我表哥,刚转过来,以后是你的学长。”


很快,新来的转校生苏凌风就成了新鲜出炉的校草,跪服与林宇扬的宣传能力,班上所有人都知道新来的男神苏凌风是她言心暖的表哥。


于是,言心暖成了班上小女生们的信使,不到一个月,她升级成了学校里暗恋或明恋苏凌风的女生们的巴结对象。


受人所托,她将每一封情书都送到了苏凌风手里。


千遍一律,苏凌风看也不看将她递过来的情书扔进垃圾桶,有些烦躁地瞪着她。


“阿暖,以后别再做这种无聊的事。”


言心暖无辜眨眼,她并不觉得无聊啊,送情书这样光荣有趣的事,像是忽然返老还童,做一些青春期会做的事,情书必是不可少的趣事之一。


看了她一会儿,苏凌风蹙眉转身,默默朝校门而去。


他似乎心情不好。


言心暖无言跟在他身后。


当天夜里,言心暖起来喝水,瞧见言衡书房门缝隙透着亮光,她打算去劝工作狂的老爸早点休息,却在手要推门的瞬间听到了苏凌风的声音。


“言叔,谢谢您。”


言衡平静而郑重的声音传出。


“不用谢我,十万是我事先答应你的,你也别怪我狠心,那个叫简佳的女孩,我不能也把她带回家来,你该明白的,我只要你以后护好阿暖,任何可能危害到阿暖的因素都不应该存在。”


言心暖怔在原地,原来她一直被爸爸这么呵护着。


简佳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言心暖脑中炸响,当初八卦新闻上醒目的头条:当红女明星简佳与某苏姓大人物同赴酒店共度一夜良宵。


配图是两个极为登对的背影,并肩朝酒店而去。


简佳,苏凌风在孤儿院时的青梅竹马。


种种看来,她的梦境或许会成真的,现在言心暖也终于明白苏凌风为何会来到言家,甚至不惜一切守护她,守护言家。


原来如此,十万,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来说已是天文数字,而苏凌风用他自己换的这十万,恐怕也是为了简佳。


简单说来,就是一场交易。


言心暖抚上心口,默默回到卧室,十三岁,原来心也会凉。


或许她是重生不是梦境,重新再来一次,让她看清许多事情,她与苏凌风或许还可以选另一条路,不用重蹈覆辙。


苏凌风明显感觉到言心暖的变化,她不再粘着他,与他生疏起来,连话也少了,确切说来是与他无话可说。


性格使然,他冷淡惯了,发现了她的异样却又不知该怎样去关心询问,这样一来,两人僵持的局面一直持续到他填志愿的那晚。


“阿暖……。”


趴在书桌上一脸苦恼咬着笔不知在想什么的言心暖被头顶忽然响起的低沉悦耳的叫唤声惊醒,不同于变声期男孩音色的沙哑,透着莫名的成熟感,她无意识仰头。


“啊?”她一脸茫然,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到她房间里的。


对上她懵懂纯真的眼,苏凌风一时语塞,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塞在裤兜里的手动了动,又若无其事抽出来。


他居高临下,她仰头看他,就这么沉默地四目相对。


这样的情形不由得让言心暖想起一个星期前的周末,她默默尾随苏凌风去到一所借宿学校门口,记忆里的简佳呈少女款在她视线内与苏凌风欢喜见面,之后两人一起逛街的情景。


拉回纷乱的思绪,她撇开眼,笑了笑问,“有事吗?”


苏凌风定定看了她几秒,改了主意,手又不自觉塞回裤兜里,语气平静,“没什么,还有两年,你要努力。”


好半天,言心暖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我哪有你想的那么差……”她不满地撇嘴,苏大校草这个优等生是在鄙视她那处于中上不上不下的成绩呢。


再见她这副模样,已有久违之感,苏凌风不自觉扬了扬嘴角,抬手轻揉着她的发顶。


“嗯,你不差,只需要再努力一下下。”


第六章成年


换来一记白眼,苏凌风却心情大好,不动声色,主动在一旁指导她苦恼不堪的作业,两人很是投入低头探讨,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两双眼睛悄悄观察了他们许久。


回到书房,言衡开始和律师密谈。


“张律师,就按照原来的,等到凌风成年,我名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划到他名下,至于阿暖……也照原来的,我的个人财产都留给她。”


张律师扶了扶眼镜,“言总,医生说您的身体暂无大碍,只要多注意休养就是,其实没必要这么早立遗嘱,况且您给那孩子的股份远比留给小姐要有价值,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言衡摇头,不在意地摆手,“阿暖有凌风护着就行了,不需要她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女强人,而且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凌风这孩子堪当大任,要是不出意外,等他学成归来,我会让他全盘接手公司。”


张律师不敢置信睁大眼,“言总您……”


言衡背过身去,疲惫地揉揉眉心,“倒也不是就这么武断决定,三年后我会安排凌风出国,届时先看看他的能力再下定论。”


而另一边房间里的苏凌风和言心暖对此事全然不知。


这一年的暑假,言心暖收到了苏凌风送的生日礼物,就在他即将升学的前一天。


事情有些突然,就在前一刻,林宇扬专门上门来给她送礼物,道谢之后目送林宇扬离去,还没等她拆封便被苏凌风夺了去,随后迈着长腿回了房间,就在她一脸莫名回到自己房间时,苏凌风又来到她身旁,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将一物塞进她手里后就冷酷转身。


看着手中茉莉花样式的发夹,言心暖稍愣,礼物连包装都省了,还真是苏凌风的简易直白作风。


重来一次,有些事变得不一样,就像手中的发夹,她不记得上一世有收到过苏凌风给的礼物,除了婚戒。


床上摆着不少未拆封的礼物盒子,有班上感情好的同学送的,还有一些是那些所谓的叔叔伯伯们送的,她知道都是冲着他爸爸的关系来的。


唯独她手心里的这对廉价发夹是不一样的。于是,她把林宇扬送的礼物被夺之事也忘得一干二净。


之后的三年,每到苏凌风生日,言心暖都会为他备一份礼物,直到她高一结束,苏凌风也即将出国。


所有的事像是因她的回归脱离了轨迹,她忍不住怀疑记忆里所经历的那些时光那些事只是她的一场梦。


“阿暖,你想和凌风一起出国么?”用晚餐的时候,言衡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言心暖头也不抬,闷头吃饭,口齿不清回了句,“再说吧,我这不还早呢。”


她没抬头,也没见到苏凌风冷清的眉目微微动了动。


言衡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半个月后,苏凌风踏上了异国求学旅程,一切都是按照言衡的安排走,他不会说一句反对的话,可这一切在言心暖眼里却是不一样的,他越是不反抗,她越是心难安。


此后,林宇扬还是和她同班,甚至成了同桌,没有苏凌风在的两年,林宇扬对她照顾颇多,连帮她斩桃花的任务都包揽了。


从十三岁到十七岁也只是四年的时间,而言心暖也有一年多没见到苏凌风。


从他出国后,除了每个星期如列行公事一样向家里报平安,她与他再没有过多联系。


圣诞节那晚,林宇扬和几个关系要好的哥们儿约好去溜冰,很义气地把她也拽了去,好久不曾放松,玩得有些疯了,快到晚上十点,林宇扬才送她回到家。


在家门口停下,言心暖与林宇扬道别后转身,又被他叫住。


“心暖,等一等。”


言心暖疑惑回头,“怎么啦,还有什么事?”


“我……”


“阿暖,这么晚还不回来!”


低沉带着冷意的熟悉声音从身后传来,也打断了林宇扬即将出口的话,言心暖猛然转身,站在身后的可不就是一年多没见的苏凌风,大门前的灯有些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你回来啦?”言心暖傻傻地来了这么一句,随后才想起林宇扬还在,又转身和他道别,“时间很晚了,林宇扬你回家注意安全。”


她欢喜回身,不由自主奔向苏凌风,一年多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也清瘦了不少。


苏凌风却盯着林宇扬黯然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阿暖,以后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诶?思维跳跃太大,言心暖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没什么,要下雪了,我们回家吧。”额前的头发遮住他的眼睛,手插在裤兜里酷酷转身,这是他惯有的动作。


言心暖这才注意到他连外套都没穿,外面套着的是件家常灰白线衣,这种天气,她都裹成一团粽子还嫌冷,他还一身单薄。


心中有种不可思议的想法,他难道在阳台看见她,急匆匆出来连外套都没想起来穿?


直觉告诉她,苏凌风不喜欢林宇扬,原因是什么,她隐隐有些明白了。


想必苏凌风一直记着那晚书房谈话,爸爸说过的“任何可能危害到阿暖的因素都不应该存在。”


苏凌风真是尽职尽责呢,言心暖垂眸,自嘲地想着。


在言心暖眼里,父亲是个大忙人,逢年过节也少有时间休息,这不,这个圣诞夜还是只剩她一个人,要是苏凌风没回来的话。


沉默跟在苏凌风身后进了家门,一年多没见生疏了许多,想和他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索性就闭口不言好了。


站在客厅里,见苏凌风径自去开了瓶酒独饮时,她惊讶,“你怎么喝酒了?”


苏凌风斜眼看她,“阿暖,我已经成年了。”


言外之意,成年人喝酒很正常。


“果然作风开放……”言心暖尴尬地嘟囔了句,视线从他微带绯色凭添诱惑的薄唇上移开。


第七章心痒


暗自警醒,非礼勿视,这小心脏扑通扑通怪吓人的,万一忍不住扑上去……这是万万不能的。


苏凌风一口将杯中酒灌下,走到她面前,眸色幽深盯着她,“阿暖,你说的我都听到了。”


已突破了安全距离,说话时,温热的气息伴着淡淡酒香扑倒她面上,吓得她往后一退,无意识揪着衣角,硬着头皮傻笑,“呵呵,外面确实不同家里,我听说是比较……比较开放哈。”


“阿暖……”他低声叫她。


言心暖疑惑抬眼看他,俊脸红红的,看着像是醉了一样,不由得鄙视他的酒量,这是一杯倒的节奏么。


“看来开放的作风并没有让你酒量提升啊。”


苏凌风一时有些无语,抬手扶额,修长的指节特别显眼,特别引人犯罪,言心暖咽了咽口水,赶忙撇开眼。


这时又听他不辨情绪问,“关于我的作风问题,你还想知道什么?”


眼前的苏凌风很奇怪,言心暖觉得自己不应该和一个醉鬼讨论‘作风’这种高大上的问题,看他的架势是没完没了了。


惹不起还是躲开为妙,她揉揉笑得僵硬的脸,“那个,我今天玩累了,先回房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就利索地转身,还没踏出一步就被人从身后给按住了肩膀,微微用力一扯,她又被迫和沉着脸的苏凌风面对。


“你和林宇扬什么关系,喜欢他?”


不知为什么,听他这么质问,言心暖怒意顿生,一把拂开他的手,一句话也不想和他说,竟有种委屈得想哭的冲动,红着眼转身蹬蹬跑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苏凌风危险眯起的双眼。


进了房间就如同缩进自己的蜗牛壳中,言心暖扑在软软大,心中的委屈越压抑就越是想要爆发,那似梦非梦的悲剧过往,时刻让她受着煎熬,刚刚见到苏凌风时,心内的惊喜也是无法忽视的。


许久没见,他却一句好话也没有,明知她生气了,说句软话哄哄她就这么难么?


“苏凌风,你滚得越远越好……”


言心暖赌气地使劲捶着床面,这种撒气的举动极为幼稚,她虽鄙视自己不争气,可除了这样,她不知该如何宣泄情绪。


门外,苏凌风抬起的手在即将触上门把时又收回,默默转身下楼。


泡了个热水澡后,疲惫散去不少,心情也舒畅了,言心暖换好睡衣就钻进了被窝里,辗转反侧无数回还是无法入眠,又翻起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礼品盒。


去年为苏凌风准备的生日礼物,可他没有回来,就连她生日,他也没有一句祝福的话。


越想越憋闷,她随手将盒子扔在床头柜上,掀开被窝又躺了进去,正闭眼酝酿睡意时,门把转动,她睁眼看去。


“没人教过你进别人的房间要事先敲门么?”看清来人,她语气不善哼哼。


苏凌风不答,默然走近,言心暖这才发现他面带红晕,想到刚刚一进门他就开始喝酒,又瞪了他一眼。


“这一年都是去花天酒地了吧,你出国倒也挺好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都没人管你。”


苏凌风头痛地揉着眉,像是没听到她说什么,脚步不稳在她床边坐下,忽然被她隔着被子踢了一脚,他才偏头看她。


“刚刚为什么生气?”


这才意识到她生气,学霸的觉悟也不过尔尔嘛,言心暖愤愤想着,偏开头不想理会他。


“阿暖……”苏凌风有些无奈,兴许是酒意上头,他也软趴趴倒在她,就躺在她身旁。


带着酒香的气息有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言心暖僵着身体,双眼骤然睁大,“你……这是我的床……”


责备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看他的样子像是疲惫不已,只是一双清亮的黑眸紧紧盯着他。


苏凌风状做思索,像是很苦恼,忽而抬手抚上她的面颊,指尖带着热意透过皮肤直往心间窜。


暧昧至极的姿态,言心暖觉得自己脑袋也晕乎乎的,胸闷气短。


她忽然惊起,慌忙将被子抱到身前挡住,又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便又佯装镇定去推他的肩,“你喝醉了,滚回你自己的房间,不要在我这里耍酒疯。”


苏凌风不为所动,扯了扯线衣衣领,闭上眼不动了。


言心暖咬牙,伸手揪住他额前已遮挡了眼睛的碎发,“苏凌风,这是我的床,恕不外借,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苏凌风这才半眯睁眼,嫌弃她的聒噪,“阿暖,你太吵了。”


言心暖无言以对,又扯了一下他的头发,这回比前一次用力,见他蹙眉才松开,气势汹汹将怀里抱着的被子一股脑往他身上堆去,还扑上前捂住他的头,俨然一副闷死你算了的架势。


“让你耍!”


捂在被子里的苏凌风似是笑了声,长臂一伸,准确无误勾住她瘦弱的肩,微微用力便将她拉倒趴在他身上,从被子冒出来的脸带着惬意的笑。


“我这都还没开始,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阿暖这一年多聪明了不少,既然你未卜先知,我也不好让你失望,勉为其难如你的愿,就当是圣诞礼物。”


一时没明白他话中之意的言心暖满眼茫然,看着又萌又软,勾得人心痒痒的。


美味在前,苏凌风岂会辜负,趁着酒意,大手抚上她的后脑,往前一勾,把耍的罪名坐实。


软软的,似乎还有淡淡馨香,不知道吃起来味道如何。


于是,在言心暖如遭雷击时,她的唇被啃了,而且不止一口。


“甜的……”苏凌风闭着眼似是满足又像是叹息。


脑中又是‘轰隆’一声炸响,言心暖愣愣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这家伙啃了她,还睡过去了。


惊愕之余,更多的是羞恼,一骨碌翻起身,手足并用去推赖在她的。


“苏凌风,你死定了,敢占老娘便宜。”


第八章撞见


闭着眼的苏凌风像是长了眼,无意翻了个身,长臂一弯又将她给压住,很轻巧就把她制住,又趴回了他怀里。


这一回没了被子的阻隔,她清晰听到他的心跳。


“阿暖别闹,我就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这还是她记忆里冷淡少年么,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也多了疲惫,她也知道他其实一直都很辛苦,自从进言家那一刻起,他替她把一切都背负了。


所有的艰辛、责任都被他肩上,给她撑起了一片天。


不,或许他撑起的不仅仅是她的一片天,还有简佳的,她不会忘记苏凌风进言家的初衷。


十万竟换了苏凌风一辈子的自由,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而苏凌风不过是走投无路之下的妥协。


而那十万是给简佳的。


这么一想,心里就膈应得慌,感动散去,她目光复杂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终是轻轻拉开他的手臂起身。


套上拖鞋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给他拉好被子,把床头灯调到最暗,又把房间里晃眼的灯关了,最后走出去把门关好。


床被,言心暖只好去隔壁苏凌风的卧室糟蹋他的。


第二天醒来时隐约感到有酸痛难耐,朦胧的睡意惊散,她赶忙掀开被子查看。


素色床单上那叫一个惨烈不忍直视,所谓祸不单行,正当她慌忙跳下床准备毁灭罪证时,苏凌风开门进来。


“阿暖,起来吃……”


做贼心虚的言心暖忙将被子丢出去将床单上的痕迹遮住,悻悻扭头,四目相对,却见苏凌风红着脸不自在地撇开眼。


“我先下去,你收拾好后下来吃早餐。”


房门合上的瞬间,言心暖终于想起什么,后知后觉抬手遮住身后,羞得差点儿尖叫出来。


他全看见了。


在苏凌风面前出丑,言心暖恨不得挖坑把自己埋了,这要是她自己的床还好,偏偏是苏凌风的,以后他躺在这张……


言心暖脸红耳赤,不敢再想下去,匆忙将床单给扯了,正不知该如何‘毁尸灭迹’时,言家的管家秦姨敲门进来。


“小姐,凌风少爷让我来收拾屋子。”


言心暖自小没了母亲,与秦姨的关系极好,关于这种丢脸的事,已经在苏凌风面前发生了,在秦姨面前,她反而害羞了。


“秦姨,刚刚好丢脸。”言心暖懊恼不已。


秦姨来言家已经有二十多年,言心暖母亲在世时对她就很好,更是把言心暖从小当女儿般悉心照顾,这小丫头在她面前丢脸的事没少做,已经能平静接受了。


以前倒是没见这丫头有丢脸的觉悟,说来也奇怪,自打苏凌风进言家开始,这丫头就渐渐懂事了。


看见言心暖身后那显眼血迹,以及乱糟糟扔在地上的床单,秦嫂明白了苏凌风的用意,上前笑着劝言心暖回房去。


“小姐别怕,凌风少爷不是外人,反而是小姐你现在需要回房去换身衣服。”


言心暖大囧,已经成灾,她还只顾着销毁罪证,反应过来便惊呼一声,腿往自己房间跑。


秦姨在身后摇头失笑,“唉,小姐长大咯……”


磨蹭一番,以龟速下楼的言心暖瞧见沙发上坐着看报的言衡,又看看桌上摆放好的早餐。


“爸,您今天难得这么闲。”四下瞄了瞄,没见苏凌风,言心暖放松下来,坐到言衡身边,撒娇地搂着他的肩。


言衡习以为常,含笑侧目看女儿,“还说呢,昨晚怎么跑到凌风的房间去了,虽然是一家人,可你这也霸道了,你占了他的房间,他就只能在你房里将就一晚了。”


这是什么话,她去苏凌风房间就成了,而苏凌风抢占她的房间就成了将就,言心暖对着言衡做了鬼脸,起身去到餐桌前用早餐。


苏凌风醉酒的事,她不敢说,昨晚发生的事,更是不能说。


“爸,苏凌风人呢?”她随口问。


言衡头也不抬,“应该是在厨房帮你热牛奶吧。”


“咳咳……”刚端起果汁喝了一小口的言心暖被呛到了。


言衡这才放下报纸,睨了她一眼,“阿暖,多大的人了,吃东西也不好好吃。”


瞥了眼被她喝过一口的果汁,嘴角抽了抽又不说话了。


已经对苏凌风三个字产生恐惧的言心暖没注意到,含糊应了声,随手又拿起手边的果汁,刚要再来一口,就被身后的苏凌风一把夺走。


“这是我的,你喝这个。”他把刚热好的牛奶递给她,夺过来的果汁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宣誓主权。


言心暖愣愣看着他,霎时红了脸,反应过来后将目光移到事不关己的言衡身上,噘嘴质问,“爸,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我?”


言衡继续看报,看也不看她,漫不经心道,“提醒你什么,我一直在这里坐着,你这丫头吃个早餐也不安分,我才懒得理你。”


“苏凌风才是您亲生的吧。”言心暖忍不住哼哼,这个家里就两个男人,一个塞一个腹黑,对比下来,她觉得苏凌风更像是言衡的儿子。


苏凌风茫然看向手中被喝了果汁,又看看一本正经的言衡,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习惯了她的口无遮拦,言衡并没有生气,反而抬眼看她,遗憾笑叹,“要是凌风真是我亲生的,我做梦都会笑醒的。”


这话真是伤自尊,言心暖把苏凌风给她的牛奶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苏凌风,别客气,以后改口叫他爸好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在场的两位男士俱是一怔,苏凌风蓦然看向言心暖,而言衡看的却是苏凌风。


两人忽然沉默,言心暖咬了一口煎蛋,抬头,不知所以问,“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没见过美女吃煎蛋?”


言衡继续看报,苏凌风又喝了口果汁。


言心暖转着眼珠想了想,这才明白过来,讪讪看向言衡,“爸,你别误会,我刚刚的意思是……您这么喜欢苏凌风,让他给你当儿子不是挺好的么……”


越说越没底气,而且偷瞄到苏凌风脸色不太好了,她识趣闭嘴,苏凌风进言家这么多年还是姓苏,自然是有道理的。


这也是苏凌风答应进言家的条件之一,他不愿改名换姓。


第九章陪你


“其实我不是那意思……”她还想补充解释一下的,被苏凌风忽然出声给打断了。


“阿暖,食不言寝不语。”


呃……


言心暖不敢看他,只敢低着头嘀咕。


“老古董,去你的食不言寝不语……”


苏凌风顿时蹙眉,低声训斥,“以后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触,看看你这一年都学了什么,都是些坏毛病。”


听到这话,言心暖立马炸毛,愤愤瞪眼就要和他争辩一番,对上那双如深潭澄澈的双眸时不由得想到昨晚的事,又撇嘴把头垂下。


惹不起,她躲得起。


明明是他做错事,到头来成了她做贼心虚,这是什么逻辑,越想越憋屈,这个苏凌风是生来克她的吧。


没多久,言衡接到秘书的电话后又回了公司,家里又只剩下苏凌风陪她,言心暖内心是拒绝的。


两人默默坐在沙发上,苏凌风拿着遥控换台,言心暖如坐针毡,寻思着找什么借口偷溜,经过昨晚的事,要她镇定自若面对苏凌风,她真不做不到。


像是她的祈求感动了上苍,就在这时,她同桌沈知蓉打电话来,林宇扬组织了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去风情园野餐。


言心暖如蒙大赦,满口答应了,匆匆上楼拿包,准备出门,下楼时却被苏凌风给挡住了。


“几个朋友约好一起出去玩。”她解释着,往一边移开,正要越过苏凌风往外走。


苏凌风拉住她的手腕,她吓得一颤,愣愣抬头,“怎……怎么了?”


“我送你。”苏凌风抿唇。


言心暖惊得挣开手,跳得老远,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忙拍着心口,装作害怕摇头拒绝,“听爸说了,你的驾照半年前才拿到的,我很珍惜生命的。”


苏凌风眯了眯眼,平静道,“司机开车,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我在家也无聊,顺便可以见见你的那些朋友,还是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就跟天上下红雨一样,苏凌风竟然想见她的朋友,印象中的孤僻少年呢,这一年都经历什么?言心暖不敢置信眨眼,“你确定?”


苏凌风不答,撇开脸问,“你出门要带的东西都带了么?”


“出门只要带钱包就好了。”言心暖点头。


苏凌风不自在地轻咳,“我是说那个……你不方便,别忘了带。”


“哦哦,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言心暖如梦初醒,甩着包又匆匆上楼,一时间把羞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拿了东西下楼时才觉得不好意思,但想着早上发生的事还是说清楚的好,这是正常的女生生理问题,可不能一直这么别扭下去。


趁司机去车库开车的间隙,言心暖鼓了勇气抬眼看苏凌风,“早上的事,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好了,我觉得挺别扭的。”


苏凌风好气又好笑,原来这一早上,她是因这个别扭,他还以为是昨晚装醉做的那些事让她反感。


“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并不觉得别扭。”


摸在头顶的这只大手像带着电一样,酥麻的感觉从头而下,言心暖傻愣愣站着,直到手被牵起,她还在神游。


“车来了,走吧。”苏凌风从容牵起她的手,察觉她一动不动,他回眸笑问,“不想带我去?”


言心暖垂眸,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除了心跳加速外,还有一股不具名的悲伤恐惧,这些年来总困扰她的那个噩梦,因他而起。


“被围观可别找我求救。”她故作轻松地撇嘴,不着痕迹将手抽回,率先上了车,苏凌风所到之处,从来都不会是风平浪静的。


犹记当年他风靡校园之事,记忆犹新的就是她每天都女孩子递情书,开始当成乐子,渐渐的,她也嫌烦,递情书也开始收小费了,每天都涨价,受人追捧的信差一下掉价。


科学证明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女孩子们都去贿赂与苏凌风同班且关系要好的男生,可比花钱请她送情书划算。


事实上,苏凌风真的是人缘差,班上与他说得上话的屈指可数,于是乎,女孩子们只得亲自上阵,皆被无视,集体阵亡。


苏凌风侧头看向不知想到什么笑得灿烂的女孩,抬手在她面前晃晃,面色微沉,“从上车就一直傻笑,见谁让你这么开心?”


不自觉就露馅儿了,言心暖憋气忍笑,把他的手按住,幸灾乐祸扬眉,“当然是同情当年在你身上壮烈阵亡的女性同胞们咯,想想你也是够绝情的,对校花都不屑一顾,男生们私底下都骂你暴殄天物。”


当然,羡慕嫉妒恨的人都是看不惯他那生人勿近的嘴脸。


苏凌风面色稍霁,目光落在他的被她按住的手上,一大一小,握起来刚刚好,还记当年刚到言家时,她对他的百般依赖,可是后来不知为什么忽然就疏远他了。


“阿暖……”


“啊?”言心暖无意识应声,抬眼看他。


苏凌风看了眼前方专心开车的司机,才侧头问,“当初你是因那些女生才疏远我的?”


诶?言心暖一头雾水。


“算了。”苏凌风负气扭头,看着车窗外闪过的风景。


言心暖也不在意,状似无意松开还按在他手上的手,闭上眼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果然,在风情园门前会面时,一起来的几个女生视线全钉在了苏凌风身上一样,那叫一个兴奋激动。


特别是沈知蓉同学那每次遇见帅哥,除了垂涎三垂外,还伴有眼角抽筋的毛病又犯了,对着言心暖挤眉弄眼,“亲爱的,极品校草什么时候回来的?时隔一年多,又帅了哟,真想扑上去那啥……嘿嘿……”


言心暖心知自己又拉仇恨了。


这不还有半年左右就要各奔东西了么,这些男生想方设法把心仪的女生约出来,趁机表达心意,这下好了,有苏凌风这颗珠玉在前,在场的男孩们都成了毫无存在感的背景摆设。


“人都来齐了,咱们出发,吃喝尽兴,今天我请客。”


还是林宇扬擅长活跃气氛,在一阵欢呼声中,领着大家往风情园里走。


第十章女朋友


被女生围着的苏凌风落后两步,时不时蹙眉看走在前面的和林宇扬说说笑笑的言心暖。


四年前那份生日礼物的夹着的情书……


“心暖,你表哥不是去了国外,什么时候回来的?”林宇扬一直觉得苏凌风看他不顺眼,甚至带着敌意,这让林宇扬很苦恼。


毕竟,是言心暖的表哥。


言心暖并不知林宇扬的心思,听他问起,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因为苏凌风昨天忽然回来,到现在她都没问起他回来的原因。


于是就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林宇扬,她故作神秘使了眼色,林宇扬微微弯腰侧耳听。


“圣诞与元旦假期一起休,他是回来看女朋友的。”


“你表哥在国内有女朋友了?”林宇扬讶异,与言心暖有关的人和事,他都特意留意了,苏凌风出国前还没女朋友的,这是还玩异地恋呐。


本来是信口胡诌的,这下连言心暖自己也愣住,或许真被自己说中了,苏凌风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女朋友。


见她发愣,林宇扬用手肘拐了拐她,“心暖,在想你表哥的女朋友?”


“别问我他女朋友是谁,他藏得深,我都没见过。”言心暖步子有些虚浮,觉得小腹的酸痛又开始了,现在一句话也不想说。


林宇扬识趣没再刨根问底,轻车熟路招呼着众人往风情园的主题餐厅而去。


等待出菜的间隙,言心暖起身去了洗手间,回来时路过吸烟室时被里面的交谈声吸引住。


“凌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不会对我这么冷漠,是因为那个言家大小姐在场吗?”


就在言心暖以为吸烟室里就一个女的在自言自语时,里面的另一道声音给了她当头棒喝。


“简佳,你喝多了,还是早点回去,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她很清楚这是苏凌风的声音,也只有他能将关心的话说得这么冷漠。


言心暖不由自嘲,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的,总是会碰到这么凑巧的事,重要的大事总让她偷听到。


那次书房偷听知道有简佳的存在,眼下这样,竟有种抓奸的憋屈。


没继续听下去,她甩着手上未干的水渍离开,可耐不住耳力极佳,又听了一句让她堵心的话。


“不是有你在吗?有你在,我不怕的。”


这么狗血,又如此暧昧,激得言心暖起了鸡皮疙瘩,搓搓手,她加快脚步往餐厅而去。


来到走廊的拐角处,差点儿和在那里踱步的林宇扬撞上,好在她及时刹住脚。


“对不起,吓到你了。”林宇扬尴尬地抓抓后脑,想去扶她,又红着脸收回手。


言心暖一肚子气没处撒,好在懂得克制,不会迁怒旁人,深深呼了口气压下情绪,她才平静问,“你要去洗手间?”


“不……不是。”林宇扬忙摇头,对上她得眼,又红着脸低下头。


莫名其妙脸红,这是怎么回事,林宇扬竟然也会脸红?


“喂,看你脸红耳赤的,做什么亏心事了?”


和他同桌快两年多,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平时见他和老师交谈都是从容不迫的。


林宇扬磕磕巴巴,“没……其实我是在……在等你,有话和你说。”


怪事天天有,经常遭遇苏凌风的抽风行为,言心暖已经有免疫了,耐心等着他的下文。


林宇扬看了眼周围时不时有人经过,有些不自在地指了指前方的花园,“我们去那边说。”


“有什么话非要这样神秘。”言心暖好笑不已,但也没反对,跟着他往花园走。


又是一阵沉默,这下连言心暖也察觉到了尴尬,要是被那群八卦的朋友看见,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


终于,林宇扬鼓足了勇气,停下脚步,极为认真地看着她,“心暖,还记得我四年前送你的生日礼物么?”


言心暖有些懵,四年前的事还真记不清了,不过那个生日她却记得的。


苏凌风送了对漂亮的茉莉花发夹给她。


想到发夹,言心暖终于有点印象了,那天苏凌风把林宇扬送的礼物给拿走了,之后也没还给她!


看她的神色,林宇扬就明白她都没有打开过那个礼物,说不失望是假的,现在他的初衷依旧,只是再不说明白,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不记得也没什么,只是里面放了封情书而已,如今那些都不重要了,这学期结束后,我就要出国了,可能要好几年才会回来,我……”


“你要出国?”言心暖打断他,“之前也没听你说过。”


她都没抓住重点,重点明明是情书好不?林宇扬无力垂眸,“我爸与继母常年在国外,以前我陪着我奶奶,一年前奶奶已经不在了,我爸让我出国。”


言心暖了然,“也对,一家人应该生活在一起。”


两人同时沉默,气氛有点诡异。


“我其实不想走。”林宇扬带着最后的期冀看她。


言心暖没有注意到这个,摆手劝他,“你别这样,一家人分开终归不好,你爸也是为你好。”


她连一句挽留的话也没有,林宇扬再一次垂眸,心凉凉的。


“刚刚我看见你表哥和他女朋友,他们一起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我看他们还挺般配的。”他没话找话说。


言心暖有些心不在焉,“是吗,我没看见。”


又是尴尬的沉默。


“心暖,你可不可以等我几年?”


刚刚在神游太虚的言心暖没听清他说什么,无聊地扯着树叶,心里惦记着的还是苏凌风‘女朋友’的事。


“什么?”


林宇扬还想再说一遍,可是却被忽然冒出来的苏凌风给搅和了。


“阿暖,跑到这里来了,你让我好找。”轻松的语气,压迫感强烈的目光却是落在林宇扬身上。


言心暖没有回身,依然背对着苏凌风,显然是不想打理他。


林宇扬有礼貌地打招呼,“表哥,怎不见你女朋友?刚刚我看见你们在一起的。”


表哥……亏他叫的出口,言心暖无语望天。


第十一章不顾一切


只听苏凌风傲慢一笑,“我可担不起你这声表哥,我觉得叫学长会更合适。”


“还有,那个不是我女朋友。”目光却是看着言心暖。


“走吧,菜估计上齐了,大家都在等着呢。”


破天荒说了不少话的苏凌风,不等林宇扬尴尬,就抓着言心暖的手腕往回走。


被扔下的林宇扬欲哭无泪,捶胸顿足,就差一点点,一点点而已,就这么前功尽弃了。


这个表哥还真是……讨厌呢!


饭桌上,言心暖一直很沉默,别人和她搭话,她时不时应着,大多时候就埋头吃东西。


有苏凌风在,平时聒噪的几个男生也变得文静起来,只有同行的女孩们异常兴奋,变着法地在苏凌风面前表现。


然而,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苏凌风起先还耐着性子应了两声,后来直接无视了,和言心暖一样开始装深沉。


午餐在压抑的氛围中结束,接下来的活动是钓鱼,言心暖其实不大想动,又是冬天,浑身不得劲儿,她就只想找个地方躺着。


但她不好扫大家的兴,只能默默跟着。


草地上摆了很多自助烤串摊点,油烟扑鼻,呛得人难受,言心暖避开浓烟,往苏凌风一边靠了些,见他扫眼看来,言心暖扬起白皙的笑脸正要笑一笑。


“别碰我!”


忽然冒出来的女孩尖锐惊叫声显得极为突兀。


寻声看去,有几分眼熟的女孩可不就是她曾远远见到过的简佳,此时花容失色,声音也失了在吸烟区时的温柔。


三个女生与五个看起来就不是善类的男人在一起,而简佳正欲摆脱一个猥琐男的纠缠。


众人看热闹之际,苏凌风已经大步流星朝简佳的方向走去,离开前还不忘叮嘱言心暖不要乱跑。


言心暖盯着那道挺拔的背影,脑中又零星的记忆闪现,快得她抓不住。


似曾相识的情形,苏凌风见义勇为救了一个女孩,左手却受了重伤,他的左手一直没能完全恢复……后来她被绑架,天台上那些混混狠狠踩着他的双手……


这些恐怖的画面一股脑涌了出来,言心暖霍然惊醒,随手拎过一旁桌上的酒瓶,疯了一样冲了上去。


那边苏凌风已经和人动起手来,这边言心暖又不要命地冲了上去。


“心暖!”林宇扬扬声惊呼,伸出去拦她的手落了空。


一行人傻眼看着,女生吓得捂嘴惊叫。


只见前方五个魁梧的男人围攻苏凌风,其中一个光头拿起凳子准备从苏凌风身后偷袭。


‘砰’的一声脆响,光头举起的凳子在即将落在苏凌风左臂上时忽然落地,肥硕的身子软软倒下,手捂着光秃秃的后脑上,血从指缝流出来。


光头看着掌中的血,晕乎乎地又抹上后脑勺,不敢置信看着眼前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女孩。


“你……”


世界忽然寂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拿着半截碎瓶口的女孩身上。


那厢,眼见光头倒地不起,疼得抽搐,其余几人也顾不上与苏凌风缠斗,慌忙跑过去扶光头。


简佳这才急忙凑上前。


“凌……”


苏凌风没有理会,挥开挡道的简佳,大步向前奔到已经吓傻了的言心暖身边,上下查看并没有受伤后,舒了口气,轻轻将人搂入怀中。


“对不起……阿暖别怕。”


“没事了……”


简佳失神地看着苏凌风低声哄着吓得不轻的女孩,她从没见过苏凌风这么在意一个人,哪怕是对她也不曾,可是眼前这个女孩却是不同的。


保安姗姗来迟,闹事的人趁慌乱逃走了,明显是怕被带去警局。


沈知蓉瞪眼,不敢置信又带着自豪赞叹,“深藏不露,果真是高手在民间呐,我家心暖不光貌美,还有脑子,这招叫擒贼先擒王!”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林宇扬好半天都没找回自己的意识,刚才那个勇猛的女孩还是柔柔弱弱言心暖吗?


“刚刚谁把光头砸倒的?”他喃喃问。


“好像是言心暖。”身旁的男生唏嘘不已,“人不可貌相,以后我们可得小心伺候着她,惹急了,她也给我们来这一下,我们可不像光头这种练铁头功的……”


林宇扬扫了他一眼,男生立马噤声,嘿嘿傻笑,同行的几人也是震惊不已,面面相觑。


有人报了警,警察来时已经人去楼空,只是简单地向在场的几人做了笔录,之后只嘱咐在外要注意安全,有事要及时报警,而后就离开了。


因为这场闹剧,好好的聚会活动提起结束,苏凌风去结了账,林宇扬送了大家各自散去,沈知蓉一步三回头叮嘱言心暖回去好好休息,被林宇扬推搡着送走,最后只剩下四人。


苏凌阳、言心暖、林宇扬以及简佳。


看着面色不太好的言心暖,林宇扬有些愧疚,又有些丢脸,事到临头,他还没有言心暖勇敢,没保护她。


“心暖,我很抱歉……”


言心暖扯出一个苍白的笑脸,“林宇扬,你也回去吧,我没事,只是肚子有些不舒服。”


林宇扬这才注意到被苏凌风半抱在怀里的言心暖双手捂着肚子,以为是刚刚吃了不干净的食物,关心的话到了嘴边,对上苏凌风不善的目光时又吞了回去。


“学长,心暖有劳你了照顾了。”


苏凌风一言不发,未免过于尴尬,言心暖无力地朝林宇扬笑了笑。


她不笑还好,她一笑,苏凌风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林宇扬道别离去,苏凌风脱下大衣给言心暖披上,半抱半扶离开了,简佳默然站在身后看着他们越走越远。


从始至终,苏凌风对她没有一句关心的话,他心里眼里就只有怀里的那个女孩。那个看似柔弱,也可以为他奋不顾身的女孩。


她承认,刚刚那一刻真被吓傻了,没有那个女孩的勇气冲上去,她胆怯,她怕死。


简佳怔怔看着远去的身影,自言自语,“原来这就是你对她百般维护的理由么……”


第十二章解释


苏凌风事先就让司机张叔就在外等着,似是早有预料一样,张叔看着面色惨白,额头冒冷汗的言心暖,不敢耽搁,驱动车子往医院而去。


看出不是回家的方向,言心暖忍着不适开口让张叔掉头回家,“张叔,直接回家。”


“可是您的身体……”张叔忠厚的面上为难不已,犹豫看向苏凌风。


见状,言心暖很不是滋味儿,她的事凭什么要看苏凌风的脸色,语气有些重,“张叔,回家!”


张叔不敢违抗,在变道口调头。


同在后座,言心暖与苏凌风中间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车里暖洋洋的,身上的不适好了许多,她闭目养神,忽听苏凌风悠悠开口。


“阿暖就没什么想问我的么?”


言心暖眼也不睁问,“你什么时候走?”


半晌没有答话,苏凌风平静地审视着她,想从她的脸上看出这话到底有几分真意,搜寻结果失败,他揉了揉眉,“听起来不像是挽留,难得回来见你一面,好像不被待见。”


闻言,言心暖斜眼看他,似笑非笑,“想让你留下的人多了去了,少我一个也没什么,不过刚刚的英雄救美有些蠢了。”


苏凌风怔住,随即面色一沉。


没给他开口训斥的机会,言心暖又闭上眼,不咸不淡低语,“关心则乱,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人一旦有了软肋就容易被人拿捏。”


怎么也想不到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记忆中那个只喜欢拉着他撒娇耍赖的女孩儿已消失无踪,留给他的只有疏离。


一旦有了软肋就容易被人拿捏,这话很对,他无从辩驳,可她不知道的是,他的软肋不是从来都不是别人。


“阿暖,简佳是我在孤儿院时认识的,她是老院长的孙女,老院长去世时托我照顾好她。”他意识到这丫头对他忽然冷淡是有缘由的,可他不确定是不是因为简佳这件事。


实际上,早在他出国前就有不好的预感,渐渐成长的这几年,他也明显察觉她对他日渐疏离,这次短假迫不及待赶回来就是怕再不回来,她都记不起他来了。


这一年来,除了他主动打电话回来,她一次也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就像没有他这个人一样,心里的失落也只有他自己明白。


而她的身边,像林宇扬这样存在的男孩不少,孤傲自负如苏凌风,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不确定,甚至开始患得患失。


忽然陷入沉默,车内明明开着空调,氛围却冷到极点。


一直回到家,两人都没说一句话,言心暖回到房间才发现身上还裹着苏凌风的大衣,脱下后想拿去还又没了勇气。


刚刚她和苏凌风应该算得上是不欢而散。


正当言心暖烦躁不已时,秦姨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类似汤药的东西,言心暖见状苦下脸来,“秦姨,我没事,不用喝药。”


见她一张小脸都皱在一起了,秦姨哭笑不得,“这可不是什么苦药,是凌风少爷特意吩咐给小姐煮的红枣姜茶,加了红糖的。”


言心暖舒展眉眼,从床上坐起,接过热腾腾的碗,用汤匙小口小口喝着。


秦姨在一旁看着,眼中是欣慰慈爱的暖意,“凌风少爷对小姐是真心相待的,出国的这一年多,他经常打电话回来,总是问我一些小姐的情况。”


言心暖默默听着,不发一言,若说苏凌风时时刻刻念着她,怎会连她的生日都给忘了,连一句问候都没有,这一年多也从没主动给她打电话,即便是打来,也只打家里的固定电话,想想也听心凉的。


“小姐生日那天,凌风少爷本来是要赶回来的,只是去机场的路上出了意外。”秦姨说到正题上,叹息一声,在床沿坐下。


“他在医院里给家里打了电话,是我接的,只问小姐玩得开不开心,还叮嘱我不能把他在医院的消息告诉小姐,就是怕小姐担心。”


言心暖喝汤的动作顿了顿,又若无其事继续,冷淡问,“伤的严重吗?”


“当时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就把电话挂了。”秦姨摇头。


之后直到汤碗见底,言心暖没再说一句话,秦姨拿了空碗下楼,此时手机接二连三的信息提示音传来。


言心暖已经想到肯定是那几个目睹了她‘凶残’真面目的同学发来的‘慰问’信息,翻开来看,第一条是沈知蓉发的,下面几条果然是今天在场的同学关心问候,逐一回了几个字,索性把手机给关了。


目光落在床角那件男式大衣上,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翻身下床,套上软乎乎的拖鞋,抓过大衣去敲响了隔壁苏凌风的房门。


“进……”


言心暖推门进去,见苏凌风开着电脑,聚精会神忙着,她不好出声打扰,打算将衣服放下就麻溜滚,可她才把衣服往座椅上一扔,苏凌风就讶异回头看她。


“阿暖,怎么不说话?”


“哦,来还你衣服,见你忙着不想打扰你。”她笑了笑转身就要准备回自己的小窝,手才碰到门把时被叫住。


“阿暖,昨晚我……”


听到他提起昨晚,言心暖如惊弓之鸟,猛然回身摆手解释,“昨晚你喝醉走错房间,我叫不醒你,就跑到你这边来了,其他什么都没有。”


“你这样,我反而觉得昨晚肯定发生了什么。”她的反应在苏凌风的意料之中,他淡定从容起身,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不能忽视的压迫感袭来,言心暖下意识后退,后背撞在门把上,疼得她皱眉。


苏凌风脸色一变,懊恼自己不该捉弄她的,长臂一伸将她抓过来,隔着厚厚的衣服替她揉着,关切问,“是不是撞疼了?”


清冽的气息洒在脸上,不同于昨晚带着酒味,想到昨晚,言心暖顿时红了脸,手足无措推开他,“我没事……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刚转身,手腕上一暖,又被抓住了。


第十三章节操被你吃了


她顺着手臂看去,视线落在那张万千女生趋之若鹜的俊脸上,他生气了。


“苏凌风,你又忘了吃药是不是?”她心里也憋着气。


对上她倔强而固执的眼,苏凌风终是泄气,缓缓松手,却是往前一步用后背把门抵住,堵住她的出路,双眼幽深紧锁在脸上。


“我看过你放在床头要送我的礼物了。”


言心暖的脸又红了,低下头,“我随便选的,之前你生日没回来,也没机会给你,要是不喜……”


“我很喜欢。”苏凌风直起身,轻轻将她抱住,“阿暖,还有半年,到时候你来国外陪我,好不好?”


像一个孤寂的孩子寻求温暖慰藉,平静的语气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期盼,让人不忍心拒绝,可是言心暖没有回应他。


她脑子乱哄哄的,梦境与现实交缠,那些让她恐惧的噩梦好像在不经意之间发生了,她不知自己是做梦,还是真的经历过。


就在目睹他即将受到伤害时,她本能地冲了上去,心里总有个声音指引着她,或许这是一种警示,只要她和苏凌风在一起,那些令她恐惧的事将会发生。


“今天那几个人你认识?”退出苏凌风的怀抱,与他拉开了些距离,言心暖仰头问他。


见她有意识的疏远,苏凌风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聪明如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一开始都是好好的,一步步走过来也就三四年的时间而已,她怎么就变了呢。


薄唇紧抿,深邃的眸中难得一见的怒意涌了上来,他其实很少生气,特别是不会与她生气,可是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每次察觉她的冷淡疏离就心生恼意。


“阿暖,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林宇扬?”终是问出了心中的郁结,他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更心塞了。


他守了这么多年的女孩儿。


“怎么可能!”言心暖矢口否认,“我只当他是好朋友。”


苏凌风心中窃喜,面上却一副怀疑的样子,挑眉,“真的?”


言心暖没好气回答,“比珍珠还真,你要不要这么无聊,女孩子的私事也这么感兴趣,去做八卦记者得了。”


苏凌风似是笑了一声,言心暖没听真切,抬眼看他时,俊朗的面庞上没什么情绪,只是眼里的亮光让她脸一红,接着又听到一句让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话。


“你每次来例假都很难受,以后记着不要在这几天吃凉的。”


“现在好点儿没有……”


说完,苏凌风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撇开了脸,红着脸瞪他的言心暖正好看清了红红的耳根。


太久没见他害羞了呢,越长大就越沉闷,活得像个老头子一样,整天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我记得那时林宇扬送的生日礼物被你顺手牵羊了,现在该物归原主了吧?”言心暖朝他伸手索要。


“哦,我不记得有拿过,估计是被下人打扫房间时扔了吧。”苏凌风一脸无辜摊手。


言心暖呲牙,这人真是……哄三岁孩子呢,下人没有吩咐敢随便动他的物品么?


“苏凌风,你的高冷呢?你的节操呢?”


闻言,苏凌风一脸莫名,“你觉得我高冷?高冷又不是我自愿的,明明是有心人的污蔑,至于节操……”


在她面前哪有什么节操,他话锋一转,“节操被你吃了。”


“……”


而言心暖理解的意思是,他把她当狗。


真想扑上去啃他一口,咬断他的脖子,目光在他的喉结上来回打转,就跟某吸血物种见到食物一样,舌头伸出扫了一遍唇瓣。


“阿暖这是……觊觎我的美色,想吃我?”不曾错过她一丝情绪变化的苏凌风上前一步,微微俯身,邪魅一笑。


这一笑极具杀伤力,言心暖吓得往后退,不觉间又被他给圈住了,手臂微微使力就将她圈进怀里,低笑,“你的眼神出卖了你,看得出,你对我垂涎已久。”


言心暖被撩得脸红心跳,用力挣开他的怀抱,想要夺门而逃,又被苏凌风给逮住了,目光灼灼迫使她无法闪躲。


“阿暖,你不能喜欢别人的,言叔说过……”


“别说了。”言心暖垂眸打断。


从他进言家的那一天起,他就已身不由己,包括他的婚姻,要是按梦境走下去,他与她会结婚,而她是真的喜欢上了,婚后更是爱他到无法自拔。


一段婚姻不用两情相悦,或许梦中的她曾是这么想的,最后困住了他,亦让她失了自我,可是再来一次,她不会重蹈覆辙。


“苏凌风,你不是我的附属品,而我也一样,我们不合适,我会说服我爸的,以后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不要顾忌这些。”


在他愕然之际,言心暖退到三步以外,释然轻笑,“一开始的错误不应该延续到最后,你我做兄妹远比做夫妻要合适。”


不结婚,就不会后来的悲剧。


苏凌风抿唇,面色难看,被气得不轻,想说什么,可是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响了起来,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去拿手机。


默然转身的时候,她听到苏凌风冷淡应着,很快房门就把一切声音隔绝。


“嗯……明天一早回去……”


回到自己房间,言心暖没有犹豫,拨出了言衡最得力助理杨力的号码,两个小时后,三十出头的杨力西装笔挺出现在言家的花园里。


言心暖接过他拿来的资料大致看了一下,而后抬眼问,“简佳和这个徐文虎有什么关系。”


杨助理扶了扶眼镜,恭敬回答,“简小姐好像与徐文虎手下的一个小弟有些瓜葛,只是一个月前那个人因抢劫被抓,今天的事应该是徐文虎故意找简小姐麻烦。”


言心暖沉默了一会儿,又将资料递还给杨助理,“明天中午你陪我去一趟医院看看这个被我砸伤的虎哥,有些事我得当面问清楚。”


“好的,小姐。”杨助理微笑应承。


杨助理离开后,言心暖又在花园里站了几分钟,与此同时,杨助理刚出大门就给言衡通报。


“董事长,小姐明天要去医院见这个徐文虎。”


那边,言衡刚从会议室出来,听到杨助理的通报顿了顿脚,随即欣慰笑了,“照她的意思办就行,有什么欠妥的地方,你在一旁提醒着。”


第十四章噩梦重演


言衡收了线,回到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半座城市,原来不知不觉间,很多事都变了。


“孩子长大了,是该放手让他们去走自己的路了。”


第二天一早,言心暖下楼时从秦姨口中得知苏凌风一大早就走了,她没多大反应,只是轻轻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中午杨助理如约而来,然后开车载着言心暖去了医院,去看昨天被她砸伤的光头徐文虎。


进到病房,徐文虎的头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看起来伤得不轻,病床周围围着三个嘘寒问暖的小弟,瞧着是真心实意的关心。


见到言心暖带着一个男人进来,顿时警惕地护着身后的徐文虎,言心暖忍俊不禁。


“各位别紧张,我今天是来探望你们虎哥的,昨天下手重了些,有些过意不去。”她不是来道歉的,重来一次,她还是回动手,只是这个徐文虎让她有了些许兴趣。


“走开走开,还怕虎哥我被一个小姑娘吃了不成。”徐文虎把拦在床前的小弟挥开。


围在一侧的几人推到角落,目光却是警惕地瞄着言心暖与杨助理,倒是徐文虎从容镇定,脸上也没了凶神恶煞,倒像一个普通受害者。


“你就不怕我伺机报复?”这话是对言心暖说的。


言心暖并没有从他的话里感觉到恶意,更多的是被砸伤的羞耻,没错,像徐文虎这样的人,被她砸伤住院,这才是最让他接受不了的。


“我并不觉得昨天做错了,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到我的亲人。”她刻意咬重了‘亲人’二字。


徐文虎愣了愣,问,“昨天那个替简佳出头的小白脸是你哥哥?”


言心暖笑了笑,没有回答,从杨助理手中拿过装钱的纸袋,放到病床上。


“百善孝为先,虎哥是个孝子,我并不觉得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这些钱你收下,就当做是我砸伤你的赔偿,去把你妈妈的医药费缴了吧,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里面有我家助理的联系方式。”


徐文虎猛然从病床上坐起,壮硕的身体晃得病床呲呲作响,他惊惧地看着言心暖,“你怎么知道我妈妈住院的事,你想做什么?”


言心暖微笑摇头,“不用担心,我不想做什么,只希望虎哥以后不要再去为难简佳。”


捏了一把冷汗的徐文虎又躺回病床上,有些郁闷,“那个女人果真是灾星,我好端端的,沾上她就差点儿丢了小命,你这个小姑娘倒是有意思,为了那样的女人竟然花了这么钱,看来你们有钱人家的兄妹也是有真感情的。”


言心暖无语,这真是街头一霸么,与想象中的不大一样,昨天对着苏凌风和简佳时那凶神恶煞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吧。


“虎哥有孝心,对兄弟讲义气,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昨天也就是误会一场,今天就把话说开了,以后见面也是朋友。”


徐文虎忽然不好意思笑起来,习惯地去摸后脑,摸到纱布又赶忙收回手,拿起手边的纸袋掂了掂,豪气说,“昨天我也有错,这钱就当我借的,以后我有钱了再还给你。”


这下连杨助理都要憋不住笑了,忙取了眼镜又戴上,手捂在嘴边咳了咳,插话进去。


“既然是误会一场,说清楚就好了。”


言心暖知杨助理这是暗示她可以走了,便也不逗留,微笑颔首转身。


“等一下。”徐文虎忽然叫住她,“小姑娘,我还有话说。”


言心暖回身,静待他的下文。


“小姑娘还是提醒一下你哥哥,简佳那个女人不是善类,我有个兄弟为了那女人去抢劫珠宝店,她却出卖他,让他被抓。”提起这个,徐文虎有些愤然。


言心暖一时没能消化,苏凌风的青梅不该是这样的人,这也不像后来的当红女星简佳,不过也只是一瞬的怔愣,她真挚道谢,“多谢相告。”


等到言心暖和杨助理离去,病房内开始沸腾了。


“虎哥,怎么能轻易被一个小丫头收买了呢。”


“就是就是……”


“这钱会不会少了点啊。”


徐文虎威严一吼,“你们懂个屁,这小姑娘是个实心眼儿,看她的做派肯定是个富家千金,有钱能使鬼推磨,她要是简佳那样的人,来病房探望我的就该是警察了!”


而站在病房外的杨助理这才转身跟上言心暖的步子,带着好奇问,“小姐是怎么肯定徐文虎心地不坏的?”


言心暖目光看路,好一会儿才说了句让杨助理目瞪口呆的话。


她说,“当时徐文虎手中的凳子最顺手的姿势是朝苏凌风脑袋砸去的,可是他犹豫了,转了方向砸苏凌风的手臂,也就是他犹豫的空挡,我才砸在他后脑上。”


杨助理听后的感想是:小姐是善解人意的剽悍呐,不愧是董事长的女儿,这才叫虎父无犬女。


事后,杨助理事绘声绘色把前因后果向言衡描述了一遍,言衡听后久久不语,最后幽幽叹了句,“终究是长大了。”


苏凌风自离开后又和从前一样,如例行公事一样每周打电话到家里报平安,起先碰到言心暖在家时会去询问一番要不要和苏凌风通话,每次都被拒绝,后来秦姨也不再去知会言心暖,只是心中疑惑这两人是闹别扭了不成。


言心暖自是不知秦姨这些想法的,每次听到秦姨在和苏凌风通话,她都会把房门关上。


就这样平静过了半年,林宇扬早在三个月前就办了转学手续,出国了,往后的几个月,言心暖旁边的位置再没人来,大家像是约好了一样,以这样的方式在证明曾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过。


考完之后,免不了都是聚会狂欢,就等着最后填写志愿,然后大家各奔东西。


这天,言心暖正陪着沈知蓉逛商场,忽然接到秦姨从家里打来的电话。


“小姐,董事长现在在医院急救……”


言心暖脸色大变,和沈知蓉说了一声就奔出了商场,拦了辆的士往医院去。


哪家医院,她心里很清楚,她只求这一次上天不要那么残忍夺走她的爸爸。


噩梦提前。


第十五章童养夫


记得那时候言衡送进医院急救时,言心暖偷偷去了国外看苏凌风,还没见到苏凌风,就接到张律师的电话,而等她已经是宣读遗产,言衡已经离世,她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她以为有很多事都不一样,那些痛苦残忍的事也会不同,原来还是避不开。


来到手术室外,秦姨、张叔、杨助理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见到她来,秦姨忙扶住她。


“秦姨,我爸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她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慌乱无助,惊恐悔恨。


秦姨红着眼应声,“董事长不会有事,一定能撑过来的。”


许是这样的安慰起了作用,言心暖站直了快要的腿,走到杨助理身旁询问情况。


“杨助理,为什么我爸会突然出现这样的状况?”


杨助理面露为难,看了几眼手术室,叹了口气,“当年董事长和夫人出车祸,夫人遇难,董事长也是重伤,昏迷了快一个月才醒过来,其实董事长这些年来身体都是反反复复的,只是都没这次严重。”


这事发生在言心暖十岁时,早上爸爸妈妈还欢欢喜喜送她去学校,放学时张叔却把她带去了医院,病爸爸身上插满了管子,而她的妈妈已经被推进了太平间。


从那之后,她就只有爸爸一个亲人了,也知道爸爸这些年一直撑着,替她撑着头顶的一片天。


还是撑不过去了么?言心暖顺着墙壁捂脸蹲下,她想留住这最后的温暖。


“小姐,要不要通知凌风少爷?”秦姨来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想给她传递力量。


言心暖茫然看着手术室亮着的灯,心底忽然有了希望,至少她现在在外守着,这就是不一样的,或许还有希望。


“等一等……等爸爸平安……”


“好。”秦姨点头,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很慢,就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中年医生走了出来。


“白医生,董事长情况怎么样?”


言心暖猛然站起身,却没有上前询问的勇气,听到杨助理上前焦急询问,她的手紧握成拳。


白医生取下口罩,露出微笑,“手术很成功,今晚再观察一晚应该就可以送普通病房了。”


在外等候的人都欣喜地向白医生道谢,言心暖却坐到地上,目光怔怔看着白医生。


白医生上前把她从地上扶起,摸摸她的头,温声安抚,“暖暖别怕,你爸爸没事。”


“白叔叔……谢谢!”她已喜极而泣。


这时候,手术室门打开,言衡被推了出来送进加护病房,言心暖一直在门外看着。


白医生轻拍她的肩,“暖暖先回家吧,明天再来,你爸这里有我看着,你在这里帮不上忙的。”


言心暖红着眼点了点头,又不舍地朝着病房里看了几眼才与秦姨和张叔一起离开。


回到家,进了房间后她才拨出苏凌风的号码,那头很快就接了,却不是苏凌风,而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喂,凌风正在洗澡……”


话没说完,那头就传来苏凌风带着惊喜的声音。


“阿暖,你找我?”


“嗯。”她淡淡应声,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苏凌风听出她情绪不高,又问,“考完了吗?”


接着就是长久的沉默,苏凌风有些着急,拔高了声音催促,“阿暖,你说话,哪怕是骂我也行,你别不说话。”


“一切顺利。”言心暖忽然加重了语气。


这回换苏凌风又一瞬的沉默,过了几十秒,他带着喜意与试探问,“你刚刚是不是生气了,生气我这里怎么会有女……”


“苏凌风,你真无聊!”言心暖语气不好打断他的沾沾自喜。


苏凌风也不在意,反而心情大好,话也多了起来,即便她不回答,他也能自言自语。


“刚才那个是我朋友的妹妹,来国外看他的。”


言心暖只听不答,将手机放到,她就这么坐在一旁,听他喋喋不休,自言自语。


过了几分钟后,苏凌风才察觉异样。


“阿暖,你在听吗?”


等他又问了两遍,言心暖才把手机拿起放到耳边,“嗯,在听。”


“还在生气?”他似是舒了口气。


言心暖情绪淡淡,看着挂历应声,“没什么可生气的。”


“那你什么时候来看我?”苏凌风得寸进尺问。


“再说吧。”


言心暖掐了线,呈大字躺到在,闭上了眼。


而大洋彼岸的另一端,一栋私人公寓的二楼,苏凌风从阳台回到客厅,脸上洋溢着一种叫做春风得意的表情。


坐在沙发上慵懒翻着文件的男人有着一张与苏凌风不相上下的英俊面庞,只是气质不大不相同,苏凌风冷傲,这男人却是冷峻与邪魅并存。


一双乌黑的眸中惯藏的犀利不容忽视,只是在对上苏凌风时被鄙夷取而代之。


“有未婚妻了不起,弄得跟精神分裂症患者一样,想笑还憋着。”


坐在另一角的漂亮女孩一脸不相信,心有不甘问,“,你说凌风有未婚妻了?”


被问的男人扫了眼苏凌风,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逝的柔情,那是在想他的未婚妻时才有的情绪,心中对这样的情感觉得莫名,目光又落到自己妹妹身上,嗤笑了声。


“可不是么,据说这位还是童养夫呢。”


苏凌风显然已习惯了这样的调侃,不以为意轻笑,“霏凡,以后你也会有这一天的。”


唐霏凡被他的笑意激起一阵恶寒,嫌弃地撇开眼,看向得到答案失落低垂着头的女孩。


“唐霏羽,这下你可以死心了,这货已经有主,以后不要再往我这里凑,好好在国内待着,要是你哪天出了意外,你妈又来找我麻烦。”


唐霏羽嘴一撅,快要哭出来了,“,我们虽然同父异母,可我也是你妹妹。”


唐霏凡蹙眉,隐隐待着不耐烦,“在唐家,只有利益没有亲情,你不必和我攀交情,有朝一会回去拿回唐家欠我母亲的一切,挡了我的路,无论是你还是唐霏鹤,我都不会手下留情。”


毫不留情面的话让唐霏羽难堪不已,愤愤起身,抓起包就朝门口而去,开门时回过头来看苏凌风。


见他无动于衷坐着喝咖啡,唐霏羽愤恨跺脚,“苏凌风,我不会放弃的。”


第十六章原来她不在意


苏凌风置若罔闻,优雅喝咖啡。


最残忍的拒绝方式不是义正言辞说不喜欢,而是彻底无视,唐霏羽自尊心受挫,大力拉开门跑了出去,下楼时又回头看去,终是失望而愤愤离去。


之后的日子,苏凌风几乎一得空就给言心暖打电话,大多时候她都不接,偶尔接通也几乎不说话,每次问她什么时候来找他,她都不回答。


苏凌风以为她只是还在和他置气,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开心,想着慢慢她会消气,也就没多想。


可是久等不来,算了算时间,都已经过去两个月,苏凌风坐不住了又给她打电话,没人接,他又拨通家里的电话。


“凌风少爷,你不知道啊?小姐半个月前已经入学了,学校离家不远,所以还是住在家里。”


秦姨说的话对他而言无疑是一道晴天霹雳。


原来她就没想过出国找他,以为她态度冷淡是和他置气,却不想全是他自作多情的臆想。


原以为借着那天唐霏羽接他手机那件事能看出她也是在意他的,她哪怕有一丁点的不高兴,他也会因此窃喜。


事实却是,她不是和他置气,而是丝毫不在意。


她不在意的。


言衡在住院半个月才回的家,出院后,言心暖监督着不许他再因公司的事过度操劳,杨助理和公司其他高层能解决的事就由他们去做,得空时,言心暖也会跟着杨助理学如何管理公司。


看着忽然懂事,变得成熟稳重的女儿,言衡又是欣慰又是心疼的,原本他是想让女儿活得简单些,不用身不由己陷在商场这个残酷的战场,他想着或许能找一个替她遮风挡雨的人。


看来是想错了,女儿不仅聪慧,还很坚强。


“小杨,你觉得阿暖能承担这一切么?”


书房内只有来送资料的杨助理,言衡便也不遮掩,问出心底盘桓已久的不确定。


杨助理拨了拨眼镜,恭敬站在那里,“小姐确实很聪明,现在虽年纪小,可行事作风却远比同龄人稳重,这段日子,除了在学校上课外,最上心的就是董事长您的身体,还有就是公司的运作,小姐已差不多都已经能上手,这真的不是寻常人短时间内能做到的,可是她做到了。”


“哦?这么快?”言衡很是意外,他以为言心暖只是略微了解些皮毛而已,毕竟自己的女儿向来懒惰,最不喜欢的就是公司那些伤脑筋的事。


想起言心暖静下心来认真向他求教的画面,杨助理极为肯定点头,“董事长您以后可以放心让小姐接手公司的,小姐她现在只是缺乏实际经验,多历练几年,以后必有大作为。”


“虎父无犬女嘛,嘿嘿。”杨助理不好意思地拍马屁。


“你小子这拍马屁的本事是跟着阿暖学的吧。”言衡失笑,想到从小就喜欢对他撒娇耍赖的女儿一夜之间成长,他还是很心疼,“让她跟着你多学些东西也不是坏事,接下来我也会带她出席一些商业活动,让她熟悉一下。”


杨助理点头应着,想了想,又问,“小姐生日快到了,董事长您还是决定不高调办一场生日宴吗?毕竟这是小姐的成人礼,借此也能让小姐正式出现在众人的视野。”


其实他想说的是,这些年被董事长您保护得太好,外界都快忘了言家还有一个正牌千金,只知您培养了一个优秀的养子。


言衡凝思想了想,点头,“你不提醒,我还真把这茬儿忘了,阿暖都十八岁了,既然有心让她踏入这个圈子,也是时候给她铺路了,凌风那边,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他指的是,最近言心暖似是想要彻底与苏凌风断了联系的事,这事儿也是听秦姨无意中提起的。


那天他从书房出来,正好听见秦姨问言心暖是不是和苏凌风闹别扭了。


当时女儿冷淡的语气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很无奈,前几年明明还黏黏糊糊的,怎么凌风才出国两年就变了样呢。


“小杨啊,你和我说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言衡忽然来了兴致,抬眼看笔直站在一旁的杨助理,指了指沙发,示意他不必拘谨。


杨助理微愣,董事长这是要与他促膝长谈啊。


在沙发上坐下,杨助理渐渐放松下来,其实董事长一直都是平易近人的,威严与凌冽从来都只是在生意场上,私底下却更像个慈祥的长者。


只是底下的人仰视惯了,总觉得威严不可侵犯,无形中生出的敬畏日积月累。


“小姐与凌风少爷之间的事,还得看他们自己的,凌风少爷性子冷,但我看得出对小姐却是不同的,至于小姐……或许是长大了,女孩子的心思就藏得深,好像上回您住院的事,小姐也是瞒着凌风少爷的。”


这件事言衡也是知道的,要是苏凌风知道,不会一直不闻不问的,后来他也旁敲侧击问过言心暖,谁知道让他大开眼界。


当时她很深沉也正式地回答他。


“爸,你是我爸,住院的事不用通知外人,有我照顾你就够了。”


凌风就这么成了外人?他实在是哭笑不得,只要一提起凌风,女儿抵触的情绪就很明显。


言衡放下手中的文件,笑看着杨助理,“小杨快三十了吧,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咖啡刚入口的杨助理吓得赶忙咽下,急声回答,“我……三十出头了,目前还单身,结婚还早,董事长可别听同事们瞎说。”


斯文白皙的脸不自觉红了,一看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言衡扬眉笑,“别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至于同事们说的那些,我倒是希望是真的,青青虽然是阿暖的表姐,进公司可是凭着她自己的实力,两年时间从最底层到部门经理,都是她努力的结果,我从没开过后门。”


杨助理的脸又红了几分,尴尬地低下头,“她有喜欢的人了。”


他们口中的青青是言心暖舅舅家的大女儿张青青,因为言心暖妈妈意外身亡的事,张家怨言衡,这么多年来很少和言家有走动,但言心暖每个假期都会去张家探望。


张家怨的只是言衡,对言心暖倒是上心得紧,特别是言心暖的外婆更是把她疼到骨子里。


第十七章想嫁给他吗?


张家小一辈有两个女儿,张青青比言心暖大了五岁,还有一个与言心暖同岁却小两个月的张珊珊。


表姐妹三人感情很好,张青青进言家的公司只告诉了言心暖一个人,张家的人事后才知道,起初也是反对的,可后来言心暖的外婆张老太太发话就压了下去,她的想法是张青青在公司也好,以后可以帮言心暖。


至于张青青和杨助理的事,言衡还是从言心暖口中得知,有一天她忽然问言衡,公司是不是禁止办公室恋情,当时还以为是提前替她自己问的,后来细问才知是因为张青青。


看着眼前虽极力掩饰还无意中透着失望的年轻人,言衡高深莫测笑了笑,“小杨啊,这种事只凭自己的想象是不行的,男人嘛,脸皮薄了可不是好事,我听阿暖说,这个周末,青青要去相亲,张家那边安排的。”


杨助理愣了愣,随即站起身,朝着言衡鞠了个躬,“多谢董事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杨助理离开,书房中只剩言衡,看着桌角摆放好的相框,妻子抱着女儿站在身边,那时的幸福如此温馨。


妻子离世后,他痛不欲生,可他还有女儿,这就是支撑了他这么多年的力量。


“梦溪,咱们的女儿长大了,对不起,我曾答应过你要让她无忧无虑过一辈子的,可是现在怕是要食言了,但我想凌风不会让我失望的。”


对着照片自言自语,纵使是纵横商场的枭雄,铁汉柔情,内心那个柔软的地方被妻女塞得满满的。


言心暖回到家,见书房门开着,走过去,见爸爸又在和妈妈说话了,已见过太多次这样的情景,她见怪不怪,礼节性地悄悄门。


“爸,又在和妈妈说悄悄话呢。”她笑盈盈站在门前。


言衡听到声音,眼中悲伤被慈爱温情所取代,他转过身朝女儿招招手,“阿暖,来的正好,过几天就是你生日,给你办个隆重的生日宴怎么样?”


言心暖嬉笑着凑上前,先拿起相框看了眼,才漫不经心回答,“爸爸安排就好咯,其实我觉得都好,办不办都一样,只是爸爸说的隆重肯定是铺张浪费型的生日宴,我其实不太想应付那些上门巴结的人。”


“这是没办法避免的,你是我的女儿,十八岁生日与婚礼一样重要,况且爸爸也是想借此带你踏入这个圈子,以后要让你接手家族事业呢。”做这样的决定,言衡也很无奈。


言心暖讶异,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苏凌风不就挺好么,爸干嘛又要打我的主意?”


书房中有半分钟的沉默,言心暖好奇凑上前追问,“爸,您不是一直看好苏凌风,一心想把他培养成,很快您的愿望就达成了,为何又改了主意?”


言衡故作忧心扶额,“我是看好凌风没错,不过我看好的基础是你也认同,但依我看,这段时间你们相处得不是那么如意,你是我女儿,我的心肯定是向着你的。”


被吓了一跳的言心暖赶忙撇清自己,“得得得,您可别把我扯进去,我自认为还做不到左右您的想法,至于苏凌风,我也没觉得他讨厌,他接替了您的位置,我也可以陪您到处走走,自由自在多好。”


“真的?”言衡半信半疑看她。


言心暖举手保证,“比珍珠还真,您知道我很懒的。”


言衡沉吟,“阿暖其实不甘这么庸庸碌碌过一辈子的吧,你怕是为了凌风才这么说的,你怕他离开了言家就会一无所有。”


知女莫若父。


言心暖沉默不语,她确实是这么想的,苏凌风是孤儿,离开了言家,他一个亲人都没有,且言心暖并不认为简佳会愿意陪着一无所有的苏凌风过捉襟见肘的日子,虽说以苏凌风的本事,说捉襟见肘过分了,可就算衣食无忧,简佳也不见得会无怨无悔陪着他。


作为父亲,言衡自然知晓女儿心思,瞧着没心没肺,实际却是个心思重的,关心在意的全压在心里。


而凌风,在她心里,恐怕不亚于他这个父亲。


“傻女儿,你真当凌风是吃软饭的小白脸儿啊,这些年他在外可不只是留学这么简单。”


这话信息量大,言心暖心有疑问,但很快又明白了,苏凌风无论何时都不会是容易屈服的性子,或许进言家是身不由己,但又何尝不是权衡利弊。


言家能给他的不仅仅是一个家,还有他的将来。


言衡见她已明白,欣慰笑了,“这下你该懂了吧,凌风他不需要我在背后帮他什么,出国的这两年,他和朋友合作的项目据说赚了不少,再过几年成了气候,到时还会与言氏成为合作伙伴也说不定。”


苏凌风的能力摆在那里,言心暖不得不承认,事实确实如此,而且以后苏凌风会越来越好,前提是没有她的拖累。


天台那一跳,她是解脱了,可苏凌风呢?他责任心过重,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她就那样死在他眼前,即便没有爱,可一起成长的多年却是不可磨灭的。


她死,他也会痛不欲生。


“爸,您现在还想让我和苏凌风结婚吗?”她认真问。


言衡含笑反问,“那阿暖想嫁给他吗?”


言心暖再次沉默,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但是只要一想到最后的悲剧,她就下意识摇头,“不想,我和他不合适,做兄妹会更好。”


对此,言衡不可置否,还是觉得这事得他们自己处理,别人说再多也只是旁观者的立场,没法作数的。


“你既然这么想,就该和凌风说清楚,这些年我有意无意的引导,恐怕让他心里早认定了将来会和你在一起,到时候免不了又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言心暖无言,主动联系苏凌风这件事,她还没想好,苏凌风也很久没主动联系她了。


原以为彼此间是心知肚明,她决定放弃,不联系是怕尴尬,但现在想想又觉得自己想错了,苏凌风那样的高傲的人,自以为和她走得近,可是连她不出国的事也是从秦姨那里知道的。


他应该是在生她的气,毕竟一开始他是那样希望她去找他。


第十八章你关门做什么


“爸,生日宴的事您做主就行,我这就去给苏凌风打电话,问问他回不回得来。”


言心暖心不在焉走出书房,游魂一样回到房间,手机拿起有放下,如此反复多次还是没拨出去。


顶级豪华酒店,受邀或是闻讯而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商界的三大巨头之一言家的千金小姐终于现于人前,另外两家,唐家和白家的人也出现在宴会。


唐家掌权人唐毅山带着儿女出现已引起不小轰动,更有白家新掌权的后辈白庭序高调出现。


言衡看着舞池中形形色色的人,微微蹙眉。


言心暖也不再是平常的居家打扮,马尾放下,经过发型师的妙手更衬她的气质,换上量身定做的靛蓝连衣长裙,线条优美,更显身形,如夜中精灵,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极具感染力。


她出现在二楼的走廊上,就已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楼下舞池边上,一个身着裁剪得宜出自名家之手的白色礼服的男人,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楚面貌,他举起酒杯隔空朝她致敬,她微微颔首算是对他的绅士之举作出的回礼。


一旁的言衡出声提醒。


“阿暖,那人就是白家后起之秀白庭序,才二十八岁就成了白家的掌权人,此人不可小觑。”


言心暖微微讶异,记忆里似乎是有白庭序这么个人,只是仅限于听说,今天有幸一见,原以为是和苏凌风差不多年纪。


毕竟,那时候苏凌风、唐霏凡、白庭序时常被人比较,却是没想到这个白庭序要比苏凌风与唐霏凡大了七八岁。


唐霏凡和苏凌风同龄,这个她是知道的,那时候因为徐安浅的缘故,她与唐霏凡也有过几面之缘。


二十八岁的白庭序,这么一比,苏凌风确实年轻许多。


言心暖嘴角的笑意被言衡收入眼底,心中微突,有些不赞同地皱眉,“白庭序这样的人不是良配。”


好端端提什么良配?言心暖一脸懵,很快反应过来,是爸爸曲解她的意思了,她笑,可不是对白庭序看上眼。


而是……


“爸,您想多了,我是笑这个白庭序果然是深藏不漏,竟然这么老了,您瞧他这一身装扮,分明有装嫩的嫌疑,要不是您提醒,我还以为他才二十出头呢。”


言衡被逗乐了,笑问,“二十八,难道就不是二十出头么?”


言心暖毫不掩饰地鄙夷轻笑,“都二十有八了,分明是奔三了好不,二十和三十,他一只脚已经踏在三十的线上了。”


“你这丫头啊,哪来这么多的歪理逻辑。”言衡忍俊不禁,难得有这样父女逗趣的时候,心里生出不舍来。


“唉,原本想着凌风也不差,知根知底的,你要是和他在一起,以后也可以陪在爸爸身边,奈何他也入不了你的眼,看来以后爸爸要孤独终老咯。”


每每梦到父女俩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的画面,她心中就悔恨抽痛,现在能这样陪着父亲,已是她最满足的事。


言心暖挽上他的胳膊,撒娇哼哼,“爸爸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您,以后我不嫁了,一辈子陪着您。”


言衡莫测地笑看她一眼,而后抬手指了指她身后的方向,“有人应该是迫不及待来见你,嫁不嫁的不着急。”


言心暖疑惑看去,俊朗挺拔的苏凌风出现在她眼前,璀璨的光下,额前的碎发刚好过眉,就像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


可分明还是不一样的,深眸中的隐忍已全然无踪,身上的气质也有些复杂,本就是璞玉,经过雕琢,自然不是凡品。


苏凌风上前,先和言衡打招呼。


“言叔。”


言衡点头,赞赏地拍拍他的肩,“一路辛苦,凌风先陪陪阿暖,我去招呼几个朋友。”


“嗯。”苏凌风点头,目送言衡离开后才转过身和言心暖相对,“阿暖,生日快乐。”


言心暖已从惊愕中拉回心神,换上如常的笑颜,和平时一样,俏皮地朝他伸手,“一句空话就想打发我,没这么容易,带礼物没有?”


她这个模样,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还是和曾经的每一次生日一样,总不给他表现的机会,直接伸手要礼物,生怕他耍赖似的。


但苏凌风明白,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以往她的生日没有这么大排场,而她也不会打扮得这样惊艳,成功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


十八岁,这么快就五年过去了。


“礼物在家里,等一会儿带你回去看。”苏凌风盯着她的笑颜许久,在她失望收手时,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察觉到她的挣扎,他更加用力握着,没给她退缩的余地。


挣扎未果,言心暖下意识看四周,生怕被人瞧见这一幕,只是某人耍起赖来比她还难缠。


她瞪他,刻意压低声音威胁他松手,“苏凌风,你再不放手,后果自负!”


“会有什么后果?”他不为所动,反而微微用力便扯着她往休息室走。


“苏凌风,你又发什么疯,忘记吃药?”


言心暖做着徒劳的挣扎,不愿被他牵着鼻子走,最后却变成了被他强势拽着走。


好在二楼并没有什么人,连侍者都聚集在楼下,不然就这样被拖拽的狼狈样被人瞧见很丢脸的。


“你放手!”


“不放。”


她恼羞成怒,他不以为意,就这么连拉带拽,言心暖被迫进了休息室,刚进休息室,苏凌风就把手松开了,一转身就把门给反锁了。


言心暖心一跳,惊呼,“你锁门做什么?”


苏凌风转身,一步一步朝她靠近,她一步一步后退,在她惊恐要骂他时,终于缓缓开口。


“为什么不去找我?办生日宴也不知会我一声,我就那么令你生厌?”一连几道质问,他都是用平常的语气。


可言心暖知道他生气了,他的眼中隐忍的怒意即将澎涌而出,对待她,他一向好脾气,能容忍,但是现在是真的被气得不轻。


“对不起……”她垂眸,低声道歉。


第十九章霸道


每次她这副模样,苏凌风都会妥协心软,可这一回他视若无睹,步步紧逼,修长的指节触碰她脸的瞬间察觉她的闪躲,眼中情绪汹涌,一手探出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紧紧固住她的下巴,逼她和他对视。


两人已突破安全距离,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告诉我,在你心里,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言心暖想撇开脸却是不能,只能被迫和他相对,一言不发。


“阿暖,你吃定了我不会为难你是不是?所以你才会这样的肆无忌惮,把我挥之则来呼之即去,可你也该明白,我这人一向耐心就不太好的。”他依然平静地盯着她。


姿势太暧昧,言心暖适应不了,近在咫尺的熟悉气息让她害怕,抬手推他,“你别这样,有话坐下慢慢说。”


苏凌风没有放开她,揽在她的腰间上的手臂更加用力,让她紧紧贴在他身上,没有缝隙的贴合,绝美的唇形勾起一抹冷笑,“这时候知道要坐下慢慢说了,遗弃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低头服软也没用,言心暖也恼了,倔强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苏凌风,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行为举止还跟孩子一个样,容我好意提醒一下,你已经二十出头,不是十二岁。”


他松开固在她下巴上的手,斜眼问,“那又如何?”


彼此贴近,身上衣料单薄,言心暖尴尬不已,又极力忍着不想让他看出破绽。


“我是不能如何,但今天你我还是趁机把话说清楚吧。”言心暖用力挣脱他的桎梏,理了理微乱的发丝,坐到沙发上,用平静到像是在谈论别人事情的语气说,“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开始就定位错了,我不否认我爸起初确实想用你来替我遮风挡雨,可渐渐长大,我也明白,我是一个独立的人,不该依附着你生存,这对你不公平。”


苏凌风敛了凌厉的气息,气定神闲来到她身旁坐下,故意紧挨着她坐,在她要拉开距离时又把她给揽住,侧目看她。


“阿暖,你这是打着为我好的幌子肆无忌惮的伤害我。”语气极为认真。


言心暖被他眼中的情绪镇住,忽然有些茫然,她有多久没这么认真的看他了,而他真的变了不少,变得更霸道了。


“你没必要掺和进来,现在这样就很好,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以你的能力,根本就不需要言家做后盾。”她也只能想到这个理由来劝他。


苏凌风忽然低笑,措不及防凑过去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偷香成功,见她面带红霞,心满意足揽着她往后一靠,改为固住她的肩,一手枕在脑后,他意味深长笑叹,“阿暖说错了呢。”


“要是言叔没把我从孤儿院带出来,或许以后就只能做一个庸庸碌碌的男人,可是言叔找到了我,带我来到你身边,这些都是别人求之不得,而我……”


“除了我以外,没人能保护好你。”


这是有多自恋的人才敢说出这么大言不惭的话来,言心暖侧头,无语地看着他。


完美的侧颜,褪去青涩,已经是一个魅力十足的成年男人,可他分明才有二十岁。


或许就是他身上比普通男孩老成的沉稳气质才让爸爸选了他,她这么想着。


“阿暖。”他偏头看她。


“什么?”言心暖脱口应声。


苏凌风低低一笑,“没什么,就是忽然又想吻你了。”


言罢,不给她回神的时间,手臂微微使力,就把她放平压到在柔软的沙发上,低头就吻上红唇。


“这口红真……碍事!”他一边嫌弃,一边不遗余力轻啃慢咬。


言心暖睁着眼,酥麻之感从嘴唇传遍全身,她忘了反应,就这么傻愣愣任他为所欲为。


今天他明明没喝酒,为什么会……


渐渐的,苏凌风不满她的不作为,睁眼见她呆若木鸡的样,好气又好笑,索性抬手遮住她的眼睛,修长的手指在她唇上摩挲着擦去已经化了的口红,在她醒神要开口说话时,又吻了上去。


“苏凌……唔……”被堵个正着,想说的话也被他席卷了去。


生疏的吻技,避免不了磕磕碰碰,唇齿间的不和谐也就刚开始,男人对这种事极具天赋,很快就找到门路,攻池掠地。


言心暖由最初的抗拒到被迫接受,不知不觉中竟也渐渐迷失,明明透不过气来很不舒服,却又不由自主地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开始回应。


就像回到了那一夜,他起初也是这么生疏,后来却不知节制,几度让她沉沦。


脑中忽闪过零星画面,一夜痴缠,一举中的,最后一眼,绝望从楼顶跃下……


“不要!”她猛然发力将他推开,慌乱站起身。


苏凌风微微错愕,很快反应过来,在她慌乱逃跑时眼疾手快抓住她,哭笑不得提醒她,“阿暖就这样跑出去,外面那些人可全知道我们在里面做了什么了。”


言心暖身子一僵,回头甩了他一耳光,清脆的响声在空寂的休息室无限放大,也惊到了她。


她愣愣看着自己的手,下意识就要道歉。


“没关系,你要是还气,回家我让你多打几下。”苏凌风起先也被打蒙了,愣了几秒,可看到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疼地拉起她的手揉着。


伸手不打笑脸人,言心暖心底那一丝愧疚在滋长,可也恼他对她做出这样无礼的事,但更多是恼自己。


不该再和他这样纠缠不休的。


苏凌风也不管她怎么想,牵着她去了休息室的洗手间,拧开水,对着镜子替她把唇上的口红给洗了。


见她还是傻傻盯着镜中的两人,苏凌风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笑语,“以后别擦这么难看的口红,味道也不好。”


言心暖如梦初醒,红着脸推开他,忙对着镜子整理仪容,苏凌风抱臂在一旁看着,笑得一脸满足。


“阿暖,再过两年,我们就可以结婚了。”


整理头发的动作顿住,言心暖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脑子没问题吧,我刚刚已经说了,不会和你结婚的。”


第二十章毫不遮掩的厌恶


苏凌风眼中满是受伤,“为什么?你明明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刚刚都……”


言心暖生怕他再说出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言语,赶忙伸手把他的嘴捂住,恶狠狠威胁,“刚刚的事只是意外,你要是敢说出去就死定了,听清楚没有?”


“阿暖的本来面目其实挺凶悍,以前是我怎么没发现。”趁势把她的手握住,苏凌风也不再逗弄她,帮她理了理发梢,又抚了抚她耳垂上精致的耳坠,他退到两步以外,主动替她将洗手间的门打开。


“走吧,我陪着你。”


言心暖不再耽搁,看也不看他,径自往外走,休息室的门被反锁,也不知道外边有没有人,要是被人看到,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她在犹豫要不要开门时,苏凌风长手一伸,开了锁,把门拉开,探出头去看了眼。


“外面没人,很安全。”他低低一笑,手放进裤兜里,率先走了出去。


言心暖无言跟在他身后,一路下楼。


出现在人前,苏凌风稍慢一步和她并肩,俊男美女很养眼,大堂之中顿时安静下来,接着便是窃窃私语。


此时言衡对和他交谈的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颔首示意,转身朝众人瞩目的焦点走去。


“感谢各位赏脸来参加小女的生日宴,容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言衡先拍拍苏凌风的肩,而后向大家介绍,“这是凌风,想必大家有所耳闻,以后在商场遇上,还请各位长辈多关照关照他这个后辈。”


众人鼓掌欢呼,也有不少名媛在私底下盯着苏凌风议论纷纷。


“这就是言家的养子,长得还挺帅的。”


“确实不错……”


“空有一张脸有什么用,言董事长还有一个正牌掌上明珠,家业怎么也轮不到他头上。”


“我听说他是内定的言董事长的女婿……”


台下的声音纷杂,言心暖却听了不少,她下意识侧目看苏凌风,正巧和他对上,很显然他也听到了,却还是舒心对她笑着,根本不将那些难听的话放在心上。


原来他背负的不仅仅是本该落在她身上的重责,还有别人异样的目光以及各种不堪入耳的议论。


他这么高傲的人,真的能什么都不在乎么?


客套而商业化的介绍结束,言心暖端着淑女名媛该有的面貌,标准的微笑,与苏凌风并肩跟在言衡身后,与这些前辈精英们寒暄。


“老言呐,恭喜恭喜哟!”


前方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恭贺声,言心暖抬眼看去,看到唐毅山身后跟着的唐霏鹤时,头皮发麻,脚也不听使唤,不自觉往苏凌风身边靠去。


惊觉她的异样,苏凌风忙扶住她,担忧问,“怎么了?”


言心暖好不容易战胜恐惧,手却紧紧攥着他的袖口,苍白着脸摇头,“没什么,就是头有点晕。”


想着她刚刚喝了好几杯酒,苏凌风只当她是酒量差,喝醉了,就没再多问,不着痕迹朝她挪近小半步,让她挽着他的胳膊。


“忍耐几分钟,等一会儿我送你去休息。”


“嗯。”言心暖心不在焉应着,目光却是紧盯着唐霏鹤,有种强烈的恨意从四肢蔓延开来,好在有苏凌风支撑着她。


这一次,她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更不会成为苏凌风的负累。


许是她的目光过于强烈,又或是唐霏鹤一直关注她,两人目光相对时,唐霏鹤对她魅惑一笑。


轻佻的模样让言心暖一阵恶心,挽着苏凌风的手也紧了紧,苏凌风自然也没错过唐霏鹤的举动,深邃的眸带着冷意扫向唐霏鹤。


忽来的冷意让唐霏鹤怔了怔,而后挑衅勾唇,在他眼里,苏凌风不足为惧。


无意瞥见身旁妹妹那痴痴的目光,唐霏鹤笑得更加得意了,原来就是这小子勾了她的魂,三天两头往国外跑,他就说嘛,妹妹怎么忽然对那个冷漠的百般殷勤。


醉翁之意不在酒呐。


“唐董,好久不见。”言衡虽兴致缺缺,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含笑应着唐毅山。


唐毅山大笑几声,眉眼都是喜色,目光从言心暖身上扫过,像是极为满意,随后将身旁的儿子拉出来。


“今天是贤侄女的大日子,这闺女都长这么大了,记得小时候见过一次,还是个小不点呢,这一转眼就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咯。”唐毅山说着还不忘引荐自己的儿子女儿。


“这是我家老二霏鹤。”


“这是小女霏羽。”


唐霏鹤最懂逢迎,趁机上前打招呼,“言叔叔好,我是唐霏鹤,您可以叫我霏鹤。”


言衡带笑颔首,“挺精神的小伙子,唐董好福气。”


唐霏羽也上前一步,持着淑女风范,向言衡打招呼,“言叔叔好,我是霏羽。”


“嗯嗯,好。”言衡在后辈面前没什么架子,一一带笑应下,抬眼朝唐毅山客气一笑,“唐董好福气,儿女双全。”


对于这样的夸赞,唐毅山向来都不排斥,有儿有女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但在只有女儿言衡面前,他也不好表现的过于明显。


“言董也不差哦,您身后这位可比我这不成器的老二要强许多,养子也算半个儿子不是。”


这话面上听着没什么,可聪明人岂会听不出是话中带话,明着恭维言衡,实际却是在羞辱苏凌风。


言衡与苏凌风面上没什么,言心暖心里却很不舒服,只要事关苏凌风,她就忍不住维护他,舍不得他受委屈。


“唐董这话在理,养一个好儿子和生一个儿子还是有区别的,养的能养好,生的却不一定就是好的。”她带笑怼了一句。


一时间,气氛像是凝固了一样。


苏凌风偏头去看她,将她的维护放进了心里,从他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看清她倔强撅起的小嘴,小脸上精致的妆容在灯光下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


一股暖意从她身上传递到他心里。


言衡也没想到她会自众人面前这么直白地维护苏凌风,一时有些好笑,敢情这闺女也很不待见唐家人。


第二十一章看谁都像情敌


言衡出言打圆场,略带歉然。


“呵呵,唐董见谅,我这女儿从小就没被宠坏了,口无遮拦,没大没小的。”


唐毅山虽心中不舒服,却也不好发作,只好顺着台阶下,“哈哈,这才是我最欣赏的真性情,这小丫头深得我心呐,要是以后能……”


“唐董,那边有几个老朋友,咱们一起去见见。”不等他说完,言衡含笑打断,抬眼示意他看角落。


唐毅山扭头看见那边确实是几个大客户,也顾不得在这里浪费时间攀关系了,随即点头,“就让他们几个年轻人相互认识一下,我们去那边。”


言衡和唐毅山一同走开,苏凌风便扶着言心暖回身,没打算和唐家兄妹多费唇舌。


唐霏鹤不甘就这么放弃,大步上前拦在前面,自以为是地眨眼放电,“言心暖,我觉得咱们可以聊聊,一回生二回熟嘛。”


见状,唐霏羽也凑到苏凌风跟前,扬着甜甜的笑脸,开始抒情叙旧,“凌风,你回国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问过,他说你还在国外,我还打算明天去看你呢。”


言心暖直犯恶心,也不知是被唐家兄妹给恶心到了还是酒意上头,总之就是很不舒服,心中有一股无名的气,连带着看苏凌风也很碍眼了。


用力扒开苏凌风的手,将挡道的唐霏鹤推开,自己往卫生间而去。


苏凌风看着被甩开的手两秒,拔腿小跑跟了上去,从始至终把唐霏羽忽略得彻底。


唐霏鹤看唐霏羽痴痴的目光,讥笑嘲讽,“热脸贴冷屁股了吧,不明白你什么眼光,竟看上这个一个男人,他除了长得好一点儿,有哪一点儿比得过那些富家公子,难怪会和唐霏凡走得近,还妄想和我抢女人,真是不自量力。”


唐霏羽同样鄙夷自己这个只知花天酒地,有头没脑子的哥哥,不过看见他眼中那志在必得得意时,心里有了别的主意。


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或许这个蠢哥哥能帮上忙也不一定。


“咦,人呢?”唐霏羽四处瞄,没见唐霏凡。


事实上,唐霏凡也就在人前晃了一眼就不知跑到那个角落清静去了。


唐霏鹤爱搭不理摊手,他可没闲工夫在意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去了哪儿。


言心暖忍着不舒服往洗手间而去,在途中遇上白庭序迎面走来,她刻意让道往一边走,可有人就偏偏不识趣,非要挡着她的路。


一个唐霏鹤已经让她反感到了极致,这个白庭序偏要来触霉头,她压着喉间的翻腾,抬眼看眼前衣冠楚楚的男人。


“好狗不挡道,这也是绅士该有的品格。”


狭长的眼眯笑起来多了几分看不懂的邪魅,白庭序玩味儿地看着她,“言小姐是今天的主角,淑女的品格应该是好好招待客人。”


心中翻腾更甚,言心暖忙捂住嘴。


白庭序又凑近一步,笑吟吟低头。


“言小姐这是要我主动……”


“阿暖!”


“呕……”


几乎是在白庭序靠近低头的同时,苏凌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而言心暖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喉间的翻涌,喝下去的酒混着先前吃下去的东西全贡献给了白庭序那名贵的礼服。


三人都有些傻眼。


“阿暖,你先忍忍。”苏凌风脸色大变,跨着大步奔上前,扶住言心暖往洗手间走去。


呆滞愣在原地的白庭序嫌恶地看着衣服上的秽物,刚才靠得太近,以至于直接吐在了他的胸前,大面积顺流而下,半边身子都沾染了,更有不少滴在他手背上。


阵阵恶臭窜入鼻间,有洁癖的他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有酒店服务员经过,目睹这历史性的一刻,也呆了一分钟,见贵客被董事长的掌上明珠弄得一身狼狈,也有些手足无措,忙上前替他擦拭。


“滚开,别碰我!”白庭序面部扭曲,温润不在,一把夺过侍者手中的毛巾自己擦着身前的秽物。


女服务员忐忑建议,“先生,我还是先带您把衣服换下吧,现在擦也擦不干净了。”


白庭序抬眼,冷冷开口,“带路!”


“先生这边请。”


被苏凌风扶着进洗手间的言心暖吐得昏天暗地,苏凌风轻轻替她拍背,没有半点儿嫌弃之色。


“早知道你酒量这么差,我就不该让你喝的,让你受这份罪,是我的疏忽。”


“好点没有?”


“阿暖……”


言心暖掬水冲了冲脸,关了水后,目光凶狠地瞪着身旁喋喋不休的人。


“苏凌风,你很烦,请闭嘴!”


苏凌风一噎,还想去扶她,却被她鄙夷地挥开,许是吐过之后舒适了,她的脸不再是苍白色,而是泛着酒后的微醺。


眼影沾了水的缘故,有些花了,却别有一番风味,见她就要这么出去,苏凌风忙拉住她,“妆花了,再洗洗吧。”


闻言,言心暖转身去照镜子,妆花了,果然像鬼一样吓人,她又回到水台认真把脸洗了一遍。


对着镜子看不出是个花脸猫后,她才满意收手,虽然最狼狈不堪的样子被苏凌风给看见了,她倒是没多少在意,但在外人面前,她还是很要面子的。


“刚刚那个人……该不会还在外面吧?”她想起一起遭殃的白庭序,面上有些挂不住。


苏凌风给她拨弄了一下被打湿的刘海,轻笑安抚,“听说白庭序有严重的洁癖,估计早就去医院了。”


“这么严重。”言心暖嘟囔,“是他自己非要凑上来,我都让他走开了,那是他自找的,不关我的事,医药费可别找我报销。”


这个时候还能说笑,苏凌风安心了不少,顺着她的话继续说,“嗯,我作证,是他自找的,要是因洁癖而英年早逝的话,白家不少人会感激你的。”


“你是有多讨厌姓白的?”言心暖很无语,这是趁机咒白庭序死呢,不过这也是苏凌风的惯有作风。


在外人面前沉默寡言,非常高冷,内里却是黑心黑肺,时常发挥毒舌功力。


苏凌风应声,“讨厌谈不上,就是觉得他碍眼。”


苏男神恐怕就没有看得上眼的吧,言心暖撇嘴腹诽,苏男神看谁都想情敌。


忽然冒出的想法,让她觉得不可思议。苏凌风这是打翻了醋坛子,所以看所有男人都像情敌?


第二十二章被撩


走出洗手间,言心暖也没了去应酬的心思,头还是晕乎乎的,头重脚轻,深浅不一走在平滑的走廊上,感觉有点飘忽。


苏凌风几次来扶都被她挥开,又一次脚软打滑,苏凌风借势揽住她,半抱半扶往后面比较隐蔽的电梯走去。


直奔顶楼的豪华套房。


这家酒店是言氏企业旗下,顶楼的套房是专门给苏凌风准备的,因为他来酒店住过一次。


就在前不久,得知言心暖在国内入学的第二天,他回来过一次,从校门口一路跟着她,看她进了家门,他却没有回去的勇气,就来酒店住了一晚。


苏凌风拿了房卡开门,言心暖酒意上头,又开始迷糊,趴在门边一个劲儿地拍着门。


“咦?到了……”


苏凌风忙扶住她又要软倒的身体,将她打横抱起,用脚把门给关上,才把她抱到房间,安置在柔软的大。


刚刚那一吐,她的裙子也弄脏了,苏凌风拿起客服电话拨通内线,让酒店经理拿衣服。


酒店经理亲自送来的,在门口目不斜视,苏凌风道了句谢接过衣服,就把门给关了,酒店经理心有余悸地摸摸还安好的鼻子。


“这是抽风了?要女人的衣服,还要崭新的……不是说不近女色,不解风情的么,难道传言有误?”


正当他自言自语时,先前招待白庭序的服务员走了过来,悄声和他说了事情经过。


“经理,我看那个白先生应该是有洁癖,都在浴室冲了这么久了还不出来,会不会有事?”


知道事情始末,经理了然,很有底气地摆手,“不用管他,需要什么给他什么就好,明知董事长千金不舒服还往前凑,这也是他活该。”


“难怪刚才凌风少爷要女人的衣物,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套房的卧室内,苏凌风拿着手里的衣服犹豫了一会儿,又看了眼躺在动也懒得动的言心暖,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给她换衣服。


手刚伸到她肩上要扶她起来,言心暖忽然睁开眼,迷蒙看着他,迷糊问,“你要做什么?”


苏凌风不自在地撇开眼,“你的裙子脏了,我让人拿了新的衣服来,你先换上。”


“哦。”酒劲上头的言心暖很听话,拿过衣服,自己站起身赤着脚就歪歪斜斜地就要去卫生间,走了两步停下,回头醉眼朦胧看他,“我要换衣服,该走的是你哦。”


苏凌风后知后觉应了声,忙离开卧室,去外面等。


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快十分钟,里面还是没有动静,他又去敲门,还是没有回应,打开门走进去。


连衣裙扔在地上,呈大字型躺着的人睡得正香,苏凌风扶额,走过去帮她调整好舒适睡姿,又细心给她盖好被子,把地上的裙子拾起才出去,拿了房卡,关上门又去找言衡。


言心暖妈妈这边的亲戚也只来了张青青和张珊珊,见到苏凌风,张珊珊兴奋又激动。


“凌风哥,你回来啦!”虽然惊喜,她却不敢上前,他记得苏凌风不喜何人亲近。


“嗯。”苏凌风低低应了声,颔首和张青青示意,而后越过她们往大厅而去。


能得一句答复已让张珊珊眼冒少女心,激动得摇着张青青的手臂看着苏凌风远去的背影。


“姐,凌风哥和我说话了,好帅啊。”


对于妹妹这种花痴行为,张青青已经提不起鄙夷的兴趣,若有所思看着远去的苏凌风。


这家伙怕是为了心暖那丫头才会变得有人情味儿的吧,除了对那丫头,可没见他有过耐心应付这些。


“走,我们去问问你的凌风哥哥把你的寿星表姐藏哪儿了。”张青青忽然提议。


张珊珊嘻嘻一笑,“我看找表姐只是幌子,姐姐你是像去看杨助理有没有被美女搭讪才是真。”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张青青没好气她的手,径自朝前走,耳朵却红了,张珊珊忙不迭追上去。


“姐,等我啊。”


苏凌风和言衡说了言心暖醉酒已经在酒店睡下的事,言衡很放心地让他回去照顾,所有的应酬都由言衡带着张青青和杨助理来解决。


对此,苏凌风倍感荣幸,摆脱了张珊珊,回了房间。


言心暖睡得极不舒服,这是她第一次醉酒,前面吐了一会也只舒坦了一小会儿,喝下去的酒后劲儿大,没过多久又开始不舒服了。


胃里翻江倒海,奔到卫生间又开始干呕,腹中空空,什么也吐不出来,这才是最难受的。


苏凌风开门进来,就听见卫生间传来的干呕声,面色一紧,忙跟进去查看。


“阿暖……”


“你别碰我!”


手即将扶上言心暖后背的瞬间,她如临大敌一样惊恐推开他,把他推到浴室外,大力把门给关了。


苏凌风下意识放在门把上的手缓缓收回,静静地外守着,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干呕声,让他很是揪心。


不多时,里面传出花洒喷水的声音,他欲言又止,默默回到沙发上坐下,安静等着她洗完澡出来。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浴室的门终于开了,言心暖穿着浴袍出来,头发也湿漉漉的,面目表情扫了眼站起身的苏凌风,问,“吹风机在哪儿?”


苏凌风轻车熟路从储物柜翻出吹风机,上前拉过站在原地不动的言心暖,把她安置在沙发上,体贴地替她吹着头发。


穿梭在发间的手指过于温柔,言心暖趴在那里昏昏欲睡,等到一切声音静止时,她反而睁开眼。


沐浴过后的脸蛋还红扑扑的,眼中还有蒙蒙醉意,就这么看着他。


苏凌风见她只盯着他看,又不说话,这样子就跟小孩子一样萌动可爱,随手把吹风机放在一边,弯腰伸手去拨弄盖在她脸颊上的头发。


“怎么了?”


言心暖抬手抚上他的脸,傻呵呵笑了,“真好看,这么年轻的你也很好看。”


苏凌风被她撩得心痒痒,忙按住她作怪的手,没打算拉开,就这么握着放在他脸上,诱哄问,“阿暖,知道我是谁么?”


第二十三章谁咬的?


“苏凌风。”


她喊出他的名字。


只一个名字就胜过万千情话,让他心神荡漾,轻轻捧住她的脸,就要朝的唇瓣吻去时,她偏开了头。


不满头被他束缚,她赌气一样将他的手拨开,身子缩回沙发上,翻转身背对着他。


站在沙发后的苏凌风满心欢喜落空,他实在是不知女孩子的心事,也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惹得她这样躲避。


满心的疑惑无人能解,他只能来到她面前蹲下问她。


“阿暖,你为什么忽然疏远我?”


言心暖眯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眼,还是不答。


苏凌风拿她无法,黯然去了浴室,里面还充溢着茉莉花香,他的喜好似乎都是随她,浴室里的用具与她平时用的几乎一致。


温热的水从头淋下,还是不能浇灭心中的烦躁,随意冲洗了一下,他裹上浴袍出来。


沙发上已经空空如也,他下意识就要开门去寻,走到门后又折回来,去卧室查看,大散开的被窝下鼓起一小团,让他哭笑不得。


吹干了头发,在沙发躺下,好一会儿过去还是没有睡意,心有所牵挂,索性起身去卧室。


言心暖是背对着朝里侧躺,苏凌风不知她是否真的睡着了,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翻转身和她面对面,借着暗光看清她双眸紧闭,表情痛苦。


像是在噩梦中挣扎。


“阿暖,醒醒。”他先探探她的额头,确定不是生病,松了口气,轻轻摇晃她的肩,想将她唤醒。


“阿暖,你醒醒。”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和魂牵梦萦的那个人重合,梦中惊现的一幕幕快速闪过,就只有她那句话突兀又清晰。


“你有没有爱过我?”


失望到绝望,回眸一笑,她纵身跃下,即便是梦里还是能体会那种窒息感,身体摇晃,听到有人在叫她,迷茫睁开了眼。


“阿暖,快醒醒,你只是做噩梦了。”


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泪水在看清他的模样时夺眶而出,抬手捶在他身上,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出来。


“苏凌风,我恨死你了。”


身上挨的几下对他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看她撒泼,他只觉她的泪水都流进了他心里,刺得他心疼。


“是我错了……”他疼惜地把她揽进怀中,手臂用力,恨不能把她揉进身体里去。


他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可是他知道她的梦里有他,是他伤了她的心。


“阿暖,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言心暖似梦似醒,听到他的道歉,泄愤咬在他肩上,下口一点儿都没留情,而他只是起初时闷哼一声,之后就一动不动让她。


哭闹过后,言心暖从他怀里仰头,红着眼委屈问,“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也喜欢我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苏凌风捧着她的脸,给她擦拭眼角落下的泪水,轻声哄道,“那只是梦,我没有不喜欢你。”


目光渐渐有了焦距,入眼是温柔的目光,也不是那个永远只给她留背影的苏凌风。


眼前的他,眼中只有她。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委屈控诉,“我做了一个梦,真的好可怕,我不想要那样的结果。”


“别怕,只是做梦,醒来就没事了,我在呢。”他抱着她,轻声安抚。


不善言辞,也没有哄女孩子惊艳,苏凌风冥思苦想该怎么办,冷不防怀中人忽然发力把他给反扑了。


突发状况,他惊异时,唇上传来刺痛,她就这么急切又莽撞地吻过来,牙齿磕碰,唇也咬破了,腥甜在口中散开,意识在这一刻回笼。


“阿暖,别这样……”


他忙伸出手制止,却被她固执地拨开按住,唇舌顺势落在他的喉结上。


‘轰’的一声,脑中炸开,花白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了,愣愣随她胡作非为。


浴袍被,下巴、脖颈、肩膀都被啃了一遍,湿濡一片,他却觉得浑身像是着了火一样,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没人能告诉他该怎么办。


忽然,拱在他胸前脑袋忽然不懂了,他扶起她的脑袋,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点了火却不负责灭,这让苏凌风很苦恼,看她红扑扑的小脸,闭眼睡得香甜,他哭笑不得,只能再次把她揽入怀中,本想着抱着她应该很快就能睡着,谁知道心中越来越汹涌。


不知怎么的,属于她的特有气息总在鼻间流窜,直撞心间,形成一股热流,下也起了异样。


“真是甜蜜的折磨呢。”他仰头眨眼,难耐地呢喃。


而怀中人很明显就不是个自觉的,还在他心口蹭了蹭,一只手好巧不巧落在了他最敏感的地方,激得他差点低吟出声。


自认为克制力极佳的他,也差点儿没把持住,费了九二虎之力,狠下心把她放开躺在身侧,他往一旁挪了挪,和她保持一定距离。


不知过了多久,他越来越清醒,心底有个不安分的声音在叫嚣,忍不住偏头看去,身旁的人毫无所觉,睡得安稳。


深眸中黯了黯,他又往她挪近,和她并肩躺着,耳畔都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心跳也变得不平静,又看了她一眼,忽然懊恼说了句什么,一把将被子拉起盖过两人头顶,他翻身压了上去。


言心暖醒来时只觉脑袋快要炸开了,口干舌燥,浑身酸软无力,她费力撑起软绵绵的身体,被子下滑,身前凉飕飕的,她低头看去,只一眼就吓得她大惊失色,忙把被子抱住。


身前的痕迹让她无法置信,可只有她一人,她又小心翼翼掀开被子看去,顿时如遭雷击,连惊叫都忘了。


不仅身上是密密麻麻的青紫印记,洁白床单上那几滴血迹更是让她惊恐万分,懊恼揉着乱糟糟的头发。


“昨晚我都做了什么……”


在她自言自语时,卧室门打开了,苏凌风裹着浴袍走了出来,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见她抓狂的样子,勾唇笑问。,“醒了?”


“你走开!”言心暖吓了一跳,猛然又缩回被子里,戒备地瞪着他,“苏凌风,你这个臭,竟乘人之危。”


苏凌风站在原地,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思索了一下,把浴袍,往前凑到床边,指着肩上的伤口问,“你说这是谁咬的?”


第二十四章我哪里不正常?


言心暖理亏,撇开眼不看他,“那你也不能对我做这样的事,你明知道我喝醉了,而且我才十八岁……”


苏凌风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像该做的和不该做的都做了不少,解释再多也没有用,不如将错就错。


“再过两年,我们就可以结婚,你就当提前验货好了。”苏凌风想了个理由安慰她。


验货?她现在只想掐死他,然后毁尸灭迹。


她气得磨牙,苏凌风却仿若未见,就要掀被躺到她身边,言心暖裹着被子用脚踹他。


“不许上来,去把我的衣服拿来。”事已至此,已经无力回天,她除了生气外,还有几分残存的理智。


苏凌风一把将她连人带被抱住,坐在床上,揉揉她的头发,低笑,“周末不上课,你可以再睡一会儿,言叔那边我已经报备过了,他知道你昨晚喝醉了,让你好好休息,他去公司了,晚上有应酬,不回家吃饭。”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言心暖心中警铃大作,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平时沉默寡言的,一下子这个么多话,分明没安好心。


头还晕乎乎的,她没有挣扎的力气,嗓子干涩,非常不适,她知道这是醉酒后遗症,这两天恐怕都不会太好受。


“去给我倒杯水。”她指使他。


“好,你先等一下。”苏凌风松开手,让她躺下,这才去小厅给她倒水。


一杯水下肚,嗓子舒服了一些,捧着杯子,言心暖意识到另一件更严重的事情。


苏凌风来接杯子时,她瞪眼问,“你昨晚做措施没有?”


“什么措施?”苏凌风不解。


言心暖用看笨蛋的目光看他,愤愤咬牙,“当然是安全措施,你想当爹,我可没想这么早当妈!”


“……”


苏凌风俊脸微红,不自在地垂眸,小声说,“你放心,很安全,不会这么快让你当妈的。”


言心暖被噎,心中大石落地,又躺回床上装死,可总觉得身边有一只饿狼盯着她,越想越觉得亏了。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呢,好像很多事都变得不一样了,是不是意味着她和他的结局会不一样。


“苏凌风……”


“嗯。”


“你为什么想和我结婚?”


“……”


意料中的沉默,言心暖默默哀叹,终究还是求不得啊。


苏凌风怔怔看着她平静闭眼,像是根本不期待他的答案,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会在她面前胆怯,他很清楚自己的心意,可是面对清醒的她,他总觉得那些甜言蜜语说不出口。


“结婚的事以后再说吧。”她翻过身子侧躺背对他。


苏凌风拿着杯子离开卧室没有再进来,又过了一小儿,言心暖听见外面传来关门声,她知道苏凌风出去了,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奔向浴室发现一套崭新的女装叠放在沙发上。


拿着衣服进浴室时,她的心情很复杂。


这就是苏凌风,细心又体贴,可她就是琢磨不透他的心思,要说他对她无心吧,可事实摆在眼前,他那样克制隐忍的性子怎么会和她滚到床上去了。


要说他对她有意吧,每次她向他求证,他都是那副死样。


真是令人苦恼。


苏凌风再回来时,带来了丰盛的午餐,言心暖已经收拾妥当,衣服很合身,她对着镜子转了两圈,觉得很满意,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苏凌风事先吩咐好。


她的喜好,她适合的尺码,他甚至比她自己更清楚,大概也就是这份用心和体贴让她渐渐沉沦到无法自拔。


两人用餐时,言心暖不经意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明明是一样的沉默,气氛却又不同了。


苏凌风深深吸了口气压下莫名冒出来的那股子气,她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轻易挑起他的情绪,无论悲喜,也只有她有这样的能力。


言心暖自知说错话,无端生出一种提起裤子不认账的负心汉形象的错觉呢?对,这是错觉。


她正想说点什么补救时,苏凌风已经抢先开口,“就那么希望我快点儿消失在你面前?昨天晚上你可不是这样的。”


言心暖被饭给噎住了,好半天才咽下去,喉咙哽得生疼,面色一阵青一阵红,调整情绪之后才小声警告,“不许再把昨晚的事挂在嘴边,吃亏的人明明是我,你也好意思委屈。”


“可那也是人家的第一次。”苏凌风故作委屈。


第一次……她也是第一次想把面前的饭碗扣到他脸上,而且这种想法极其强烈。


一本正经的苏凌风果然是学坏了,这种话也说得这么顺溜,难道是在外撩妹练出来?


“第几次还说不准呢,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证明那是你的第一次。”


“那血就是证据。”他没底气地瞄着她。


什么叫语不惊人死不休,总算是见识到了,这种事,男人会流血,是她听错了还是他说错了?言心暖顿时对美食没了兴趣,对这种男人流血的事更加好奇。


她放下碗筷,好整以暇看她,斜眼笑,“苏凌风,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苏凌风看着她,目光流转,欲言又止,终是羞涩低头,“这种事很难为情的,怎么能随时挂在嘴边,即使阿暖对昨晚不满意,也没办法了,一回生二回熟,下一次我保证会更好的。”


“我看你出国的这两年学的是厚颜无耻,修的是耻度!”言心暖自认为自己已经够厚脸皮的了,可眼前这人比她更胜一筹,简直是没脸没皮。


“你就不能正常些么!”


苏凌风不耻下问,“我哪里不正常?”


言心暖已经没脾气了,“浑身上下都不正常,至少以前看你还算顺眼,现在看着你,分分钟想拍死你。”


苏凌风不再逗她,恢复正色,带着温和的笑意,摸着完美的下巴。


“床单上的血,是……”


“我都说了,让你闭嘴。”言心暖恼羞成怒,抓起筷子就朝他身上砸去。


苏凌风险险躲开,心有余悸拍拍心口,“好险好险,差点儿中了暗器,那以后我都不说了哦,是你不许的,可别怨我。”


第二十五章这是你欠我的


言心暖瞪他一眼,起身就要往外走。


苏凌风忙拉住她,“先等等,我拿车钥匙,先送你回家休息。”


言心暖忽然一顿,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这一刻她能感受到他的真心,可是她不确定这是不是爱情。


“苏凌风,你是喜欢我的吧?”她问。


苏凌风微微一怔,随即温柔揉揉她的发顶,赧然一笑,“现在才感觉到么,反应确实迟钝。”


果然,表个白都让她想揍他。


“说句喜欢又不会掉一块肉,你是怕疼吗?”


苏凌风把她纳入怀中,静静相拥片刻,在她耳边哑声低语,“阿暖,你要体谅我,男生都很难把这些说出口,我以为只要用行动就能让你明白,可到底还是我失策了。”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真是让她无言以对。


好吧,她承认自己很矫情,大概是因经历过一次求而不得、生死离别,她说话做事也越来越直白了。


那些种种悲惨的事都是因唐家人引起的,她记不起是何时和唐家人有交集的,很多事她已经模糊,可是最后唐霏鹤用她威胁苏凌风却是记忆深刻的。


“以后你要多注意唐霏鹤这人,我看他心术不正,怕他会对你起坏心思,还有那个唐霏羽,你要离她远一些。”


“我是否能理解为你不喜欢别的女孩儿接近我?”他松开她,目光灼灼极为认真问她。


言心暖腹诽,这才是闷骚中的极品,前一刻还说不会把情爱挂在嘴边,后一秒就变身撩妹小能手。


明显是人格分裂。


“随你怎么想,我只是善意提醒,要是耐不住寂寞,振臂一呼,有的是比唐霏羽漂亮的女孩儿扑向你,这个你倒是不必担心,就凭你这张脸,走到哪儿都不会孤独的。”她很不客气地挖苦他。


苏凌风遗憾轻叹,“唉,那还是算了,人气高也是有苦恼的,我有一个你就挺麻烦的了,哪还有精力去和别人周璇。”


对此,她选择闭嘴。


闭眼调整情绪时,忽觉唇上一暖,猛然睁眼就见一张放大的俊脸,睫毛轻颤,虽然他闭着眼,可是还是能察觉他的紧张。


只是轻轻触在一起,再没有其他动作,这个姿势持续了半分钟左右,他才离开。


“阿暖,你别这样看着我。”


言心暖回神,忙抬手捂住嘴,“吃完饭都没刷牙,你讲不讲卫生,病从口入不知道吗!”


“……”


她就是这么与众不同,关注点都与别人不一样,接吻这种事还得事先做准备么。


“阿暖,有种感觉叫情不自禁,而我现在这种感觉很强烈。”


言罢,他捧住她的脸,低头又吻了下去,这一次不是轻轻相触,也不是浅尝辄止,而是深吻。


把她的味道尝了个遍,直到气息不稳才恋恋不舍作罢,时不时轻啄她的唇瓣,双臂圈住她,托住她发软的身躯。


“你看,我对你没什么抵抗力的。”他微微低头,和她额头相抵,情态极为亲昵。


言心暖只觉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找不到着力点,冷漠的人热情起来会让人招架不住。


她攀住他的手臂为依托,勉强站稳,嘴上却是不领情,把他纯洁的人品质疑了一番。


“你才二十岁,这么放纵真的好吗?我怕你有朝一日英年早逝是因为这个不可言说的放纵。”


苏凌风低笑,“阿暖懂得可真多。”


言心暖没再说话,张开双手环上他的腰,靠在他怀里蹭了蹭,深深吸气,静静和他依偎。


这是她曾经求之不得的。


她忽然变得依赖他,苏凌风有一瞬的怔愣,思及前段时间的痛心焦急,他更加看不懂她的心思了。


“真想知道你脑袋里都在琢磨些什么,有时候感觉你触手可及,可往往这种得意的时候,你就会给我重重一击,多来几次,我怕是承受不住。”


“这是你欠我的。”言心暖仰头看他,“苏凌风,这是你上辈子欠我的,我理应拿回。”


“是,是我上辈子欠了你,今生把我自己赔给你。”这种时候,他当然是不敢掠老虎毛的。


言心暖这才满意松手,让他去收拾东西,虽然还想温存一会儿,可苏凌风瞧见她眼底的疲惫,终归是于心不忍,昨晚她是第一次喝酒,吐成那样,身体怕是要好几天才能恢复。


言心暖是第一次坐苏凌风的车,上一次为躲他,故意嫌弃他技术不好,这回亲自体验了,倒觉得他的技术堪称老司机,不像是新手。


“你在国外也自己开车?”她可是听说他现在也是小有成就的有钱人了。


能得言衡赞誉,必不是赚了一笔小钱这么简单。


苏凌风笑看她一眼,又目视前方,专心开车,故意吊她胃口,等着她再问一次。


这种幼稚的游戏,言心暖表示鄙夷,又重复了另一个她比较关心的问题。


“难不成国外真开放到这种程度,学生都不用去上课的么,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苏凌风侧目看她,笑问,“舍不得我?”


“对啊。”她回答的太快,显得很没诚意。


苏凌风却很满意,一心二用,慢慢和她解释。


“所有的课程我都修的差不多了,不用随时去学校,现在手头上还有些事,大多时候都在外面,很少去学校,如果有必要,导师会通知的。”


这就是学霸与学渣的区别,言心暖腹议,这种学霸式的炫耀方式,普通人还真是羡慕不来的。


而她自认为就是学渣中的一员,当然,前提是和苏凌风相比,要是和别人比,倒也没这么差。


她偏头眨眼,“苏学霸,你已经逆天了,学业事业两不误,是不是还打算毕业证与结婚证一起拿呀。”


苏凌风腾出一只手来,揉揉她的脸,一本正经回答,“是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我得加倍努力。”


言心暖疑惑,“加倍努力做什么?你已经很逆天了好不,还给不给人一条活路的。”


正巧遇上红灯,苏凌风停车,扭头看她,“只有加倍努力才能配得上你啊,虽说吃软饭也很不错,可我也怕被你嫌弃,所以只好趁年轻好好拼搏,将来能给你安稳的幸福。”


第二十六章送佛送到西


玩笑的语气,深眸中却是满满的认真。


言心暖说不出话来,某种被忽略的东西从心底萌芽,快速成长,她甚至有种不可思议的想法。


或许,他一直都将她捧在心里,只是那时他不曾表露,而她也没像现在这样和他沟通交流。


言家在他手里会越来越壮大,他也如他所愿,把最好的捧到她面前了,给了她最安稳的生活,可是她却开始自卑,日积月累的猜疑造成一道隔阂,最后以悲剧收场。


“你才多大,就想这么多,也不怕早生华发。”她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来,“听说想太多,脑袋会变大,要是你变成一个大头苏凌风,可不就是现在这副模样了。”


苏凌风只是微笑,驱车前行。


一路无言,车子进了言家大宅的门,缓缓驶进车库,苏凌风却没有动作,不开车门,两人就这么静默。


沉寂到安宁的氛围在车内流淌,生出一种天长地久的错觉,这时候苏凌风偏头看来。


“阿暖,你怕我因你变成另一种样子,其实是胆怯吧,可是你怎么不问问我想成为什么样子的人,我只想让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就是我所想的,而我所求的,也不过是能站在你身边,尽我所能给你想要的,而不是永远躲在言叔的身后。”


言心暖不知该欣喜还是该担忧,原来他已经慢慢开始懂她了么?事情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她还是心难安。


“言家并不像表面这么平静,那些堂叔伯们个个虎视眈眈,就盼着爸爸有一天倒下,而我在他们眼中不足为惧,可是你不一样。”


“就因我是男人?”他难得地和她开起玩笑来。


言心暖抬手拍上他的脑门,附和道,“对啊,就因为你是男的,这脑袋里还装了不少让他们忌惮的东西,而这些年我爸对你重视已经成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苏凌风捉住她的手,不以为意轻笑,“原来阿暖是在替我抱不平,认为言叔利用我不公平,可我并不这样认为,能为你遮风挡雨,我很乐意。”


“瞧你就这点出息。”她嫌弃嗤鼻,心里却是暖融融的。


苏凌风也不再撩拨她,解了安全带下车去给她开车门,两人并肩走过车库,从花园石板小径上穿过,从偏门进的客厅。


言衡不在,秦姨又忙着自己的事,家里就没人出来打扰,苏凌风亦步亦趋跟着言心暖,终于在上楼后被挡在了门外。


看着死皮赖脸的苏凌风,言心暖只留了个门缝给他,善意提醒,“我睡觉不喜被人打扰,还有,你还欠我一份生日礼物,我睡醒的时候呈上来。”


言毕,也不想听他说什么,手一甩就把门给关上了。


全然一副女王的架势。


苏凌风在门外摸鼻,踱了两步,还是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手头上还有事要做,也不知道唐霏凡那边情况如何。


昨晚宴会没见他,肯定是有事才找机会溜了。这么想着,苏凌风本着关心好友的心意拨了唐霏凡的号码,其实真正的用意是想向他炫耀一下。


虐一虐唐霏凡那条万年单身狗。


那边很久才接,还没等苏凌风开口,一道好听的女生带着气愤吼了过来。


“你哥像条死狗一样赖在我家里不走,我这里不是兽医站,不收留流浪狗!”


中气十足嗓音震耳发聩,苏凌风吓了一跳,盯着屏幕仔细看了几眼,确定没打错。


“这位小……女士,我想你有些误会了,我要找唐霏凡,不知道他不在你身边,方便的话让他接一下。”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那么动听的声音,光听着就耳朵酥酥的,还那么有礼貌,对方也有些不好意思,情绪收敛不少,向他说明情况。


对方是个女孩儿,据说昨夜回家的路上‘碰巧’捡到了醉得不省人事的唐霏凡,女孩儿艺高人胆大把这个不知品行的陌生男人带回了家,可是这人醒来后还赖在她家不走了。


唐霏凡霸占人家姑娘的浴室时,苏凌风的电话打了进来,偶然成了出气筒。


人家女孩儿明明白白说,屏幕显示是‘小弟’二字,才会误以为他是某条‘死狗’的没有责任心的弟弟。


苏凌风解释清楚自己只是和那条死狗交情一般,也和女孩一样是受害者,至于备注,都是死狗一厢情愿,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听着单纯女孩对他的同情,苏凌风把愧疚压回心底,给了她最真诚的建议。


“徐小姐,我个人认为遇上这样的无赖要以毒攻毒,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先收下他。”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据我所知,他很有钱,但是酒量极差,一杯倒的那种。”


他点到即止,那头的徐安浅先是一头雾水,后来总算是理解了这位‘难兄难弟’的意思。


对待无赖,就该用极端的方式,让他知难而退。可徐安浅内心是极其奔溃的,她是颜控,对着那张脸实在是做不到辣手摧花呀。


可是想到自己羞涩的腰包,她顿时觉得‘这条贵宾犬’还是有点儿价值的,捡回来的时候发现他皮夹里那为数不少的卡,应该能帮她度过眼前的经济危机。


“好吧,我会送佛送到西的。”


很久以后,徐安浅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苏凌风这家伙给黑了,有谁会对一个陌生人知根知底的,分明就是给她挖了个坑,诱导她往里跳。


而她还真愚蠢地跳了这个深坑,再也没能爬上来。


这边,苏凌风在落井下石后为好友默哀了一分钟,随后又长长叹了口气,那家伙不在,手头上的事全都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果然,赚钱养家不容易啊,特别是要娶一位无价的老婆。


转念一想,又觉得好友兼合伙人的唐霏凡怕是别有用意吧,一向和雌性物种保持三尺距离的禁欲系男神,忽然赖在人家女孩家里不肯走了。


这种反常行为很像……春天来了!


而正在浴室中冲澡的唐霏凡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好友给卖了,而他的身价更是从‘流浪狗’升值成‘贵宾犬’了。


第二十七章如狼似虎


言心暖回房间先去泡的热水澡,对着镜子把身上的青紫印记大概看了一下,羞愤到想提刀宰了苏凌风,简直是属狗的,她被他啃成这样。


“多大点儿年纪就如狼似虎的,以后还不得上天!”她对着镜子愤愤挥挥拳头,才小心地踏入浴缸里,闭眼舒展筋骨。


恍惚间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一时又想不起来,就懒得去深究。


听苏凌风的意思,他或许要在家里待一段时间,而她正好有打算搬去学校宿舍,这样也好让她冷静一下。


关于醉酒把苏凌风扑倒这件事,她还是有些自责的,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自己醉意朦胧的时候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又忆起那些痛苦的事,于是狼性大发扑了上去。


苏凌风这样的年纪,到底还是经不住她的撩拨啊,酒不是好东西,看来她以后还是不要喝的好,这一次是苏凌风,下一次万一扑错人,那还不得要她的命。


“要真那样,苏凌风才是第一个冲上去拼命的人吧……”无意识呢喃出声,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猛然睁眼,从浴缸中翻坐起身,愣了愣后拍拍自己发烫的脸颊,“真的是思春了?这样可不好。”


泡完澡舒坦了不少,躺在大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很多事她都很迷茫,特别是这种对命运一知半解的恐惧,比一无所知还要可怕。


她曾试图以去扭转,然而那些事却在不同的时间间接发生,诸如唐霏鹤的出现提前,以及那时候不曾见过面的唐霏羽。


原本在入学当天就应该相识的好闺蜜徐安浅却一直没出现,还有苏凌风唯一的朋友唐霏凡,她只知道这两人既是合作伙伴也是好兄弟,但她不清楚这两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细细一想,原来她对苏凌风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用心,甚至可说是不知底细,这两年他在做什么,遇到什么人,她一无所知。


迷迷糊糊睡了一个小时,言心暖走出房间时正碰上给苏凌风打扫房间的秦姨,见她还是凡事亲力亲为,言心暖也很无奈。


“秦姨,我爸都说了,家里再请几个保洁来就是,这些事不用您来做。”


秦姨摇头笑,“都习惯了,要是让我整天闲着不做事,那才是要命呢,况且啊,这家里头的事交给别人,我也放心不下。”


“您呐,就是爱替我们操心。”对这个像母亲一样悉心照顾她的女人,言心暖心中是感激的,相处间比对别人多了几分像亲人一样的亲昵。


秦姨早年也有过婚姻,有过一个孩子,可惜在怀孕期间就小产了,自此后医生诊断她可能无法再做母亲,因这事儿,没多久就离婚了,走投无路之时遇到了言心暖的母亲,之后来了言家。


这么多年,言家已经是她的家。


“好啦,我在厨房给你炖了姜丝鱼汤,听说你昨晚喝醉了,这会儿肯定不好受,你还年轻,身体可要多注意些,马虎不得的。”秦姨轻轻把苏凌风的房门关上,拉着言心暖往楼下走。


言心暖疑惑,瞧这样子,苏凌风应该是出去了,还以为他真会等着她起来呢。


“苏凌风去哪儿了?”


秦姨欣慰笑了起来,“前几日看你们像是闹别扭,这凌风少爷一回来,你们又和好了,这样才好呢。”


对于秦姨的答非所问,言心暖多少有些尴尬,前段时间的事,说到底苏凌风也是无辜的。


不知她此刻的心境,秦姨继续劝她,“秦姨是看着你们两个长大的,凌风少爷的心思也能看出几分,就是小姐你啊,有时候迷糊得很,凌风少爷不善言辞不懂表达,什么事都只会默默去做,这也难怪,他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呢。”


这个‘别人’意有所指,言心暖想起昨晚的事闹了个大红脸,又怕被秦姨看出来,就随便说起了白庭序的事。


“昨晚我喝多了,好像还吐了别人一身,晚上爸爸回来肯定要教训我了。”


秦姨忍俊不禁,对于频出状况的小姐,她还真好久没看见了,好像就是从凌风少爷来家里开始就没再见过,醉酒吐别人一身这种事还真像是小姐的作风。


“这也怪不得小姐,肯定是那个人不长眼睛,看小姐难受还往跟前凑。”


言心暖欣喜不已,搂住秦姨的脖子,凑过去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用一种觅得知音的感动,挽着她的手撒娇,“还是您最懂我,就是那人自己凑上来的,也不能怪我。”


秦姨笑而不语,下了楼就去厨房盛汤。


言心暖盘算着,还是趁苏凌风不在家,把东西收拾一下搬去学校宿舍,以后也不用总和他在一张饭桌上相对,两人年纪都还不大,有些事还是不宜那么早下定论。


比如她和他的婚事,她还真怕苏凌风把昨晚的事抖出来,提出结婚这样的要求。


她也承认是自己胆小,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喝汤时,言心暖问,“秦姨,张叔在家吗?等一下我要搬些东西去学校,已经和宿管阿姨打过招呼了,我就想趁今天有空把这事儿办了。”


关于住学校这事,秦姨是知道的,言心暖的意思是从小到大都没体验过住校,最后的学习生涯,她想完整感受一下。


言衡对此并无意见,学校和社会不同,言心暖的身份也没多少人知道,她想做什么,只要不是无理取闹,言衡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高兴就好。


“老张专门负责接送小姐你,没事的时候都在,我这就去看看你那些行礼有没有落下什么,去了学校住就不比在家里。”秦姨边回答边上楼去。


言心暖阻止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秦姨就是这样,不检查妥当,她就不能安心。


苏凌风回来时只有秦姨一个人在家,他本以为言心暖在楼上房间,兴冲冲拿着早准备好的礼物去敲门,没有人回应,他拧了门进去,房间里哪有言心暖的影子。


折身下楼,准备去外面花园找她,这是秦姨从厨房出来,见他的神情,心中了然。


“小姐她搬回学校去住了。”


第二十八章遇故人


苏凌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折身回了楼上。


秦姨摇头轻叹,这年轻人的事还真是麻烦,这三天两头的都不知道在闹些什么,一个追,一个躲,还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回到房间,苏凌风随手把礼品盒扔在书桌上,拿起手机拨了言心暖的号码,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我在去学校的路上。”她先报备,堵住他即将出口的质问。


苏凌风拇指与食指着眉心,压了压情绪,“你还真会躲,我就出门不到两个小时而已。”


言心暖也听出他的恼意,不想和他起争执,也放缓了语气。


“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家,我也想试一试不一样的生活方式,爸爸那边已经同意了。”


她搬出言衡,苏凌风无可反驳,可心中的沉闷之气也是实实在在的,有史以来第一次,他挂了她的电话,还是在她没有说完的情况下。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让言心暖一阵无力,这次好像真生气了,可她还是要坚持自己的决定,至于他说的躲,她也不否认,可这事是在他回来前就就决定好了的,她不会为了他就妥协。


车窗外一排排树木闪过,她看得入迷,思绪也不知飞到哪儿去了,忽然瞥见一个高挑的身影闪过,她忙让张叔停车,打开车门奔了下去。


“徐安浅!”


徐安浅听到声音,抬眼看去,是一个漂亮女孩一脸惊喜地看着她,眼中是旧友久别重逢的惊动。


“美女,你是在叫我?”徐安浅站在原地,指指自己。


抑制住激动,勉强保持镇静,一步步走到徐安浅面前,言心暖朝她伸出手,“你好,我叫言心暖。”


徐安浅显然还是一阵茫然,有美女搭讪示好,下意识把刚刚剥过荔枝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伸出去握住她的。


对美的事物,特别是美男子和美女子,她总是没有抵抗力,特别是握上这么一只软弱无辜的手,那叫一个享受啊。


“你好啊美女。”边打招呼,还不忘揩油占便宜,在滑嫩的手背上摩挲了一阵。


言心暖被她这副流氓样逗笑了,这才是真正的徐安浅,能入她眼的,无论男女,都会被占便宜。


仅限于能入她眼的,没眼缘的,她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只用拳头打招呼。


“美女,你怎么会认识我啊?”徐安浅不舍地松开手。


言心暖没回答她,上前亲昵挽上她的胳膊,拽着往车的方向走,边走边和她闲聊。


“我今天搬去学校宿舍,你帮我搭把手,我可记得你是能单手撂倒壮汉的女汉子哦,不许推辞。”


这是那时候徐安浅总在她面前炫耀的,还不忘掠起袖子展示她的手臂有多有力。


从小在跆拳道馆长大的徐安浅最得意的就是自己不像一般女孩儿一样娇滴滴,有着能上厅堂,又可斗流氓的本事。


“美女真识货,该不会是我的粉丝吧。”徐安浅笑呵呵的,想着自己好歹也是参加过不少比赛,拿过很多奖的,也算是小有名气吧。


最重要的是,美女也是她的粉丝,那才叫有面子呢。


“对啊,你可是我的偶像。”


言心暖微笑打开车门,把她塞进去,就着挤在她身边坐下。


徐安浅往里面挪了挪,随意打量了一下,不由得吹了一记口哨,赞叹道,“你家这车真气派,我还是第一次坐这么名贵的车呢。”


不等言心暖说话,她就狗腿地凑上来,“土豪,我们做朋友吧,要是能我就更好咯。”


言心暖忍俊不禁,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脑门,“瞧你就这点出息,我就勉为其难收了你吧,以后跟着你混了。”


“噢耶,这个想法不错,你出钱,我出力!”徐安浅开始放飞自我,毫不掩饰地喝彩。


原本专心开车的张叔也被感染,不由得转头看了眼两个精神奕奕的女孩,心道,原来咱们家小姐也有这么一面。


言家的地位摆在那里,虽然在学校很少有人知道言心暖的身份背景,可那些个一开始和她做朋友的,在知道她的背景后,不是刻意逢迎就是疏远,长此以往,十三岁以后的言心暖就没什么朋友了。


徐安浅好奇地摸摸这摸摸那,不解问,“我看你这样也不像是需要住校的啊,干嘛非得搬去学校宿舍和一群人挤在小房间里。”


一群人、小房间!言心暖有些傻眼,她只听宿管阿姨说有空床位,没听说这么的……热闹,毕竟听起来就觉得挤。


看她的样子,徐安浅明白了个大概,敢情这姑娘连宿舍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于是她不藏私地给她科普了一下。


“看车行驶的方向,你应该是和我一个学校,瞧你这一脸天真,真是不忍心打破你的美梦,其实吧,咱们学校好一点的公寓宿舍早没空床了,剩下的都是标准六人间,还是没有卫生间的那种,曾经还有八人间呢。”


这叫标准?


言心暖忽然后悔自己应该摸清情况再行事的,这下好了,要是打道回府,在苏凌风面前更加抬不起头来。


“就没有别的套餐了?”她还抱着侥幸。


“没有,而且你洗澡得去公共浴室,厕所也是公用的。”徐安浅摇头,掐灭她最后一丝希望。


张叔紧急刹车,回头看来,商量说,“要不还是回家吧,董……你爸爸要是知道,一定也不同意的。”


有人在,张叔说话都比较小心,替她隐瞒身份。


言心暖左右为难,进退不得,说实话,她还真挺害怕这种环境的,连上个卫生间都得排队,那得有多恐怖。


而且她从小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要不你去我那儿住几天试试看,我就住在这附近,家里也只有我一个人,咱们有个伴,还能一起上学。”徐安浅豪迈地拍拍心口。


言心暖顿时觉得心暖洋洋的,这小妮子就是这样,走到哪儿都怀揣着侠女风范。


张叔还想说什么,言心暖对他示意,他便什么都没说。


“会不会不方便?”


言心暖不好意思地对徐安浅微笑。


第二十九章你们同居?


徐安浅想着刚被她扫地出门的落魄‘贵宾犬’估计还死赖在她家门口不肯走,这下更坚定了邀请言心暖去她家同住的决心。


“什么方便不方便的,现在我们已经是朋友,住在一起也有个照应,你先去住住看,不习惯再搬回家就是。”


言心暖当然知道徐安浅是一个人住,徐安浅小的时候父母离异,各自组建了家庭,她从小就和奶奶相依为命,要是没记错,她现在的那套两居室房子就是她奶奶离世后,她父母亲共同出资买给她的。


最终言心暖还是住进了徐安浅的家里,而张叔在看过环境后又了解到徐安浅下周也将转到言心暖所在专业,她父亲还是她们学校的教授,这下他才安心让言心暖住在外面的。


张叔走后,徐安浅就带着言心暖去附近的超市购食材,美其名曰是接风宴。


然而,食材对言心暖这个十指不沾阳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具有挑战性了,但她也觉得新奇。


一切都是徐安浅包办的,言心暖递出去的卡都被徐安浅塞回她包里,她的原话是“留着以后交房租”,可是言心暖也知道她只是嘴上说收房租。


两人满载而归,进屋后,徐安浅洗过手系上围裙就进了厨房,而徐安浅就在家里转了一圈,而后进厨房去看她做。


米下锅,洗菜、切菜。


这些对言心暖来说都是新奇的体验。


一桌子家常菜很快就好了,就在饥肠辘辘的两人拿起筷子要开动时,门铃响了。


“我去开。”言心暖见徐安浅已经神速吃了一口,就放下筷子去开门。


徐安浅朝他挥手,口齿不清应道,“去吧去吧,不认识的人不要放进来。”


“……”这里就没她认识的好吧。


门打开,撞入一双沉寂的黑眸中,似曾相识的英俊面庞映入眼中,言心暖被惊得后退。


唐霏凡看着眼前被自己吓到的女孩,蹙眉问,“你是谁?”


言心暖没答话,下意识回头去看徐安浅。


还是躲不过么?原来这两人早已经相遇相识。


徐安浅边吃边抬头,见是唐霏凡,丝毫不意外,随意招呼道,“上门是客,一起来吃饭吧。”


言心暖默默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木然拿起碗筷,机械地吃着。


而徐安浅也没有招待客人的自觉,指使唐霏凡自己去盛饭。唐霏凡脱了外套,去洗了手才去厨房,那架势像是在自己家里。


言心暖有些惊悚地问,“你们同居了?”


“咳咳……”徐安浅被呛了一口,脸憋得通红,朝她瞪眼,“小孩子家家说什么呢,这么大尺度的事不能乱说。”


“哦。”言心暖吐吐舌头,埋头吃饭。


唐霏凡自己盛了饭,拿了筷子,用大长腿勾了凳子安置在徐安浅身边,挨着她坐下。


“暖美人多吃点儿,瞧你这小身板,就跟着排骨似的。”徐安浅很是照顾言心暖,体贴地夹了块排骨给她。


言心暖对她微笑,回给她一块西红柿。


从进门就一直沉默的唐霏凡忽然开口,这一张口,对言心暖而言又是一场惊吓。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言……”他很艰难地想要喊出她的名字,可就是记不起,所以换了另一种表达方式。


“苏凌风是你的童养夫。”这是肯定句。


“噗哈哈……”徐安浅扭过头喷声笑了出来,拿着筷子指指唐霏凡,“你说什么,我没听明白,你再说一遍。”


唐霏凡嫌弃地扫她一眼,冷然的目光落在面带窘迫的言心暖身上,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解释了一遍。


“她姓言,叫什么不记得了,但是我认识她的童养……未婚夫,就是这样。”


“……”


精辟到让言心暖想找地缝钻进去的解释。


徐安浅下巴都快惊掉了,“暖美人,难道你们有钱人家都喜欢搞指腹为婚这一套么?那要是你那未婚夫长得跟个蟾蜍似的,你也闭着眼嫁过去?”


“不是这样的。”言心暖很没底气解释道,“我没有未婚夫,这位先生和你说笑呢。”


徐安浅看看玉容微红的她,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唐霏凡,筷子往桌上一放,质问唐霏凡,“说吧,你是不是对暖美人不怀好意?”


唐霏凡举止优雅地开始吃饭,不咸不淡说了句,“朋友妻不可欺,况且她也不是我的风格,我不感兴趣,你放心。”


这话也太欠揍了,徐安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哼,最好是这样,不然的话我这拳头可不是吃素的,我家美人我罩着,别人休想染指。”


这话听着也太剽悍了。言心暖也忍不住笑了,什么羞涩不自在抛一边,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徐安浅和唐霏凡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一冷一热,正好绝配。


唐霏凡往徐安浅碗里放了根青菜,“吃吧,你这脾气就该多吃青菜压压。”


徐安浅不理情撇嘴,唐霏凡沉寂的眼中竟有了笑意。


措不及防吃了一口狗粮的言心暖表示我什么也没看见。


一顿晚饭在徐安浅与唐霏凡的时不时斗嘴中结束,言心暖看着厨房中卷着衣袖洗碗的笔挺男人,连洗碗都能这么优雅,还让不让人活了。


不同于苏凌风的俊秀,唐霏凡是偏向刚毅的俊朗,比起苏凌风,唐霏凡更加让人难以接近。


至少,言心暖是这么认为的,苏凌风在她面前,从不会让她感觉到冷傲,可唐霏凡不同。


“哟,看对眼了?”徐安浅从洗手间出来,就见她杵在厨房门口盯着唐霏凡看,凑过去拐了拐她,不怀好意笑问,“你喜欢这个品种啊?”


“什么品种?”言心暖尴尬。


徐安浅凑到她耳边低语,“我觉得是贵宾犬,可是实际上是混吃混喝的流浪狗。”


言心暖差点儿笑出声来,拽着口无遮拦的徐安浅回到沙发上坐下,两人笑闹滚在一起。


这时候唐霏凡走了出来,见两人玩得这样疯,冷冷开口打断,“这里只有两间房,言……言小姐要选哪一间?”


第三十章你未婚妻在我这里


言心暖再次傻眼,目光愣愣转向徐安浅,不是说没同居么?让她选房间是几个意思?当然,她理解的意思是,只要她选了,徐安浅和唐霏凡就挤另一间。


见唐霏凡一脸认真,言心暖讪讪一笑,“我想选小浅来着,但听起来似乎有些强人所难,要不你们先选好了。”


后知后觉的徐安浅顿时炸毛,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气势汹汹过去把唐霏凡往门外推。


“这是我的家,凭什么你做主,赶紧给老娘麻溜地滚,这里容不下你。”


唐霏凡还真被推了出去,徐安浅关上门才发现他的外套还挂在椅子上,愤愤抓过来,又拉开门,朝唐霏凡身上扔去。


“滚滚滚,我这里不是白吃白住的收容所,你爱上哪上哪去,别再我这里扰民。”


砰地一声,门再次关上。


唐霏凡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嘴角扬着不知名的笑意,迈着长腿,慵懒从容地顺着台阶下楼。


长指在屏幕上滑动,终于还是点了一下备注为‘小弟’的联系人,就这样拨了出去,那边很快就接了,隐约还听见敲击键盘的声音。


“哟,很敬业啊,听说你老婆跑了,我还想着安慰一下你呢,原来是我想多了,在你心里,工作比老婆重要。”


苏凌风以为出现了幻听,这不是唐霏凡的画风啊。


他停止敲击键盘,拿起手机仔细看了看,没错啊,难不成今天有人吃错药了。


“虽然我没听懂你说什么,但是按照徐小姐的理论,你今天应该是没打狂犬疫苗。”


两人的毒舌功底不相上下。


“你怎么知道她?”唐霏凡冷声问。


苏凌风从容答,“因为你,所以知道她。”


沉默了一阵,两人同时开口。


“你什么时候可以安心办公?”


“你未婚妻在我这儿。”


“什么?”不淡定的声音来自于苏凌风,“她和你在一处?你们现在在哪里?”


唐霏凡鄙夷,“提到你未婚妻,你就会失去理智,要是我说她现在和我把酒言欢,你准备怎么办?”


苏凌风低笑了声,“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给你准备后事呗,我家阿暖虽酒量差,但最多也就是睡上一觉,可某人就有可能长眠不醒咯。”


唐霏凡顿时没了说话的兴致,果然不能暴露致命的弱点。


他不说话,苏凌风又问,“你在哪里看到阿暖的?”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唐霏凡反问。


苏凌风不答。


“我是觉得下次见到她总不能一直叫言小姐,想叫苏太太来着又觉得早了,以后免不了要碰面,我不可能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吧。”唐霏凡破天荒竟然和他解释了一下。


苏凌风还是不答,好脾气地又问了一遍,“她现在在哪儿?”


“不告诉你。”唐霏凡傲娇收了线。


忙音传来,苏凌风气得咬牙,拿起外套转身出门,下楼时见张叔和秦姨在闲聊,忙问,“张叔,阿暖现在在学校么?”


张叔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小姐现在和一个同学在一起,这是那个女孩儿的地址。”


苏凌风接过看了一眼,揣进兜里,匆匆出了门。


十分钟后,徐安浅家小区楼下,唐霏凡抱臂靠在路灯下,好整以暇看着苏凌风朝他走来。


“神速啊。”唐霏凡连打趣都是面无表情的。


苏凌风不理会他,跨步往前,这是唐霏凡出声提醒,“没有门卡或是密码,你根本进不去。”


“你有?”苏凌风折回他身旁,以为他有门卡,于是朝他伸手,“有的话借我一用。”


唐霏凡指指自己的脑袋,“密码在这里,可是忽然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


平时不说笑的人开起玩笑来还真是让人不适应,总算能理解徐安浅的嫌弃是怎么来的了,确实是分分钟想灭了他再鞭尸的那一种泄愤手段。


唐霏凡正色道,“刚刚凑巧和你心心念的小未婚妻聊了几句,听她的意思好像就没承认过你是她的未婚夫,所以我理解为你是在自作多情。”


闻言,苏凌风气息一凛,后又无奈失笑,“曾经我也这么认为,可是昨晚我明白了一些事。”


唐霏凡挑了挑眉,抬手搭上他的肩,“依我看你这追妻路漫漫,还得从长计议,你这样追上门来只会让她反感,我觉得有些事不好明着来,所以你就让她在这里住两天,到时候让她主动上门去找你会更好。”


“你有办法?”苏凌风半信半疑,毕竟这种事他也没见唐霏凡有什么经验。


“山人自有妙计,走,陪哥哥一醉方休。”


“……”


苏凌风腹诽,就哥哥您那高度酒精过敏的体质,一醉可真就万事休矣。


言心暖在徐安浅家住了两天,已经乐不思蜀,和徐安浅同进同出,让她感受到期盼已久的大学生涯终于到来了。


这天下午,还在上课时她收到了苏凌风发来的信息。


“我在外面也有套公寓,我去接你。”


“滚!”


“我决定和言叔坦白。”


言心暖捏着手机,使劲磨牙,要是给她发信息的这个人就在眼前,她一定不会心慈手软的。


心不在焉捱到放学,徐安浅已经在门口等她,步行回去的途中,她给苏凌风回了条信息。


回到家里,徐安浅换了衣服,系上围裙进了厨房,言心暖捏着手机躺在沙发上发呆。


她真舍不得这里啊。


想了一下,她还是摸进厨房,试探着和徐安浅说要搬走的事。


“小浅,我要搬回去了,爸爸他不让我住外面。”她在心里对无辜的老爸说了句对不起。


徐安浅丝毫不意外一样,继续腌鱼,弄好后她才取了手套,拉着言心暖回到客厅。


“那条贵宾犬一大早给我发信息,说是你的那个未婚夫也回来了,我虽然不了解你们家的情况,可看样子是个大豪门,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我能理解。”


言心暖羞愧不已,果然说谎很不好受。


苏凌风发信息来说他在楼下时,言心暖和徐安浅正好吃完饭,徐安浅要去帮她收拾东西时,言心暖拦住她。


“这些东西都留在这儿,我家里多的是,搬来搬去很麻烦,说不定过几天我又回来赖在你这里不走了呢。”


第三十一章我只被你调教过


徐安浅了然,轻笑,“好啊,那这些好东西就便宜我咯,日常用品全是上等货,能给我省好大一笔开销呢。”


之后徐安浅送她下楼,远远见到有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树下,黄昏的余晖打在他身上,散发着出尘的光芒。


徐安浅砸吧着嘴,挤眉弄眼,“好一只极品哟,美人艳福不浅呐。”


言心暖无言以对,她觉得也就那样吧,见惯了就有了免疫,只是再看别人时也提不起兴趣来。


苏凌风转过身来,徐安浅远远就摇手打招呼,“嗨,帅哥你好。”


“你好。”苏凌风颔首微笑,一举一动都优雅万分。


这么有亲和力的苏凌风让言心暖很鄙视,却又忍不住窃喜,至少她明白苏凌风愿做出这样的改变是为了她。


听过苏凌风的声音后,徐安浅抓耳挠腮,苦恼问,“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苏凌风含笑点头,“没错,我们曾探讨过贵宾犬。”


“呀,是你啊!”徐安浅拊掌惊呼,全然是找到知己的欣喜,“我就说嘛,声音那么优美动听,必然是个美男子,真被我猜中了。”


“还真是有缘,你竟然是暖美人的未婚夫,以后咱们可就是自己人了。”


言心暖扶额,这么忽视她这个大活人真的好么,还有这怎么就成了自己人了,还有未婚夫又是什么鬼?


十分钟后,在徐安浅的依依不舍中,她还是上了苏凌风的车,方向却不是她家,而是苏凌风的私人公寓。


少了徐安浅活跃气氛,两人都很沉默,一路无言也就七八分钟的时间,车子缓缓驶进了公寓大门。


高档私人公寓,楼层也高,光格局就比徐安浅的似的,把汤端起递给她。


“我已经吃过了,你慢慢吃。”对此,言心暖敬谢不敏,在她的记忆里,从没见苏凌风下过厨。


明显的嫌弃眼神让苏凌风备受打击,这是有多不信任他?做饭熬汤这样的小事不可能会难倒他的,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练得差不多了。


而他学这些也是因为她,以后要照顾好她,这些是必备技能。


“在国外时,只要有空我都会学一些,现在手艺算不上是大厨级别,可也能称得上是精湛了,你放心,不会难以下咽的。”他自信地喝了一口给她看。


看他喝过没什么异样神情,又见他满含期待又朝她递来,言心暖就勉为其难接过来喝了一小口。


“嗯,确实不错。”她给他点赞。


苏凌风盯着碗笑得别有深意,又哄劝道,“既然不错,你就把它喝光,我都炖了好几个小时,别浪费了。”


刚吃过饭,言心暖哪儿还有肚子装这一大碗汤,再喝了一小口后就不愿再喝了。


“你自己弄些菜吃吧,不用管我。”说着她把汤碗放回桌上,打着哈欠往客厅去。


苏凌风应了声后又去了厨房,没什么动静,言心暖趴在沙发上昏昏越睡,迷迷糊糊时感觉到肩上一沉,迷蒙睁眼看去。


“这么快就吃好了?”


苏凌风拿了毯子给她盖好,又摸摸她的头,“困的话先眯一眯,我去收拾一下,马上就好。”


“嗯。”言心暖不知道自己说了句什么,后又含糊应了声,继续闭眼趴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都快睡熟了,忽然身子腾空,吓得她赶忙睁眼,对上苏凌风得逞的笑颜,她狠狠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


第三十二章姿势很羞耻


她挣扎要下地。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聊呢,不知道人吓人会吓私人啊,你放我下来!”


苏凌风不敢不顾,抱着她进了卧室,放在大才松开她,直起身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看着她,摸着衬衣领口问,“为什么躲着我?”


言心暖装死不答,就要往被窝里钻,被一只大手个按住了肩,力道适中没有弄疼她,只是让她逃脱不得。


苏凌风目光凛凛,眯眼看她。


“阿暖,睡完就跑,你几个意思?我猜到两种可能,一种是你吃霸王餐,不肯负责,另一种是你对那晚不太满意,可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前者更靠谱。”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言心暖说不出口,把头埋回。


很明显苏凌风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她,钳住她的肩把她整个翻转过来,让她和他面对。


言心暖无奈撇嘴,抬手捂眼。


“我没什么意思,你要是不服,再战一次?”


“……”苏凌风完败。


没听到他说话,只听到窸窣声,言心暖放开指缝望去,蓦然瞪大眼,这家伙竟然在解扣子,他真要脱!


言心暖惊叫,“喂喂喂,你服做什么?别乱来啊!”


苏凌风动作顿了一下,后又如无其事解着衬衫衣扣,邪魅一笑,“一次不够,做好是多来几次,直到你满意为止。”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快穿上。”硬的不行,她决定来软的,一骨碌翻起身,手忙脚乱去给他扣扣子。


苏凌风趁势,揽住她的腰,压了下去。似笑非笑问,“刚刚不是你说的再战一次么,怎么还没开始就认输了?这可不像你啊,阿暖。”


他这一次叫她的名字,别有韵味,听得她耳朵都酥了,这种男上女下的姿势很羞耻,也很危险。


对着这么一张秀色可餐的脸,言心暖有些心猿意马,极力压制住蠢蠢欲动的躁意,咽了咽口水,“那个……别冲动,上一次我们就已经犯错了,你看我们年纪还小,不宜那啥,要节制。”


她这么一本正经地劝说,终于让苏凌风忍不住笑了出来,也看出她的忐忑恐惧,趴在她身上低笑,“呵呵,阿暖,其实那晚上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那血是怎么回事?”言心暖傻眼,没想起被欺骗应该愤怒,而是神色复杂。


苏凌风埋头在她颈间,委屈叹息,“那晚我本想替你穿好浴袍来着,你睡觉也不安分,直接一拳头挥过来,正中我的鼻梁,事情就成了你早上看到的那样咯。”


“……”真的是这样?


言心暖很是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他会好心到给她穿衣服,美色在前,他竟会毫不动摇,莫不是有问题?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推翻他借口的事实。


“既然你这么君子,那我身上的那些……是怎么回事?”


苏凌风哑然答不上来,沉默了片刻才闷声说,“那是你我,我可是忍住了,只是收了点儿利息而已,你要知道,我真的不容易,都到那一步了还能忍住,差点儿就没命了。”


言心暖无言以对。


房间里灯光不算明亮,微沉的色调反而生出旖旎之感来,再加上两人目前的姿势,言心暖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起来了。


“苏凌风,你先起开。”


“不,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言心暖无语眨眼,这样幼稚又蛮不讲理的苏凌风让人心乱,也让她特别抓狂。


“你这么沉,我都快被你压死了!”


“哦,那好吧。”苏凌风把身体挪了挪,侧躺着把她抱在怀里。


就这么躺了一会儿,言心暖内急,抬脚踢了踢苏凌风的膝盖,“喂,我想去卫生间,你松手。”


苏凌风无奈松开她,翻坐起身,背对着她时又拉过被子盖住腰以下的部位。


得了自由,言心暖跳下床,赤着脚去了卫生间,没有注意到苏凌风的异样,回来时她已经去客厅把散落的拖鞋找到,走到床边见苏凌风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


“你很冷?”看他腰腹以下都盖着被子,这样的坐姿又明显不寻常,她低头笑问。


苏凌风撇开眼不看她,双手捂着脸,好半天才哑声说,“阿暖,我很不好。”


言心暖不明所以,伸手探上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可是面色红润,她安慰道,“我觉着你挺好的。”


苏凌风泄气,默了默抬眸,目光灼灼盯着她的脸,见她一脸茫然,心下一横,一把扯过她的手就往被子里探去。


言心暖呆若木鸡,涨红了脸,触电一般抽回手,背过身去。


“你……这个我也救不了你,我觉得你还是去冲个冷水澡冷静一下,年轻人嘛,就是比较那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有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不可描述。


苏凌风掀开被子,慢吞吞走了出去,听到浴室门关上的那一瞬,言心暖才舒了一口气,抚上心口,心跳明显加速了。


刚刚那触感在手间挥之不去,未免擦枪走火,她还是决定先溜到另一个房间的好,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就危险,更何况苏凌风还对她存了那样的心思。


趁着他在浴室的时间,言心暖悄悄去了另一个房间,把门打开后,她又是一阵傻眼。


除了一张空床外,里面什么都没有。她觉得苏凌风给他自己挖了一个大坑,她信得过他的人品,不经她同意,他不会对她做那种事,可这样同睡一张床,受罪的还是他。


言心暖回到沙发上坐下,无聊至极,拿出手机翻开,才发现有漏看的信息,其中一条是一个奇怪的号码发来了的,她翻开看内容,竟然是林宇扬。


他离开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联系她。


显示的日期是她生日那天,内容也吻合,简单而真挚的祝福语,只是最后两个字让她有些恍惚。


等我。


她并没有承诺过要等他不是吗?而且她对他也没那意思。以前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后来沈知蓉点破了。


沈知蓉喜欢林宇扬,这事儿她也知道,林宇扬走后,又一次沈知蓉和她提起,林宇扬临行前,沈知蓉曾向他表白,可是被拒了。


“林宇扬走的时候,我向他表白了,可是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当时言心暖就察觉沈知蓉情绪不对,便也没有多问,静静聆听。


“他跟我说,他有喜欢的女孩了,而且喜欢了很多年。”


第三十三章小吵怡情


“心暖,林宇扬喜欢你,但我知道你不喜欢他,那天在风情园,你不要命地冲上去帮苏凌风时我就知道了,后来我还了解到,苏凌风不是你的表哥,他是你内定的未婚夫……”


那是沈知蓉和她最后一次交心谈话,后来沈知蓉报了医学专业,言心暖知道那也是林宇扬的梦想。


沈知蓉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追逐,可林宇扬却一无所知。


拿起手机回复,才打出一个字,手机就被人从抽走,她惊讶回头,就见到苏凌风对着她的手机蹙眉。


“你这人怎么这样?”隐私被侵犯,言心暖隐隐不高兴。


苏凌风并没有把手机归还,而是朝她扬了扬,问,“你想怎么回复,要不要我帮你?”


言心暖一把夺过手机,没好气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要你管,以后也请你尊重一下我,别总是这么霸道,我是一个人,不是你的私人所有物,我也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话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语气过头了,张了张嘴想补救,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苏凌风定定看了她几秒,自嘲笑了笑,拿毛巾擦着头发走开了,言心暖心中很不是滋味,想要跟上去解释道歉,可是苏凌风没给她机会,进了卧室就把门给关了。


言心暖站在门外,被这样甩脸色,骄傲的她也来了气,转身回到客厅沙发上,过了一会儿,还是拿起手机,什么也没回,直接按了删除。


有些事顺其自然,时间久了就淡忘了,现在这样天南海北的距离,保不齐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


苏凌风这么介意,想必是很早就看出来了,这么一想,言心暖不由得想到那时候林宇扬给她送的生日礼物都被苏凌风给拿走了。


原来那时候的苏凌风就这么腹黑了。


说到底苏凌风生气,也是因为在意,而这些细节一直被她忽略,要不是重来一次,她用另一种心态来对待这些事,或许她还是会当局者迷,什么都看不明白。


也许,不管是什么时候,苏凌风心里的那个人都是她,只是不善表达,而她也粗心大意,总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胡思乱想。


而她和苏凌风之间好像钻进了一个死胡同,彼此试探,又小心翼翼靠近,每每靠近又总被彼此身上带着的刺刺伤。


言心暖很苦恼,像是习惯了苏凌风对什么都冷冷淡淡的样子,这忽然和她较真起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抚他。


恋爱经验为零,她如此,苏凌风也是。


正当她纠结万分要不要去敲门道歉时,苏凌风已经自己打开门走了出来,在她回眸看去时,他怔了怔,而后阔步来到她跟前站定,很是苦恼地看着她。


言心暖伸手扯扯他浴袍的一角,忽然发现这不妥,万一扯开了可就窘了,随即改为去扯他的小拇指,故作为难低语,“这么快你就想通要来和我道歉,我大人大量原谅你了。”


“……”


苏凌风再次完败,气得心肝肺都疼了,他有说要道歉么?明明是她错在先好不,这丫头颠倒黑白的本事见长,他依然拿她无法。


“你知错没有?”他黑着脸问。


言心暖看到他的脸色就不爽了,酷酷扭头不看他,手也松开了,拿起沙发上毯子把自己裹好躺着,就是不答话。


这种时候连句软话都没有。


苏凌风心道这下糟了,刚刚顺着台阶下不就好了,非得说那么一句,好不容易才把她弄到身边来,她还没记恨他用言叔威胁她的事,这次又因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把她惹恼了。


左思右想,也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一时又拉不下脸道歉,实在没办法,在沙发前蹲下,伸手扶上言心暖的肩。


“阿暖,我抱你回房去睡吧。”说着就要去抱她。


言心暖拨开他的手,裹了裹毯子转过身面朝里侧躺,拒绝理他,任他讨好也没用。


苏凌风气馁,哄女孩子这事他还真没经验,平时他都可以厚着脸皮死缠烂打,可是现在她生气,最重要的是要把她哄开心了,可现在他真的无计可施。


除了道歉外。


“阿暖……”


言心暖还是不理他,把他当空气,看不见,听不见。


苏凌风无奈,又凑上前去,把她扳转过来,捧住她的脸,低下头去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果然,她睁眼瞪他了。


在她开口骂他之前,他率先道歉,“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言心暖没好气推开他的手,“还有呢?”


“不该不尊重你的隐私。”


“不该惹你生气。”


“不该不道歉。”


这还差不多,言心暖撇了撇嘴,朝他展开双臂,要他抱她回房间,这算是勉强原谅他了。


苏凌风大喜,打横抱着她往卧室而去。


就在苏凌风欢喜地想要跳去时,言心暖又指使他去把她的拖鞋拿进来,苏凌风又屁颠屁颠去照办,这才躺到床上,想把人捞进怀里抱着说说话,可是落空了。


言心暖已从另一边赤脚下床,绕过去把拖鞋穿着走出了房间,这一变故绕得苏凌风晕乎乎的。


总算是明白过来,她就是在折腾他解气呢。起身走到门口,目送她进了浴室才安下心来,可转念又顿住脚,她衣服没拿,他给她准备了两套居家服,又让秦姨收拾了几套衣服,他统统带过来了。


洗完澡自然是睡觉,也只用得上居家服,他去衣柜拿了一套,来到浴室外。


“阿暖,衣服我放在门外凳子上,你待会儿自己拿。”


花洒下的言心暖愣了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这茬儿,不免又感动他的贴心,便应了声。


当她从浴室出来,回到房间时,苏凌风已准备好吹风,含笑朝她招手。


这样的情景倒很像是夫妻相处的小温馨,言心暖一步一步朝他走近,被他安置在床上,隔着被子枕在他膝上,感受着他之间温柔穿梭在她的发间。


这一切真实得像梦一样,像世间大多数夫妻一样,前一刻还为一件小事争吵,后一刻就静静相拥。


这种静谧而美好的事,令人沉醉。


轻轻环抱住他劲瘦的腰,她眯眼仰头看他,正巧他也看来,见她如猫一样懒懒的,心顿时柔成一片,她的头发也差不多干了,便将吹风关了放在床头柜上,双臂微微收拢,把她抱起靠在他怀里。


第三十四章火玩大了


两个人静静相拥躺在大。


“我们这算是谈恋爱么?”她轻声问。


苏凌风轻抚着她的发梢,闻言,微微低头看她,想了想才回答,“我以为我们四年前就已经开始谈恋爱了,只是你一直没意识到。”


四年前……那叫早恋好不好!


“原来你那么小就存了这么龌龊的心思,那时候我才十三岁,你也真好意思说。”言心暖不满地在他身上抓了一把。


苏凌风身子僵了僵,把她作乱的手按住,清润嗓音染上暗哑,“言叔把我领进门的那一天我也以为自己只是你的保护伞,可是那时候你从楼上下来,猛地撞进我怀里的那一刻,我就觉得有些事变了,渐渐长大,也就明白是什么变了。”


言心暖仰头,四目相接,苏凌风轻笑,“后来就明白,我守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会让别人捡了便宜。”


好吧,谁认真就输了,言心暖觉得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这家伙的心机城府不仅用在了生意场上,还用在了她身上。


“要是我爸知道你把我拐带到这里,你就惨了,我爸现在估计后悔了,他这是引狼入室。”


苏凌风顺着她的话应道,“我猜也是,虽然言叔挺看好我们俩的,但现在这样的情况显然不在他的计划内,所以你要替我保密。”


这叫什么事,拉她下水么?事实上她已经被拉下水了。


“明天早上你送我上学。”


“好。”


“你给我买早餐。”


“我给你做。”


就这么愉快达成共识,言心暖松开他,滚到一旁躺好,和他隔出一段距离来,背对着他打着哈欠。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太靠近我,不然受罪的还是你,我是不会为你献身的。”


苏凌风差点儿吐血,这话锋突转让他狠狠挨了一锤子。


关了灯,闭眼躺好默念早睡早起身体好,可是念了不下百遍还是睡不着,身旁空出来的一小段距离却依旧阻止不了她身上茉莉花香越界。


唉,真是甜蜜的折磨呢。


“阿暖,你睡着没有?”他闷声问着,黑暗中睁眼望着上方。


言心暖翻转过身,钻进他怀里,用行动告诉他她没有睡着,察觉他身子又是一僵,想要退开,又被他给揽了回去。


“乖乖睡觉,不要乱动。”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难受的又不是她。言心暖幸灾乐祸地想着,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又安然闭眼。


这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体验,彼此的温度透过衣料传到对方身上,又融为一体了。


“苏凌风,你睡了没有?”这次轮到她问了,这么抱着还真睡不着。


“没有。”他答。


言心暖小声建议,“要不你还是去睡沙发好了,我不习惯和你躺在一起。”


气压一下就低了。


久久才听到苏凌风坚定拒绝,“沙发就不是睡觉的地方,而且你要适应,以后咱们结婚了,可是要一辈子睡一张床的。”


这理由还真是绝了,言心暖好笑不已,“现在下定论还太早,未来会发生什么还说不定呢,要是有一天你娶了别人,而我也……”


“别说话!”苏凌风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煞风景的话。


言心暖故意了他的手心,意料中的一幕发生,他有一瞬的僵硬,而后忙收回手,恶狠狠威胁她,“你别撩我,撩起火来有你受的。”


“那我试试看,会有什么后果。”言心暖起了捉弄他的心思,支起身就扑到他身上,黑暗中低头咬在他的下巴上。


苏凌风闷哼一声,不是因为疼的,而是因为理智的那根线就快要崩断了,双臂情不禁已环固在她腰上。


“阿暖,你别惹我……”克制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的。


言心暖不作声,又在他脸上啃了一口,末了还砸吧着嘴,就是不说话,接连着又在不同位置啃了两口,终于让苏凌风忍无可忍把她身下。


“坏东西,一会儿有你哭的!”


带了异样的音色比平时更加诱人,言心暖知道他只是嘴上说着,却没不会有真的动作,就抬手推他。


“我困了,要睡了。”


苏凌风磨牙,“撩起火了还想临阵逃脱,我告诉你,不仅没门儿,窗户都没有。”


言心暖颤了颤,好像玩过火了,他身体绷得紧紧的,即使在黑夜,似乎都能感受他灼灼的目光,她思索着该怎么解救自己。


没给她多想,苏凌风就已压了下来,急切又带着克制的吻准确落在她唇上,又磕了两次牙才稍稍温柔起来,柔风细雨,渐入佳境。


唇舌再不满足与唇齿间,而是一路向下,睡衣也被了。


她想要去阻止,被他捉住手按在头顶,顿了几秒,理智还是被击败,又俯身吻了下来。


一发不可收拾的架势,言心暖真的慌了,扭了扭身子,颤声喊他的名字,“苏凌风……我害怕……”


她说她害怕,苏凌风听进去了,理智渐渐回笼,埋在她身前的头也抬了起来,挪开身子趴在一旁,一手还搭在她腰上。


睡衣已经散乱不堪,肌肤相触又是一阵战栗。


“阿暖,我会被你折腾死的……”苏凌风哑声抱怨,指尖在腰上捏了捏。


言心暖忙按住他的手,声音也带着,“你别动,我怕痒,把你的爪子拿开,就没那么难受了。”


苏凌风收回手,闷声不说话,平复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行,又蹭到她身边来,捉住她的手放在他身上,她羞得要抽手,被他紧紧按住,哑声请求。


“阿暖,我难受,你帮帮我……”


等到一切平静下来,言心暖又出了一身汗,手已经抬不起来了,而苏凌风也好不到哪儿去,躺在一旁许久。


之后他掀开被子去了浴室,很快一身清爽回来,又把她抱到浴室里才回房换被单。


言心暖随意冲了个澡出来时,他已经收拾好了,两人都有些不自在,目光撞在一起总有种无法言喻的旖旎,毕竟刚刚才那么亲密过。


“阿暖,过来睡觉,这次我保证不再扰你。”苏凌风上前去牵她。


言心暖忙避开他的手,红着脸走到床边,蹬了拖鞋爬到,钻进被窝里。


苏凌风低笑,回身躺回她身边,给她拉好被子才把床头灯关了。


黑暗中,他又把她捞回怀里,在她额头上印下轻柔一吻,“辛苦你了,睡吧。”


第三十五章只等你半年


言心暖羞得头也抬不起来,窝在他怀里一动也不动,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为他服务的一天。


失眠的后果就是,正当她迷迷糊糊入眠时已经天亮了,苏凌风倒是一夜好眠,早早起床去给她做早餐去了。


有人精神抖擞,有人萎靡不振。


看她一脸疲惫,苏凌风心中愧疚,心疼之余又隐隐窃喜,她能为他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意外之喜。


看着她吃早餐都在打瞌睡,小声和她说着话,“你今天只有早上的两节课,下课后我去接你。”


“嗯,要是你忙的话就不必了,我让张叔来接我回去。”她迷糊地说着,眼皮就快要黏在一起了,她忙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苏凌风好笑又心疼,站起身拿开她手中杯子,把她抱了起来,言心暖实在是困得厉害,抓着他的手臂就睡了过去。


把她抱回卧室睡着,苏凌风又拿了她的手机给徐安浅打电话,得知言心暖不舒服,徐安浅表示她的课是后两节,她可以替言心暖去应卯。


于是,言心暖在睡梦中又圆了一个大学生涯的梦,那就是逃课,还有谈了一场梦幻般的恋爱。


至于挂科,她还没想过。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她起来时苏凌风正在他的新书房办公,听到响动放下手中公事,来浴室门口看她洗漱。


“放心吧,早上那两节是徐安浅替你去的,刚刚她发信息来,说是老师点名,替你应付过了。”他抱臂靠在门口。


言心暖刷着牙,偏头去看他,没说话,又用清水漱干净后才瞪他一眼,“我看你是算计好的,忽然和小浅套近乎,除了为唐霏凡卧底外,就是利用她的单纯。”


苏凌风没有否认,对她微微一笑后,转身去厨房。


“收拾好就来吃饭,锅里都给你热着呢。”


言心暖停下动作,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后背,他走出两步,似有所感一般忽然转身头来。


被抓个正着,言心暖也不闪躲,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苏凌风叹了口气,折身,大步朝她走来,顺带把外间的玻璃门拉上,一把抱住她,转了个方向就把她压在结实的玻璃壁上,俯身吻了上去。


言心暖勾唇,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启唇回应。


一吻作罢,两人都气息不匀。


苏凌风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啄她已经有些红肿的唇瓣,哑声控诉,“阿暖,你又诱惑我。”


言心暖笑着躲开他的吻,主动踮起脚和他拥抱。


“所以苏凌风你惨了,以后你都只能喜欢我,只能爱我一个人,先前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的,可是你还是选择跳进我这个深坑,这一辈子也别想爬出来。”


“好。”他紧紧抱着她。


像这样在蜜罐子里黏糊了半个月,期间他们周末也回家住了两天,言衡也没多问,依旧是早出晚归,最近都很忙碌的样子。


这天,还是苏凌风去接她放学,车子却不是开往公寓,言心暖也没问,她等着苏凌风先开口,她隐约猜到了一些。


“阿暖,明天我要走了。”他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言心暖淡淡应声,“走就走吧,又不是不回来。”


之后就是诡异的沉默,苏凌风偏头看了她几次,她都是心不在焉盯着窗外。


“这次可能大半年才会回来。”他又说。


“哦。”她还是平静应着。


只短短的对话后,两人又陷入沉默,直到回到家都没再说一句话,回到家还是一切如常,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只是晚餐显然丰富了许多。


言衡让秦姨准备的,给苏凌风送行。


饭后,苏凌风被言衡叫去书房谈了很久,而言心暖则去花园逛了很久。


终究逃不开离别。


她其实很想自私地留下他,可她不能,她有预感,这一次的离别或许不仅仅是半年,而她和他之间的感情考验也要开始了。


他们的身份背景注定了前路不会那么平坦。


夜深人静时,苏凌风悄悄进了言心暖的房间,怕吵醒她,刻意放轻了动作,她床头的灯还亮着,身旁空出个位置来。


这是这半个月养成的习惯,给他留的位置。


苏凌风轻轻躺在她身边,不多时,她就钻到他怀里,带起被子盖在他身上,苏凌风这时确定她还醒着。


“阿暖……”


“你别误会,我就是怕你着凉,明天飞机上还要麻烦别人。”她轻声解释,被子下的手却抱进了他。


苏凌风侧过身,把她搂紧,抚着她的发,柔声道,“很快的,我很快就会回来,你安心等着我好吗?”


言心暖沉默不语。


“阿暖,你答应我,说你会一直等着我的。”他要求。


言心暖动了动,靠在他身上,不辨情绪,说,“我只等你半年,要是半年你还不回来,我就不等了。”


这回轮到苏凌风沉默了,他的私心被她识破,可她不顺着他的意,他不确定半年能不能回来,不想她失望,所以不敢作出承诺。


“明天早上你悄悄走,不要指望我会去送你。”她害怕离别,也怕自己会忍不住落泪,让他走得不安心。


苏凌风低声应,“好,那我到了再给你打电话。”


言心暖没再应答。


第二天醒来时,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手触摸在上面,已经没有余温,忽然觉得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物。


戒指……这才是他的心,套上了就当她是应他昨晚的约,会一直等着他。


可是她没说完的后半句,他很快就会想明白过来的。


要是他不回来,她不会再等,她会去找他。


苏凌风走后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言心暖大多时候就和徐安浅在一起,同吃同住,言衡起初还会问两句,渐渐的也不过问了。


言心暖带着徐安浅回过两次家,言衡对徐安浅的印象很好,给的评价是率真豪气,暗中得知徐安浅的出境后,主动邀约她周末到言氏兼职。


徐安浅的崇高理想是做一个合格的八卦记者,除了挖各种隐秘事件外,更重要的是,可以看很多的帅哥美女。


她的原话是,“就是想看各类大名人、大明星对我恨得咬牙,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那才叫精彩人生。”


第三十六章意外来客


言心暖不敢苟同她的凌云壮志,只是精神上支持她。


徐安浅是个很独立的女孩儿,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力更生,这些年来独自一个人在外,也是自己养活自己,她也很珍惜去言氏做兼职的工作,多少人挤破头就进不去的言氏企业,走后门就是便捷。


最主要是待遇好,听到言衡许诺她各种福利时,她笑得流口水,虽然很隐蔽,可言心暖还是捕捉到了。


果然,这小妮子不仅三观不正,还是个财迷。


徐安浅被安排在张青青手下做起了文案策划,同时也做些别的,偶尔也做张青青的助理,这些对徐安浅来说都是得心应手的。


就这样,唯一的小伙伴要忙着赚钱,言心暖闲来无事也就跟着去了公司,起初是偷偷去帮徐安浅,公司里很少有人认识她,倒也瞒了几天,但纸是不包不住火的,某个周末好巧不巧碰上了表姐张青青。


无论她如何请求都没用,就这么灰溜溜地被捉去了董事长办公室,最初言衡还微微讶异,随即也就明白了,大手一挥替她做了决定。


“阿暖也是时候接触公司的业务了,先前和杨助理学的那些只是皮毛,以后周末你都跟我来公司,我会亲自带你。”


那一刻,世界都黑暗了。


这天,言心暖从卫生间出来,就见前台来了一个气质极佳的漂亮中年女人询问董事长在不在。


隐约觉得这个人眼熟,言心暖对前台美女使了个眼色,亲自带着那个人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董事长,有人找您。”


听到是她的声音,不是叫爸爸,而是称呼为董事长,言衡疑惑从大堆公文里抬头,先是瞧见她挤眉弄眼,而后才若无其事看向来客。


“阿暖,去冲咖啡。”


他吩咐完,才站起身,抬手示意客人沙发上坐下谈,“想必您就是一个星期前预约的那位许女士吧,没想到会这么快找到公司来。”


许芳在沙发上坐下,略带歉意微笑,“在您办公时打扰真是抱歉,但是事关凌风,作为他的妈妈,我也只能失礼上门拜访了。”


“哦?原来许女士竟是凌风的妈妈。”言衡故作惊讶,眼中却是一派平静,“凌风是我从孤儿院带出来的,我只当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没想到他还有母亲。”


这话不无挖苦。


许芳面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仪态从容应着。


“我和凌风的父亲离婚后去了国外,也是在三年前才知道他父亲已经意外离世,而他被送进了孤儿院,我回来找过他,可是一无所获,前段时间才偶然得知是您收养了他。”


孤儿院那边是言衡特意交代保密的,至于说眼前这个自称是苏凌风母亲的女人,他却没什么好感。


冲咖啡回来的言心暖在门外已经把事情听了个大概,心中更加可怜苏凌风,到底是怎样一个母亲才能做到多年对孩子不闻不问,即使离了婚,难道最基本的关怀了没了么,孩子进了孤儿院这么多年,被人领养走了才知道来找。


她推门进去,把呈着两杯咖啡的托盘放在茶几上,先端了一杯递到言衡面前,“董事长,您要的咖啡。”


另一杯她没再去动,只朝许芳微笑抬手,“这位阿姨,您自便。”


起初还很热情的小姑娘,忽然就对她冷淡起来,许芳更加尴尬了,“这小姑娘看着还小啊,竟然就出来工作了。”


这话言心暖不爱听了,连言衡也蹙眉。


言心暖笑了笑,走到言衡身后,亲昵地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言衡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没作声。


对面的许芳却惊呆了。


“你……你们……”


言心暖故作不明所以问,“这位阿姨怎么跟见了鬼一样,这世间所有的父女或母子不都是该这样相依相伴么?我爸工作这么辛苦,作为女儿,我难道不应该多陪陪他,给他端茶递水、揉肩捶背?”


不等许芳回神,她又接着说,“同样,作为父母,肯定是时刻挂念着子女,所作所为都是以他们为先,阿姨您也是一个母亲,难道不理解我爸这种对女儿的宠爱?”


许芳面色一白,嘴唇嚅动却说不出话来,许久才憋出一句,“原来你就是凌风不肯跟我走的原因。”


言心暖走回到沙发上坐下,从兜里掏出手机,在手上晃了晃,问,“要不我替阿姨打个电话给他,问问他到底是为什么不肯跟你走?也让阿姨您清楚是不是我们言家逼他的。”


许芳忙摆手,“不用,凌风他……并不知道我回来找你们,前段时间我在国外找他谈过,他不肯跟我走,我是没办法才来找你们的,是我思虑不周,冒昧了。”


言心暖不可置否笑笑,“阿姨既然说冒昧,那也容我这个晚辈冒昧问一句,你在他最需要人关心的时候在哪儿?现在他长大独立,能自食其力了,您想要找回他,可您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


“我……”许芳羞愧得说不话来,随即又解释道,“那时候我以为他父亲会照顾好他的,就没怎么过问,等知道他父亲出事时,已经晚了,让他在孤儿院里受了很多苦,是我对不起他。”


“您的这些歉意还是留着说给他听吧,毕竟跟不跟您走,那也是他自己才能决定的,今天您怕是要白跑一趟了。”言心暖嗤笑一声,“我们言家就一句话,要走要留全凭他自己决定,不会干涉他。”


许芳被她的气势震慑,木然站起身道歉,“今天冒昧上门打扰,真是抱歉。”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言衡这才起身来到言心暖跟前,看她红了眼睛,摸摸她的头,问,“替凌风委屈了?”


言心暖摇头,“不是替他委屈,而是可怜他。”


言衡叹息,“各人有各人的造化,这就是凌风的命,可有一点是好的,至少他没有放弃自己,而且他还有幸遇上了我的宝贝女儿。”


言心暖脸一红,低着头小声问,“爸,您都知道了?”


言衡打趣,“你是我女儿,凌风也是我一手带大的,你们那点儿小心思岂能瞒过我的眼睛,而且凌风临行前已经向我坦白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苏凌风敢明目张胆给她戴戒指,原来是报备过有恃无恐啊,亏她还小心翼翼把戒指取下藏好,敢情都是瞎折腾。


第三十七章消失的苏凌风


“爸,您和我说说,当初您为何在那么多孩子里选了苏凌风?”这也是她一直想问的。


言衡正色道,“起初我也是观察了好一阵子的,那时候老院长刚去世,凌风就一直在照顾老院长留下的孙女,我要找的就是一个有责任心有担当的人,而凌风确实没有让我失望。”


“所以当他提出要您给他十万时,您毫不犹豫答应了?”对苏凌风十万卖身这事儿,言心暖心里一直有疙瘩。


“你怎么知道我给了他十万?”言衡很意外。


言心暖催促,“您就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您就回答是或不是就成。”


“那十万不是凌风向我要的。”言衡沉吟,“那是我主动提出的,我让他跟我走,我会给他十万,还联系医院给老院长的那个孙女做手术,所有的费用我来出,那个女孩只有一个姑姑,她姑姑的经济条件根本付不起她的手术费,而那女孩后期上学也需要钱。”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简佳,对此言心暖还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就跟吃鱼被鱼刺卡住一样难受。


言衡见她沉思,又笑着说,“可是这笔钱凌风早就还给我了,连着那些医药费一分不差都还清了。”


这下言心暖整个人都不好了,在她的认知里,就是苏凌风彻底了简佳,这些年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或许还给了简佳很多,不仅仅是钱这么简单。


暂且不论苏凌风对简佳是怎么的情感,易地而处,要是她是简佳,肯定是……青梅竹马长大,同甘共苦,后来被迫分离,对方倾囊相助,这样的情意就算是以身相许都不为过,那以心相许不就是顺理成章的?


看热闹不嫌事多,言衡又补了一刀看女儿的反应。


“对了,那个女孩在凌风出国时也跟着去了,本来以她的成绩是没有好的学校愿意收的,可是凌风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把她弄进了一个不错艺术表演学校,指不定再过几年就成大明星了。”


原来简佳后期还真是苏凌风给捧红的。


言心暖暗自咬了咬牙,她承认自己小肚鸡肠,可这些被隐藏的事实真相揭露出来还真让她挺难受的。


而公司大楼下,许芳出了电梯,在大厅里等着他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去,关切问,“怎么样,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许芳对上丈夫担忧的目光,心中稍暖,摇头,“言董是商场一代枭雄,怎么会为难我,只是我还在他办公室碰到他女儿了,那个女孩儿小小年纪却也是个厉害的。”


林正宏担忧地问,“是不是那女孩儿说了难听的惹你不开心了?”


许芳还是摇头,“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醒了我,这些年我确实亏欠了凌风,可我就是想补偿对他的亏欠也没人给我机会。”


林正宏目光闪了闪,随即揽着妻子往外走,安慰道,“别想这些了,这些事得慢慢来,急不得的,回去以后让宇扬去劝劝那孩子,他们年轻人也好沟通,况且他们之前是认识的。”


许芳叹息点头。


“唉,也只能试试看了。”


眨眼就是大半年过去,这期间苏凌风就跟彻底消失了一样,除了安全到达时给言心暖发了条信息报平安后就再无音讯。


言心暖也曾试着联系他,可是都没结果,她急得要去国外找他,可言衡告诉她,苏凌风已经修完所有课程提前毕业了,没在学校,他也不知道苏凌风的踪迹。


时间越久,言心暖就越心急,有天听徐安浅说唐霏凡联系她了,就让徐安浅帮忙问问唐霏凡知不知道苏凌风在哪里。


得到的答案是,苏凌风时不时会和唐霏凡联系,但都是通过公用电话。


言心暖急了,从徐安浅那里拿到唐霏凡的联系号码,把他约了出来,本以为唐霏凡会拒绝,可他竟然答应了。


两人约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见,徐安浅也跟着去了。


三人坐在窗子边,都各自沉默,原本活跃的徐安浅也因为表白某学长没成功而沮丧着。


此时竟是最寡言少语的唐霏凡先开的口,而他伸手指的对象却是徐安浅,“今天怎么哑巴了?”


言心暖大概知道唐霏凡对徐安浅的心思,见徐安浅不理他,就主动替唐霏凡解惑。


“小浅昨天失恋了,当然郁闷,过几天就好了吧。”


果然,处事不惊的唐霏凡脸色一沉,危险眯了眯眼,言心暖把这种情绪理解为因为吃醋而不爽。


徐安浅这才恹恹地抬眼看唐霏凡,以生无可恋的口吻道,“贵宾犬,都怪你的乌鸦嘴,你说这辈子都没有男人敢娶我,这下我信了。”


她这情商简直是硬伤,唐霏凡愤愤想着,她还真会省略重点字眼,他说的明明是‘没有别的男人敢娶她’好不,怎么到她耳朵里就自动忽略了呢。


“没人敢娶正好,你就孤独终老吧。”唐霏凡明显带着气,“还有我说过多少次,不许再叫我贵宾犬!”


徐安浅快要哭出来了,索性趴在桌上思考人生。


言心暖抬眼看唐霏凡,见他眉头紧锁盯着趴在桌子上自暴自弃的某人,这让言心暖心情更加沉郁了。


原来每个男人对待感情的态度都是不一样的,有的沉稳内敛,有的外露张扬。


而苏凌风与唐霏凡对待感情何其相似,又极其不一样,但霸道却是大同小异。


只是苏凌风对她多了些耐心,而唐霏凡对徐安浅就是粗暴直接了。


“唐先生,你能不能联系上苏凌风?我真的很担心他。”她终于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唐霏凡把目光从言心暖身上收回来,看向窗外,“我虽然联系不上他,但知道他是平安的,应该是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等到他办妥了,自然会和我们联系的。”


说了半天又回到原点,这和没回到有什么区别?


心知问不出什么来,言心暖也不觉得失望,反正习惯了也就这样吧,苏凌风成心要躲着谁,又怎么会让人轻易找到呢。


自此后,言心暖再没找唐霏凡问过苏凌风的消息,就连言衡她都不问了,就像她生活里没有苏凌风这个人一样平静。


第三十八章狗仔的潜质


一个人消失得彻底,无人问津时,就是彻底消失了,一年、两年,时间从不为谁停留。


言心暖回归了自己的生活,除了学校,她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公司,这两年来,言衡身体反复,言心暖渐渐开始接手公司的事,冒失急躁的本性渐渐收敛了,沉稳下来的她让徐安浅都咋舌。


正如言衡所言,曾经她是有所依仗,所以拒绝成长,当责任的重担落在她肩上时,她必须要承担,没人能代替她。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她们都成长了不少。


徐安浅的理想从八卦记者转变为毕业后一定要凭实力进言氏公司,但她的豪情壮志依旧不变,只是多了个理由。


她立志成为言心暖这个未来言氏的左膀右臂,不会让言心暖在残酷的战场上孤立无援。


一年前唐霏凡学成归来,回了唐家,和唐霏鹤之间的争斗也正式开始,这些豪门秘事,言心暖大概了解一些,令她不解是唐霏凡对徐安浅的态度。


若即若离,时不时出现,又时不时消失,两人就跟没事人一样。


“小浅,你和唐霏凡怎么样了?”


正埋头吃饭的徐安浅茫然抬头,显然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言心暖汗颜,同时也替唐霏凡默哀。


果然呐,徐女侠的情商还不及智商的五分之一。


徐安浅气哼哼,“美人,好端端你提他干什么?我和他还能怎么样,他就是仗着我和他小时候的交情,经常到我这里混吃混喝,你也知道那家伙童年不幸,现在又回到那样一个家,前有狼后有虎的,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这都是他告诉你的?”言心暖对唐霏凡表示鄙视,这心机也真是够了,他是吃定了徐安浅刀子嘴豆腐心。


把他自己描述得可怜兮兮的,徐安浅也不忍心把他拒之门外。


徐安浅点头,“对啊,我和你说过,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和他在小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他跟着他妈妈就住在我奶奶家对面,后来我们搬去和小叔叔一起住,就和他断了联系,可是没想到他妈妈没撑过一年就去世了,他被唐家接走,后来我们再也没见过。”


这事儿言心暖听她说过,两年前,徐安浅把唐霏凡捡回家,唐霏凡见到她和奶奶的照片就认出她来,之后一直赖在她那里不肯走,这件事徐安浅是半年前才知道的。


唐霏凡向她坦白后,她好半天没回神,之后不可思议惊叫,“你就是那个鼻涕虫啊?我记得那时候你长得可难看了。”


言心暖听她这般描述,已经能想象当时唐霏凡的脸色有多么精彩。


鼻涕虫、长得难看……这得是多深的童年阴影啊,难怪唐霏凡迟迟不肯和徐安浅相认。


言心暖想想就觉得让唐霏凡吃瘪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谁让他这么闷骚,占着茅坑不拉屎……呸呸呸,占着竹马的位置装深沉,好死不死吊着,不让别的男人接近徐安浅,他自己也没有什么表示。


她试探问徐安浅,“小浅,那你对唐霏凡有没有想法?”


“咳咳……”徐安浅冷不防被呛了口,愤愤瞪她,“吃饭时候说这么惊悚的事,你存心的吧!”


惊悚么?言心暖失笑,敢情这姑娘还没开窍呢。


“我就是想着你们也算是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马,多年后重逢,感情基础也和别人不同,而他似乎也就只有你一个朋友。”言心暖点到为止,边喝甜汤,边观察着她情绪变化。


徐安浅忽然味同爵蜡,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她一向咧咧惯了,这种事也没有去细想。


见她迷糊的样子,言心暖又问,“就像当初你对那个学长一样,有没有觉得对唐霏凡也有那么一丝相同的感觉。”


‘噌’的一声,徐安浅手中的筷子掉了一只砸在瓷碗上,弹起来又落到地上。


徐安浅杵着下巴摇头,“他们怎么能一样,我可不是重色轻友的人,你不提那个渣学长,我都忘了,现在我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得了,他怎么能唐霏凡一样,唐霏凡可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


好兄弟?这对唐霏凡来说才更惊悚吧,算计了这么久,偷鸡不成蚀把米,成了好兄弟了。不过值得欣慰的是,至少在徐安浅心里,唐霏凡是不同的。


最纯真的年纪相遇,感情最为难得也是最难忘的。


“白家送来的那份邀请函,你打算怎么办?”徐安浅想起那天张青青亲自送到办公室的请柬,有些不确定了。


言心暖的身份外界很少人知晓,即便知晓,也不知道她会在公司出没。徐安浅不知道言家和白家有什么交情,但对方明明白白写着言心暖的大名,还特地送到公司来。


即使是神经大条的徐安浅也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关于白家赴宴这事,言心暖也很为难,这次给她发邀请函的是白庭序,明确写着白庭序的订婚宴会。


白庭序订婚关她什么事,自从两年前那次意外吐了他一身,她和白庭序再无交集,甚至连认识都谈不上,他怎么会想起特意请她呢。


“这位白先生就是我和你提过的,两年前不小心被我吐了一身的那个人,听说他有洁癖,我不认为他是宽宏大量的人,这次请我,总感觉像鸿门宴。”对于白庭序为人的认知,言心暖总感觉这人过于沉郁,让人止不住打颤。


徐安浅若有所思,“原来就是那个倒霉鬼啊,不过我也听说这人名声不太好,私生活不检点也就算了,据说连自己堂弟的女人都搞,现在要和他订婚的这位,据说就是他堂弟的前女友,两人搞在一起被他堂弟给撞破,听说现在也是奉子成婚。”


“……”


果然有狗仔的潜质,这么隐秘的事都被她给挖出来,现在外界报道不都夸赞白庭序和未婚妻时天生一对么。


这样的话,也确实是天生一对。


“小浅,将来你一定会有大作为的。”


言心暖发自内心夸赞。


第三十九章好一个斯文败类


徐安浅乐于接受这样的夸赞,得意挑眉,“这是肯定的,就凭我这本事,这快到二百五的智商,简直无人能及。”


徐女侠二百五的智商……


这徐女侠果然是天才中的极品,再次刷新了言心暖对智商的认知,这世上也仅此一只。


笑闹过后,徐安浅认真问,“那你到底去不去?那天青青姐可说了,最好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让人送份礼就好了,白家还是不沾染的好,但如果你要去,我陪你。”


最终言心暖还是决定去露个脸,毕竟以后生意场上难免会碰到,关系弄得太僵,面子上也过不去,况且她也想知道这白庭序到底要做什么,是纯属善意又或是别有用心,她都想亲自去会会。


这两年来,她学了不少处事的方式,看着父亲疲累躺在病的憔悴模样,她更加明白自己也是时候独当一面了。


徐安浅有事要去她爸家一趟,言心暖等着张叔开车来接,到约定的地方等着,可她远远就看见家里的车停在那里了,她虽有狐疑张叔怎么来的那么早,还是自己拉开了车门坐在了后座上。


“张叔,你肯定猜到我急着去医院看爸爸才来这么早的吧?”她坐在后座,拿着手机翻开未读的信息,头也不抬地问。


好半天没有声音,她抬眼看去,对上一张陌生的俊脸,对方有着一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扭头正似笑非笑看着她。


言心暖愣住,很快意识到自己上错车了,忙拉开车门,一只脚已踏出车门,又转过身来向车主道歉。


“不好意思先生,我认错车了。”说完,忙拿着包下了车。


对方打开车门走了出来,修长的身姿展现在阳光下,一派贵公子的模样,他杵在车顶,友好问,“美女要去哪儿?我送你。”


这种上错车又被搭讪的情形,言心暖还是第一次遇到,可见对方明显是要捉弄她,她也就淡然了,朝对方笑了笑。


“先生这车和我家的一样,款式过时了呢,以后找美女搭讪也有面子些,毕竟这车的款式是像我爸那样年纪的人喜欢的。”


被拐着弯损欣赏水平赶上中年大叔,帅哥脸上的笑容有一瞬凝固,见她得逞的笑意,心下有一丝清凉拂过,


还真是与众不同的女孩呢。


他往前走,边走边笑,“不知美女愿不愿意留个联系方式,方便的话,咱们可以找个好地方好好认识一下。”


言心暖含笑拒绝,“纵使相逢应不识,萍水相逢而已,认识就不必了。”


“我不觉得……”


“大妹子!”


帅哥不死心还想说什么,身后一道洪亮的嗓音传来,来人正是当年不打不相识的徐文虎。


言心暖朝帅哥身后方向扬扬手,“虎哥,这么巧,陪嫂子来逛街?”


与徐文虎手挽手的还有一个娇柔妩媚的美女,正是徐文虎的赵娇娇,说那是表面上的,别看人家外表娇柔,实际却是个强悍的,据说是一招把徐文虎撂倒,从此后,虎哥的一辈子也栽了。


两人是美女与野兽的搭配,可是感情却令人羡慕。


赵娇娇见到言心暖便松开了徐文虎,上前搂住言心暖的肩,挑衅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哟,好一个斯文败类,连我妹子的注意都敢打,胆儿够肥的呀?”


帅哥有些懵,这是什么情况?泡个妞还遇上这样的麻烦事,看着后来的这夫妻俩就不是好惹的。


可惜了,这好好的清纯佳人,怎么就和街霸混在一起了呢。


徐文虎收到老婆大人的眼色,会意上前,和帅哥勾肩搭背,“小子,你看上我这妹子了?要不要哥哥给你介绍介绍?”


肩上的力道像铁一样沉,虎躯半倚,帅哥很艰难才站稳身子,忙把身体往一边挪,还是保持着友好的笑意。


“二位不要见怪,毕竟和美女打招呼也是情有可原的,我叫白庭轩,既然有缘,就和大家做个朋友。”说着做朋友,桃花眼却是往言心暖身上瞄。


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在酒。


赵娇娇妩媚地撩撩披肩长发,朝着白庭轩抛了个媚眼,“白庭轩是吧,长得倒也和你这名字相配,只是我这妹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勾搭的哦,没有个亿万家底,还是不要来献丑的好。”


“……”


言心暖汗颜,徐文虎老脸都黑了,自家老婆那是什么意思,还朝这小白脸放电,当他是死的么。


“老婆,这小白脸儿分明是欠揍。”不敢拿老婆怎么样,但是不妨碍他找小白脸出气。


听到他全都捏的咯吱作响,言心暖忙出言安抚,“虎哥,这就是一场误会,我刚刚认错车,还以为是我家司机来了,这位白先生看着不像坏人。”


听到白庭轩自报家门,言心暖便知道他是谁了,可不就是十分钟前徐安浅八卦消息里的另一个悲催男猪脚么。


白庭序的堂弟,女朋友被堂哥给拱到去了,现在连娃都有了,这好大一顶绿帽啊。


这时候言心暖眼里的白庭轩头顶是绿油油一片,颇为同情地看着他。


白庭轩眼角微抽,清纯美女这眼神不对啊,背后凉飕飕的。


徐文虎捶胸顿足跳脚,“大妹子啊,你听哥一句劝,不要太善良,这世上啊,衣冠到处是。”


在场的三人俱是石化,特别是白庭轩,被人比喻成衣冠,这心里的落差还真是无法言喻的,想他堂堂白家大少,看着就那么猪狗不如么。


“那个……是我唐突了,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吃饭,我请客。”白庭轩对三人有礼地颔首。


言心暖想了想,还是叫住他。


“白庭轩,我有件事想请你解惑。”


徐文虎和赵娇娇明白他们是有正事要谈,便也没再搅和,赵娇娇拉着言心暖嘱咐了几句,才相携离去。


白庭轩也收起了玩世不恭,随言心暖一同去了附近的咖啡厅,两人坐下后,他才问,“不知道我还有什么能为美女效劳的?”


言心暖笑问,“我只是偶然听说了一些关于白先生的事,正巧,我有幸被邀请参加明天白庭序先生的订婚宴”


第四十章力不从心的时候


白庭轩意外地挑眉,细细打量了她片刻,视线在她脸上逡巡许久,露出恍然之色。


“我想起来了,你是言董事长的掌上明珠。”


言心暖微微一笑,“我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我以为很少有人知道我的存在呢。”


白庭轩别有深意低笑,“两年前,言小姐生日宴上,我有幸得远远一见,只是言小姐那酒量却不敢恭维,想当时我那深度洁癖的……”


这事儿也被他看见了。言心暖自己也忍俊不禁,原来躲在暗处的黄雀数不胜数。


白庭序解释道,“我保证,那天我真是偶然撞见的,原本只是想来看看我主动搭讪的美女长什么样,后来看清楚是言小姐,本想英雄救美的,可是被言小姐的护花使者给搅和了。”


言心暖扶额低笑,“原来白先生还有这嗜好,难怪前女友会被白庭序给拱了,不过说实话,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觉得白先生要比白庭序正派得多,真替你的准大嫂的眼光捉急。”


坐下来,两人竟然能有说有笑,言心暖也觉得这是个诡异的改变,真印证了那句话。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虽然她和白庭序称不上是敌人,但明显也不是朋友,可白庭轩和白庭序却是真正的敌人。


“今天这次偶遇让我对言小姐有了深刻了解,不知我有没有荣幸和言小姐做个朋友。”


白庭轩含笑朝她伸出手,很绅士的样子。


言心暖微愣,随即还以一笑,伸出手去,指尖被他轻轻一握,很快就松开。


“你好,我叫言心暖,以后你可以叫我的名字,言小姐这个称呼,其实我是拒绝的。”


白庭轩拊掌一笑,“巧了,我对白先生这个称呼也是拒绝的,白家的白先生太多,都掩盖了我独有的气质。”


世界上的奇葩永远这么多。


两人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白庭轩原来是来附近接新交的女朋友的,哪知和言心暖喝了咖啡后,就被甩了。


就在两人要离开咖啡厅时,白庭轩接到了‘新女友’的分手电话,手机音效太好,以至于言心暖也尴尬地听完了全部。


“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不管是在生意场上和床上你都没法和你比,和你在一起也没什么意思,我们分手吧。”


这就是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傲娇女声。


言心暖就等着看白庭轩沮丧的样子,哪知道人家就跟没事人一样,还是笑着讲完才掐了线。


那叫一个君子风度,就像是别人被分手一样,明明被分手的人是他。


言心暖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逢场作戏。


收起手机,见她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白庭轩举手力证自己的清白,“心暖可别想歪了,我可从没有在晚上去过她家或是带她回我家,她家的床长什么样,我可不知道。”


言心暖故作疑惑,“不在家里,难不成是在酒店的床上?连这你都被你堂兄给比下去了?”


“……”这么明目张胆讨论成年人的话题真的好么?


他故作神秘四下看了看,贼兮兮挪到言心暖身边,附耳和她低语,“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别被我那副假斯文的面貌给骗了,他有洁癖是不假,可是却极其贪恋床笫间的事,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真洁癖,毕竟那些女人就没一个是干净的。”


言心暖嫌弃地把他推开,恶寒咋舌,“该不会是你们兄弟都有特殊嗜好吧,他喜欢美女,你喜欢美男?”


白庭轩顿时如吃了苍蝇一样一样恶心,捂着脸不说话了。


“我把你这样子理解为心虚默认。”言心暖继续补刀。


白庭轩虎着脸问,“还要不要做朋友的?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你看我像那么变态的人么?”


“像!”言心暖点头憋笑。


已经很久没这么开怀过了,见他委屈噘嘴做出抹泪的手势,言心暖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我总算是明白你为什么总被白庭序挖墙脚了。”


白庭轩哼哼道,“别提那个人,破坏气氛,从小到大,我有的他都要抢过去,小时候是玩具,长大了就抢朋友,然后是女朋友,我大人大量不和他一般见识。”


“唉,真是大肚量呢,连女朋友被抢都这么看得开。”言心暖由衷感慨。


她是确定了白庭轩根本没把那些所谓的女朋友放在心上,逢场作戏给白庭序看,想不到白庭序真傻乎乎去抢。


白庭轩白天换一个女朋友,白庭序晚上就去抢……那是有多大的毅力支撑着。


言心暖怜悯地看着白庭轩,问,“你每天换一个女朋友,白庭序就每夜去睡一个你的女朋友?”


白庭轩无语,拒绝和她说话。


“难道不是?”难得找到乐子,言心暖化身好奇宝宝。


白庭轩无奈捂眼,“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人品,女朋友是随便换的么?我找女朋友只找我讨厌的,我喜欢的都不会是我女朋友。”


“……”


三观再次被颠覆,这到底是怎样一种仇怎么样的一种怨,把人折腾得这般病态。


言心暖由衷同情,“你真可怜,瞧你从小就生活在白庭序给你制造的阴影之下,你这一辈啊,只要白庭序还有权有势一天,你都娶不到自己喜欢的人。”


白庭轩用自暴自弃的口吻说,“人这一辈子也就短短数十载,忍忍也就过去了,况且等到他心有余力不足的那一天,我也就能扬眉吐气。”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那也快了,据我所知,白庭序已经三十岁,再过个一二十年,就是你的光辉岁月了。”言心暖安慰完他,又问了句,“你今年多大了?”


白庭轩捂着心口,弱弱回答,“二十有五……”


“噗,哈哈……白庭轩,你真是上辈子造了孽呀,这辈子估计就没光辉岁月了,白庭序力不从心的时候,你也那啥差不多了。”言心暖捧腹大笑,惹得路人频频回头。


可实在是想落井下石,忍都忍不住啊,什么淑女风范都忘了,这白庭轩就是个活宝。


第四十一章画风忽然就污了


白庭轩掩饰住笑意,故意咬牙,“你这是质疑我的能力,没听过厚积薄发么,就凭他现在这样胡乱挥霍,到老了也生不出孩子来的。”


聊着聊着,画风忽然就污了。


言心暖憋笑,忽然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张叔打来的,她忙接起来。


张叔家的小孙子急诊送医院,没法来接她。


白庭轩抓住机会献殷勤,“你要回家?我送你。”


言心暖摇头,“不用了,我要去医院陪我爸,自己打车过去就可以了。”


“言董住院了,我这个做小辈正该去探望才是,再怎么说现在我们是朋友,更应该去探望叔叔的。”


白庭轩坚持,言心暖也不好拒绝,带着他去了医院。


病房内,秦姨已经送来了晚餐,正小口小口喂着言衡,言心暖和白庭轩就静静站在外面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不出声打扰,就这么静静的。


白庭轩拍拍她的肩,示意他们先在外面逛逛,等一下再进去,言心暖点头转身。


只听他无比艳羡说,“有时候其实还挺羡慕你的,你们家不像白家那么复杂,即使一个外人也能付出真心,白家却永远不可能有这么温馨的场面。”


言心暖悠悠道,“是啊,相比之下,我确实要幸运很多,妈妈去世早,可我爸是真的疼我,从小没让我受过一丁点委屈,甚至连我的未来都被他考虑好了。”


忽然,她有点想念苏凌风了。


言家的事,不是什么秘密,白庭轩也知道一些。


“原来外界所传的言董早早给自己培养了个能接班的女婿不是谣言啊,难道就是那位一直跟在你身后的护花使者?”


也就那次白庭序被吐了一身的机会,白庭轩远远见过苏凌风,只一个侧影而已。


“他有我帅吗?”他嬉笑问。


闻言,言心暖抬眸认真打量他,而他也一本正经给她打量,尽量摆出自己认为最帅的样子。


看过后,言心暖嫌弃摇头,“差远了,他不用故作姿态都比你好看。”


白庭轩内心是崩溃的,这是受到了有史以来的最大打击了,比女朋友劈腿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恐怕他在你眼里就是最好的吧,任何人都比不上他一个手指头,真是伤心呢,我还以为自己好歹也是枚标准的帅哥呢。”


言心暖但笑不语,白庭轩又问,“我都没听说过这人,你们家的保密工作也做的太好了,他现在人在哪里?”


言心暖脚步微顿,望着脚尖发愣。


白庭轩察觉她的情绪不对,也停下来看着她,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垂着头,他能感觉到她周身萦绕的那种悲凉气息。


而这样的情绪都是因为他刚刚问了那样一句,那个男人在她心里竟这么重要,连别人随便问一下都会让她难受成这样。


“对不……”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我已经两年多没见过他,没有他一丁点儿消息,他像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一样。”


就在白庭轩想要道歉,岔开这沉重的话题,此时言心暖忽然抬头看他,扬眉微笑,眼中却溢满了水汽。


白庭轩只觉得心口被什么狠狠击了一下,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也没遇到过这样的女孩。


围绕在他身边的,目光看到的都是他的钱,看中他身后的白家,没有一个女人真心实意为他这个人欢笑或是流泪。


那个男人是何其幸运,他忽然很羡慕,同样也心疼面前这个娇弱的女孩儿。


“你……你别哭,以后我陪着你好了……”白庭轩有些手足无措,一只手拎着路上买的补品,另一只手抬起摸摸她的发顶。


言心暖揉揉眼睛,拨开他的爪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


说完,没好气抓着他手臂转身回病房,白庭轩笑得灿烂,传说中的女人心海底针,果真没错,阴晴都在一念之间。


秦姨刚收拾好从病房出来,正好遇到两人打闹着走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言心暖和除了苏凌风以外的男人这么亲近。


“秦姨,辛苦您了。”言心暖在秦姨惊愕时,上前挽住她的胳膊。


秦姨打量的目光落在白庭轩身上,又看看言心暖,“这位先生是?”


“秦姨您好,我是心暖的朋友,今天特地来探望言叔叔。”


先前还言董,这一转眼就变成言叔叔了,言心暖颇为好笑,指着他对秦姨说,“秦姨,以后再见到他,不用叫白先生,他不喜欢白先生这个称呼,您啊就叫他小白好了,因为他头上还有一个哥哥大白。”


大白、小白,白先生在风中凌乱了。


秦姨微笑点头,“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也难得我家小姐会带朋友来,下回来家里吃饭吧。”


对于秦姨来说,言家就是她的家,家里没有人把她当外人。


白庭轩受宠若惊,欣喜应着,“好啊好啊,我明天就上门拜访,要麻烦秦姨了。”


言心暖一脸黑线,这么明显的客套话都听不明白,竟真的很不客气就点头答应了,好歹也该矜持一下。


“来我家吃饭是要自己动手哦。”言心暖故意吓唬他。


果然见他面露为难抓脑袋,得意地偷笑。


秦姨笑起来,“没这回事儿,小白要是来,秦姨会给你做很多好吃的,你们这些孩子啊,难得有在家吃饭的时候。”


“好了,不耽误你们,我先回家了。”秦姨拎着保温饭盒顺着楼梯下去。


言心暖带着白庭轩进了病房,言衡早听到外面的声音,目光一直盯着房门口。


女儿带朋友来看他已经很稀奇,对方还是个男的,这让他更加惊奇。


“言叔叔,您感觉怎么样?”白庭轩走进病房就感觉到一道具有压迫气势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压力山大也得保持从容顶着。


言心暖不得不承认,某些时候白庭轩确实挺讨人喜欢的,就冲他进门时的这个魔性微笑,也得给他打十分。


“我没事,你有心了。”言衡打量的目光都是不着痕迹的,收放自如,听到关心的问候,他淡笑应着。


第四十二章奇葩白氏兄弟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您住院的,不然早就来看您了。”他睁着眼睛说瞎话,自动忽略言心暖投来的鄙夷。


言衡把女儿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更加好奇了,看着有几分眼熟。


“年轻人,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白庭轩恍然拍拍脑门,“真是失礼,言叔叔不问,我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白庭轩,以前和您碰过两次面。”


听到他的名字,言衡目光淡了下来,情绪不高应了声,“原来是这样。”


言心暖知道爸爸不喜欢白家人,更不愿意她和白家人打交道,心中也有些忐忑,今天带白庭轩来医院到底还是没考虑周全。


言衡没什么精神和他们闲聊,说了几句话便让他们自己去解决问题。


看着两人出了病房,言衡拿起手机,迅速按下一串数字,很快那边就接通了,他言简意赅说一句。


“凌风,你输了,阿暖刚刚带了一个男孩子来见我。”


已经离去的两人并不知道病房内的一切。


唐庭轩出了医院才一副蔫蔫的模样,气馁道,“我感觉叔叔不太喜欢我,是不是我哪里表现的不好。”


言心暖瞥他一眼,安慰道,“放心吧,不是你的问题,只要你姓白的一天,他都不太可能会喜欢你。”


简直是万箭穿心,有这么安慰人的么,这辈子他都只可能姓白了好不,也就意味着他这辈子都得不到认可。


唐庭轩揉着受伤的心,叹息,“一点都不可爱,你就不能对我说句善意的谎言,哄我开心也好啊。”


言心暖像看白痴一样看了几秒,随后摊手,“不好意思啊,没想到你的承受能力这么弱,可是我这人呢最不会的就是自欺欺人,善意的谎言终究还是谎言。”


唐庭轩好笑,不由自主又抬手想要去摸她的头,被她嫌弃地躲开了。


“唐庭轩,你那个被唐庭序抢走的前任女友现任大嫂是怎么回事?”


既然唐庭序只是和唐庭轩较劲,没理由真的娶了他的前女友不是,这也不像是唐庭序的作风。


唐庭轩抓抓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其实吧,我好像也是坏人呢,我他不是我大伯的亲生儿子,是我大伯母和别人私通生下的,但是我大伯不能生育,为了瞒住这事就认下了这个儿子,所以从小大伯对我比较好,对不是打就是骂,或许正因为这样,才什么都要和我比。”


言心暖无语,果然是病态的家庭关系。


“所以你觉得他可怜,就什么都让着他,最后连掌家大权也让了出去,被他骑在脖子上撒尿?”


唐庭轩苦笑,“大概就是这样,但还有一个原因是,我真的对执掌家业没兴趣,看大伯和叔叔伯伯们明争暗斗,一家人却搞得乌烟瘴气,我看着就觉得累。”


原来还是个耿直男孩,言心暖忽然觉得自己是先入为主,用有色的目光看待了他,现在正视,逐渐了解,觉得他其实也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花天酒地、浪迹花丛的外表掩盖的是一颗无奈的心,既想家宅安宁,又想置身事外。


但她刚刚的问题,重点不在这儿……


“我是问你,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刺激唐庭序,让他下了决心娶你的前女友。”


唐庭轩一脸茫然,摇头,“我什么都没做啊,只是当时分手时觉得她追我追的那么辛苦,就勉强去找她说说要不就不分手了,省得我哥又去祸害别人,可是那个女生却哭着说,她等了我这么久,终于让我爱上她了,正好被我哥给听见了。”


“……”


言心暖忍不住怀疑这唐庭序到底仅仅是唐庭轩较劲还是他喜欢的人是……因为禁忌,得不到就毁掉对方最爱的?


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她打了个寒颤,斜眼问,“你确定白庭序爱的人不是你?”


刚下台阶的白庭轩一个趔踞,差点儿扑了个狗吃屎,险险稳住身子,惊恐瞪着身旁语出惊人的女孩儿。


“你差点儿害了我的命!”


言心暖忍俊不禁,讨好地拍拍他的肩,“好啦,我请你吃饭,就当赔罪。”


面色稍霁,唐庭轩得寸进尺要求,“既然明天你也要去赴宴,那就做我的女伴吧,我一个人挺无聊的。”


“可是我已经有女伴了呀。”言心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唐庭轩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坏笑着凑到她跟前,嘿嘿一笑,“难怪刚才你会有那么荒谬的想法,原来你自己也好这一口啊。”


被他的笑给恶心到了,言心暖往后退了一步,一脸嫌恶,“你脑袋装的是豆腐渣么,你见女生手挽手逛街被人指指点点了么?换个思路,要是两个大男人手牵手出现在街上,你怎么想?”


唐庭轩完败,垂头丧气叹道,“唉,真是世风日下,这都什么世道,真爱在哪里!”


这人果然是被刺激的不轻,言心暖正要安慰一下他脆弱的心灵,就接到了徐安浅的来电,约她一起吃饭。


言心暖听她情绪不太好,便想着陪陪她,可是刚刚已经答应了请唐庭轩用晚餐的,只能折中一下,三个人一起了。


“介不介意多个人?”她问唐庭轩。


唐庭轩笑应,“是美女的话,多多益善,要是男的话,就很介意。”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其实言心暖更想用另一句不太文明的形容他。


唐庭轩心甘情愿当车夫,火速和言心暖去接了徐安浅,三人一起去了餐厅。


一路上徐安浅都快把唐庭轩家祖宗十八代给翻出来了,问完之后不免羡慕言心暖的桃花旺盛。


“美人啊,你说说,我好歹也是美女子一枚,怎么就没遇到长眼的帅哥呢。”


她一阵长吁短叹,连专注开车的唐庭轩都逗笑了。


“徐大美女,有机会的话,哥哥给你介绍几个?”


徐安浅明显对他不抱希望,随口问,“你介绍的靠谱么?姐姐我眼光可不是盖的哦,一般人还真驾驭不住姐姐这匹汗血宝马。”


第四十三章你把男人藏哪儿了?


言心暖捂脸,她觉得这妮子没救了。


唐庭轩却聊得起劲,拍胸脯保证道,“绝对靠谱,我已人格担保,不满意随时可以退货。”


“你还有人品那东西?”言心暖神补刀,“我没记错的话,就在一个小时前,你还被女朋友给退货了。”


这下,徐安浅也确定他不靠谱了。


“这么看来,我觉得发现精品帅哥这样的重任还得自己担着,别人会看走眼的。”


好吧,一盆凉水浇灭了白庭轩那心里喜滋滋的小火苗,既然买卖做不成,他只能谈正经事了。


“心暖,刚刚我和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事?”他说了那么多话,她哪记得他问的是什么事。


白庭轩把车拐进停车场,熄了火才回头看她,轻笑,“就是一起出席订婚宴的事啊,我没女伴,而你也刚好没有男伴不是吗?”


言心暖没有回答,徐安浅接过话头。


“小白,你能保证我家美人的安全的话,姐姐就让你做一回护花使者,当然,那本来是姐姐免费蹭大餐的机会,既然被你捡了便宜,今晚你得补偿姐姐我。”


“当然,今晚我请客,两位美女不用客气。”白庭轩欣喜点头。


就这样强行达成共识,作为当事人的言心暖根本没有发言权。


山珍海味、大鱼大肉了一顿,徐安浅还不过瘾,还要去逛夜市,逛着逛着又嚷着要吃烤串。


言心暖也不劝阻,知她心情不好,什么都顺着她,倒是白庭轩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他虽然夜生活丰富,可是这样接地气的夜市还是第一次来,徐安浅说什么他都说好。


徐安浅是和豪爽姑娘,一上桌就点了烤串必备的酒,言心暖主动认怂,自从那次醉酒之后,她再也没碰过酒,好在还有唐庭轩在,徐安浅也不寂寞。


结束的时候,两人都有些飘飘然,但还是很清醒的,开车这个重任就交给了言心暖这个新手,还好她技术不算最烂,总算安全把徐安浅送回家了。


之后先回的言家,唐庭轩找了代驾。


原本是平静的,可是第二天一大早天翻地覆了。


事情的伊始还得从徐安浅讲起,睡意朦胧的她接到唐霏凡的电话,困得睁不开,她带着火气和唐霏凡通话。


“言心暖真有男朋友了?”唐霏凡耐着性子问。


迷糊的徐安浅就只听清了‘男朋友’三个字,就烦躁吼道,“你烦不烦,男朋友就在我呢。”


那头静默了几秒。


徐安浅快要睡过去时,就听唐霏凡语气不好扬声问,“你在哪儿?”


“在家……啊,呵呵……别闹……痒……”


一串断断续续令人遐想的字眼从她嘴里蹦出来,这头的唐霏凡彻底爆发了。


“徐安浅,你好样的!”吼完,手机也大力甩了出去,彻底肢解。


徐安浅震得耳朵疼,咕哝了句神经病就把手机关机,继续蒙头大睡。


不到十分钟,她又被急促的门铃吵醒,烦躁地揉着乱哄哄的头发,她只穿着睡衣,赤着脚就去开门。


门打开,看见唐霏凡像个黑煞神一样站在那里,她没好气问,“你一大早发什么疯?不知道老娘的睡眠时间很宝贵么。”


唐霏凡把挡道的她拨从一边,气冲冲就往她的房间而去,找了一圈后,又直奔卫生间,还是什么都没找到,他又回到房间时,发现徐安浅已呈死尸状趴在。


顿时脸一黑,大步走过去,把她揪起来,冷声问,“人呢?”


徐安浅也怒了,一个反擒拿就把他给制住扔在,利落又迅速窜上去,在他身上,掐住他的脖子。


“想死是不是,老娘招你惹你了?敢在老娘的地盘上撒野,你真是嫌命长了。”


唐霏凡还是不服输,恶狠狠瞪着她,“我问你,你把男人藏哪儿了?”


“你不是男人?”徐安浅被问得莫名其妙,手下的触感不错,她也没浪费机会,在俊脸上揩了一把油才松开手。


唐霏凡脸色顿时青红交加,想起电话里那暧昧的声音,脸色又是一白,一个翻身就把她压住,徐安浅愕然。


‘铛铛’细微的铃铛声摇摇晃晃从床下传来,接着就是一小道白影跃到,睁着萌萌的眼睛,好奇看着这男上女下的打架姿势。


“蓝盆友,快帮妈妈咬死这混蛋!”徐安浅一声怒吼发令。


得令的小白狗立即呲毛,鼓足了架势就朝把‘麻麻’下面的恶人一阵狂吠。


“汪汪……”


“汪汪……”


离得近,唐霏凡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钳制住徐安浅的手也松开了,自知理亏想去扶她,被她无情挥开。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他揉着眉看着还在朝他呲牙狂吠的狗,“能不能让他不要吵,我耳朵疼。”


徐安浅没理会他,伸手把小白狗抱到怀里轻哄,“蓝盆友,真是个乖儿子,妈妈果然没白疼你。”


“……”


唐霏凡觉得眼前这女人疯了。


“你今天没课?”他问。


徐安浅抱着狗又躺了回去,拒绝回答笨蛋的任何愚蠢问题。


唐霏凡就这样坐在她的,盯着她看。


就算徐安浅再怎么咧咧,被一个男人盯着,她如何能安然入睡,睁开眼,一脸不耐,“你烦不烦?我都说了别打扰我睡觉。”


唐霏凡抿唇,过了一会儿才问,“言心暖那个男朋友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和唐庭轩那样的人扯上关系?”


这话徐安浅就不爱听了,经过昨晚,唐庭轩可就是她的朋友了,看在昨晚又是大餐又是烤串又是酒的交情上,她也容不得唐霏凡看不起他。


“唐庭轩碍着你眼了?唐庭轩就是美人的男朋友了,你想怎么着?是替你的好兄弟抱不平还是你也暗恋美人了,我告诉你,你们两个无论是谁都没机会了,今天晚上,美人就要和唐庭轩去见家长了。”


唐霏凡先是一愣,消化她的话后,蹙眉,“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对她没那种心思。”


第四十四章无处不在的狗粮


“哦,不是你啊,那就是替你的好兄弟苏凌风监视咯。”徐安浅嗤笑一声,鄙夷道,“你们这些男人还真有脸,他苏凌风一消失就是几年,杳无音信的还要美人替他守节不成,谁给他的自信?”


每当她蛮不讲理时,唐霏凡都选择沉默,这是两人间的默契。


各自平静了一会儿,徐安浅开始撵人。


“你走吧,苏凌风自己的问题不要来烦我,美人的事除了关于白庭轩的,其他的我都无可奉告,我看唐庭轩人挺好,他对美人也有那么点意思,今天晚上还约了美人做他的女伴。”


唐霏凡默默无言,风风火火地来,悄无声息离去。


徐安浅暗骂了一句,把怀里的狗放到地上,拉过被子蒙住头继续睡,她今天一整天都没课,不到周末也不用去公司,她正好趁机补觉。


下午,白庭轩准时出现在言家大门外,言心暖换上素雅的露肩长裙,头发盘了起来,化了淡妆。


当她出现在唐庭轩面前,唐庭轩一个激动又忘了克制,吹了一记口哨,把附近不知是谁家的狗给惹叫了。


“简直是仙女下凡啊。”他一面夸赞,一面去替她开了车门。


他的开的副驾驶位的车门,言心暖笑了笑,自己打开后面的车门坐了进去,唐庭轩摸摸鼻,绕到另一边上车。


发动车子时,他说,“我身旁这个位置还没有女人坐过。”


言心暖低笑,“我不习惯坐那个位置,意义太特殊,还是留给适合它的人吧。”


唐庭轩不可置否笑了笑,车子缓缓前行,沉默了一会儿,他像是无意问起,“那你坐过他旁边的位置没?”


言心暖没答话,眼睛看着窗外。


唐庭轩嘿嘿一笑,“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嘛,毕竟像你这样的女孩我还是头一回见,其实吧,我还是很羡慕那个叫苏凌风的男人的,你说要是叔叔当时把我带回家多好。”


他用了一晚的时间,总算是找到了一些他想要的线索,比如苏凌风是谁,比如苏凌风的来处。


“你真有闲心,还特意去查这些。”言心暖情绪无波淡笑,并没有因此生气,“就你这悟性,估计我爸也看不上你,更何况你还是白家的人。”


她的平静倒是出乎唐庭轩的意料,他还以为会被她臭骂一顿呢,原来是他想多了。


“我觉得吧,他就这么消失了,都不联系你,肯定是移情别恋了,说不定已经结婚生子了呢。”


“你特意去调查他的底细,那你知道他的年纪么?”言心暖笑盈盈问,没把他的挑拨放在心上。


听她问苏凌风年纪,白庭轩愣住,这个还真没在意。


“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吧。”


言心暖低笑,“不,他才二十二岁,你比他老了三岁,你都还没结婚生子,他怎么会移情别恋。”


白庭轩的心碎成渣,冷不防就吃了一口狗粮,顺带被踩了一脚,他委屈道,“心直口快的女孩子一点儿也不可爱,我这才认识你两天,就被你凌迟了数十次。”


“要是我这种段数就让你觉得像凌迟,那么小白先生,你的承受能力弱爆了,还以为这年来唐庭序已经把你练成铁石心肠了呢。”言心暖用最温柔的方式让他哭笑不得。


他继续耍嘴皮子,“心暖,你说怎么我就不能早一点认识你呢,相逢恨晚呐。”


言心暖闭眼后靠,许久才笑道,“那也没办法,就算你从生下来就认识我了,我还是会去找他。”


“为什么?”白庭轩来了兴致。


言心暖开玩笑地回答他,“当然是因为我上辈子就认识他了呀,所以不管如何都会去找他的。”


这狗粮随时随地都朝他砸来,想了想又觉得不甘心。


他又问,“既然这样,那你这次怎么不去找他?”


言心暖撇撇嘴,很肯定地告诉白庭轩,“不用我去找他,很快他就会来找我的,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明天。”


明白过来的白庭轩,这回不是心碎成渣,而是化为齑粉,捡都捡不起来了。


“心暖,我还以为你这丫头只是单纯可爱呢,原来是深藏不漏,你竟然利用我来逼他现身,你都没替我考虑过。”


言心暖不以为意轻笑,“咱们俩算是半斤八两吧,你不也是大智若愚,这一次你我合作,对你也是有很大好处的,至少白家处于观望的中立势力会看见言家站在你这边而开始犹豫,你要从白庭序手中夺权也不是不可能的。”


白庭轩无奈,自认为伪装得很好,没想到早被她看破了。


“挑开说明白也好,我承认自己确实有私心,但是也是真心和你结交的,你和那些女孩子不同,从你身上,我看到了别人身上没有的暖意,就和你的名字一样,心也是暖的。”


言心暖扬眉,对着后视镜传递笑意。


“我相信这是你的肺腑之言,那么,接下来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唐庭轩还是有很多疑问要她解答。


“在我看来,你不是那种喜欢争抢的性子,能告诉我为什么会选择卷进这些漩涡中来么?”


思忖片刻,言心暖认真道,“言家的处境的不允许我独善其身,商场如战场,言氏企业是我爸爸的心血,同样也是某些人眼中的肥肉,我爸身体一直不太好,我总不能永远躲在他的羽翼之下,我想这个你是最懂我的,就像你起初一直忍让退步,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得不为自保而反击。”


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喜欢处于被动,别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人若犯我,我必诛之,很显然,白庭序已经触到底线。”


“你是怀疑,最近言氏的波动和那些负面消息是我在背后动的手脚。”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言心暖不答,针对言氏企业的阴谋恐怕是早已开始了,苏凌风蹊跷消失,隐约透着不寻常,而这两年来爸爸废寝忘食忙着公司的事,坚持了两年,背后的人终于忍不住出大招了。


夺业务,抢合作,一切都做的滴水不漏,然而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白庭序就是太过于自负,又不太懂得忍耐,他和唐霏鹤的那些勾当,并不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第四十五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唐家因为唐霏凡的强势回归,唐毅山的权利渐渐被架空,那么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自认为有能力控制的唐霏鹤身上。


岂不知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唐霏鹤又岂会是省油的灯,现在把唐毅山当佛一样供着、哄着,也不过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


重来一次,言心暖把这些看得清楚。


言氏企业内部已出现资金问题,言衡躺在病床上依旧不能得到片刻安宁,言心暖在病房外见到过很多次。


半天没听到她的回应,白庭轩回头看她。


“心暖,你想要我怎么帮你,只需说一声就是,你知道的,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


言心暖感激一笑,“谢谢你,真到那时候,不会和你客气的。”


言氏现在情况还不算难以控制,很快她就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可她不是以德报怨的圣母,吃了她家的,她生气了,就得让那人吐出来。


唐霏鹤、白庭序,她从没有放松过警惕。


白庭序的这场订婚宴办得很隆重,言心暖挽着白庭轩的手出场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在场的人,不少人是知道言心暖身份的,让他们意外的是,她会和白庭轩这个二一起出现,看两人亲昵的姿态,关系必然不一般,而言氏董事长言衡就这么一个掌上明珠,谁都知道娶了她,就等同于得到了整个言氏。


最重要的事是,言董事长的千金娇娇弱弱,从不过问公司的事,全然就是一个花瓶摆设。


言心暖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块肥肉,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摆设,在她眼里,别人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最后会怎么做。


“言小姐……”


“言小姐,你今天真漂亮。”


“谢谢。”


一路走进宴会厅,不少人上前打招呼,而都是冲着言心暖来的,她身旁的唐庭轩被忽视得很彻底。


“心暖,就你这爆表的人气,我都开始嫉妒你了。”白庭轩弯腰拿了两杯红酒,一杯递地给她,“等一下咱们出场一定能把今天的主角给碾压的,我那个准大嫂可没你漂亮。”


“谢谢。”言心暖接过并没有喝,四下看了看,漫不经心问,“准新娘很难看?”


白庭轩偏头凑到她耳边低语,“没有你美,和你一比就成了丑女了,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要把你请来了。”


言心暖不习惯这样的近距离,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拍他的肩,示意他别得寸进尺,轻笑问,“我都不明白,你明白什么?”


白庭轩高深莫测一笑,“当然是因为在场的女士都上不了台面,请你来压场呗,他难得有机会炫耀一次,总要让人记住点什么吧。”


“我可不想成为他争名夺利的幌子,等一下你可要保驾护航哦,我不能喝酒的,喝了酒就会出问题。”言心暖举杯提醒他,嘴还是没有杯子。


白庭轩微微讶异,“真的假的,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让人偷偷把你的酒全都换成同色果汁了。”


这时候才马后炮,已经晚了。


言心暖瞅他一眼,“在场这么多人,你又不是神仙能预算我会遇到什么人,又会端哪一杯酒,如今在别人地盘,我们随机应变就好了。”


“言小姐,好巧。”


两人正聊的投入时,唐霏鹤出现在身后,身边带着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烈焰红唇,性感撩人。


白庭轩看得眼睛都直了。


言心暖替他丢人,使劲在他的手臂上一掐,疼得他一个哆嗦,总算回神了,言心暖只对唐霏鹤淡淡一笑,而后又掐了一下白庭轩。


白庭轩总算明白了,微笑上前和唐霏鹤寒暄。


“唐二少,幸会幸会。”


很明显唐霏鹤根本没把白庭轩放在眼里,理也不理会,抬手把他拨到一边,越过他朝言心暖靠近。


这时候唐霏羽笑得甜蜜蜜的,优雅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目光还是锁在言心暖身上,白庭轩勾了勾嘴角,一只脚恰逢其时伸了出去。


“啊……”


英雄救美的时刻到了。


白庭轩伸出双臂,将往前扑去的唐霏羽环腰抱住,然后以最帅的姿势来一个四十五度高难的倾斜角赢得一片掌声。


当然,这只是幻想。


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


白庭轩适时出脚,唐霏羽也确实被绊倒,惊叫着往前扑去,手中的酒杯在惊慌中飞了出去,目标是言心暖的方向,而言心暖是面对他们的,看到酒杯飞来,往左边挪了一步。


唐霏鹤以为她要溜,就学着她的样子挪了一步,正好挡在她身前,这时候就见言心暖惊恐捂嘴,还没等他询问,后脑勺就一阵剧痛。


清脆的酒杯落地碎裂声,红酒顺着他纯白的礼服滴落,红白相间,最是鲜艳夺目。


四周俱是抽气声。


而再来看原本该已最帅姿势救美的白庭轩,预想中的四十五度角没有,有的是他的熊抱,从身后抱着唐霏羽,也不是最佳的环腰抱,而是变成了最猥琐的姿势。


环胸。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所有人傻眼,包括被砸懵了的唐霏鹤,以及救美不成的白庭轩,还有被袭胸的唐霏羽。


“唐霏鹤,你没事吧?”


言心暖最先回神,努力憋着笑,故作担忧地看着唐霏鹤。


唐霏鹤坚强地对着她笑,还没等他回答,就传来唐霏羽的惊叫。


“啊!”


“流氓!”


从突发状况中醒神的唐霏羽一声惊叫,挣脱白庭轩的熊抱,抬手就朝他的连挥了出去,却被白庭轩下意识躲过去了。


白庭轩猛然退到一边,手还保持抓握的姿势,愣愣地看着满脸红霞的唐霏羽。


“唐小姐,我刚刚不是有意的,只是想救你。”无意识把抓握的手势变成了动态,看着就像是在回放刚才的情景。


周围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唐霏羽捂着脸跑开了。


这时候终于有服务员上前来查看唐霏鹤的情况,替他擦拭身上的酒液,关切问,“先生你没事吧?”


第四十六章我就是苏凌风


后脑一阵一阵的刺痛,唐霏鹤无意识抬手去摸,掌心一片湿濡,他愣愣看着。


“流……流血了……”


这时,白庭序闻讯赶来,见唐霏鹤受伤,忙吩咐人赶紧备车送医院,一时间宴会厅乱成一团。


白庭轩还算机灵,趁乱拉着言心暖逃之夭夭,以白庭序对他的仇视,等回过神来一定会让他在众人面前丢脸的。


“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见白庭序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我看你是被他欺负惯了,养成了一种奴性。”


被他拽着躲到后花园,言心暖挣开手,揉着被他捏疼的手腕,恨铁不成钢地瞪他。


白庭轩心有余悸拍拍心口,喘着气说,“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的,还有几句话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哟哟哟,小白少爷还真是学识渊博呢,怎么学的都是些夹着尾巴做人的道理,我再教你一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言心暖已经对他放弃治疗了,“我看你呀,活该一辈子被白庭序踩在脚底。”


这话伤自尊了。


白庭轩气呼呼跳过矮树,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言心暖好笑地看着他耍脾气,时不时添柴加火,“你这叫恼羞成怒,通常这样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也觉得自己不如白庭序,你是在生自己的气。”


“哼,我懒得理你。”白庭轩气哼地往后仰躺在草地上。


言心暖无语地看了他一阵,而后甩手走了,走远了才听他在身后扬声问,“要去哪儿?”


言心暖背对着挥手。


“卫生间。”


身后再没有声音,言心暖从侧门楼梯口去了二楼的卫生间,洗手出来时撞上一堵肉墙,久违的熟悉气息让她微微一怔。


时隔两年,她还是清晰记得他身上的气息,这一次她没有抬头,而是绕过他,往楼道口走去。


在即将下台阶时,手被握住。


“阿暖……”苏凌风低声唤她,“阿暖,我回来了。”


“我不认识你。”她面无表情挣开手,一步一步往下走,每一步都走得很仔细。


身后的人就这么默默跟着。


一楼楼梯口,唐霏凡手执酒杯,一派闲适优雅地半倚在栏杆处,幸灾乐祸地朝苏凌风举杯。


“恭喜你,一朝被打回原形,祝你永世不得翻身。”


沉默寡言的人忽然变得活波不见得是件好事,苏凌风小心翼翼地瞄了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回头看他的言心暖。


他无计可施,只得向唐霏凡使眼色求救,所谓为朋友两肋插刀,关键时候最好插对方一刀,唐霏凡做的很好。


“兄弟,这事儿就是你不厚道了,在外面左拥右抱沉溺温柔乡乐不思蜀,现在回来了,连句解释都没有,不应该啊。”


雪上加霜、火上浇油什么的最过瘾了,想着早上为了眼前这两人的破事儿还得罪了徐安浅那个凶悍的丫头,真真是亏大发了。


“你自求多福吧,哥哥我给你腾地儿。”唐霏凡品着酒,慢慢走远了。


唐霏凡一走,言心暖也从另一边离开,把苏凌风当空气。


苏凌风一路尾随,看她走到后花园,朝着草地上有一坨异物的方向走去,他不敢上前,就停在原地,看着她踏入草坪,那坨异物伸展,站起身竟是个男人。


苏凌风眉心一跳,想到昨天傍晚言衡给他打的电话,原来是真的。


阿暖身边真的有男人出现,可是先前让唐霏凡暗中盯着并没有提到这个,这个男人是谁?他接近阿暖又是什么目的。


越想越觉得恐惧,再顾不得许多,他大步朝着两人的方向迈去,步子失了平稳,几乎是用小跑的。


白庭轩听到脚步声,觉得异常,抬眼看去,就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朝他们走来,他指了指前方。


“心暖,那个人是不是跟踪你?”


言心暖没回头情绪不高应道,“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跟着我。”


白庭轩心生警惕,下意识把她护在身后,轻声安慰,“别怕,我可是练过的,一般的坏人不是我的对手。”


“真的?”言心暖扯扯他的衣袖,仰头质疑。


唉,这难得的亲昵真不是时候呢,白庭轩暗自想着,但为了在她面前提升光辉形象,也只能作出很厉害的样子。


抬手就要去揉她的发顶。


身后忽然的压迫感让他惊愕回身,没想到刚刚还在五十米开外的男人已经冲到他身后,他朝她伸出去的那只胳膊被一股大力一扯,身体失去平衡往一边倒。


为了稳住身体,他不得不失去了保护身后女孩的最佳姿势。站稳身子,他忙扭头看言心暖,见那个男人只是站在她面前没有动作,就跟傻了一样。


“唉,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粗鲁?我告诉你啊,有我在,你休想动她。”


苏凌风冷冷瞥他一眼,嫌他烦,也没把他当回事。


一而再再而三被人忽视,白庭轩心中不爽了,掠起衣袖就要冲上来。


“庭轩,我先回家了。”


言心暖对着白庭轩说了这么一句,从苏凌风身旁擦肩而过,白庭轩也因为她的这句话顿住动作。


见苏凌风又要跟上去,白庭轩奔上前拦住,“想走没那么容易,你到底是谁,跟着她又是什么目的?”


苏凌风一只手就把他给挥开了,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着他,示威地扬了扬眉。


“我就是苏凌风,你以后离她远一点儿,否则……”他没说否则什么,但白庭轩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杀意。


那什么,吃醋的男人很可怕。


就这样,白庭轩站在原地看着苏凌风追了上去,又不敢去拦言心暖,就这么亦步亦趋跟着。


言心暖在路边拦了车,在她弯腰进去的时候,苏凌风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也坐了进去,司机师傅看两人是一起的也没多问,只是上车后气氛明显不对。


司机师傅是个中年男人,眼中是经历了世事的沧桑,一眼看穿了状况,“小伙子,你这是惹女朋友生气了呀?”


苏凌风惭愧点头,“嗯,她生气了就不想理我。”


“男子汉嘛,能屈能伸,小情侣闹别扭也是常有的事,回去后好好哄哄就没事了。”


一听就知道是老司机。


“嗯,我知道。”


第四十七章久别重逢


苏凌风报了自己公寓的地址,言心暖一言不发,看着车窗外的夜色发呆。


直到苏凌风付钱下了车她都没说一句话,他去给她开车门的时候,她也只是顿了顿,而后还是下了车。


又只剩两个人的时候,言心暖扭头就走,苏凌风赶忙去拉住她。


“阿暖,你先跟我回去。”


他不由分说,拉住她就往公寓走,言心暖挣扎了几下,挣扎不过也就妥协了,一直垂着头。


进了电梯,苏凌风还是紧紧拉着她不敢放松,出了电梯后也是拉着,连拿钥匙开门都不松开。


言心暖始终不和他说一句话,被强迫着拉进门,在门关上的那一瞬,苏凌风一把将她扯进怀里。


“阿暖,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紧紧抱着她。


言心暖一把推开他,转身去开门,刚碰到门把就被他从身后环腰抱住往后一拖。


“你放开我!”她忽然激动地惊叫起来。


苏凌风心一横,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拦腰抱起往沙发走去,她挣扎的厉害,他没办法,只能把她压制在沙发上,直到她没力气挣扎了才松了力道,改为把她抱起坐在他的腿上,轻轻拥在怀里。


嗅着她发间的茉莉清香,他逡巡许久,流连不舍。


“阿暖,这两年来,我时时刻刻都想着你,你别听霏凡胡说,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没联系你。”


言心暖不为所动,猛然挣开他的手,冲进了浴室,苏凌风不敢疏忽,立即也跟了上去,浴室门大力关上,把他隔绝在外。


‘哗哗’水声响起,他泄气地靠在门上。


失神间听到里面不仅有水声,还隐约带着不真切的抽泣呜咽声,他心也跟着揪痛。


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终于破门而进,洗漱台的水流淌着,她却抱膝所在浴缸里,无助地垂着头低泣。


他走过去,把她抱出来,紧紧抱在怀里,心疼地抚着她的发顶,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对不起……”


“阿暖,对不起。”


言心暖只趴在他怀里默默流泪,浸透他的衣服,温热传到他的心里,刺得他生疼。


也许是半个小时,也许没到,也许更久,言心暖终于停下,退出他的怀抱背过身去,哑声道,“我要洗澡,你出去。”


“那我去给你拿衣服。”他总算是安下心来。


言心暖先洗完澡回房去睡了,苏凌风这才安心进了浴室,以最快的速度冲完澡出来,他才记起时间还早,而且他们还没有用晚餐。


家里没有什么食材,他只能煮粥。


言心暖也是饿了,见他没回房间,就起来找吃的,刚打开房门就闻到一股饭香味儿。


她一个星期前回来过这里,顺带买了麻辣酱和肉酱放在冰箱里,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像失魂一样做这些事,或许也仅仅是给自己制造他曾存在过的痕迹。


她来到厨房门口,透着玻璃门看他,穿着睡衣煮粥的男人也很帅,他若有所觉扭头看来,见到她在外面,长臂一伸拉开了玻璃门。


“阿暖,来尝尝。”


她如被蛊惑了一样,脚不听使唤朝他走近,张嘴接住他吹过后喂来的清粥。


淡的,没什么味道。


她转身去冰箱拿了麻辣酱和肉酱摆在餐桌上,这时候苏凌风已经盛了两碗粥端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慢吞吞喝着粥,不知不觉竟把小半锅都吃完了,之后还是苏凌风洗碗,她就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而后又去漱了口才回床上躺着。


不多时,苏凌风也进来了,明亮的灯光渐渐暗下,身旁的位置微微下陷,紧接着她就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额头,眉心,鼻梁,脸颊,而后落在她的唇上,不疾不徐,带着无尽的温柔,缠绵悱恻。


她轻启唇,张开手环抱住他,承接他给热情,起初的缓缓轻柔逐渐收不住,唇舌不满足地纠缠着。


大手探入,肌肤相触,两人俱是颤栗,他又收回手,捧住她的脸,渐缓的吻又加深了,急切得像是要把她吞了一样。


最终他还是停下了,在她就要窒息的时候。他把她揽进怀里,两人气息都不稳,他克制地在侧脸上轻啄了几下,抱着她没再动作。


“睡吧,你明天还有课。”


言心暖趴在他怀里还是一言不发,苏凌风抬起她的下巴,目光灼灼问,“真打算一辈子都不和我说话了?”


她也盯着他,目光流转,忽然发力把他扑倒。


“阿暖……你……嗯……”


他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在她忽然咬上他的耳垂时随着闷哼消失无踪,没人知道他这一刻已经绷紧了神经。


忙抬手止住她胡乱的到处点火,他哑声和她讲理,“阿暖别乱动,这种事吃亏的始终是你。”


言心暖停下动作,翻到一旁躺好,幽幽道,“好吧,我也觉得这种事都是女生吃亏,经你提醒,我忽然明白,要是以后我和你分道扬镳了,那我未来老公也太吃亏了,我得为他考虑。”


苏凌风有种搬石头砸自己的感觉,但听到她这话还是莫名觉得堵心,就因她说要分道扬镳。


“这辈子你休想离开我!”他恶狠狠地说了句,又把她捞回怀里。


久别重逢,又是这种氛围,苏凌风渐渐又开始失控,鼻尖是她身上传来的清香,一阵一阵地撩拨着他的心弦。


言心暖按住他不规矩的手,没好气道,“你这爪子最好安分些,不然又诬赖我撩你,有理没理都是你说了算,真当我是软柿子,任你。”


苏凌风气息不稳,又去拱她的耳后,轻哄,“我就亲亲你,不会做别的。”


鬼才相信他说的呢。


正要转身推他时,身体再一次僵住,脑中又是一片空白,他真的情况不妙,身后的异样让她一动不敢动。


苏凌风捉住她的手,哑声求她帮助。


“阿暖,像那次一样帮帮我……”


第四十八章好的不学学坏的


心软的后果就是他得寸进尺,又翻来覆去把她啃了一遍才肯罢休,折腾完已经是后半夜。


言心暖困得睁不开眼,更严重的是手,已经抬不起来了,浑身就没一处是舒坦的。


苏凌风抱着她从浴室出来时,她已经进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身边已经没人,看了看时间,言心暖又眯了几分钟,后来还是苏凌风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把她抱到洗漱台前才放下。


他已经去买了早餐回来,衣冠楚楚的,就等着送她去学校,磨蹭一番后,她是踩着点进的教室。


她下午没课,又赖在床上躺了半天,苏凌风也不吵她,自己去书房忙公务去了。


言心暖悄悄来到他书房外,透过缝隙往里面看,办公桌后没有人影,正当她疑惑时,他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嗯,接下来的事交给律师就行,关于当年的事,把所有的证据递交给警方,是意外还是谋杀,自会有定论。”


只静静听了一会儿,言心暖又回了房间,这两年的空缺,许多事她都不了解,眼前这苏凌风又和前世一样成了谜,一个神秘的迷。


一会儿后,言心暖接到张珊珊的电话,说是来言心暖学校附近的会展中心办了一个活动,现在活动即将结束,而明天是周末,可以不用急着回去,约言心暖一起吃晚饭。


张珊珊是她表妹,打小感情就好,言心暖自然是要好好招待她的,既然她周末可以留在这里,言心暖决定吃过饭后带她回家。


问过张珊珊所在地址,言心暖去敲苏凌风的书房门,门没关严实,苏凌风抬眼见到她,朝她招招手。


“阿暖,进来。”


言心暖站在门外没动,她身上还是穿的居家睡衣,总觉得这样在苏凌风跟前晃悠很容易出事,她就站在原地把来意说完。


“珊珊就在附近,约我一起用晚餐,你要不要一起?”


苏凌风看着她,挑眉一笑,“我怎么觉得阿暖似乎不太想让我去,我也没那么见不得人吧。”


“爱去不去,谁管你!”言心暖嗤他一声,转身回屋换衣服。


等她出来时,苏凌风已经准备妥当,坐在沙发上耐心等着她洗漱打理一番。


在电梯里,言心暖问他,“你这次回来打算什么时候走?”


两个人的电梯里忽然静谧下来,言心暖半垂着头,没有看他,手背上一暖,她顺着手臂看去,他的大手握住她的。


只听他在她头顶悠悠说,“阿暖,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言心暖仰头,平静问,“那到底走还是不走?”


“你在这里,我就哪也不去,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上一次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我不得不去做,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你信我。”他上前一步,把她拥在怀里。


言心暖仰头,电梯里装有摄像头,这一幕肯定在监控室直播了,她羞恼推他。


“有监控。”


苏凌风不以为意,“不怕,这样的情况,监控室里的人已经习惯了,就算不习惯,以后就慢慢习惯了。”


“……”


言心暖心道果然是豪放的做派,越来越无耻了。


她报了地址,苏凌风缓缓开车前行,也就五分钟的时间就来到和张珊珊约定的地点,远远看到苏凌风的时候,张珊珊大张的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凌风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边说着就朝苏凌风奔去,完全忽视了言心暖的存在,言心暖捂眼,果然是个见色忘义的表妹,明明是约她吃饭,怎么见到苏凌风就把她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苏凌风长臂一伸,隔了一段距离就把张珊珊的脑袋按住,没让她热情地扑上来,除了不喜旁人接近外,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


不想让言心暖对他有任何的误会,就算张珊珊是她表妹也不行。


“两年不见,珊珊长成大姑娘了。”像安抚小狗一样,轻轻拍拍她的脑袋。


这一招,张珊珊很受用,仰着头,很认真地点头,“对啊对啊,我姐也这么说的,以前她总打击我是个小矮子,明明和表姐差不多大,怎么就比表姐矮了快一个头呢,现在我起码长高了一厘米。”


一厘米……这和没长有什么区别。


苏凌风状似惊讶,“长了这么多呀,那很好啊,保持的不错,年年十八岁嘛。”


“……”


这下连张珊珊都无语了,会不会说话,还能不能愉快聊天了。


“好啦,你表姐饿了,我们去吃饭,今晚我请客。”苏凌风含笑伸手牵过一直站在他三步外的言心暖。


张珊珊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有一瞬的呆愣,随后又疑惑地抓抓脑袋。


“凌风哥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这次回来总算是牵上表姐的手啦,果然还是苦肉计最管用么,下一次我也消失个三年五载的,看有没有人着急。”


言心暖无语望天,好的不学学坏的,这都什么世道,身边这人就是害群之马,至少珊珊对他的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一些来。


果然是无知少女,殊不知眼前之人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外表无害,内里黑着呢。


苏凌风又把手紧了紧,对张珊珊笑道,“你小丫头懂什么,我这可不是总算牵上她的手,而是从小就一直牵着好吗?”


论厚颜无耻,苏凌风打遍天下无敌手,言心暖好气又好笑地瞪他,示意他收敛一点,不要带坏小女孩。


苏凌风对她。”


第四十九章吃醋了


苏凌风扶额低笑,而后向她保证,“珊珊不必担忧资金问题,你把这整个餐厅都吃光了,我也会付账的。”


还不是一样在取笑她胃口大,张珊珊郁闷了,“凌风哥也不知道是小气还是出手阔绰,怎地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这么不动听呢。”


“小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言心暖好笑不已,“既是有人请客,你就放开了吃,有人肯掏腰包,这是好事。”


张珊珊朝她俏皮地吐舌头,“表姐,这么说来,你也是小丫头,咱们姐妹都比凌风哥年轻。”


“确实年轻。”苏凌风点头。


有人愿意间接承认自己老也没办法,她还能说什么呢。言心暖对这样拍马屁拍在马腿上的事已是屡见不鲜,很明显苏凌风就是最不会拍马屁的人,没有之一。


见张珊珊摸着圆鼓鼓的肚子起身,而苏凌风也很自觉地去买单,言心暖就在这时接到徐安浅的电话。


徐安浅喜滋滋说要来找她,让她务必等着,言心暖又坐回原位上前,叫住已经走出几步的张珊珊。


“珊珊,你最喜欢的小浅姐姐要来找你玩,让我们在这里等她。”


“好啊好啊。”张珊珊又折回身来,很是开心兴奋,她见过徐安浅两次,两人简直是相见恨晚,就是躺在一起聊着没营养的话题能聊到天亮的那种投缘。


两人间一拍即合的感情起初源于她们都很八卦,聊明星、聊偶像、聊讨厌的人,她们能谈天说地且找到共鸣。


苏凌风回来,见姐妹俩又坐了回去,还以为她们在等他,随即朝她们招手。


“走吧,先回家。”他说的家是言家。


言心暖看了他一眼,别有深意一笑,过一会儿徐安浅来,他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张珊珊见言心暖不答话,还以为苏凌风不认识徐安浅,随即朝苏凌风招手,“凌风哥快来,待会儿有个很帅的姐姐要来,我们在这里等她一下。”


苏凌风了然,来到言心暖身边坐下。


“徐安浅?”他问。


没等言心暖应声,张珊珊惊讶,“原来凌风哥也认识小浅姐啊,我还以为……”话锋一转问,“有没有觉得小浅姐身上有股侠女风?就是那种劫富济贫的侠盗应有的风范。”


“侠盗也只是贼的别称。”言心暖很煞风景地说了实话。


“……”


张珊珊快要抓狂了,“表姐,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说实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可爱!”


言心暖一本正经点头,“有啊,昨天就听到好几次。”


可不是么,昨天白庭轩就这么说了不下五次。


张珊珊泄气,悲悯地问苏凌风,“凌风哥,表姐不解风情已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你看上她什么了?”


苏凌风顿了顿,对上言心暖的视线,斟酌了一下才笑道,“我就是喜欢她不解风情,这样情敌会少一点。”


她不解风情,别的男人示好也没用。


这恩爱秀的也没谁了!张珊珊绝倒,自己被虐都是自找的,眼前这两人已经超越了她对正常情侣的认知。


简直是病态扭曲到了极点!


张珊珊垂头丧气哀叹,“唉,谢谢二位让小女子见识到了什么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你们撒的一手好狗粮,可怜了我这个孤家寡人,悲矣惨矣……”


果然,只要有这小只活宝在,心情总是愉悦的。


徐安浅与一个阳光帅气的男的来到言心暖跟前时,正好苏凌风和张珊珊相继去了洗手间。


“学长。”言心暖微笑和徐安浅身旁的人打招呼。


周翼爽朗微笑,“知道今天早上你有课,去了学校门口等你,没想到去晚了,你已经回家了,刚刚和安浅吃饭才知道你也在附近,就过来看看。”


言心暖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徐安浅打破尴尬,笑问,“不是说珊珊也在,她人呢?”


言心暖抬手指了指身后方向,“去洗手间了,一直念叨你呢,你要不要去接一下她。”


“我还是在这里等着她好了。”徐安浅嘿嘿一笑,就在苏凌风先前的位置坐了下来,还不忘招呼周翼,“学长请坐,还有一位小美女没有出场呢。”


周翼温文含笑在她们对面的位置坐下。


这种时候,徐安浅就发挥了她的重要性,活跃气氛,避免冷场尴尬。


“美人啊,周学长其实是特地来找你的,他想请我们看电影。”


呃……似乎更加尴尬了。


言心暖感激地朝周翼笑笑,还没说什么,耳朵灵敏的周珊珊从身后蹦了出来。


“表姐,有帅哥请看电影啊,我也要去。”她举手报名。


言心暖顿觉头疼,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和徐安浅不相上下,过一会儿苏凌风出场,那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哦,加我一个。”苏凌风的声音也插了进来。


想什么来什么,言心暖扭头看了眼笑吟吟的某人,总觉得他那笑让人毛骨悚然。


苏凌风的出现,让徐安浅快惊掉下巴,对面的周翼疑惑看去,一个气度不凡的英俊男人,好像是她们认识的。


看热闹不嫌事多,张珊珊充分发挥了一个好观众的潜质,开始起哄,“凌风哥快来,这个帅哥约表姐,我们今晚都可以去看电影哦。”


“……”


言心暖觉得自己还是置身事外比较好,其实本来也就没她什么事,都是徐安浅干的好事,于是她开始和徐安浅眼神交流。


“美人,苏凌风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


眼神交流完毕,徐安浅嘿嘿一笑,周翼是跟着她来的,总不能让他在众人面前丢脸,于是她指着苏凌风介绍。


“学长,这位是苏凌风,珊珊的……哥哥。”给周翼介绍后,对上苏凌风就立即变脸,不咸不淡道,“这是我和美人的学长周翼。”


苏凌风眉眼动了动,扫了眼默不作声的言心暖,而后上前,主动朝周翼伸手。


“你好。”


“你好。”


就这样强行达成共识,五个人去看了场喜剧,只有徐安浅和张珊珊看得过瘾,两人时不时凑到一起讨论一句,然后捧腹大笑。


另外三人却是兴致缺缺。


周翼更加郁闷了,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他却被挤到最里边的位置,几人的位置顺序从外到里是这样的。


苏凌风、言心暖、张珊珊、徐安浅,最后才是他,就这样,电影散场,他一句话都没能和言心暖搭上。


回到言家已经是深夜,张珊珊来过多次,和两人道了句晚安,就轻车熟路去了客房。


言心暖没精打采地和苏凌风说了句,“不早了,洗洗睡吧。”


正当她即将要打开自己的房门时,手腕上一紧,惊愕之中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被苏凌风拖进他的房间,反身压在门后。


第五十章张家


嗅到危险的气息,言心暖第一反应是把嘴捂得严严实实,双目圆睁,戒备地看着他。


苏凌风被她的动作弄得好气又好笑,“我还能吃了你不成?阿暖这一举动……我是否能理解为欲拒还迎?”


“去你的欲拒还迎!”言心暖恼羞成怒,用力推他,反而被他更加用力搂住,搁在她腰间的手状似无意挠了挠,她浑然僵住。


她最怕痒。


“呵呵,阿暖的弱点是怕痒。”苏凌风低笑,见好就收,手还算安分地揽在纤腰上,“看来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冒出了不少情敌,阿暖觉得我该如何做才能一劳永逸。”


他刻意咬重‘一劳永逸’说给她听。


言心暖怔了怔,目光有些闪躲,她何尝不明白他的话中之意,可哪有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结了婚也能离婚。


不容许她逃避,苏凌风捧着她的脸,正欲说什么,这时候突兀的震动声响起,他松开她,从外套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并没有接听。


看他犹豫为难的样,言心暖善解人意地退开,“你忙你的,我很累,想休息了。”


说完,也不看他是如何反应,拉开门走了出去,身后的房门缓缓合上的瞬间,她脸上的笑意也冷了下来,如同此时的心境一般凉凉的。


无意间,她瞥见了他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名字。


简佳,原来他们之间的联系从不曾间断。


苏凌风消失的这两年多,谁也联系不上,恐怕只有简佳除外吧,有些事曾刻意忽略,说到底还是做不到毫不在意。


有时言心暖总忍不住自嘲,清醒看待这一切,却傻乎乎入局,这不是自虐又是什么,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再重蹈覆辙,却又一次次妥协放任自己沉沦。


如今这局面,她只能笑自己是自作自受。


她的房门尚未合上,苏凌风便如一阵风从她房门前闪过,她能听得出他向来从容的脚步已慌乱。


终是忍不住,她走到门前,看着他下了楼,手里拿着车钥匙,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拨了出去,语气难言担忧。


“简佳,你在哪儿?”


果然呢,言心暖勾唇笑了笑,退回房间,缓缓将门合上,隔绝门外的一切,如今恐怕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也是时候好好想一想了,曾经眷恋的也是现在抓不住的,她冷静而清醒地看待这一切。


洗去一身疲惫,缩在被窝里,久久没有睡意,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又瞧见有两条未读消息,她点开看,一条是徐安浅的,而另一条是三分钟前周翼发来的,只问她睡了没有。


想了想,她还是回了一个字。


很快周翼的电话便打了进来,言心暖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学长,你怎么还没休息?”她礼貌地问候,毕竟今晚受他款待,分别前连谢都没来得及道。


另一头的周翼低低笑了,听起来心情很好,“我可把这话当成是你对我的关心了,能得你的一句关怀,看来今晚的努力也不算白费。”


“……”言心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似乎说什么都不太对劲儿。


她不说话,周翼也浑然不在意,自顾自道明这通电话的真正意义。


“心暖,明天一起出来玩吧。”生怕她拒绝,周翼又连忙补充,“可带家属,把你表哥表妹也带来吧,人多热闹,听安浅说他们兄妹并不是本市人,难得来一次,你总不能把他们一直闷在家里。”


表哥……对这一误解,言心暖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她与苏凌风在旁人眼中似乎也只有表兄妹这个关系更为相配。


“现在他们睡了,明天早上我再问问看他们去不去。”她觉得自己把事情弄得一团糟,更是搞得自己身心疲惫。


周翼很识趣,听出她是累了,便嘱咐了两句,让她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会再打给她。


言心暖应了声,先收了线。


第二天一早,言心暖带着张珊珊先去了医院看言衡,张珊珊是个活宝,从小就惹人喜欢,言衡也不例外,张家的人因言心暖母亲张梦溪意外离世之事一直怨着言衡,可言衡心里始终不曾怪过张家任何一个人。


从他对张青青与张珊珊的态度便能看出。


借着言心暖出去讲电话的空隙,张珊珊给言衡削了个苹果,“姑父,奶奶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听说您住院,便悄悄怂恿我来找表姐,其实奶奶就是想知道姑父您的情况。”


言衡其实不喜欢吃苹果的,可小丫头的一番心意,他怎能拒绝,含笑接过咬了一口,随即才点头,“我知道,过段日子我去看看她,到时候珊珊可要替姑父美言几句,免得被你奶奶拿扫帚赶出来。”


“噫?姑父您原来也不是一板一眼的老古董啊,外界传闻……我就说嘛,我小时候姑父可的呆萌状,小时候的记忆也就那么点,这些年来,她听说的都是姑父在商场如何如何厉害,这些年虽有偶尔见面,却不曾像今天一样坐着谈心。


她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姑姑早早离世,而表姐却还能这么幸福,且不说姑父这么多年来不曾再婚,守住了对姑姑一生一世的诺言,就凭姑父这又当爸又当妈把表姐拉扯大,就是个好父亲。


“姑父,您打算什么时候让凌风哥正式和表姐一起去见奶奶啊?”


张家所有人都知道有苏凌风这么个人存在,也知道苏凌风是言衡很早就选好的女婿,只是因着和言衡的隔阂,从不曾过问过这事。


每回言心暖去张家,老太太都会问一遍,而每一次言心暖都将这个话题给避开了,如此多次,老太太只得采取迂回战术,从张珊珊这里下手。


第五十一章抱大腿


言衡朝病房门看了眼,又啃了一口苹果,带着淡淡的愁绪道,“凌风这事儿或许是我做错了,如今他们俩成了这番局面,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他们感情上的事,不了手,也不能插手,阿暖性子倔,而凌风……唉,随他们自己去折腾吧。”


张珊珊讶异,“我看着凌风哥和表姐挺好的呀,凌风哥虽性子冷,但对表姐却是关怀备至,而表姐对他也挺好的,姑父您怎么生出这样的感慨?”


与一个心智半成熟的孩子要论这么深奥的话题,作为长辈的言衡也是为难的,想了想,还是用最直接有效的方法解释。


“阿暖再过两天就要出国了,这是凌风还没回来之前便决定了的,这事儿她应该还没和别人说过,珊珊是女孩子,应该能懂她的心思。”


张珊珊意外不已,手中正要削皮的苹果骨碌碌落到滚向门口,她正要去捡,言心暖便推门进来,正好踢到地上的苹果。


“还是珊珊厉害,我爸可是最不喜欢苹果的,你还让他吃了下去。”言心暖拾起地上的苹果,一边朝张珊珊竖大拇指。


张珊珊嘿嘿一笑,“表姐你分明是故意,姑父不喜欢吃,你不早点儿告诉我,姑父不好拒绝,也就只能给我面子咯。”


“真嘚瑟。”言心暖颇为好笑,把苹果放回筐里,她拿着手机摇了摇,“你的女侠姐姐邀我们去玩儿,去不去?”


张珊珊惊喜点头,“去,当然要去,你们都不知道我在家过的是什么封闭日子,也就来投靠姑父能得潇洒几天。”


明摆着巴结老爸呢,言心暖很鄙夷地斜眼道,“狗腿子,走到哪儿都有大腿抱。”


“表姐的大腿也给我抱抱?”张珊珊嬉笑着凑上前去,不忘回头与姑父大人道别,“姑父,我和表姐先走了哦,您要好好休息,我们晚上再来看你。”


言衡摆手,“你们也别总往医院跑,烦的我头疼,凌风难得回来,你们让他陪你们去。”


闻言,言心暖脚步顿了顿,而张珊珊则一脸茫然。


“凌风哥也不知有什么要紧事,听秦姨说他昨晚出去就没回来。”


言衡目光落到言心暖身上,似乎看出了什么,却不显山不露水,淡笑道,“如此也好,你们女孩子想去哪儿去哪儿,凌风不跟着才自在,你们去吧,晚上早点儿回来。”


“爸,您好好歇着,我和珊珊去找小浅他们。”


言心暖又折回去把言衡手中那只只啃了两口的苹果拿了放在一旁的筐里,拿了湿纸巾替他擦干净手,又替他拉好被子,这才安心转身。


女儿体贴的举动让言衡很欣慰,这几年来,她真的逐渐长大,是时候让她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了。


同样震撼的还有张珊珊,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位从小娇养的表姐竟有这么一面。


两人前脚离开,苏凌风后脚就到,就这样完美错过,言衡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也没过问苏凌风昨晚去了哪里,一如既往和他闲聊。


而坐在车上的张珊珊就是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紧张地看着前方,咽了咽吐沫,小心翼翼问,“表姐,为什么不让张叔送我们?”


言心暖知她紧张什么,斜眼笑,“你别这么害怕,我车技没你想的那么差,况且不是无证驾驶。”


张珊珊稍稍安心,拍拍心口呼了口气,“表姐这么说,我倒是安心了,你要真是无证驾驶,我还真没胆子坐你的车。”


言心暖只笑了笑,目视前方,认真开车。


车厢内安静了几分钟,谁也没说话,张珊珊好几次侧脸看言心暖,都是欲言又止。


言心暖自然有所察觉,终于在她又看过来时,侧目望去,“想说什么就说,别学人家装深沉。”


“表姐,我听姑父说,你过几天就要出国,这件事你和凌风哥说过吗?”张珊珊本就憋不住话,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先前在病房外,言心暖已经听到他们的谈话,也料到藏不住话的张珊珊会有此一问,而且她也没打算偷偷摸摸,出国这件事是她早就想好的了,确切来说是苏凌风离开的这两年她才想好的。


“苏凌风刚回来,昨天我还没来得及说,等他有空了再说也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平静得像叙述别的话一样。


张珊珊不太喜欢她这样冷淡的态度,有些替苏凌风抱不平,“表姐,我觉得你这么做会伤了凌风哥的心,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在意你。”


言心暖不以为意轻笑,“世上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下去的?说了你也许不信,就在昨天以前,我和他一直都没联系过,这两年多,我们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张珊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两年多都不曾联系,她确实没想到,而且又有太多的疑惑,又不知从哪里问起。


只听言心暖又笑道,“珊珊,我们女孩子不该只是沉浸在儿女情长之中,或许你可以,但是我不行,除了爱情,我还有更重要的责任,我已经二十岁,不再是只会躲在爸爸身后的小女孩了,你也看到我爸的身体状况,自从妈妈去世以后,他一直强撑着,或许还能撑三年五载,可我不想失去他,你明白吗?”


听完这席话,张珊珊不得不重新打量身边的女孩,明明和自己一样的年纪,可无论是觉悟还是认知,都比她要强了许多。


原来外人眼中娇不可攀的豪门千金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表姐,我想我懂你的想法了,可是我觉得这件事和凌风哥并不冲突,而且你对他也不像以前那样在意了。”


言心暖幽幽叹气,“或许是吧,人长大了,很多想法也在变,我和苏凌风之间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但我决定出国并不是因为他,我现在能力还不够,想要像爸爸一样撑起整个言氏,我还得努力。”


“凌风哥会帮你的,表姐,你不用那么辛苦。”张珊珊认真地劝着她。


言心暖微微一笑,“傻姑娘,自己能做的事为什么非得要依赖别人,你的凌风哥也是人,他也会累,更何况他并不欠我什么。”


张珊珊哑口无言。


第五十二章桃花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便和徐安浅他们在海滩会合,很意外,这次竟然还碰上了唐霏凡。


张珊珊也是第一次见到能与苏凌风媲美的男人,简直是禁欲系的典范,就这么远远站着,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而那个男人还和她崇拜的女侠姐姐并肩站在一起,俊男靓女,般配得不要不要的。


张珊珊抹了把嘴角不存在的哈喇子,下意识靠到言心暖肩上,花痴又刻意压低声音问,“女侠姐姐身边那只极品是谁啊?她哥哥?”


她满心期待,言心暖给了她一盆凉水。


“据我所知,那是一只暗恋你女侠姐姐的贵宾犬,还是天价的那种,而且你那低情商的女侠偶像到现在还一无所知,傻乎乎把人家当哥们儿看。”


张珊珊捂眼哀呼,“暴殄天物会遭报应的。”


言心暖竟无言以对,只当她是童言无忌,毕竟往后徐安浅和唐霏凡的路……但愿他们也能不再重蹈覆辙。


毕竟许多事都不一样了,就比如现在的她和苏凌风就不一样了,相信徐安浅和唐霏凡也是这样。


徐安浅看着她们姐妹咬耳朵,而张珊珊一脸‘憋屈’看着唐霏凡,顿时不乐意,叉腰吼道,“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嘀咕什么呢?我站在这里半天都看不见,一双眼都黏在这只……这家伙身上,你们这是典型的有异性没人性。”


言心暖对张珊珊使眼色,张珊珊会意,忙狗腿地扑向气势汹汹的徐安浅,“女侠息怒,你要知道你的铁粉是乡下来的,难得进城一次还见到和凌风哥一样养眼的帅哥,当然要多看几眼一饱眼福不是,我敢发誓,真的只是看看,绝无不良企图。”


徐安浅被她给恶心到了,嫌弃地‘噫’了一声,而被夸赞的唐霏凡则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心道凌风那小子的小姨子倒是个有眼光的,至少比身边这位上道不少。


言心暖则仰头望天假装不认识这个见色忘义的丫头。


环视四周,并不见周翼,言心暖问,“怎么不见学长,不是他约我们来的么?”


徐安浅正要回答她,忽然身后响起一记口哨,她下意识扭头看去,白庭轩在不远处倚着豪车摆了个自认为很酷的造型,做着飞吻的手势。


言心暖一阵恶寒,徐安浅却是兴奋地朝白庭轩招手。


“二,你可算是到了。”


“……”


从小白变成二,这称呼还真那么与众不同,连白庭轩自己也动作僵了僵,随即手插兜里,帅气地朝他们走来。


言心暖却瞧见一向情绪不外露的唐霏凡黑了脸,一看就是贵宾犬想咬人的架势。


她有预感,白庭轩要倒霉了。


又来一个帅哥,张珊珊觉得此行真是赚翻了,虽然她最喜欢的苏凌风没来,可眼前这两位都不是凡品,足够养眼,她也知足了。


想来是她的目光太热切,一向都喜欢找存在感的白庭轩很快就注意到她,很友好地上前打招呼,“嗨,小美女很眼熟哦,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徐安浅忍不下去了,上前挡开即将落到张珊珊肩头的咸猪手,白眼道,“你这狼爪最好离她远一些,这可是我家美人的宝贝表妹,岂容你染指!”


听她这么一说,白庭轩眼睛都亮了,爽朗笑着,“原来是表妹啊,真是家族基因强大,我先做一下自己介绍,我叫白庭轩,你可以叫我一声庭轩哥,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吃喝玩乐,我就没有不擅长的。”


第一次听到这么奇葩的自身优点描述,张珊珊顿时觉得还是沉默寡言的唐霏凡靠谱一些,而起从这位自来熟的二目光时不时偷瞄的方向来看,这家伙对表姐有不良企图啊。


和张珊珊打完招呼,白庭轩径自朝言心暖走去,直接忽视抢了自己风头的唐霏凡。


每次,这就是男人可怜的嫉妒心,唐霏凡比他酷,比他有型,这些都让他很不爽。


“心……”他上前打招呼,扬起手还没落下,言心暖便拍拍他的胳膊,越过他朝前走了。


自诩有迷倒万千少女无敌魅力的白庭轩自尊心受创,心痛地捶着心口,偏偏越挫越勇跟了上去。


姗姗来迟的周翼带了四个朋友来,两两成对,他自己倒显得另类了。


徐安浅摸着下巴,对着言心暖不怀好意地笑,言心暖被她盯得毛骨悚然,趁张珊珊缠着唐霏凡去打沙滩排球的空当,她才凑到徐安浅跟前,不明所以问,“你笑得这么奸诈,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徐安浅掐指一算,嘿嘿笑道,“据本大仙卦象显示,美人今天走桃花运。”


“无聊。”言心暖顿时失了好奇心。


这时候不远处正带领朋友搭建烧烤架的周翼朝她们看来,扬声喊,“安浅、心暖,你们要不要亲自来试试?”


最怕那股子油烟味的言心暖摆手,表示敬谢不敏,倒是徐安浅蠢蠢欲试,不经意瞥见不远处正有一枚帅哥靠近,她用手肘拐了拐毫无所觉的言心暖。


“我猜你家这位是从贵宾犬那里知道你的行踪。”


事先她就问过言心暖,如狗皮膏药一样粘人的苏先生怎么没来,言心暖的回答是背着他,偷偷跑出来的。


然而事实上,这一次唐霏凡还真什么都没做,给苏凌风通风报信另有其人。


这人就是无论如何都站在苏凌风一边的张珊珊。


言心暖见苏凌风出现在眼前,稍微一愣后便了然,在他们的队伍里有两个眼线,苏凌风想找不到都难。


见她情绪起伏不大,徐安浅笑问,“你出国的事,他还不知道的吧?”


“嗯,没机会和他说。”言心暖淡淡应着,确实是没有机会,昨晚回到家,苏凌风就去找简佳去了,彻夜未归。


说话间,苏凌风已经走到她们面前,徐安浅打了声招呼就去帮周翼他们烤串去了。


只剩下言心暖和苏凌风相对,气氛说不上是尴尬还是什么,反正言心暖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阿暖,我……”有木有美人在看文呢?至今不见有人在评论区冒泡,软萌作者君以为自己一直在唱独角戏。。。来吧,干净的留言区等你来踩哟


第五十三章绯闻缠身


“哟,这不是大忙人苏大老板么?百忙之中怎么有空来这荒芜的海滩闲逛,不用去陪你的新欢?”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白庭轩,唯恐天下不乱地来了这么一句,打断了苏凌风想说的话。


闻言,苏凌风蹙眉,冷冷道,“谣言止于智者。”


言心暖事不关己,坐回小凳上,悠然喝着果汁。


这时候爱凑热闹的徐安浅带着周翼一等人围了过来,就连张珊珊也对唐霏凡失去了兴趣,抛下排球,匆匆跑到苏凌风跟前。


一群人围拢,白庭轩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拿出手机轻触了几下,把定格在屏幕的画面硬塞给言心暖看。


“喏,瞧瞧你家这位左右逢源的苏先生是如何应付自如的,要知道这种不算新奇的热门头条还是挺有看头的。”


言心暖只是随意扫了眼,一言不发把手机给了伸长脖子的张珊珊。


画面很清晰,可见拍照的人技术不错,里面两位男女主角的面部表情都一清二楚。


张珊珊一脸不敢置信看向苏凌风,“凌风哥,你昨天晚上彻夜不归就是为了这十八线外女明星?”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拿出手机,照着张珊珊手上那只手机上显眼关键字眼开始热搜。


‘准豪门女婿,深夜幽会某不知名女星,豪门千金变弃妇’的字眼明晃晃的。


众人看看手机,又看看苏凌风,窃窃私语,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被变‘弃妇’的豪门千金就是言心暖。


苏凌风没有言语,只是蹙眉看着置身事外的言心暖,可她任何情绪起伏都没有,他倒是希望她愤怒质问他。


可她没有。


白庭轩拿回自己的手机,就地坐在言心暖身旁,开玩笑地问,“要不考虑收了我?我保证只要你大发慈悲收了我,一定不会有这样的难堪,永远不会做弃妇。”


言心暖白他一眼,“白庭轩,你今天出门忘记吃药了吧?”


这时候有人对着手机惊呼出声。


“呀,周翼你看,这上面说的豪门千金不就是你的言师妹么?”


大家传看之后,目光又全聚集在言心暖身上,最受打击的莫过于周翼。


他面色煞白,紧紧捏着拳头,恼怒又难堪地质问,“心暖,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这位苏先生不是你表哥而是你未婚夫?”


言心暖扬眉轻笑,“学长,我并没有说过谁是我表哥,别赖在我头上。”


徐安浅见势不妙,也赶紧撇清自己,“那天我只说了他是珊珊的哥哥,珊珊是美人的表妹不假,而且她也的确叫苏凌风一声哥哥,至于表哥什么的,是你们自己先入为主的,不关我什么事。”


周翼一噎,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转身又回去继续烤串,和他一起来的四人面面相觑,好奇的目光在言心暖和苏凌风身上打转,最后也去帮着周翼做事。


几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白庭轩并未适可而止,而是从兜里又摸出一张照片,上面的主角还是苏凌风和简佳,只是地点变成了医院。


“珊珊美女,你要不要再欣赏一张不一样的俊男美女合照?”他拿着照片在众人眼前晃过,最终在张珊珊面前停下,诱哄地笑问。


张珊珊狠狠瞪他,很不客气地一把抓过照片,看了眼后气得抬脚就朝白庭轩身上踹,气急了,这一脚她是用了全力的。


白庭轩反应迅速,跳出老远,故意大声嚷嚷着,“这可是铁证,再说做都做了还怕别人偷拍么,更何况这照片也不是我让人拍的,比这个更劲爆的,我书房里有一堆呢,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才偷出一张不太显眼的来给你们欣赏。”


他很无辜地像张珊珊作求饶的手势。


话到此处,聪明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苏凌风与简佳的密会曝光,是白庭序做的手脚,很显然两人的密会只是开端,白庭轩口中所谓的更劲爆的照片也会接二连三流出来。


近日内的头版头条都将被‘准豪门女婿,深夜幽会某不知名女星,豪门千金变弃妇’,而言心暖这位低调的豪门千金也将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爆红。


言心暖讥讽笑了笑,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某为出道不择手段炒作呢,事实上针对言家的阴谋怕是早就开始了。


苏凌风,就是这道导火索。


“阿暖,这件事我可以解释。”一直沉默的苏凌风终于开口,他不把旁人的目光看在眼里,他的心里眼里就只有一个人。


言心暖放下果汁,微微仰头,对他微笑,“我相信你,不过这么拙劣的陷阱你也往里跳,以前是我高估了你,以后长点心吧,毕竟只要你还和言家有一丝关系,针对你的事件只会多不会少。”


苏凌风的喜悦还来不及稳固,就被她疏离的话语给打回原形,她虽然在笑,可他也懂她的漠然,她是真的不在乎。


“阿暖,你别这样……”


言心暖抬手制止他继续,依旧从容地笑着,“这是私事,我们回去再说,何必扫了大家兴致,今天都是出来玩的,主要任务是吃好玩好。”


熟悉言心暖的人都明显感觉到她变得不一样了,恍若间忽然成长,眼前的她还是原来的模样,可有些东西就是不一样了。


她现在的每一句话都藏着玄机。


张珊珊想说什么,徐安浅轻轻按住她的肩,对她摇头,示意不要插嘴,这种事情,旁观者说再多也是多余的。


这时候被众人忽略的慢条斯理走过来,在徐安浅身侧站定,摸着下巴打量着苏凌风,末了,很是鄙夷地来了句,“就你这速度,用作爬的吧,智商似乎也不在线,难怪会着了白庭序的道,青梅竹马什么的最靠不住。”


他这话别有深意,言心暖似笑非笑对徐安浅眨眼,“小浅,我听唐先生这话,似乎是在骂你一样,若我没记错,你也是他的青梅吧。”


光明正大挑拨离间这事儿,她也会。


第五十四章只有她能欺负他


果然,经她这么提醒,徐安浅脸色拉下来,对着唐霏凡呲牙,“唐霏凡,你有种再把后半句说一遍!”


唐霏凡摊手,颇为好笑,“言大小姐也很护短呐,我这还没怎么说呢,这就护上了,那刚刚又为什么对凌风那样?敢情是这世上只有你能欺负他,别人偶尔一次都不行?”


言心暖对苏凌风热切的目光视而不见,对唐霏凡还以一笑,“唐先生还真猜对了,护短就是我唯一的优点。”


她并不否认只有她能欺负苏凌风,也没承认。


苏凌风一扫抑郁,偷偷给唐霏凡递了个感激的眼色,拉过小凳就坐到言心暖身边。


“心暖,这照片你还……”


“小白是吧,二是吧,你既然这么闲,那就去帮忙弄吃的去,省得你有力气没处使。”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的就这么平息下去,白庭轩还想煽风点火来着,被张珊珊揪着去周翼他们那边帮忙去了。


“美人啊,我听说这里的贝壳会唱歌,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捡几个回家,等一下分你两个好了。”


徐安浅有意给言心暖和苏凌风制造独处的机会,也拉着不识趣的唐霏凡去不远处的海边拾贝壳去。


言心暖在他们离去后敛了笑意,觉得没话和苏凌风说,烤串那边她是帮不上忙的,就打算起身去找徐安浅,和他们一起拾贝壳。


在她起身时,苏凌风忙拉住她的手腕。


“阿暖,谢谢你信我。”


言心暖随他拉着,也不挣扎,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来,“我不是信你,而是信我自己,说到底你会被卷入这些纷争里还是因为我,而且你和简佳的事,你以前就已经解释过,解释多少次也都是同样的结果,我又何必让你在众人面前难堪。”


这话听不出毛病,苏凌风却总觉得不对。


没错,就是不对,她的态度不对,不吵不闹,连一句责问也没有,就如同对待一个陌生一样冷淡。


苏凌风有些心慌,他与她之间不该是这样的,关系刚有所好转,就这么前功尽弃了。


很明显能察觉,这两年她真的变了不少,性子越来越冷,心思也越藏越深。


特别是对他。


两年前的柔情蜜意尽散,对他更多的是敷衍逃避,今天发生这样的事,她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就避过,在外人面前对他的维护恐怕也只是做样子给别人看。


想到这些,苏凌风觉得自己的心堵得厉害。


“阿暖,你到底是怎么了?”


言心暖不明所以,“我很好啊,难得出来一次,当然是好好放松一下,人活着不就图个自在,这种感觉你该比我更懂。”


从进言家大门的那一天起,他就失去了自由自在的权利,这是言心暖心底的话。


“阿暖,你别这样,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你别憋着,你可以骂我,朝我吼,也比现在这样让我好受些。”苏凌风改为牵住她的手,极为耐心地解释,“这两年我没能陪着你,我知道你心里是怨我的,你说过只等我半年,而我却失约迟了一年多,这些我都是有苦衷的,回去后我会把前因后果全告诉你好吗?”


言心暖默默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手上的戒指还在。


苏凌风也注意到她的视线着落之处,忙去拉过她的左手查看,五指白皙纤细,却是空空如也。


他曾给她戴上的戒指早已不见踪迹。


“戒指呢?”他笑问,期待她说被妥善安放在了家里的某一个角落。


言心暖抽回手,神色淡淡,“两年前就弄丢了。”


苏凌风先是一愣,随即又笑道,“没关系,我重新……”


“以后再说吧。”言心暖含笑打断他,主动拉起他,“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海风徐徐,风景也挺美的,我们也去走走。”


苏凌风求之不得,自然不会拂了她的意,牵手改为十指紧扣,见她也没反对,就试探着说,“我知道另一边的海滩贝壳更多,我们去那里好了,一定比他们捡的多。”


言心暖也不拆穿他的谎言,跟着他往和徐安浅他们方向相反的另一边走。


她敢肯定,苏凌风也没来过这里,贝壳更多的的话是他瞎编的,他想和她独处,她也成全他。


或许这将是她和他最后一次牵手漫步。


好景不长,还没到半个小时,苏凌风又接到一通紧急电话,他默默看着不远处蹲着拾贝壳的言心暖片刻,在她似有所感看来时,他走上前。


“阿暖,对不起,医院打电话来,简佳情况很糟,我得去一趟医院,不能陪你了。”他歉然蹲下身。


言心暖站起身,将手里的贝壳往海里抛去,并不在意地笑道,“去吧,没忙完之前不要来烦我,很多时候我真觉得你很烦。”


苏凌风又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她始终没有回头看他,几次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作罢,转身离去前他低声嘱咐,“阿暖,你再等等我。”


沉默了一会儿,言心暖转身。


“苏凌风,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苏凌风凝眸看她,始终看不出她说这话的深意,言心暖只笑了笑不再多言,拨弄着被海风吹乱的发丝,又背过身去,面朝大海。


直到苏凌风走远,言心暖才微微扭头,入眼的还是他渐行渐远的声音,她自嘲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正如你当初所言,我们之间没有别人,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在原地等你……”


苏凌风离开没多久,周翼还是找了机会向言心暖表白心意。


“心暖,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对你的心意,现在你和苏凌风并没有结婚,我希望你试着重新选择一下。”


言心暖礼貌微笑,耐心听着他把话说完后才歉然颔首。


“谢谢学长这两年来的照顾,只是我还是要说声抱歉,学长很优秀,未来会更好,而我明天就要出国了。”


周翼呆若木鸡,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情况,真的太突然了,他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决定出国的,而如今告诉他就是明天。


第五十五章隔阂


一行人散去,徐安浅给了言心暖一个临别的拥抱,“美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别和我断了联系,我总有种强烈的感觉,也许我和你上辈子就是好姐妹了,所以这辈子咱们是比亲人还亲的姐妹。”


言心暖心中一热,那些让人难以置信的话差点儿就脱口而出,她缓了缓情绪,回道,“放心吧,我会经常骚扰你的,到时候我专门在白天吵你。”


大洋彼岸,她的白天就是徐安浅的夜晚,扰人清梦,她觉得乐趣无穷,特别是徐女侠这个睡神。


徐安浅忙松开她,苦着脸摆手,“那你还是不要经常骚扰我,你大白天的时候,我还在做梦呢,你要知道,睡不好很容易成黄脸婆的,我可不想一直嫁不出去,这个看脸的时代,我得好好珍惜我得后青春。”


这一回唐霏凡很识趣地回到车里去等徐安浅,张珊珊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正好见徐安浅上了唐霏凡的车。


“表姐,你说女侠是怎么想的,霏凡哥这么一只极品精英整天在她眼前晃悠,她也太迟钝了,这么长时间竟毫无所觉?”


言心暖高深莫测一笑,“她这是大智若愚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要说以前不明白唐霏凡的心意还说得过去,人家都围着她转了两年了,要是还不明白,你的女侠姐姐就真成了心盲患者了。”


张珊珊不太明白,“既然明白,要是不喜欢,她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使唤霏凡哥,若说是喜欢,但这态度却不像。”


言心暖好笑地看着她,心道这丫头就是个直肠子,才小半天就被唐霏凡给收买了,一口一个霏凡哥,她也不嫌肉麻。


“女侠并不像表面上看着的没心没肺,她也有心结,当然,这是唐霏凡该操心的事,毕竟想娶老婆的人是他,咱们就静观其变好了。”言心暖笑了笑,开了车坐到驾驶位上。


张珊珊这才凑到车窗前讪笑,“表姐,今晚我就不和你回去了,待会儿姐姐和未来姐夫会来接我,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参观他们的婚房?”


张青青和杨力已经订婚,婚房早就买好,当时张珊珊因为在学校没时间,就没去看,言心暖去过一次,倒也没什么好奇心了,随即摇头,“我还得去医院陪我爸,就不陪你去了,表姐的婚房我去参观过一次,该看的都看过了。”


张珊珊有些不舍,又有些失落,“那好吧,明天下午我直接从姐姐那边回家了,表姐替我向姑父告别,等到假期我再来找你玩。”


言心暖点头应了声,后又笑道,“我就要出国了,下次你来也不知道凑不凑巧,我要是不在家,你直接找你的女侠偶像,到时候唐霏凡肯定会请你吃大餐的。”


提起吃的,张珊珊撇嘴,“表姐你就是抠门,明明是舍不得凌风哥掏腰包,才把我推给霏凡哥。”


知她是开玩笑,言心暖笑了笑,并不在意,在车里陪她等了一会儿,很快张青青就到了。


姐妹俩和言心暖道别后扬长而去。


言心暖独自在车里发了一会儿呆才驱动车子往医院而去,她明天就要出国的事还没告诉言衡。


陪言衡闲聊了一会儿,言心暖才提起明天一早就要走的事。


“爸,出国的机票我已经订好,明天早上的。”


言衡丝毫不意外,笑问,“这事儿凌风知道吗?”


言心暖摇头,“本打算要说的,他又有要事要处理,今晚估计他也不会回去,回头您告诉他也是一样的。”


“你们年轻人啊,我真是搞不懂咯。”言衡叹了句便岔开话题,“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下飞机会有人接应,遇到什么麻烦,你可以直接找你二叔,他会替你解决的。”


想到那个没见过几次面的二叔,言心暖也很头疼。


“爸,你和二叔到底有什么心结,明明很关系彼此,偏偏要作出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一大把年纪了,你们也不嫌累得慌。”


言衡揉眉,“你也见到了,不是我不待见他,是他总是无事找茬,让他回来帮我,他也不肯。”


兄弟俩一见面说不上三句好话就开始争执,言心暖从小看到大,已经习惯了,长辈们的恩怨,她或多少知道一点。


似乎是因为她妈妈,据说最开始是她二叔言易先喜欢上她妈妈的,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她妈妈爱上了她爸,就这样,兄弟间就搞成了这样。


言衡恢复正色,抬手抚上女儿头,“阿暖,你真的决定了要承担这一切,其实我更希望凌风能帮你。”


言心暖把他的手握住,极为认真地点头,“爸,我很早以前就想好了,我是您的女儿,从小被您保护,可我不能一辈子躲在您的身后,至于苏凌风……您还是让他离开咱们家吧,已经困了他这么多年,即便是报恩,他也早报完了。”


“你应该亲自问问凌风,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甘愿一直留在言家,我这个做父亲的看得明白,可关键还是在于你们自己。”言衡摇头失笑,“你这丫头呀,就是心思藏得深,别看凌风聪明过人,在这方面,他却迟钝得很。”


所有人,包括自己的爸爸在内,都是站在苏凌风这边,言心暖心里很明白,有时候自己对待苏凌风方式并不能让他们认同,但这一次,她只想做一回真正的自己。


“爸,您是担心女儿嫁不出去么?”言心暖自我调侃,捂脸笑,“我才二十岁,就这么恨嫁真的好么?”


“哈哈……你这丫头……”饶是言衡镇定惯了,也被女儿逗得忍不住笑出声,笑着笑着又咳了起来。


“咳咳……”


“爸,您怎么样?”言心暖惊慌去给他顺气,暗骂自己不该惹爸爸情绪波动过大。


言衡咳了两声便停下了,捂着撕疼的心口,极力忍着,淡笑摇头,“没什么大碍,别担心。”


第五十六章分手


言心暖忙递水给他,见他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才安下心,想着以后不在他身边,怕他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又叮嘱了几句。


“爸,眼下公司的事有表姐和杨助理看着不会出什么乱子的,您也好好歇一歇,不要再像以前一样废寝忘食了。”


言衡应声抚了抚心口,“你白叔叔都说我的身体没有大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言心暖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都是白说了,还想再说什么,言衡已率先开口。


“明天让凌风送你吧。”


言心暖兴致不高,语气平平,“再说吧,张叔也在,我让张叔送也是一样的,到了那边,我会先去见二叔,到时候再给您打电话。”


她固执起来也让人无奈,言衡也不勉强,只催促她先回家。


言心暖刚出医院就碰上了唐霏羽,那天在白庭序的订婚宴上的意外令她至今记忆犹新,想必唐霏羽来医院是来看唐霏鹤的。


那天唐霏鹤伤得不轻,白庭序好好的一场订婚宴也被搞得鸡飞狗跳,据白庭轩委屈哭诉,她和苏凌风离开之后,白庭序大发雷霆,还把未婚妻给推倒了,好在肚子里那个孩子够坚强,竟安然无恙。


用白庭轩落寞的话来说,一看就知道不是他白庭轩的种,命硬得让人都害怕。


起初言心暖只当是玩笑话,后来才听徐安浅说起,原来白庭轩真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白庭序的那个未婚妻,白庭轩根本就碰都没碰过。


很明显,白庭序被白庭轩给狠狠摆了一道。


唐霏羽走得急,并没有注意到言心暖,而言心暖也是刻意在拐角处隐了一下,直到唐霏羽匆匆忙忙进了医院,她才去停车场开车。


言心暖是轻装出行,她几天前就和言易通过电话,言易在那头兴奋得不得了,让她什么都别带,他会安排好一切,而言心暖也信了,她也是个怕麻烦的人,带行李就是麻烦事之一。


苏凌风是后半夜才回来的,言心暖起来喝水见到他房间的灯亮着,知道他在里面,她也没打算去和他告别。


今时今日的苏凌风强势得让她有些害怕,每次进他的房间,她都莫名紧张。


然而总是事与愿违,言心暖正要出门时,正碰上苏凌风起来喝水,看见张叔手中拿着的行李箱,原本还睡意惺忪的苏凌风蓦然就黑了脸,大步朝她走来。


“阿暖,你要去哪儿?”他危险地眯了眯眼。


“张叔,您想将行李放到车上,我随后就来。”还是躲不过,言心暖先支开张叔,才转身和苏凌风面对。


“哦,一直没机会和你说,我今天出国,以后家里就麻烦你照看了,我爸他身体不好,你平时有空陪陪他,也劝劝他。”


怒到极致,苏凌风反而平静下来,只是手不由自主就握成了拳,他凝视她许久,确定她是认真的,终是自嘲笑了笑。


“我刚回来,你就要走,我是不是可以自恋地以为你是在生我的气?”


言心暖抿唇,“你想多了,这件事是很早以前就决定了的。”


苏凌风气急,呼吸一窒,咬了咬牙,极力遏制住伸手去触碰她的冲动,猛然转身上楼回房。


房间门被大力甩上,声音不响,可言心暖还是感受到他的怒意,她在原地站了一分钟左右,而后毫不留恋转身出门。


到达机场已是半小时后,行礼托运后,言心暖便让张叔先回去,她在原地驻足回望一眼,拿着机票往安检口走去。


“阿暖……”


苏凌风就在这时出现在她面前,紧紧抓着她的手腕,胸口起伏,气息不匀,应该急匆匆奔跑而来。


言心暖眼中划过讶然,很快恢复平静,他的出现在意料中也在意料外,不等她开口,苏凌风已将她拉进怀里。


“阿暖,你留下来好吗?哪怕是为了我。”


熟悉的怀抱,卑微到尘埃的哀求,她从来不知道这样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是这样的让她心疼到快要窒息。


有那么一刻,她真想不管不顾答应他。


“苏凌风,我们分手吧。”


说出这句话,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察觉到他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硬,后又更加用力抱紧了她。


“你休想!”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她耳边低语,“这辈子你休想摆脱我,这次换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


来往行人忍不住回眸看他们,这种离别的场面已经见惯,可难得一见的是俊男美女的组合极为养眼,紧紧相拥,难分难舍。


言心暖微微挣扎,退出他的怀抱,踮起脚尖在他唇角一吻,行人也忍不住抽气惊呼,亦或是感叹她的开放行径。


苏凌风木然站在原处,看着她往后退了两步,而后转身走向安检,一路往前,再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机场行人形形色色,明明是热闹的场所,却无端生出一股孤寂又悲凉的落寞。


这时候的苏凌风终于感受到了他每次离开,言心暖是怎样的感受。


人最怕离别,亦经不起离别,她终于还是没在原地等他。


这一次,换他等她。


三年五年,他总会等到的。苏凌风是这么想的,可真正体验等待的过程时,他才知道思念最难忍。


从最初的几天到几个月,再到一年,他强迫自己把所有精力投进工作里,没有时间去思念,或许日子会过得快一些,而他也能凭自己的能力为她撑起未来。


可是每天,他总会有想念她的时候,比如喝水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只要闲下来,他一直在想她。


不同于他在外而她在等他的时候,那时候他的相思是甜的,如今他的思念是苦涩的,那天机场送别,她说了分手,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认真的想要和他分手。


第五十七章久别重逢的温度


从内定的豪门女婿再到商界新崛起的才俊精英,外人眼里苏凌风用了两年的时间在这残酷的战场中站稳脚,实则不然,从进言家见到言心暖的那一天起,苏凌风便一直努力,用了快十年的时间他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为的就是等着他心尖上的那个女孩归来。


凭着自己多年的努力,终于和她站在了等高的位置上。


分离的两年,苏凌风也时常和言心暖联系,而言心暖也没有刻意躲避,不忙时,她都会接他的电话,两人之间的交流简短又枯燥,从不涉及思念,不涉及情感。


他不问,她不说。


苏凌风曾答应过言衡,两年之内不去见言心暖,更不能干涉她做任何事,所以他所有的情感都必须克制,就像一个哥哥一样,以最正经的方式交流。


两年已过,可她还是没有回来,似乎也越来越忙了,好几次他联系她都无果,事后她也只简短发条信息。


在忙。


她回给他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可即便只有短短的两个字,还是能让他安心。


出国留学两年,之后他又消失了两年,再到如今又和她分别了两年,算起来他们有六年多的光阴是在聚少离多中度过。


这些年来,他其实一直致力于做一件事,他一手创建属于的‘暖风’集团已经极具规模。


两年期限已过,在圣诞节前夕,苏凌风终于还是忍不住去国外找言心暖,他想立刻出现在她面前,拥她入怀,像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躺在一起,拥吻入眠。


异国他乡,雪花纷飞。


苏凌风早从言心暖二叔言易那里得到了她如今所住的公寓地址,终于赶在圣诞夜到达了她在城市。


在复古的公寓楼下等了快一个小时,雪花纷飞别有浪漫情怀,苏凌风忐忑又期待,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


为给她惊喜而雀跃。


一道明亮的车灯照得晃眼,他抬手遮眼,避开强光退到楼口拐角处,不期然回望就看见日思夜想的人从车内下来,一个看不清面貌的男人绅士地给她开车门。


“谢谢。”言心暖下车后礼貌道谢。


站在言心暖面前的男人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刚毅又不失温和,抬手轻轻拭去落在她肩头的雪花,不太熟练的蹩口语言和她交流。


“下雪了……瑞雪兆丰年……”


言心暖低笑,“魏逍,你不用这么费事儿,你就用你最熟悉的语言和我说就好。”


魏逍是混血,父亲是华裔,母亲是法国人,他能听懂言心暖的话,却不怎么会说。


魏逍的父亲和言易是知交,这两年来魏逍对言心暖也颇为照顾,两人因此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时常一起出没宴会,魏逍也是言心暖在国外最好的朋友,能交心的那种。


“是你说的熟能生巧,我多练习,很快就能流利地和你交流了。”魏逍一脸自信。


言心暖了解他有多固执,也不再和他继续讨论这个,天气冷,她让他赶快回家。


“下雪路滑,你开车注意安全。”


魏逍含笑应声,刚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上前轻轻和她拥抱了一下。


“我妈妈吩咐的,说这是绅士该有的风度。”他强调这个安慰的拥抱不是他故意占她便宜。


言心暖心中微暖,这寒冷的天,纷飞的雪,似乎也没那么讨厌,眼前的人也是热情的。


真的只是守礼地抱了一下,魏逍就甩着手回到车上,从车窗挥手,无声告别,车子很快就消失在满天飞雪里。


言心暖笑了笑转过身,目光触及幽幽灯下的人时顿时凝固。


愣了几秒,她才上前,“你怎么来了?”


苏凌风不答,背靠墙壁,幽深的目光如炬紧盯着她。


言心暖自讨没趣,从包里翻出门卡,整套公寓统共也就三楼,她住二楼,爬楼梯也全当锻炼身体。


她走在前,苏凌风跟在后,楼道上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房门打开,言心暖先自己换上拖鞋,又才从鞋柜里找了双崭新的男式拖鞋出来,放在地上。


苏凌风死死盯着那双拖鞋不动,言心暖以为他是嫌弃被人穿过的鞋,微笑解释,“放心吧,这是新买的,有时候二叔也会过来,这只是备用的。”


面色稍霁,苏凌风换上拖鞋,踩在了软软的地摊上。


“你怎么会来?”言心暖随手把钥匙放在桌上,又回头问他。


苏凌风对上她的眼,忽然想起刚刚看到她和别的男人相拥的画面,心就如同这天气一样冷,往前一步,大力把她拉进怀里。


久违的怀抱让言心暖有些恍惚,熟悉的陌生人气息让她眷恋,并没有推开他,随他紧紧拥着她。


许久,苏凌风才哑着嗓子问,“这两年……你过得好吗?”


这两年多,她一次也没回去过,他又不能来找她,只能靠别人透露一星半点她的消息作为慰藉。


可那些与饮鸩止渴没什么区别。


言心暖缓缓抬手环抱他的腰,“我很好,二叔都说我胖了的。”


苏凌风手臂的力道又紧了紧,下颌亲昵蹭她额头,“可是我过的很糟糕,你摸一摸就知道我肯定瘦了。”


“……”


言心暖无言以对,一见面就耍流氓,这样真的好么?


为了防止他再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言心暖叉开话题,“听你的声音像是感冒了,先弄点东西给你吃,然后再吃药,你好好睡一觉。”


苏凌风本来想说不饿,话到嘴边又咽下,稍微和她拉开一尺距离,微微低头,“要是你做给我吃的话,我想我会很有食欲。”


撩人的手段越来越厉害,言心暖自叹不如,一本正经介绍自己的特长。


“我只会煮面,也就能凑合着吃,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献丑。”


“拭目以待。”苏凌风心情大好,放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言心暖抚额,她内心其实是拒绝的,但还是拿了围裙系上,进了厨房。


十五分钟左右,清汤面上桌,看着卖相倒是不错,苏凌风迫不及待去拿筷子,找了一会儿也只找到唯一的一双筷子,动作娴熟利落,开始开动。


“味道怎么样?”


第五十八章幸福的味道


言心暖也在一旁坐着看他吃。


苏凌风边吃边给她竖大拇指夸赞,“都快赶上秦姨的手艺了。”


看他狼吞虎咽,言心暖哭笑不得,“你慢慢吃,又没人跟你抢,再说飞机上又不是没吃的,你至于这样吗?像几十天没吃饭一样。”


苏凌风将口中的面咽下,才回答她,“这还是你第一次为我下厨,意义重大,连带着味道都是幸福的。”


“吃你的面吧。”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他拍马屁的功夫不到家,言心暖也没心思听他的甜言蜜语,起身解了围裙后去了浴室。


直到看不见她的人影,苏凌风才继续低头奋战,最后连汤都喝光才肯作罢。


言心暖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时,苏凌风已经把厨房收拾妥当,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不知想什么想得入神。


她这才注意到他连行李都没拿。


“苏凌风,你别告诉我你是孑然一身来找我?”


苏凌风抬眼,点头,“和你想的一样,除了我自己,我什么都没带,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就承蒙你多多照顾了。”


事实上他明天就得赶回去,忙里偷闲来看她,时间都是他来的。


言心暖半信半疑,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追根究底,他能待多久,对她而言也没什么影响。


她指了指浴室,“我这里没有你的睡衣,新买的浴袍倒是还有一件,就在浴室外的柜子里,你自己拿。”


苏凌风站起身,走了两步回头问,“我睡哪里?”


“喏,除了我的房间不能进外,还有两间空着的客房,你随便选一间,用品都在每间房的柜子里,都是新的还没开封。”言心暖自认为还是知晓他的花花肠子的,早有应对之策。


这时候苏凌风才意识到,似乎他忽略了什么。


她一个人独居,他是知道的,现在就连房间都是用心布置好的,像是特意防人,而她要防的人……


“原来阿暖一直盼着我来的,连房间都准备好了。”他心一动,又走回到她身边,展开双臂想要去抱她。


言心暖往后一退,嫌弃瞥他一眼,“你已经感冒,不要靠近我,赶紧去洗澡,洗完澡吃药睡觉。”


没能得逞,苏凌风也不觉失落,反而觉得欣喜,心想他的阿暖就是不一样,连关心人的方式也是与众不同的,而这份独特也只是针对他,也只有他知道她有多好。


“那你等我。”进浴室之前,他不忘叮嘱。


看着他进了浴室,言心暖折转身就进了自己的卧室,还特意把门给反锁了,她深知某人不请自入的恶习,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早早锁门的好。


苏凌风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出来,一室寂静,就只有明亮的灯光等着他,无奈叹了口气,在原地打转,忽然灵光一闪,他有了主意,走到言心暖房门前。


“咳咳……咳咳……”


“咳……阿暖,你这里还有药吗?”


“我不太舒服……”


苏先生演的逼真,肺都快咳出来了,他也不敲门,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门,就跟猫一样的行径。


本打算蒙头大睡,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管的言心暖听到他说不舒服,猛然掀开被子下床。


她把找药给他这茬忘了。


走到门后她又停住,狠下心不开门,隔着门和他说话。


“药就在客厅柜子上的医药箱里,你自己找,我已经睡了,别来烦我。”


苏凌风一阵眩晕,头撞在了门上,疼得呲牙。


“嘶……”


“阿暖,你这里有止血的药吗,我的头……”


他话只说一半,又‘嘶’了一声,身子朝后,大力又撞在门上,缓缓瘫坐在地,弄出不小的响动来。


门后的言心暖大惊,手握上门把久久没动,刚刚听着他声音夹在着痛苦,又是一撞之后反而没了响动。


该不会血溅当场,晕过去了吧?


越想越心惊,她大力拉开门,靠在门上的苏凌风就这么无力地倒在她面前。


“苏凌风!”她被吓得不轻,忙蹲去扶他,“你怎么样?”


苏凌风很配合,一手抚着刚刚撞疼了的脑门,一手搭着她的肩,很费力地朝地上爬起来。


事实上是地板太凉了,他又只穿着浴袍,的腿,凉飕飕的,再配上这样的天气,这个苦肉计还真是为难他了。


“阿暖,我觉得我有点头晕。”他把身体大部分的重量她身上,借势往她房间里偏。


关心则乱,言心暖这时候满脑子都是他说他不舒服,头晕目眩,而且明显感觉他已经有气无力,这时候她已经想不起别的,忙把他扶到躺下。


迅速把灯光调亮,她俯身去查看他头上的伤,“我看看撞到哪里了?是不是这里?”


她拨弄着他额前的碎发,轻轻翻找伤处。


苏凌风轻轻握住她的手,有气无力地开始卖力演,“刚刚我眼前一抹黑,天旋地转的,也不知怎么的就撞在了门上,头晕乎乎的。”


听他这么一说,言心暖更着急了,“走,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他才不要去医院,虽然真的不太舒服,但也没到必须上医院的地步,他只是想让她关心他一下而已,顺便抢占闺房。


“阿暖别急,我没事,估计是刚从浴室里出来,让我躺着缓一缓就好了。”他轻声安慰着她,把她的手放到额头感受他的温度,“你看,我真的没事是不是?你别着急。”


他自己不知道,可言心暖却明显察觉他已经发热,忙挣开手,给他拉好被子,就去外面拿药。


“还说没事,都已经发烧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药,过一会儿要是没有好转,我们就去医院。”


不容他多说,言心暖已经走出房间。


吃完药,苏凌风安分了一小会儿,就是一直不肯闭眼睡,手也拉着她不松,这时候的他就像个任性的孩子,固执又不讲理。


第五十九章求婚被拒


“你先睡,我守着你。”


言心暖不得不做出妥协,生病的人有任性的权利,她不和他计较,能让着他的,她都让着。


苏凌风很自觉地往一侧挪了出一个空位来,不容拒绝地邀请她,一脸正经的样子。


“这床这么大,足够我们睡了。”


“……”


一本正经耍流氓,她只在他身上见过,偏偏让她发作不得,这时候他眼中没了冷漠,带着几分期冀,又像个孩子一样委屈。


“阿暖……我们没有分手对不对?两年前在机场你说的是气话对不对?”见她还是不为所动,苏凌风把身体挪过去,不讲理地把头枕在她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腰,小心翼翼地解释,“那时候我答应过老院长照顾简佳,那天她拍戏时伤到了头,她和她的亲人关系不好,就给我打电话,但那晚我真的只是在医院待了两个小时,回家又怕吵到你,后来就在医院附近的酒店休息了,一觉睡醒已经是中午,我立刻回家去找你。”


他回到家才得知言心暖和张珊珊一起去了医院,他又匆匆奔到医院,从言衡那里得知她们出去玩了,就在这时候他收到张珊珊的告密信息,才匆匆去了海边。


“我去海边找你,医院又来电话说简佳在医院发疯,我过去就只看了一眼,真的只是看了一眼,公司有事,我就回了公司。”


言心暖低头看他,像是回到初识之时,他额前的发已经快要遮到眼睛了。


“苏凌风,你的头发该剪了。”


环住她腰间的手臂忽然有一瞬的僵硬,随即苏凌风仰头她,而她低头看他,抬手拨弄他额前的碎发,又重复了一遍,“头发都遮到眼睛了,还是去剪了吧。”


苏凌风眼眶一热,把头埋在她小腹处,片刻后才闷声应答,“好,我明天就去剪。”


似曾相识的对话,两人都有些恍惚怀念,苏凌风记忆里是他和她刚见面的时候,那时候的她还是一个小女孩,生病发烧还赤脚闯进他的房间,抱着他睡了一夜。


后来就是他出国一年多,圣诞节赶回去,他刻意留的头发和初见时一样快要遮到眼睛,就是想引起她的注意,再听她说一次让他去理发。


可是那一次她只是看了看,什么也没说。


转眼已是多年过去,原来她都记得。


言心暖坐得腿麻,想舒展一下又是被他压着的,只好拍他的肩,“你好好躺回去,我腿麻了。”


如梦初醒的苏凌风像个听话的孩子,磨蹭着又躺了回去,大手却还是拉着她不肯松开。


言心暖拿他无法,也只好蹬了拖鞋,在他身旁躺好,先给他掖好被子,她才拉过另一半盖在自己身上。


有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静悄悄的。


“阿暖……”


“嗯。”


“刚刚那个男的是谁?”


还以为他会一直装聋作哑下去,没想到还是忍不住问了,言心暖偏过头看他一眼,“他叫魏逍,是我一个朋友,你对他有兴趣?”


她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苏凌风却笑不出来,刚刚的画面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没听清那个叫魏逍的男人和她说了些什么,但只要对方是男人,他就没法装作不在意。


言易也不曾透露过有魏逍这么个人存在。


这两年来,言心暖不曾回去,苏凌风也不能出国来看她,他们之间甚至联系都断了,出国前她很认真地提出分手,他是真的害怕。


他们之间有太多次离别,而每一次都让彼此的关系有了变化,稍微拉近又变得疏远。


苏凌风没有信心能牢牢占据她的心,当为每一次的靠近窃喜时,她又将他远远推开,他受够了这样的若即若离,可他不敢逼她。


徐徐图之,他是这么想的。


不知不觉又凑到她跟前去,苏先生就像烧糊涂似的,对着她傻笑,“阿暖,我觉得我们可以结婚了。”


“还早。”言心暖挪开一些,和他拉开距离。


苏先生眼中划过黯然,一闪即逝,他不会轻易放弃,“我已经准备好了,确切说已经准备很多年了,阿暖,我们结婚吧。”


他懂她,也知她什么时候最心软,最容易感动。


但这次他却猜错了,事实和他的完全不一样,言心暖没有喜极而泣,甚至连喜悦都没有,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眼光看他。


“苏凌风,要不是刚刚亲眼看着你吃过药,我还真以为你是病入膏肓了,你有那么想不开么?”


在她眼里,结婚就是头昏想不开时才做的决定。


苏凌风就这么看着她,也确确实实被她这话给伤到了,从小到大,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放开过自己,在她面前,他从不伪装,把自己真实的一面展露在她面前。


可她从来没有完全信任过他。


“好,你就当我是病傻了才说的糊涂话吧。”苏凌风勃然一怒,翻转过身只留一个孤傲的后背给她。


意料之中的局面。


他是何等高傲的一个人,几次三番温言软语诱哄,而她每次都是不识抬举,言心暖望着上方的灯发愣。


重来一次,很多事都不一样了,可她总觉得事情的走向却是同一个结局,只要她和苏凌风在一起,或许最终的结果还是一个样,只是过程不同罢了。


若她真和他再无可能,结局是不是就会有所不同?她没法给自己找到答案,她又如何才能彻底不与他沾染呢?如今这样的局面已不是她能掌控的。


命运的齿轮,开始了就停不下来,她只能试着去改变方向。


“明天你就回去吧。”


她依旧很平静,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看在眼里,心也跟着凉了下来。


第六十章你学坏了


苏凌风半晌没有动静,也没有回应,背对着她侧躺的身躯显得僵硬无比,他身后的言心暖也看不到他死寂的神情。


那是一种被抛弃,无处安放的无助,其间又夹杂着恼怒与克制。


忍无可忍,霍然转身,死死盯着她,咬牙问,“就这么迫不及待撵我走,我就这么碍你的眼还是挡了谁的路?”


言心暖侧身和他相对,他眼中怒意让她再度失神,她从没见过他有这么激烈的情绪,除了最后一次在楼顶诀别,仿佛在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他的心。


或许她还能期待,这一次他是真的爱上她了,与报恩无关,只是爱她这个人。


顷刻间就想通了,她对他微笑,替他把滑至腰际的被子拉过肩头,轻声道歉,“对不起,刚才是我说错话,你累了,快睡吧。”


她忽然的关怀举动让苏凌风怔愣,很快回神后便发了狠地扑过去将她压住,四目相对,他看到她的眼中终于不再是平静无波。


“阿暖,告诉我,你是在生我的气,气我当初杳无音信的两年,也气我这两年没来看你。”他犹存希冀,如果她生气,就说明她是在意他的,因为在意,所以才会一直赌气。


可等来的回答却让他失望了。


言心暖和他对视,极为认真地回答,“我没有生气,认识你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一开始我们的关系就有了错误的定位,渐渐长大才明白过来,束缚并不是爱,我不是你的责任,言家也不是。”


苏凌风面色微变,带着不可置信,紧紧固住她的肩头,带着怒意质问,“为什么要这么说?我知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怕死!”


言心暖脱口回答,是的,她怕死,怕重蹈覆辙,更怕他又因她而走上同样的路,她只想他随心所欲活着,做他想做的事。


她也想重新开始,以不同的角度来审视她和他的关系,喜欢、依赖,到底是日久生情还是兄妹之情,相识将近十年,他们之间聚少离多,有些事始终不一样了。


唯一相同的是她依旧看不清他的内心,他对她的情感或许也和她对他一样迷茫,可男人的责任心让他自我蒙蔽,始终看不清一些东西。


苏凌风凝眸问,“和我在一起会死吗?”


“会死。”言心暖咬牙回答,即使内心再如何飘忽不定,可有一点是确定的,因为她,因为言家,苏凌风会失去很多东西,包括自由。


这世上最难能可贵也是人人追求的,那就是自由。


苏凌风看了她几秒,随即勾唇嗤笑,“我倒是想看看到底会不会死,要是能死在一起也是一桩美事,同年同月同,听起来是多码浪漫的事。”


这样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言心暖心中忽然有有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那时从楼顶跃下,浑身已无知觉地躺在那里,楼顶那耀眼的火光忽然变得清晰。


地动山摇,火光冲天,伴随着着巨响落下的还有屋顶飘飞而下的身影,这些似乎都是她失去意识闭眼前看不真切的。


同年同月同么。


“你……苏凌风,你是不是傻!”不知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看着身上的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无端生出的怒意将让她眼眶发热,似乎那些曾经被她忽略的小事也无限放大,顿时生出许多她所不了解的情感来。


是关于他和她的不为人知的情感,就连他们自己都不曾看清过。


结婚以后的相敬如‘冰’以及她的猜疑,那些有关他的花边新闻,她从来不说,可她很在意,憋在心里久了终究会爆发,一发不可收拾让人钻了空子。


“阿暖,你生气了。”他陈述事实。


眼眶酸涩得厉害,已经快要看不清面前这张英俊的脸,在泪水溢出之前,她忽然伸出手搂住他的脖颈,将脑袋抵在他的胸口,不让他看见她的狼狈。


苏凌风没有防备,被她忽然一搂,差点儿就整个人她身上,好在他反应快,忙用右手撑着,减轻了她身上的力道。


这样近的距离,鼻间窜入的清香不仅挑战他的嗅觉,更考验他的自制力,血气方刚最容易冲动,还是她主动的情况下难免生出旖旎心思,心猿意马快要压制不住,如猛兽随时都可能破笼而出。


“阿暖,你现在很危险知道吗?”他几乎是用了全力才从牙缝间这么一句像是提醒又像暗示的话。


言心暖微微一顿,松开手,还顺带推了他一把,让他躺回去。


“天下乌鸦一般黑,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被归为黑乌鸦一类的苏先生内心是崩溃的,当然,自制力也快崩溃了,这时候和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被撩拨,撩得他心肝都在颤,痒痒的想挠两把。


身边的人呼吸粗重,胸口起伏让她无法忽视,她在想要不要关心一下他,毕竟他看起来真的很不好。


她侧过头看他,好心建议,“喂,还好吗,需不需要去趟卫生间?”


苏凌风不敢看她,目光像是定在在了上方,哑声道,“不好,你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去卫生间?”


这是什么鬼逻辑?好半天才明白过来的言心暖羞红了脸。


“苏凌风你学坏了,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是你说的天下乌鸦一般黑么,以前的我是怎么样的?”苏凌风侧目看她一眼,又赶忙移开,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些,这下又开始紊乱了。


言心暖不答话,索性背过身去,这种时候他需要冷静,她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苏凌风以为她生气了,眨了眨眼,终于还是侧过身从身后将她搂住,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正常体温却以不一样的传递到他的心房。


刚极力压下的某处又隐隐复苏,蠢蠢欲动。


言心暖也感觉到了,一动也不敢动,只小声道,“难受就不要靠近我,你这叫自作自受,你还生着病呢,不宜过于激动。”


苏凌风将她的手握住,在她脖边蹭了蹭,克制地说,“忍了这么多年,它见到你就不受控制,阿暖以后要心疼它。”


“……”


第六十一章不安


正经人忽然不正经时很可怕,说起荤话来让人招架不住,可被他这么抱着,她也不好受,身后的感觉过于强烈,想装睡都做不到。


深深吸了口气,她才拍拍他的手背,“自己去卫生间解决,但不许洗澡,你还在发热。”


“不去。”苏凌风像个任性的孩子和她杠上了,揽着她腰的力道又紧了紧。


对于生病的人,言心暖自认为还是有耐心的,于是退而求其次。


“那你不要靠近我,一会儿就没这么难受了。”


“那你答应回去就和我结婚。”苏先生充分利用生病这一优势,得寸进尺且寸步不让。


言心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结婚这么热衷,似乎从成年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盘算着结婚的事,眼下两人又是这样的局面,他不是该先求复合的么,先求婚是什么意思。


走捷径?


很显然,她是拒绝的。


“苏凌风,我觉得你对于结婚这事儿已经执着到魔怔的地步了,都说婚姻是枷锁,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想不开,非要早早把自己困在婚姻的围城里,难道是有受虐倾向?”


说完,言心暖拨开他的手,翻身下床,又给他拉好被子。


“你好好睡一觉,明早醒来就会好很多,我去客房睡,今晚你最好给我安分些,我可不想被传染。”像是警告又像是关怀嘱咐,末了还摸摸他的头。


“早点休息。”


苏凌风浑身暖烘烘的,头也晕乎乎的,躺在床上傻愣愣地看着她,似乎很矛盾,既有被拒绝的失落,又被她如待孩子的亲昵弄得脑袋发懵。


正是因他这副傻傻的模样,言心暖心情大好,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后才走出卧室。


苏凌风如被定住了一样,直到房门关上他还在呆愣中,手无意识抚上额头,那里还残留她温软的触感,虚幻又真实。


这份突来的温柔让他受宠若惊,他一直以为在这段感情里从来都是自己强势步步紧逼,她退一步,他就进一步,可今晚他却发现了不一样。


“阿暖,你也和我一样的……”他揉着晕乎乎的脑袋,拉过被子蒙着头傻乐着。


或许是吃了药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心安,苏凌风没多久就睡了过去,言心暖睡前又来看过他,见他睡得安稳才把房间里的灯关了。


第二天,言心暖起了个大早准备早餐,心想着苏凌风是病号,面包牛奶还是省了,她只能自家熬粥,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她只能做尝试。


“阿暖确实有贤妻良母的样子,看来我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不知何时,苏凌风已经站在厨房门外,身上只套着浴袍,一双大长腿大半暴露在外,言心暖回头看了眼,一阵无语。


“外面下雪,你不嫌腿冷么?”她白他一眼,目光从他的大长腿上掠过。


见他还是不为所动,像个木桩子一样守在厨房门口,言心暖把手中的碗放在灶台上,擦干净手后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了几秒,而后伸手在他大腿上掐了一下。


果不其然,被揩油的苏先生如遭雷击瞪大眼。


“手感也不怎么样嘛,不是说大长腿挺那啥的么,硬邦邦的全是骨头。”言心暖嫌弃地收回手。


一向对自己身材还挺满意的苏先生身心受创,但也很不甘心,一咬牙就将身边一脸得逞的人拉进怀里,脸色臭臭地问,“你说什么,敢不敢再说一遍?”


言心暖挑衅一笑,“有什么不敢的,我这人最喜欢说实话,手感不好是事实,你不承认我也没办法。”


“知道你刚刚的行为是什么吗?”他微微低头,捧着她的脸,两人的额头近得只差一厘米就要触在一起了。


言心暖懵懂地看着他,无意瞧见他耳根红了,心中一乐,又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她故作不解眨眼,一只手神不知鬼不觉就从他腰间摸了进去,浴袍什么的最为方便了。


她忽然的举动让苏凌风呼吸一窒,又被她摸了一把,顿时倒吸了一口气,呼吸也粗重了不少,一双眼紧盯着她。


言心暖不怀好意笑问,“你刚刚说我的行为怎么了?”


苏凌风保持住最后一丝理智,哑声回答,“你刚刚的行为是挑逗加诱惑,顺带还占了我的便宜,按理说你要对我负全责的。”


“你身上我摸过的地方不少,你要我负责那一块?”


她倾身凑近,气若幽兰,从他微敞的领口窜了进去,看到他浑身一僵,他才满意地后退一步。


苏凌风下意识伸手去抓,却被她轻巧地躲开了。


言心暖又背过身去忙活,头也不回地催促他,“快去洗漱,我还等着吃早餐呢,一会儿我还有事。”


苏凌风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女人心海底针,前一秒还妖娆妩媚诱人犯错,后一秒就翻脸无情,最令他恼火的事是拿她无法,只能压下心底那股子邪火,悻悻地去洗漱。


苏凌风来到餐桌前做好时已换好了衣服,言心暖瞥他一眼也没多言,去把粥端了出来,像伺候老爷一样伺候了他一回,而苏凌风自然是很享受这个过程,要是能被投喂就更好了。


“阿暖,我没力气,你喂我吧。”逮住机会就得寸进尺,这是苏先生多年修炼得到的心得。


言心暖不搭理他,把碗往他面前一放,自己坐到他对面,喝自己的粥。


意图落空,苏凌风失笑,也只能自己动手,昨晚没吃什么又吃了药,腹中早已唱空城计。


“要是身体没大碍,你差不多就回去吧,我也没时间陪你。”言心暖仿若不经意地撵人。


苏凌风动作一顿,慢慢放下碗,目光灼灼看着她。


“我以为你会让我多留几天的,我们已经分离两年多,你连表姐的婚礼都没回去。”


张青青和杨助理是在一年前举行的婚礼,言心暖只录了段祝福视频传过去,那视频苏凌风也看了。


她问候了所有人,当然也包括他,和对待所有人一样,她只是一句带过。


言心暖微笑抬眼看他,眼中满是认真,又多了几分他看不懂的漫不经心,还有不羁的散漫,这些复杂的情绪夹杂在一起,让他心生不安。


果然她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窟。


第六十二章所以你连我也不要了


“苏凌风,两年前我说分手是认真的,我不需要你等,而我离开你也能生活得很好,你不要担心,早点回去吧,以后也别再来了。”


苏凌风死死盯着她,寒意传遍四肢百骸,这种冷是从心底蔓延的。想从她眼里看出哪怕是一丝丝的玩笑之意,可最终还是让他失望了。


她眼中平静得像一汪湖泊,认真得令他心寒。


两年,真的回不去了么?


“阿暖,别闹了,这种事不要拿来开玩……”


“我没有开玩笑。”言心暖平静地截断他的话,也斩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她坦然地看着他,“两年前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不是赌气,现在也一样,我们都长大了,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我不是你的责任,我的路我要自己走。”


“所以你连我也不要了?”苏凌风勾了勾唇,并无笑意,更多的是自嘲的凄凉。


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事实摆在眼前时,他终究是难以置信。


深眸之中情绪涌动,却又被他极力压制,言心暖抬眼和他对视,一瞬后撇开眼,重新组织好语言后才开口。


“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可感情并不是有这些就够了,我们之间一开始的定位就错了,这么多年我总算是想清楚一件事,有些东西强求不来,即便是重来一次,过不去的坎就是过不去,你太昂贵,我要不起的……”


“言心暖,你敢再说一遍!”


苏凌风怒极,第一次连名带姓厉声叫她,手里吃了一半的粥砰然砸在桌上,他气得额角突跳,狠狠地瞪着她,要是她还敢说出什么刺激的话来,他真怕控制不住自己会动手掐死她,那样就不用再听她说这些锥心之言了。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氛围诡异,这时候突兀的铃声响起。


很熟悉的响铃,言心暖愣了几秒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随即去客厅沙发上找手机,苏凌风一动不动坐在那里,显然被气得不轻。


挂断后言心暖去到阳台看了眼,而后拿过衣架上的大衣穿上才转身对还坐在餐桌旁的苏凌风交代了几句。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午饭和晚饭不回来吃。”


“如果……你今天回去的话,我就不去送你了。”


苏凌风像老僧入定一样,不动不说话,言心暖眼眸黯了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拿了包,换好鞋后出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苏凌风回头望向门口,足足盯了两分钟,还是没有动静。


他以为她会忽然又折回来,告诉他刚刚说的话只是试探他的,像以前那样嬉笑着向他道歉。


可是她没有回头。


鬼使神差地,他走到阳台,目光触及是两道远去的身影。


与她并肩的男人只有一道高大的背影,站在她的身边更显她纤瘦窈窕,簌簌雪花飘落,无声落在两人肩头,他们似乎在讨论着什么,苏凌风能想象她面上洋溢的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曾经他也拥有这样的温暖。


放手么?他怎么舍得。


来接言心暖的是魏逍的弟弟魏遥,兄弟俩前后不过相差三分钟出生,两人长得也很像,倒也不是一模一样,见过一次后,言心暖就已能分辨兄弟二人谁是谁。


现在的魏遥看起来要比魏逍沉稳,可事实上,三年前的魏遥很叛逆,和现在判若两人,这些都是魏逍和她说的。


言心暖认为有句话说得对,男人只要当了父亲,特别是单亲父亲,也会在一夜之间长大。


魏遥就是这样的例子。


年少轻狂,做事不计后果,终于在新生命到来时开始恐慌了,几次争吵都是为了这意外的孩子,魏遥的女朋友在生下孩子后托人把孩子送到魏遥手上,而魏遥一直以为女朋友听他的话把孩子拿掉了,没想到分手半年多后多了一个女儿,而孩子的母亲彻底销声匿迹。


也正是因为这个孩子,魏遥有了做父亲的觉悟,一改年少荒唐,开始正经做事,渐渐也就接手了魏家家业,而魏逍也因此得以摆脱束缚,做了自己想做的律师。


魏遥比言心暖大三岁,女儿已经两岁多。


这次魏遥来接言心暖就是带她去见以为医学界的翘楚,言衡身体情况不容乐观,这两年来言心暖花了不少心思,也找了不少有名的专家,却也只能维持现状,彻底治疗还是不行,但言心暖一直没有放弃。


“心暖,不如把叔叔接过来,让他在这里疗养,这样也更方便不是吗?”


魏遥的中文可比魏逍流利太多,据说也是他女朋友的功劳,他女朋友和言心暖一样是留学生。


言心暖感激微笑,“这件事我也考虑了很久,和你想法一样,我觉得我爸还是应该来看看,这边有二叔照顾他,我也安心。”


魏遥含笑点头,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


这两年来,魏家兄弟俩对她颇为照顾,特别是魏遥,更是对她的事极为上心,言心暖也感受到了来自苏凌风以外的男人的关怀,当然,她把这种情谊归为哥哥对妹妹的。


魏家兄弟俩对她就像对妹妹一样关怀备至,她是这么想的。


晚上还是魏遥送她回来,魏遥送到楼下就目送她上楼,一整天都没受到苏凌风干扰,言心暖以为他还在,回到家中一室冷清倒是令她意外。


里外找了一遍,她终于确定苏凌风走了,没留下只言片语就这么离开了。


说不上失落还是什么,自嘲地笑了笑又释怀了,这不是她所求的么,她希望他安静离去,自此后做回真正的自己,一个没有言家束缚的苏凌风。


当天晚上,言心暖接到徐安浅的越洋电话,徐安浅才开口就让她傻愣半天。


“美人呐,下个月我结婚,你爬也得爬回来做伴娘听见没有?”


言心暖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又要求她再说一遍。


“小浅,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那端的徐安浅早意料到她会这样,哈哈大笑了两声,又用正经的语气说了一遍,“我下个月要结婚了,无论如何你都得赶回来当伴娘,份子钱可以免了,我只要你的人,不要你的钱。”


言心暖扶额,“小浅,你逗我玩的吧,之前怎么没听说你和唐霏凡交往,怎么这么快就要结婚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第六十三章闪婚


那头的徐安浅沉默了几秒,随后不明所以问,“我结婚和贵兵犬有什么关系?时下流行的不就是闪婚么,我赶潮流不行啊?”


言心暖语塞,在她的意识里已认定了唐霏凡会娶徐安浅,这两年,这对冤家发生什么她并不知道,可她知道唐霏凡对徐安浅的心思。


唐霏凡会眼睁睁看着徐安浅嫁给别人?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又或者是重来一次,很多事不一样了,包括唐霏凡和徐安浅的因缘,这么一想,言心暖又觉得能理解,毕竟她和苏凌风也是如此。


“小浅,你结婚的事,唐霏凡怎么说?”言心暖觉得头疼了,闪婚确实是徐安浅能做出的事,指不定唐霏凡那个闷骚男还不知情呢。


果不其然,徐安浅的回答让她无言以对。


徐安浅酷拽地笑了两声,“呵呵,本女侠结婚凭什么要征求贵兵犬的意见,要不是想着他这些年在我这里蹭吃蹭喝吃了我不少东西,我要从份子钱上捞回来,不然我才不请他呢。”


“所以,你结婚对象是谁?”她已经预见这场婚礼会是如何混乱了,也为这位神秘新郎默哀。


那头的徐安浅神秘一笑,“其实说闪婚也不尽然,毕竟我和他认识也有好几年了,而且你也认识他哦。”


不祥的预感更强烈了,言心暖觉得认识她和徐安浅,且有胆量从唐霏凡口中夺食的都是壮士,即将成为烈士。


没听到她回答,徐安浅得意洋洋道,“我就猜你想不到是谁,别指望我会告诉你啊,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就自己回来看,保准让你大吃一惊。”


“现在我吃了不仅一惊,而是彻底被你给震撼了好不好,按照正常习惯,这种时候你应该抱着你的枕头流口水才是,不会是特意赶早起床就为了给我这个惊吓吧,我也真服了你了。”


言心暖不由失笑,这两年来也时常听徐安浅聊一些关于唐霏凡的事,无非是唐霏凡又如何如何惹她生气了,又到她那里混吃混喝了,当然前提是强调她是看在唐霏凡不俗的厨艺上才勉为其难收留的。


从徐安浅的言语间,言心暖可听出她对唐霏凡的放任与纵容来,这就是与对待别的男人不同的态度,恐怕连那五大三粗的小妮子自己也察觉到了。


难道是唐霏凡一直没有表示,小浅故意用结婚刺激他?


言心暖一个头两个大,要是苏凌风没走的话倒是可以问问,毕竟也只有他与唐霏凡走得最近,唐霏凡有什么事,苏凌风应该是最清楚的。


想到苏凌风,她心里一阵烦躁,那家伙估计还在飞机上,还是找个合适的时机再问问看好了。


这一等又是半个月过去。


言心暖一直没有找到所谓的‘合适’时机,每次拿起手机又放下,她委实不知道该怎么和苏凌风沟通,而从那天之后苏凌风也再没有联系过她。


他那样高傲的人,估计以后都不会理她了。


距离徐安浅说的日子越来越近,言心暖也不好再拖下去,三天前徐安浅又开始催她提前回去,听那语气是铁了心要结婚,而每次问到唐霏凡,徐安浅总是支支吾吾蒙混过去,很显然,唐霏凡并不知情。


好在学业已经结束,手头上的事也差不多告一段落,言心暖简单收拾了行李,踏上回国之旅。


她回去的事只告诉了徐安浅,连家里人都不知道,当然也包括苏凌风,当她抵达机场见是白庭轩和徐安浅一起来接机时,再把徐安浅之前说过的话串联起来,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荒唐却又可能性极大。


“两年多没见,心暖更加漂亮了哦。”白庭轩还是一贯的油腔滑调,但行为却是规矩了许多。


“怎么是小白陪你来接我?”


言心暖心中更加疑惑,下意识去看徐安浅,无意间又瞥见白庭轩也眼含宠溺地对徐安浅笑。


要不要这么惊悚,她不过是出国两年而已,他们就日久生情了,这个世界也太玄幻了吧?


白庭轩似乎意识到什么,抬手搭到徐安浅肩上,动作亲昵,温润的目光看向言心暖,他委屈又无奈道,“原来暖美人不知道要娶她的人是我啊,也难怪,我一直被她嫌弃,连结婚都觉得拿不出手,太伤我的心了。”


言心暖时刻注意着徐安浅的神情,在白庭轩将手搭上她肩头的那一刻,言心暖看到她本能地僵了僵,一看就是不对劲儿。


“这是公共场合,我可不想上头条,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绅士就应该有随时主动为女士效劳的觉悟。”徐安浅嫌弃地拨开他的手,上前接过言心暖手中的行李箱塞进他手里,不着痕迹避开了他的触碰,挽着言心暖往出口处走。


“你回来的事还瞒着你那跟屁虫童养夫的吧?”


言心暖怜悯地看了眼身后含笑做苦力的白庭轩,而后才耸肩无所谓笑了笑,“我有你就够了,这不还有你们来接机,壮丁兼司机也是现成的,就不用麻烦别人了。”


徐安浅赞同地点头,“确实是这样,依我看呐男人就每一个好东西,原本还以为苏凌风是不一样的,到底还是看走眼了,你出国的这两年他可是一分钟都没歇着,和忽然蹿红的那个叫简什么的女明星打得火热,看到那热搜头条我都快看吐了。”


言心暖疑惑挑了挑眉,自出国后她很少关心这些八卦,特别是关于苏凌风的,她几乎不闻不问,关于苏凌风和简佳的绯闻,她也只是听言易偶尔提了几句,但没放在心上。


看来她不在的时候,苏凌风的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嘛。


被一竿子打死的小白先生憋屈又不敢伸冤,只敢附和道,“我觉得是苏凌风眼睛有毛病,那种被白庭序玩剩下的他也不嫌脏还敢接手,身为男人,我都觉得羞耻。”


“……”


徐安浅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回头看他,白庭轩讨好地嬉笑着,还没等他继续编排苏凌风,徐安浅就赏了他一记鄙夷的眼神。


“五十步笑百步,当初也不知是谁百般殷勤,又是送花又是送车的,成天嚷嚷着唯恐全世界不知道你的简女神,你的真爱,没想到忙活了几个月却是替他人做嫁衣,被白庭序给捷足先登了,要我说啊你就是专业戴绿帽一百年。”


被揭老底,白庭轩讪笑,“我这不是迷途知返了嘛,娶了你这道铁墙,白庭序撬都撬不动。”


第六十四章回归


原以为听了白庭轩这话她会气得跳脚,可事实相反,徐安浅出奇的平静,只是很不齿白庭序的为人。


“你那个堂兄真不是个东西,为和你争一口气祸害了多少女孩子,最可怜的莫过于两年前的那个未婚妻了,据说订婚当晚就被白庭序家暴,孩子也没了,就跟扔垃圾似的被白庭序给抛弃了,后来找个了比她爸还要老的老头结婚,想想都觉得可怜。”


对此,言心暖并无多少怜悯之心,被白庭序玩弄的女孩固然可怜,但到底是自作自受,人活一世,选择权都是握在自己手里,明知白庭序的为人还不顾一切贴上去,也不知看上他什么了,除了钱以外,似乎也没别的。


若不是如此,当时怎会拿白庭轩和白庭序比较。


人心不足蛇吞象,最后只会是自尝苦果。


不过一想到只要有她徐女侠在的地方就有八卦,言心暖不免感怀,“小浅,你不去当狗仔,简直是业界的一大损失。”


徐安浅自豪地昂首挺胸,“那是当然,像姐这样的人才他们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不过姐可是有节操的人,怎么能与他们同流合污呢。”


忽然拔高的声音引得来往行人频频侧目,言心暖给她竖大拇指便是钦佩,徐安浅乐呵呵地挽着她走向白庭轩的豪车。


之后也是白庭轩请客,三人一起吃了午餐后才送言心暖回家,她回来的事并没有通知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她准备给他们一个惊喜。


果然,秦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惊呆了。


“小……小姐回来啦……”


言心暖上前给了秦姨一个拥抱,亲昵地撒娇,“秦姨,我好想你啊,还想你做的香喷喷的饭菜。”


秦姨回神忍俊不禁,爱怜地摸摸她的头,“我也听说国外的饮食很奇怪,瞧你都瘦了,回来就好,今晚就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那几样菜。”


“辛苦秦姨了。”听到好吃的,言心暖高兴地揉揉肚子。


秦姨失笑,拿过她身后的行李箱,不解问,“是凌风少爷去接的你吗?怎么不见他?”


言心暖进门换鞋,漫不经心地说,“是小浅去接的我,这次回来我谁也没通知,我爸还不知道呢。”


她绝口不提苏凌风。


秦姨没有察觉,心想她忽然回来是想给大家一个惊喜,也没再多问,“你爸爸在书房呢,这段时间公司的事都是凌风少爷在处理。”


言心暖换上拖鞋,对秦姨眨眼笑笑,轻手轻脚朝言衡的书房摸去,走到书房外隐隐听到里面有咳嗽声,她心一紧,忙推开门进去。


“爸,您怎么咳成这样?”


坐在座椅上面朝窗背朝门的言衡听到声音后缓缓转身,因为刚才咳嗽的原因,脸色带着潮红。


言衡意外地愣了几秒,而后又咳了两声才止住,笑道,“阿暖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好让老张去接你。”


言心暖上前将办公桌上的热水杯打开倒在盖子里试了试水温,觉得温度正好才将被子递过去,“爸,您先喝水润润嗓子。”


言衡依言喝了两口放下,就见她弯腰在抽屉里翻找着什么,只一眼他就知道她在找什么。


“我的药吃完了,凌风中午会替我去医院拿。”


言心暖动作顿住,直起身颇为不赞同地看着他,“爸,我和您说过多少次,您的药不要让别人接触,您若是没空可以让白叔送过来,最好是您有空时提前拿回来。”


言衡自然明白她的担心,从她十三岁那年做了一个梦后就经常提醒他,吃的药必须检查仔细,也不许除了医生和她以外的人接触到,这些年来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女儿的担忧他也清楚,感动的同时又有些好笑她的小心翼翼。


“你还怕凌风会害我不成?好啦,下次不会了,这次也是凌风碰巧看到我药没了,他正好中午要去趟医院,所以也就顺带帮我把药拿回来。”


言心暖不知该怎么和他说,十三岁那年醒来后不久她就做了一个梦,梦里忆起了父亲葬礼后医生的一席话。


“暖暖啊,你爸爸要是不停了药也不会这么早走,那药必须是每天服用,我已经打听到国外有可以给他做手术的医生……唉,还是晚了一步……”


当时她就觉得奇怪,好端端的爸爸为什么会停药,可事情过去那么久,而那时候的她也过于软弱,事事依赖苏凌风,等她意识到要去查这件事时又因为和苏凌风离婚的事给耽搁了,直到死也没能查清楚真相。


这一次她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爸,以前的药都是您亲自去医院拿的吗?”


言衡点头,“你千叮咛万嘱咐的事爸爸怎么会忘记,这是第一次,我信得过凌风。”


他信得过苏凌风,可言心暖却更加担忧,能接近言家的人不多,能在药上动手脚更是难上加难,除非是这个家的人。


当然她也相信不会是苏凌风要害她爸,也可能是有人借苏凌风的手,任何一个有风险的可能都不是她能承受的。


想了想,言心暖终于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医院,走了两步又回头问,“爸,苏凌风中午一定去医院吗?”


言衡俨然已经习惯她的小心翼翼,听她问,他就如实说。


“听他说是去医院探望一个朋友,最近公司较忙,也就中午有时间。”


言心暖点了点头,离开书房去客厅的拿上车钥匙,匆匆去公司找苏凌风。


半个小时后,她站在公司楼下仰望,久违的熟悉感,看看时间,苏凌风也差不多从医院回来上班了,她扬眉轻笑踏上台阶。


从进电梯就遇到不少熟人和她打招呼,但总觉得大家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欲言又止,又像是同情,她觉得莫名正要问,这时候电梯门开了。


她踏出电梯,就见言衡的秘书正和前台新来的女孩在聊天,而女秘书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不是惊讶而是惊恐。


“莉娜姐,两年不见,你见到我怎么一副见鬼的样子?”


以前和公司的人混熟了,彼此间像朋友相处一样随意。


第六十五章孤男寡女


莉娜忙蹬着高跟走到她面前,给了言心暖一个欢迎的拥抱,后又向身后的守前台的女孩介绍她。


“小宁,这位是董事长的千金,也是咱们未来的女总裁言心暖言大美女。”莉娜刻意咬重‘女总裁’这一称呼,像是闹脾气的孩子刻意刷存在感,又像是有了靠山,底气十足的样子。


言心暖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落落大方朝忽然变得拘谨的小宁伸出手,“你好,我叫言心暖,以后你也可以和丽娜姐一样叫我心暖。”


“言小姐您好,我是新来的前台霍小宁。”霍小宁忙伸出手,腼腆地笑着,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言心暖第一眼就喜欢上这位笑容纯净的女孩。


和两人寒暄了几句,言心暖就问了句苏凌风在不在,莉娜脸色变了变,倒是霍小宁很真挚地告诉她苏凌风在办公室。


“苏总刚从外面回来,就在董事长办公室。”


苏凌风接下言衡的担子,以总经理的身份入驻董事长办公室,这也是言衡授意的,公司的事全权由苏凌风接手。


言心暖含笑点了点头就要往董事长办公室而去,莉娜忙拉住她。


“心暖等等……”


“莉娜姐,怎么啦?”言心暖回头问。


莉娜犹疑了一番,又看了眼同样懵懂的霍小宁后才带着怒意轻哼,“苏总出去一趟就把女明星领到办公室来了,估计这会儿正忙着呢。”


言心暖怔了怔,随即沉下脸来。


莉娜见她脸色不好,心知说错话,忙补救道,“他们也进去没多久,也就十来分钟。”


越解释越让人想入非非,莉娜索性闭嘴,担忧地看着言心暖。


只一瞬,言心暖就恢复如初,对莉娜微笑,俏皮眨眼带着不怀好意的神情,“没事的莉娜姐,我悄悄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免费现场观看一场限制级的动作片呢。”


莉娜愕然,“你去国外都学了些什么啊……”


言心暖神秘笑笑,转身继续朝前走,刻意放轻了脚步,随即又想起自己又没穿高跟鞋,光明正大走过去也没多大响动,这才用自然的走姿靠近办公室的门。


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天,里面还是静悄悄的。


莉娜和霍小宁也不知什么时候摸到她身后,学着她鬼鬼祟祟地把耳朵贴在门上,还是什么都听不到,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情形颇为搞笑。


言心暖对两人使了个眼色,而后站直身,两人忙躲到她身后,示意她踹门。


作为淑女,她怎么会如此粗鲁呢,吸了口气,抬手握上门把,轻轻一拧,门没锁,就这么开了。


推开门正好见到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踩着红高跟站在办公主前,与红高跟一样颜色的指甲很鲜亮,言心暖一眼就注视到了,不为别的,只因为刚刚那只手把药瓶放回桌上。


被开门声惊到,那只手一个慌乱把办公桌上的文件也扫落在地,惊恐回身让门外的三双眼看清了一张浓妆艳抹的脸,烈焰红唇,配上一条低胸包臀裙,好一个火辣的大美人。


言心暖听到身后的两人倒吸了口气,才将视线从那只突着鲜红指甲油的手上移开,抬眼看向刚从洗手间出来的男人身上。


火辣美女在前,又有洗手间做背景辅助,不由得让人脑补某种限制级画面,要是两人不那么衣着整齐的话就更了不是。


孤男寡女办公室密会,怎么能不让人想入非非。


莉娜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很快反应过来,忙揪着呆愣的霍小宁往回撤,偷看被抓包这样的事很丢脸,好在这里有正主在,说到底也算是原配捉奸的好戏,她是站在正义一方的。


但新来的霍小宁不知道这其中的纠葛,只觉得画风不对。


“小宁,我们该回去工作了。”莉娜轻轻拽了拽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呆傻的霍小宁。


霍小宁无意瞄到向来神情冷漠的帅苏总竟露出错愕的神情时,越发觉得刚刚办公室里有好戏了,听到莉娜叫她,也不敢再多看,匆忙退出了办公室。


苏凌风做梦也没想到言心暖会在这时候出现在他面前,而他竟然连她回国都不知道,毫无防备,她就这么站在他面前。


言心暖下意识往后看了眼,门大开,莉娜和霍小宁已经溜了,她勾唇淡笑,笑意却只是在脸上,不曾达到眼底。


“我来拿药。”她走上前,朝苏凌风伸手。


苏凌风走到她面前,却没有动作,脚下是散落的几份文件,好巧不巧有一份被言心暖踩在脚下,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就在言心暖觉得脸都笑得僵硬快要撑不下去了,忽然觉得脚下有动静,她低头看去,正是简佳半蹲下身去捡落在地上的文件,苏凌风也低头看去,目光变了变,终是抿唇不语。


移开脚让简佳把文件拾起,言心暖对苏凌风嬉笑挑眉,“药呢?”


她早已看到桌上放着的药瓶,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在场的有心人看的。


苏凌风并没有立即把药给她,而是面无表情接过简佳手中的文件,疏离而冷淡地背过身去。


“简佳你走吧。”


言心暖冷笑,何必多此一举,在她面前装得一副正人君子样,实际上背地里的龌龊早已人尽皆知,难怪她一路上总觉得那些人的目光怪怪的,别人都将她当成弃妇同情了呀。


“那好凌风,我不打扰你工作,下午剧组还有事,我晚点再和你联系。”


苏凌风没有应答,随意泛着手中的文件,简佳对言心暖笑了笑,言心暖并没有感觉到善意,反而是示威和挑衅居多。


当然,这些都不是她在意的,只是她很不爽有女人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特别是简佳这样的女人。


在简佳踏出两步时,言心暖叫住她,“简小姐东西忘了拿了。”


简佳回头看来,见她指了指桌上的粉色手包,面色微变折回身将东西拿上,低声道谢,“多谢言小姐提醒。”


言心暖接受她的谢意,抱臂在原地来回踱步,漫不经心道,“简小姐可要仔细想想还有什么东西忘了拿的,从明天开始这里将不再是苏总的私人领地,会有人从里到外清扫,不相干的东西全都会被当垃圾扔掉,毕竟也不是人人都像苏总这样怜香惜玉。”


闻言,苏凌风豁然抬眼看她,而简佳则有些呆愣像是被吓到了。


“言小姐这话……难道是言董要回来……”


言心暖笑笑不说话,越发显得神秘令人琢磨不透,简佳怔了怔,转身踩着高跟高调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苏凌风相对,言心暖连敷衍的笑都省了,拿起桌上的药瓶摇了摇,一言不发转身。


“你要去哪儿?”苏凌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言心暖扭头,将手挣开,讥讽勾唇,一字一顿满足他的好奇心。


“去医院检查这药是不是有问题。”


第六十六章幼稚的男人


苏凌风眸光一沉,自嘲勾唇,“阿暖怀疑我会在言叔的药上做手脚,你以为我会害他。”


言心暖像是无意地朝左上方的角落看去,那里装有微型摄像头,她是知道的。


在苏凌风向她看来时,她就收回视线,没心没肺摊手,说着绝情的话。


“谁知道呢,毕竟我只有一个爸爸,任何危险因素带来的危害都不是我能承受的,你就当我生性多疑好了,这世上,我信任的人不多,正好你也不是其中之一”


“你非得要这样和我说话吗!”苏凌风怒极,双手搭上她的肩,大力把她掰转面对他,面色黑沉得可怕,如低吼一样的质问,“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


言心暖不耐地推开他,后退两步,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中的药瓶,冷笑,“你什么样我并不在意,我清楚什么对我来说最重要,随便你怎么想,我也不在乎,但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我爸的。”


困扰了她两辈子的事,似乎在今天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医生会说她爸爸不该停药,在看到简佳碰这药瓶的那一刻,她想到了一种最不可思议的可能。


她爸不会主动停药,而是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换了药,一般人做不到,那就只有他爸身边最亲近的人。


同样,能亲近她爸的人屈指可数,而她到死都想不到会是因苏凌风而起。


失去至亲的她真成了无家可归的可怜虫,只能依附她唯一的精神支柱,所以苏凌风成了她的全世界,直到最后放手成全,谁也无法体会她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意。


可如果事情的真相如她今天看到的这样,就真是天大的讽刺,即使苏凌风是无辜的,但这药却是通过他的手递给她爸的。


看清她眼中的不信任,苏凌风心中钝痛,一怒之下抓住她就往外走,“你不是怀疑我在药上动了手脚么?那我就陪你去医院,我也想知道这药是不是被换过的,也让你看清楚我是不是你心目中狼心狗肺!”


挣扎无果,言心暖被他半拉半拖离开了公司大厦,又被他塞进了车里,如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医院。


白医生见到苏凌风时有些意外,看到他身后的言心暖时露出慈爱的微笑。


“暖暖回来啦。”


言心暖挣开苏凌风的手,微笑应声,“是的白叔,早上刚到,正好我爸的药没了,我来替他拿,要麻烦白叔叔了。”


白医生不解,指了指苏凌风,“中午已经把药给凌风了呀,暖暖没和凌风说是来医院取药啊?”


言心暖摇了摇头,把外衣口袋里的药瓶拿出来递给白医生,“麻烦白叔叔帮我看看这药是不是您给我爸开的那种。”


她还真丝毫不在意他,苏凌风心中苦笑,果真是自己找虐,想要试探什么,又想要见证什么,到最后都只是真真切切感受她的无情罢了。


白医生并没有注意到两人间异样的气氛,接过药瓶细看后点头,“确实是中午凌风带走的药没错。”


苏凌风忽然笑了一声,用自嘲的口吻问,“阿暖这下总该安心了吧?”


言心暖不看他,走到白医生面前低声道,“还麻烦白叔叔帮我检查一下里面的药,您知道的,我爸的身体不容许我有半分疏忽。”


“唉,你这丫头……也好,你们等我一下。”白医生目光来回在两人之间徘徊,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叹息转身往检测室而去。


言心暖在走廊上的座椅上坐下,苏凌风抱臂靠墙站在原地,谁也没有搭理谁,不过是几步的距离,却像是隔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无论结果如何,两人之间终究还是有了裂缝。


“你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苏凌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言心暖疲惫地靠到冰凉的墙壁上,目光从他脸上掠过,最终落到虚处,“临时决定的,回来参加婚礼。”


“我竟不知道谁有这么大的面子,结婚能请到你。”他可清楚记得就连她表姐张青青的婚礼,她都没有回来。


言心暖只当作没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挖苦之意,一本正经回答他。


“这个人你也认识,也不对,准确说是即将结婚的两个人你都认识,上回表姐结婚我遇到了点麻烦脱不开身,但这次我就算爬也得爬回来。”


苏凌风眸光动了动,终归于平静,“怎么没听你说遇到什么麻烦,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躲我才不回来的。”


言心暖给了他一个‘你真自恋’的眼神,不过让她好笑的事是,似乎每一次和他说什么事情,重点总会跑偏,就像现在,话题的重点应该是她来参加谁的婚礼。


“你知道唐霏凡最近在忙什么吗?”想到徐安浅即将嫁给白庭轩,言心暖自然就想到了唐霏凡。


苏凌风深深看了她一眼,酷酷地撇开脸,赌气地轻哼,“他忙什么我怎么知道,你倒是对他上心,才回来就迫不及待打听他。”


幼稚的男人!


言心暖心中鄙视,一时间把刚刚的不愉快抛到脑后,每次苏凌风犯浑,她都想逗弄一番。


“要是我没记错,唐霏凡应该就像是你的连体婴一样的存在,想知道他的行踪只要问你就好了,你这样为他保密,难道是搞金屋藏娇那一套。”见苏凌风露出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表情,她又补充了句让苏凌风吐血的话。


她不怀好意地笑道,“你们也真够重口味的。”


苏凌风选择阵亡,要是再让她脑补下去,他估计得几天吃不下饭了。


“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删除,都不知道你在外面学了些什么,现在一开口就能气死我。”苏凌风好气又好笑,也不站着了,顺势坐到她身旁。


两人又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苏凌风偏头看她,“我那天不辞而别是故意的,就是想要让你意识到我也会生气,可是刚上飞机我就后悔了,你从小就没心没肺,就算气死我,你顶多也就难受几分钟而已。”


“幼稚。”言心暖斜眼看了他一眼,后又闭目养神,“气死你,我一分钟也不会难受,还会好好庆祝庆祝一番”。


苏凌风抿唇又看了她一会儿,见她面露疲惫,看得他隐隐心疼,长臂一伸就把她揽到怀里,做好了她挣扎时强势压制的准备。


事情出乎意料,她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看了一下他就没有动作,闭着眼靠在他胸口。


“苏凌风,你碰过简佳了?”她闭眼懒懒地问,虽然他身上并没有特殊香水味。


苏凌风怔愣,低头想看她的神情,可她闭着眼什么也看不到,他忽然笑了,“阿暖是不是吃醋了?”


言心暖睁眼,盯了他几秒,而后摇头,“并不是吃醋,而是想起了白庭轩的话,他说简佳已经和白庭序滚过床单了,要是你真碰了,我就得立马回家洗澡换衣服。”


这分明是嫌他脏……


苏先生整个人都不好了,咬牙恶狠狠地解释自己是清白的。


“我就碰过一个女人,还和她……滚过床单,只是滚得有些憋屈,你说我干净不干净……”


第六十七章不爱的理由


这种咬牙切齿的哀怨她太熟悉了,不过他的答案让她很满意,至少证明他苏凌风不是饥不择食的男人,比白家兄弟俩有节操。


虽然苏凌风的清白已经被她毁的七七八八了,但始终没有吃干抹净,就这么便宜了简佳那个女人,心里还是很膈应的。


没听到她说话,苏凌风以为她睡着了,低头去看又见她睁着眼,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有必要解释一下简佳为什么会出现在办公室这件事。


“阿暖,我知道简佳与白庭序和唐霏鹤已经同流合污,这些事我和霏凡早有安排,你不要误会,要相信我。”


言心暖从他怀中抬头,默了默,还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引得来往的人侧目,她才尴尬地收敛了动作。


“阿暖,我说真的,我和简佳之间什么都没有。”苏凌风盯着她的眼,又认真地解释了一遍。


言心暖敷衍地点了点头,“其实你们之间怎么样我不太在意,只是要是她手伸太长威胁到我爸,我就不会轻易放过她,到那时候我不管她是你的谁,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她的话像冰锤一样重重砸在苏凌风心上,他就不明白了,前一分钟还在他怀里温柔缱绻,后一秒她就能说出这么锥心的话,她到底有多少面是他没见过的。


这么善变的言心暖让苏凌风有些手足无措,他不关心简佳得罪她会怎么样,他只在意她喜乐无忧,可是事情都在往反方向发展。


她不要他给她撑起的天地,随时随刻都把他往外推。


“阿暖,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还在为当年我杳无音信的两年生气,那件事我可以解释的,你听我……”


“不用了,我并不感兴趣。”言心暖冷声打断他,眼中没有一丝温度,“你去哪里,去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我无权过问也不想问,但是我想提醒你一句,百密一疏,白庭序和唐霏鹤都不是善类,况且你对简佳始终做不到狠心绝情,今天办公室发生的事如果只是我多疑也就罢了,要是结果不尽人意,你也别怪我不近人情。”


苏凌风凝眸,心思百转千回,终于确定了她的话中之意。


“你不是怀疑我在言叔的药上做了手脚,你是怀疑简佳。”


细细一想,苏凌风眉角跳得厉害,所谓百密一疏果真如此,中午下班他刚出公司就恰巧碰上简佳,而她只笑着说会在楼下的咖啡厅等他回来,实际有可能暗中跟着他去了医院,听到白医生和他的谈话自然会想到他是给言衡拿药。


如果简佳和白庭序或是唐霏鹤通过气,那故意接近一直在办公室借故逗留不肯走,其实最终的目的不是办公桌上那些商业机密,而是他随手放在桌上的药。


借他之手害言叔,好狠毒的心思!


苏凌风愤愤举起拳头砸向墙壁。


言心暖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眉眼一动,却也只是看了两眼,也没有上前关切询问,她的神情在苏凌风看来可称得上是冷漠。


她已经能对他做到冷眼相待。


这两年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怎么会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就算是他手上不小心擦破点皮,她也心疼到不行,可现在的她却冷漠到令他心寒。


似是知他所想,言心暖摊手,“你别这么幽怨地看我,之前我就说得很清楚了,我对你已经没有原来的痴迷了,买卖不成仁义在,毕竟我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亲情是有的。”


苏凌风恨不能扑上去堵住她的嘴,真是要被她气疯了,压了压情绪,他才用自认为算得上平静地语气和她说话。


“那你倒是说说,我做了什么让你对我心灰意冷,你不再爱我的理由又是什么。”


“真想知道?”言心暖怜悯地看他。


苏凌风撇开眼,幽怨道,“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自己好端端就在感情的博弈中出局了呢。”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她明明还对他有感觉,为什么要假装对他无情,在国外他生病时,她的担忧那么明显,他看得真真切切,也不会忘记,可是她伪装得太好,怎么逼问都没有效果。


言心暖叹道,“理由很简单,你自己也是知道的,从相识到现在,你我之间聚少离多,你音信全无的那两年该淡忘的都淡忘了,之后我离开的两年,在外认识了很多人,去过很多地方,眼界宽了就觉得曾经的自己像井底之蛙只看得见头顶的那一方天地。”


苏凌风颓然往后靠,闭眼不想再听下去。


言心暖也没想继续探讨这个,岔开话题的同时善意地向他透露了一件事。


“哦对了,你不是谁有这么大面子结婚能把我请回来么,我说的那两个人你也认识,新娘是徐安浅,新郎是白庭轩,这两个人面子够大了吧?”


“什么!”


苏凌风猛然睁眼,满是不敢置信。


言心暖低笑,“原来不止是我被吓到,你也一样啊,当时我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也和你半斤八两,不过我更好奇的是唐霏凡唐先生,他辛辛苦苦守了这么些年,下锅的鸭子还能放飞了,这也是一种普通人达不到的境界。”


医院里虽人来人往,过道上却是静悄悄的,就像时间凝固只有他们两人在动一样。


听着她半开玩笑半带幸灾乐祸的话,苏凌风笑不出来,他觉得自己和唐霏凡真是同病相怜的难兄难弟。


他带着自暴自弃的懊恼,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嘀咕着,“我守了你快十年,还不是没守住,他才多久啊,像我这样煮熟的都能飞了,他那种顶多算是刚要拔毛而已,飞了也很正常。”


言心暖无语望天,看不到天,她也很郁闷,他这怨妇般的神情搞得像她红杏出墙一样。


这时候苏凌风忽然站起身不由分说就拉着她往电梯走去,言心暖无奈,索性省了挣扎的力气,跟着他进了电梯才问,“你又抽什么风?”


苏凌风有气无力苦笑了一声,“霏凡也在这家医院,一个月前受了重伤昏迷了大半个月才醒来,到现在才能勉强下床,这就是他忽然消失的理由。”


第六十八章药被人换过


一路无言,出了电梯,苏凌风牵着她往唐霏凡住的病房走去,走到门前又停下,示意她从窗口往里看。


病房内只有一张病床,这时候有一个头缠纱布,左脚还打着石膏的病人撑着病床看着后窗外。


言心暖并没有进去打扰,而是默默转身,苏凌风跟在她身后,直到进了电梯,苏凌风才幽幽开口。


“霏凡是去见徐安浅的路上出事的,我收到消息赶去时已经晚了,他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不要让徐安浅知道他受伤的事,只是没想到他昏迷了大半个月,刚醒来的那几天,他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也是最近几天才稍微能视物。”


言心暖拧眉,“知不知道是谁要置他于死地?”


苏凌风默了默才出声,“一开始我以为是唐霏鹤,可是后来查清楚了,唐霏鹤对霏凡受伤的事毫不知情,现在唐家也是乱成一团,霏凡不沾染唐家的事,唐霏鹤暂时还没有把心思放到他身上来。”


竟然有这么奇怪的事,豪门家族内部兄弟手足相残的例子比比皆是,可唐霏凡不参与家族内斗,唐家的公司也不沾染,是谁和他有深仇大恨,下这样的毒手分明是想取他的命。


言心暖也困惑了,记忆中并没有什么被遗漏的大反派,最后的记忆也就到死时,而他们的仇人也只有唐霏鹤,可如今看来,唐霏鹤根本就不是与苏凌风、唐霏凡一个段数的,相比之下无论是谋略还是实力都弱了许多。


难道还有背后黑手是她到死都不知道的?


“唐霏凡的伤,医生怎么说?”她也只能替徐安浅问候一句。


走出电梯,苏凌风才压低声音,“医生说情况有所好转,但还得住院观察,特别是霏凡的眼睛,弄不好就是一辈子这样了,对他下手的人真够狠的,这种敌明我暗的被动形势很糟糕。”


人多眼杂,言心暖也没再多问,径直走向白医生的办公室,想看看药的结果出来没有。


白医生也是刚回到办公室,正要给言心暖打电话,她和苏凌风就出现在门外。


“白叔叔,结果怎么样?”


白医生将那瓶药放到桌上,面色凝重,“这药确实是被人换过了,好在你这丫头机灵,不然后果真不堪设想。”


最坏的结果早已料到,可听白医生这么说,苏凌风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差一点儿,他就成了帮凶,来医院之前他还信誓旦旦自己是清白的,如果真把这药交到言叔手中……他不敢想象那样的结果。


“阿暖,对不起……”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实摆在眼前,他无力为自己辩驳。


言心暖并没有看他,而是微笑向白医生道谢,“谢谢白叔叔,还要麻烦您重新给拿一瓶药了。”


白医生先看了眼苏凌风后才从抽屉里拿出已经准备好的药递给她,“以后要更加小心,躲过这一次,对方没得手,也不知会不会有下一次。”


“白叔叔放心,我会多注意的。”言心暖应声。


又是一路无言,苏凌风本想先送她回家,还没等他开口,言心暖就先吱声。


“回公司,我自己开车来的。”


苏凌风抬眼,从后视镜里看她,他不懂她为什么不肯坐在副驾驶位上,非得去后面坐。


“阿暖,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但我……”


言心暖上车后一直在神游,根本没听他说了什么,唐霏凡受伤住院和徐安浅突然决定嫁给白庭轩到底又没关系,她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被她忽略了。


简佳费尽心机换药又是为了什么?难道真是一厢情愿想帮苏凌风全然接手言氏企业?


这个理由似乎能说的过去,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苏凌风要得到言氏企业简直是易如反掌,简佳那么做也是在利用苏凌风,一旦东窗事发,苏凌风就成了她的替罪羊。


这么想来,简佳也不是在帮苏凌风,反而是在害他。


“苏凌风,今天换药这事你暂且当做不知情,简佳那边你不用去质问,我有自己的计划。”


以往单纯的她忽然变得琢磨不透,苏凌风心中说不出是失落还是欣慰,前者较多些,不被需要的遗弃感让他烦躁不安。


“阿暖,这件事到最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回应的苏凌风这才发现她一直在沉思,恐怕他刚才说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遇红灯,他将车停下,转过头来看她。


“阿暖,你在想什么?”


言心暖回神,看了眼前方路口拥挤的车辆,对他撇嘴,“专心开车,有什么事晚上回家再说。”


这几年下来,苏凌风越来越觉得自己在她面前从来只有挨训的份,而她也越来越看他不顺眼,反正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所谓爱屋及乌,反过来说就是讨厌一个人就会讨厌他的一切,包括所作所为,这么想着,苏凌风更加郁闷了。


车内的氛围变得沉寂诡异,言心暖也察觉了,但她觉得安静更好,便于她思考。


回到公司楼下,她只和苏凌风说了句‘我先走了’就自己开门下车,苏凌风就在车内静静看着她开车离去。


他疲惫地趴在方向盘上久久没动,他始终看不懂她的心,近在咫尺犹如远隔天涯,他的眼里、心里都是她,可她已经对他不屑一顾了。


回到家里,言心暖并没有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言衡,倒是和他商量了出国养病的事,原本想着会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言衡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刚刚你二叔和我联系了,他也把你的想法告诉我了,我觉得你二叔有句话说对了,他说我这辈子活得很没劲,也是时候出去走走看看了,你们年轻人的路交给你们自己走,公司的事有凌风帮你,天塌不下来。”


言心暖好笑,“二叔这么看得起苏凌风啊,以前我竟然不知道,不过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对我没信心,看来我还非得做出点成绩给二叔看,让他明白不能小看女人。”


言衡吃了药有些困乏,言心暖扶他回卧室躺下,要离开房间时,言衡又撑着眼皮叫住她。


“阿暖,明天我和你一起公司,以后公司的事就交给你了,凌风他要走要留你都不要干涉。”


言心暖扶上门把,扭头看来,笑着点头,“爸您就放心吧,那些事我心里有数,苏凌风的去留我不管,我也不会让您失望的,公司的事我会处理好,您就安心去国外,有二叔陪您,我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第六十九章耍流氓


言心暖回了自己的房间,时差还没倒过来,她也觉得累得不想动,成大字状躺在,脑中浮现的都是唐霏凡那道孤寂的背影。


纠结了半天,她终于还是拨通了徐安浅的号码,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


“美人儿,这么快就想我了呀,我正在给蓝朋友洗澡呢,你要不要来看看它。”


对于这只拥有奇葩名字的狗,言心暖已经耳熟能详,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在国外时,徐安浅给她发过不少照片,而照片中的雄性生物就是这只叫‘蓝朋友’的狗。


她曾经还以为只要唐霏凡不表明心意,就这么一辈子,徐安浅真要和蓝朋友过一辈子了呢,这下好了,忽然冒出个白庭轩横刀夺爱。


“只有你一个人在,白庭轩不在你哪里?”想到白庭轩,她也就顺口一问。


徐安浅那头开的扩音,人与狗的嬉闹声时不时传来,言心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但很快就听她在那头扯着嗓子说话。


“我和小白不是你想的那样,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我和他都会是好哥们儿,依旧是我不干涉他,他也不干涉我,答应和他结婚也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像他那样的花花公子怎么可能会这么早定下来呢,说到底我和他也只是各取所需而已,以后不管是我爸这边还是我妈那边,都不会再烦我啦。”


真如她所说是各取所需么?言心暖想到机场的一幕,不由得失笑,白庭轩是假戏真做了吧,看来徐女侠在这方面还是很迟钝,两年来一点长进都没有,或是说她对白庭轩并不上心,她真正上心的人应该是医院里躺着的那位可怜的唐先生。


言心暖总觉得徐安浅和白庭轩结婚这件事很不妥,具体哪里不妥又说不上来,但直觉告诉她不该放任事态发展。


“小浅,今天我在医院见到唐霏凡了。”


电话那头忽然就没声了。


言心暖耐心地等着,由此也更加确定了徐安浅的心思,果然是被唐霏凡混吃混喝蹭出感情来了。


等了一会儿,那端终于传来徐安浅努力保持镇静的声音。


“美人你说什么,我刚刚给蓝朋友擦水呢,没听清楚。”


这货装死的功力还是那么让人鄙视。


言心暖翻了翻白眼,故意深深叹息,“我去医院给我爸拿药,碰上苏凌风了,他带我去见了唐霏凡,据说是那晚去见你的路上出的事,被人暗算,眼睛瞎了,一条腿也瘸了,昏迷了半个月醒来成了一个白痴,吃喝拉撒都需要人照顾。”


“怎么会……”徐安浅不相信地呢喃,忽然又咬牙追问,“美人你故意骗我的对不对,贵宾犬那样的祸害从来都只有他害人的份,怎么可能会搞得这么惨?”


言心暖又惋惜地叹气。


“唉,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可躺在病的人的确是唐霏凡,苏凌风还特意叮嘱,这件事不能泄露出去,幕后黑手还没查到,唐霏凡随时都有可能遇险。”


点到为止,言心暖不再继续吓唬她,还很‘不小心’地把医院地址给泄露给她。


这边和言心暖讲完挂断后,徐安浅立即就拨通了苏凌风的电话,开门见山为了几句,苏凌风依旧是惜字如金,徐安浅从他那里得到的消息与言心暖透露的八九不离十。


这下徐安浅坐不住了。


这厢苏凌风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失笑,这位徐小姐还是一样的急性子,看来连阿暖也看不下去要出手相助了。


阿暖对别人的事都这么上心,为什么就不能把心分一点在他身上呢。


苏凌风头疼揉眉,医院里的那只贵宾犬似乎有些难搞啊,让他装死骗徐安浅,他会愿意么?看来得使出杀手锏了,直接把徐安浅要和白庭轩结婚的事拿出来说一说不就好了。


唐霏凡最在意的莫过于徐安浅,如果让他知道在他消失的这两个月,徐安浅就答应了别的男人的求婚,估计镇定的唐先生也镇定不下来了。


苦肉计什么的最管用,唐先生应该不介意用一用。


打定主意,刚回到公司的苏凌风又匆匆去了医院,一天之内三顾医院,他比医生还敬业。


为朋友两肋插刀,这也是一种美德,想必要是阿暖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时候的苏凌风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快入魔了,心中所念也只有一个言心暖,想方设法他也要把不小心弄丢的找回来。


哪怕是不择手段也好,他不能失去她。


徐安浅赶到言心暖告诉她的医院,在导医处问到了唐霏凡所在病房,一路上心急如焚,这一刻她却有些胆怯了,脑袋里都是言心暖的那些话。


眼瞎、腿瘸的唐霏凡,这怎么可能呢,平时那样冷傲嚣张的男人又怎么会变成一个白痴。


走到病房外,徐安浅始终没有勇气去推开那道门,就只敢从门上的小窗口看进去。


病的人头上缠着纱布,安静地闭眼躺着,打着点滴的手搭在床边,看上去脆弱不堪,哪里还有半分以前在她面前的不可一世。


再三犹豫,她还是开门进去,一步一步走到病床前,小声叫着他的名字。


“唐霏凡……”


病的人像是睡着了,徐安浅叫了两声就停下,拉过椅子在病床前坐着,入眼的是英俊脸上那几块刺眼的淤青,女汉子强硬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你这个混蛋……”


握上他手的那一刻,徐安浅终于还是没忍住落泪了,对他失约的气恼和愤怒被心疼和担忧所取代,更多的是自责。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发生了这样的事,还和你赌气……”


病房外的苏凌风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在医院守夜了,以后换徐女侠在医院守着,病只剩半条命的人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他都自身难保,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从医院离开,苏凌风没有再回公司去,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回了言家。


洗去一身疲惫的言心暖只裹着一条浴巾就从浴室出来,忽然发现房间里多了个人,脚步微顿后又若无其事擦着头发走到房间最里边的储衣间找衣服。


找好衣服又有些犯难了,她的储衣间是无锁的滑动门,要是苏凌风忽然闯进来……就这么想着,她下意识侧头看去。


果不其然,某人以正人君子的姿态抱臂倚在那里看她,吓得她忙捂着前胸背过身去。


“苏凌风,你不要脸!”


第七十章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为了坐实不要脸的罪名,苏凌风慢步上前在她身后站定,就这么静静盯着她露在外的白皙香肩与雪颈,不说话却又让她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言心暖僵着身子背对他,羞愤交加,怀里抱着的衣服捂住身前,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忽然肩上有温热触感压下,她浑身一颤,不假思索一把挥开他的手,绕从一旁想要逃离这不大的空间。


她惊慌逃窜,苏凌风却比她更快,在她和他擦肩时伸手勾住她的腰,脚下微转就从身后把她抱住,绵长的呼吸洒在雪颈上,察觉她缩了缩脖颈,苏凌风嘴角扬起得逞的弧度。


“阿暖,你不要一直躲着我,你知道你躲不过的。”


原本还有些无措的言心暖听完他这话后怒意骤生,用力掰开他的手臂,气急之下竟把手中衣物朝他身上砸去。


“苏凌风,你去死吧!”她气得不轻,呼吸急促,恶狠狠瞪着他,恨不能一脚踹出去。


苏凌风本能地接住她砸来的衣物,抓在手中,对着她微微一笑后低头看手里的衣服。


还真是丰富。


线衣、内衫、、内衣……


言心暖顺着他的动作望去,像见鬼一样惊叫,“苏凌风,你这个变态!”


手中一空,手里的衣物被她尽数抢了回去,对上她气得想杀人的眼,苏凌风无辜摊手,“我什么都没做啊,是你扔到我身上的。”


言心暖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呼吸起伏得厉害,瞪着他说不出话来,这个男人已经无耻到了无敌的境界。


“好啦,阿暖别气,是我错了。”苏凌风不敢再激怒她,率先低头服软,上前一步将她圈进怀里,低声哄着,“我只是怕你不肯理我才出此下策,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言心暖有些惶然,这样的苏凌风让她很不适应,苏凌风的正确打开方式不该是这样的。


冷清淡漠才是他最原本的样子。


一手圈住纤腰,一手环住她的肩,手掌搭在香肩上,指尖的滑腻伴随着茉莉清香让他心神一荡,一种并不陌生的汹涌在心底里蔓延,化成一团火燃烧他的理智。


紧密相贴,言心暖怎会没察觉他的异样,就在他低头在她腮帮啃了一口后,言心暖用力把他推开,撞在身后的门上。


苏凌风稳住身子,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什么时候她有这么大力气了?从小到大她都是柔柔弱弱的,以他的身手,就算是没有防备也不应该被她推出这么远。


言心暖红着脸,怒斥,“你还真是随时随地都能发情,脑子里装得都是什么,我警告你苏凌风,你要是再敢靠近我,小心你后半辈子都举不起来”


被她的气势镇住,苏凌风微愣之后状作惊恐捂住某处,哀怨地看着她,“阿暖别吓我,这可是事关你后半辈子的幸福,千万别冲动。”


“……”


言心暖想咬死他的心都有了,什么高岭之花都是骗人的,这人的真面目实际是衣冠禽兽才对。


“苏凌风,你最好适可而止。”她不想再和他纠缠,冷冷看他一眼后抱着衣服从他身旁走过。


这一次苏凌风没有拦她,跟着她出了储衣间,目送她抱着衣服进了浴室,他走到床边坐下,耐心等着她出来。


五分钟后,言心暖换好衣服擦着头发出来,见他还是赖着不走,心下更加烦躁了,“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无赖,死皮赖脸这一招你都用了无数回了,你不腻,我都看腻了。”


苏凌风没有接话,而是轻车熟路从柜子里找出吹风,又走过去将她拉到床上坐下。


“大冬天的,头发湿着很难受,我帮你吹干。”


言心暖无奈哀呼一声,“苏凌风,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就当我求你,求你放过我好吗……”


她的话,苏凌风充耳不闻,将吹风插上电,大开开关开始替她吹头发。


这种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让言心暖深感无力,好不容易狠下心来,屡屡败在他手下。


或许是心有贪恋,又或是这时候的他过于温柔,让她不忍推拒,没精力去想这么多,她怎么舒服怎么来,索性脸朝下趴在床上享受这难得的待遇。


没多久她就昏昏欲睡,眼皮子也撑不开,她一把抓过枕头垫在头下,闭上眼睡了过去。


这时候苏凌风才把吹风关了,其实她的头发早已经吹干,他只是想借机多陪她一会儿。


从两年前的离别开始,他与她之间就形成了一个难解的结,他隐隐感觉到她有心结,而且是关于他的,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让她开始躲避他。


“阿暖,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轻轻将她翻转过来,帮她调整了睡姿,给她拉好被子后,苏凌风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坐在床边默默看着她的睡颜。


指尖流连在她眉间片刻,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见她不满地蹙眉,他直起身,又看了她一眼才轻手轻脚离开她的房间。


离开言心暖的房间后,苏凌风直接去了天台泳池边找言衡。


这两年来,公司的事大多都是苏凌风在处理,言衡闲来无事种了不少花草,空旷的天台一年四季都充满生机。


见苏凌风上来,言衡放下修剪花枝的剪刀,取了手套走到遮阳伞下坐下才朝他招手。


“言叔。”苏凌风走过去。


言衡抬眼笑看着他,眼中还是一如既往的慈爱,“看你这失落样,想必是又和阿暖闹别扭了吧,阿暖心思重,你要多担待些。”


苏凌风点头,“我明白的,之前确实是我做错了,她生气也是应该的,我想与您谈的是今天您的药被……”


言衡抬手打断他,摇头轻笑,“这件事我已经听白医生说过了,阿暖回来后也与我说了她的想法,我决定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阿暖,过几天我就会出国疗养,以后公司的事你多帮着她一些。”


苏凌风微微蹙眉,神色有些复杂,想了想,他还是把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言叔,我想尽快和阿暖结婚,希望您能同意。”


第七十一章重新谈恋爱?


言衡有些意外他会在这时候说这个,不过转念想到两个孩子之间似乎出了点问题,忍不住怀疑这是他没有办法的办法。


“凌风啊,你知不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选中你?”


苏凌风没有立即回答,静待他继续说下去,心里明白是一回事,亲耳听又是另外一回事。


言衡回忆道,“阿暖她妈妈走后,我也曾生无可恋想着要是能随她去了该多好,可是因为阿暖我坚持了下来,阿暖这孩子从小缺失母爱,一直以来都缺乏安全感,别看她平时活波开朗和谁都能友好相处,其实她不容易接受别人,那时候我见到你就觉得很有眼缘,果然,阿暖也很依赖你,而你也没让我失望。”


“言叔……”苏凌风心中也是感怀。


言衡叹息,“唉,那时候送你出国原本是想让你多学些东西,可是没想到会让你和阿暖生了间隙,阿暖这孩子啊,什么都憋在心里,又倔得厉害,时至今想和她结婚,我怕是帮不上忙的,只能靠你自己,只要阿暖点头,我不会有异议的。”


苏凌风平静地眸中划过一抹喜色,他极为认真地允诺,“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阿暖的。”


“有你这句话我也就安心了,这么多年来,在我心里从没把你当外人,其实打心底里很希望你能叫我一声爸爸,即便不是因为阿暖,我也把你当亲生儿子看的。”


言衡站起身,走到苏凌风面前,拍拍他的肩头,鼓励道,“我相信你能照顾好阿暖,以后的路怎么走,全靠你们自己了。”


苏凌风垂眸,默了默,终是开口唤了出来。


“爸……”


言衡微怔,随即开怀笑了,“好好好,有你这一声爸,我也知足了。”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公司的事,没多久言衡就有点体力不支,苏凌风搀着他下楼。


言心暖只睡了半个小时就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徐安浅联系,知道徐安浅在医院,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不知为什么,她竟站在了唐霏凡这边,或许是是曾见证过徐安浅对唐霏凡有着超乎常人的执念,重来一次,她想看徐安浅得偿所愿,不再受曾经的苦。


而唐霏凡对徐安浅的良苦用心也让她感动,饭的可怜孩子,回家当然要多吃,把过去两年都补回来。”


她说得一本正经,苏凌风差点儿就信了。


他忍不住出声问,“这两年过得很辛苦吗?”


言心暖撇嘴,这该是有多不关心她,才会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她过得好不好,二叔恐怕是随时播报,还用问她过得辛不辛苦?


“好着呢,都快乐不思蜀了,要不是小浅忽然来这么一出,我估计得在国外十年八年才回来。”


她漫不经心的语气让苏凌风很不是滋味,碍于言衡在场不好多说,就闷头吃饭。


言衡无奈摇了摇头,也没再多说。


下午回家时就让秦姨准备了要给徐安浅送的饭餐,用过晚餐,言心暖拎着秦姨已经备好的保温食盒就匆匆出门,她才把车开出车库就被苏凌风给拦住了。


苏凌风是忽然蹿出来的,还好她车技不错反应灵敏,不然还真就上演车库惊魂了,当然,她也被吓了一跳。


“你不知道我是女司机吗,不要命了?”


苏凌风对她歉意一笑,就去拉副驾驶那边的车门,意图很明显,他也要跟着去。


言心暖就是不开车门。


苏凌风解释道,“我也不放心霏凡,想去医院看看,正好你要去,捎我一程吧,来回能省不少油费。”


“小气!”言心暖轻嗤一声还是让他上了车。


一路无言,车内的氛围有些尴尬,言心暖把音乐开着,舒缓的旋律拯救了相对无言的怪异气氛。


两人去到病房时,唐霏凡已经醒来,徐安浅坐在一旁和他说着什么,脸上带笑,应该是说什么高兴的事,但唐霏凡依旧是一张冰山脸。


这下言心暖放心了,她之前为了让徐安浅上心,故意说唐霏凡变成了一个傻子,现在唐霏凡这样倒是替她圆谎了。


“小浅,这是给你们带的晚饭,特意让秦姨做了病人也能吃的营养餐,你等一下喂他吃一点。”


唐霏凡只是眼睛和腿严重一些,过了这么久,已经不用继续吃流食了。


徐安浅一改女汉子的刚毅,眼眶染上雾色,感动地看着她,“还是美人最心疼我,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种时候还能说笑,想必是不需要安慰。


言心暖下意识看向病床上睁着眼,目光无距的男人,刚刚那话估计戳他心窝了。


“医生说霏凡的情况还算稳定,晚上不用守夜也行。”苏凌风适时出声,意为暗示徐安浅吃完饭就可以回家洗洗睡了。


言心暖憋笑,她可没错过病床上某只贵兵犬微变的眸色及握拢的手指,心道某犬此刻一定很想咬人。


这就是交友不慎的下场,损友就是专门来拆台的。


从医院出来,苏凌风夺了言心暖的车钥匙,率先上了车,他要开车,言心暖何乐而不为,默默坐上副驾驶的位置。


没走多远她就发现苏凌风别有用心。他并没有打算立刻回家,而是越绕越远。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情绪不高地问。


苏凌风沉吟,“听说最近有部新上映的电影不错,我们也去看看。”


言心暖讶异,“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个了,你以前不是说来电影院是浪费时光么?”


她可是记得那次周翼请客,他们五个人一同来看过电影回去后,苏凌风一脸风一脸傲慢和她说只有无聊的人才会去电影院浪费大好时光。


那时候她对苏凌风的评价是:榆木疙瘩,不解风情。


没想到铁树也有开花的时候,只是这开窍开的也太晚了点,要是两年前苏凌风带她来看电影,她一定会很开心,可现在她好像已经开始赞同当初苏凌风说的那句话了。


现在她就觉得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家睡觉来得实在,最主要是她现在没有和苏凌风一起看电影的浪漫情怀。


苏凌风忽然笑着说,“阿暖,我想我们可以重新谈一次恋爱。”


言心暖沉默了一会儿,摇头。


“可我不想和你重新开始。”


第七十二章二十四孝好男友


苏凌风百般殷勤,像是根本没把她最后那句话听进去,排队取票、买零食,把从前他从不会做的事都做了一遍,丝毫没有不耐烦或是勉强的样子。


言心暖就这么在一旁看着,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他是苏凌风,如星辰般耀眼夺目,自带冷月清辉的男人,这时候在她面前完完全全是一个肯花心思讨她欢心的普通男人,他会笑着问她要不要喝果汁,得不到她的回答也不会甩手走人。


总是言心暖已经收到了不少女孩子羡慕的目光。


“你看看人家那才是二十四孝好男友,不仅人长得帅,对女朋友还那么好……”


身后又一个女孩在教育自己的男友,语气不无抱怨,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言心暖也觉得好笑,别人眼中的二十四孝好男友,所有女孩子艳羡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可她并不得意。


她忽然玩心大起,回过头看身后手挽手的这对情侣,正仰头看电子屏上电影的名字,两人见她回头都有些尴尬,男孩腼腆地笑了笑,很清爽的一个男生,女孩也是现在才细细看这个从刚才就一直羡慕的美女,这一看,女孩不免有些自卑又有些感叹。


也只是一瞬的失落,女孩俏皮一笑,拽了拽身旁男孩的手,却是友好地和言心暖打招呼,“姐姐,你男朋友真帅。”


言心暖回眸看了眼取完票朝她看来得苏凌风后,又对眼前的小情侣微笑,“是挺帅的,但他不是我男朋友。”


“怎么会……”


女孩讶异,觉得不可思议,在她看来,这时候来电影的成双成对的男女不都是情侣么。


男孩显然也很意外,倒也没多问,只是暗示地揽上女友的肩,示意她不要那么好奇别人的隐私。


言心暖倒是很乐意满足他们的好奇心,正当苏凌风走到她身旁要说什么时,她对两人解释道,“他是我哥哥,刚失恋,我陪他来散心。”


“……”


苏凌风哭笑不得,刚刚看她和别人聊得挺嗨的,没想到是用他骗无知的小孩子。


很明显眼前的这对情侣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带着同情和惋惜地对苏凌风点头打招呼,然后手牵手走开了。


两人小声的说着话。


“真可惜,这么帅的男人竟然失恋了,也不知他女朋友怎么想的,你看这帅哥对妹妹都这么温柔体贴,我猜他女朋友肯定眼瘸……”


男孩很有自信地来了句,“你男朋友也很帅,以后会更帅,会对你更好。”


“……”


两人走远,再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言心暖掩唇低笑,“年轻真好,不负青春正当时,以后老了就是最美的回忆……如果他们能一直在一起的话。”


苏凌风脸色不太好,可称得上是臭臭的,一手拎着零食,一手伸出去把她揽进怀里,周围不少人听见了刚才的对话,对他此举很是意外。


眼里都明白写着这对兄妹感情真好。


苏凌风原本对别人的‘瞩目礼’丝毫不在意的,可这时候却不一样了,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他妹妹。


破天荒的,言心暖看见一向对人冷淡疏离的苏凌风竟然对身边这些陌生人笑了,还用温润到能将人溺毙的语气和他们说话。


“我女朋友很幽默,让大家见笑了,她就喜欢糊弄小孩子。”


小孩子……刚刚那对小情侣虽看着青涩,但好歹也该成年了才对,苏先生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言心暖白他一眼还不解气,手又摸到他的腰上掐了一下,虽然做的隐蔽,可还是有不少双眼睛看清了她的动作。


关于男才女貌,极为登对的羡慕议论又开始了。


苏凌风心满意足,改为牵着她的手往放映室走去,“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了,我们先进去找座位。”


众目睽睽之下,言心暖也给足他面子,没有挣扎,温顺给他牵着。


电影是苏凌风选的,但她知道他是按照她的喜好选的,一部刚上映的青春爱情片,但让言心暖感兴趣的并不是影片本身,而是影片中两个打酱油的角色竟是她认识的。


说认识也谈不上,就是在娱乐八卦新闻里时常能看见的两位当红小花。


一个是最近频上头条的性感女星简佳,另一个则是清纯校花的代表人物白婷婷。


之所以会注意到白婷婷,还是因为唐霏凡,传闻她是唐霏凡的女朋友,而她的身份背景更让言心暖感兴趣。


白婷婷是白庭轩的亲妹妹。


强强联姻这样的事在豪门大族里屡见不鲜,白婷婷的身份背景被扒后,与唐霏凡的绯闻也就更加有热度了,不比‘性感女神简佳凭借自身魅力拴牢竹马精英,完胜富家女’的热度低。


其实言心暖也很无奈,她很少出现在大众视线,可偏偏频频上头条,好在她的名字很红,但她本人却没有多少人知道,偶尔流出一张照片,还是远距离看不清面貌的那种。


就因为这样,有人猜测言家千金是长的不尽人意,这才输给了性感女神简佳。


电影散场,苏凌风又自然而然地牵着她,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是苏凌风先开的口。


“我事先并不知道简佳也有参演,这个电影我也是零时选的。”


言心暖心中想着别的事,他说完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半开玩笑道,“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随便选也能选中,要是去买彩票……”


话到一半她隐隐觉得不对,忙住了口,岔开话题,“唐霏凡和白婷婷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唐霏凡虽然姓唐,可他很少和唐家的事扯上关系,特别是两年前唐家掌舵唐毅山被抓后,唐家几乎都是唐霏鹤独揽大权,就算唐家河白家有联姻的打算,最先考虑的也该是唐霏鹤才对。


冬夜很冷,走在街上的行人却不少。


苏凌风把她的手牵着一同放进他的大衣口袋里,时不时摩挲着她的手心。


“白婷婷是在国外认识霏凡的,好像是在一次酒会上,我也不太清楚。”


“这么说起来,你们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好兄弟,连都出奇的相似。”


言心暖低笑打趣,她想起了对苏凌风一见钟情的唐霏羽也是这样的。


第七十三章苏凌风,你敢!


要是论起招蜂引蝶的本事来,唐霏凡与苏凌风半斤八两,引无数少女尽折腰,他们确实有这样的资本,顶着一张迷惑少女心的脸,本身又是闪闪发光的黄金单身汉。


但苏凌风可不愿承认自己乱惹桃花,在他心中,只有一株茉莉,专属他的茉莉。


两人上了车,还是苏凌风驾驶,但他却没有立即发动车子,反而偏头看言心暖好一会儿。


“阿暖,要是可以,我真想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我的心里到底装了什么。”


这绵绵情话说得言心暖面红耳赤,她觉得苏凌风越来越会撩了,这项新解锁的技能也不知对多少女孩子用过。


“这些话你还是说给的青梅听吧,不太适合我。”她不以为意笑了笑,之后就不在看他,偏头看向车窗外,又幽幽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明天应该会是个好天气,适合做大事。”


苏凌风心中憋闷得厉害,都是被她给气得,现在她和他在一起就只能谈论天气了么?可她就是这样,明知他会生气,她还是要说出来。


“你真的要替爸……言叔接手公司事务?”他发动车子,缓缓前行。


言心暖看着车窗外,灯影憧憧,车来车往,繁华大都市的热闹喧哗在冬夜更有人间烟火味,她想了想才回答苏凌风。


“这原本就是我该做的,我爸这些年为了我,为了公司一直在强撑着,公司是他的心血,我会替他守住的。”


“这些我都可以替你守住。”苏凌风坚定的话语几乎是脱口而出。


言心暖偏头看他,而他也正好侧目看来,四目相撞,都能看见彼此固执的情绪。


她摇头,“我自己的路只能自己走,你又怎么能替我一直走下去呢,是人都会有疲惫的一天,与其到最后两看相厌,倒不如一开始就做一个坚强的人,女人不一定非要躲在男人身后。”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总是被她噎得无话可说。


夜如水,最适合人静心凝思,言心暖没再说什么,目光透过车窗欣赏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她看得太投入,也没发现车子行驶的路线并不是回家。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进她极为眼熟的公寓,她才恍然回神,愣愣道,“我……我要回家,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在车库停好车,苏凌风径自下车,又绕到她那边去为她开车门,言心暖下车后却不肯跟着他走。


苏凌风看见她脸上抵触的表情,他眉角微动,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快速将车门关上,给车上了锁,他就气冲冲拽着她往电梯走。


“你又发什么疯!”言心暖顿感不妙,用力挣扎。


这个时候苏凌风怎么会让她挣脱,紧紧抓着她不松手,连拖带拽进了电梯,电梯缓缓合上,言心暖一急,伸手将每个楼层的按钮都按了一遍。


果然,到二楼时电梯门打开了,可她的手腕还是被苏凌风攥着,她挣扎无果,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电梯合上。


“阿暖还是小孩子心性,你是想每一层楼都看看么?”苏凌风得逞地笑着,像是逗小孩一样。


每次都被他激得失了镇定,言心暖深深吸了口气,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她现在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


苏凌风向她靠近一步,挺拔身姿将她堵得严严实实,正巧这时候电梯又开了,他一抬手,准确无误按在了关门键上。


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反反复复很多次,竟然也没有一个人进来,言心暖彻底泄了气,之后又被苏凌风拉拽出了电梯,直到把她拽进了家门才松开她。


一得自由,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拉开门跑出去,可苏凌风一直没有放松警惕,她微动,他就比她快地将门抵住,又把她扯了回来。


“阿暖,你别惹我。”他面色冷然,显然是真的失了耐心。


同样,言心暖的好脾气也用尽了,二话不说就把手中的包朝他甩去。


苏凌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包,轻轻一扯就夺了过来,顺手就放在了鞋柜上,不等她反应,弯腰就把她扛了起来。


言心暖惊叫,用力捶着他的后背,脚也乱蹬着。


“你要做什么?”


“你放开我!”


苏凌风是铁了心不放她走,也不管她怎么挣扎,扛着她径直进了卧室,将她放倒在大床上,趁势就压了上去。


身体忽然下陷在大床之上,言心暖惊恐不已,忙抬手去推他,却被他使了巧劲压住,动弹不得。


“苏凌风,你敢!”她憋红了脸就只说出这么一句,想威慑住他。


苏凌风面色不太好,薄唇紧抿,盯着她看了许久,而后冷冷吐出一句,“敢不敢要试试才知道,我这就试给你看。”


盛怒之下的人都是没有理智的。


言心暖心惊,还没等她想出对应之策,苏凌风就俯首压了上来,却在鼻尖相触时顿了顿,也只是微微一顿,而后还是吻上了她的唇。


或许就是那犹豫的一顿让苏凌风恢复一些理智,并没有发狠肆虐,反而带着温情轻辗厮磨,不是急切索取泄愤,是另一种温柔呵护。


无论何时,他始终舍不得伤她半分,就算是思之若狂,盛怒之余依旧带着理智。


“阿暖……”唇畔辗转间,他低唤出声,无比痴缠缱绻,比任何甜言蜜语更有冲击力。


言心暖知道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墙还是坍塌了一角,这样的苏凌风让她狠不下心,可是那些长期久积的怨与恨又该如何妥善处理。


不知不觉,泪水盈眶,顺着眼角落下。


察觉她的颤抖,苏凌风猛然停下动作,睁眼见她已泪流满面,心下懊悔,忙直起身,心疼地把她扶起搂入怀中。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伤害你的,阿暖,你别哭……”他低声道歉,抬手轻轻替她擦拭泪珠。


言心暖窝在他怀里默默流泪,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坚持的那些似乎都是错的,离开或许并不能成全他。


她和他怎么能分开呢,她确定自己做不到。


“你欺负我。”她隐隐带着哭腔指控他。


苏凌风心揪着疼,低声道歉,“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刚刚是我做错了,不该勉强你的。”


第七十四章疼吗?


两人之间像是陷入了死胡同,找不到出路,退路也走不通,言心暖把这种两难的局面归结为多年来聚少离多产生的隔阂。


纵身从楼顶跃下前得不到的答案更是她心里的一个结,她太了解苏凌风的为人,她是他永远放不下的责任。


越想越觉得憋屈,她不想哭,她只想咬他,同时她也这么做了,忽然发了狠地将他扑倒,一口咬在了他的肩头。


“我咬死你!”


冬天穿的衣服厚实,她觉得还不够解恨,就去扒他的外衣,外衣,里面还有线衣……


言心暖泄了气,滚到一边背对着他侧躺着。


苏凌风从被扒衣服那一刻起就傻愣愣的,一动不动任她为所欲为,等到她停下离开他身上时,他才明白她想做什么。


侧过头只能看到她纤瘦的后背,想了一下,他还是坐起身,慢条斯理开始服。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让言心暖警惕转身,入眼是他已经光着的上身。


“你服想做什么?”她惊悸坐起,慌乱之中拿起枕头就去砸他,“你这个无赖,还想耍!”


苏凌风接住朝他脸上砸来的枕头,打着颤解释,“你想咬我,穿着衣服你不解气,我把衣服脱了给你咬。”


他知道她心软,最见不得他受苦,这种季节又是在夜里,在她面前,她一定会心疼,只要她心疼了,他很快就能求得她的原谅。


见他冷得缩了缩,言心暖真的心,想起不久前他才病了一次,她忙抓起被子裹在他身上,嘴上却不饶人。


“把你冷死了我还成了罪人,我才不要和你一起死。”


这种嘴硬的话听在苏凌风耳中最窝心,他顺势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几下,而后探手环上她的腰轻轻一带就把她搂紧,原本披在身上的被子也散开,他就这么光着膀子抱她在怀里,下巴搭在她肩上。


“阿暖别生气了好不好?以前的那些不愉快你统统忘掉,我们重新开始,你要是不想结婚,我也不会再逼你,但你不要离开我。”


言心暖不答话,抬手触到他的肌肤,像触电一样立刻就缩了回来,苏凌风也察觉到她的软化,也感觉到她还在犹豫。


可他没有给她退缩的余地,捧着她的脸,目光在娇颜上逡巡,眸光微黯,倾身又吻了上去。


不同于之前的克制,他的吻依旧温柔,但也带着急切,唇畔的厮磨并不能让他满足,手掌覆在她的后颈,身体微倾将她压回,在她不经意轻启檀口时撬开她的牙关,横扫每一个角落。


时而轻柔,时而急切,渐渐已经失控。


无处安放的手触到紧绷有力的手臂,炙热的温度从掌心蔓延至心底,沿着脖颈而下的吻也变得急不可耐。


不自觉嘤咛出声,听在自己耳中都觉得难为情,她拉回一丝意识,无力的手抵在他的胸前想阻止他,还没使力又被他给制住。


苏凌风沉湎于其中,并不打算就此罢手,一手钳制她,仰头又吻住她的唇,将她微弱的声音全都堵住,另一只手也不闲着,不知何时已经将她的外衣剥落,急切又不失柔和地从她腰间探入。


言心暖渐渐失去反抗的意识,得了自由的双手也不自觉地攀附上他的肩,进而搂住他的脖子,从抵触到回应,一切都显得自然而然。


腰间带着热切的手掌游移至平坦的,忽然感觉到他的身体猛然一僵,言心暖睁开眼,对上一双情意涌动的眸子。


他不再动,她也很快拉回理智,把逗留在她上的大手握住,再移开。


苏凌风盯着她,哑声问,“这道疤是怎么回事?”


言心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将伤疤遮住,抬眼看着他,“之前做过一个小手术,这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一瞬间,上方黑眸中的情绪凝固,所有因情动染上的异样神色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与自责,“你在外面受了这么多的罪,我却什么也不知道,阿暖,你不能什么事都瞒着我。”


言心暖没说什么,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顺手把他推倒躺回,她将头靠过去,靠在他的心口,听着他的心跳。


在这一刻,曾经吃的那些苦都不觉得苦了。


“疼吗?”他轻抚她的脸,低声问她。


默了默,她还是点头,“手术前很疼,手术后也疼了好几天,那时候我可恨你了,可我也知道怎么能怪你呢,即使你在,我还是会疼,其实你才是无辜的。”


苏凌风忽然说不出话来,他情愿她任性一点,蛮不讲理也好,疼了会骂他,难受了会打他,这样至少他知道她的悲喜。


“阿暖,以后再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了,我真的害怕……”他的声音哑的不像话,的。


言心暖摸上他的肩头,那里有刚刚她留下的牙印,虽然有衣服隔着,还是被她咬破了,可是他哼都没哼一声。


“疼吗?”她也问他。


苏凌风在她发顶轻吻了两下,涩声道,“不疼,你都舍不得真咬。”


“受虐狂,我猜你是上辈子欠虐。”言心暖没好气地戳戳他的下巴,见不得他总是紧紧抿唇,随即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最讨厌你这种样子,来,笑一个给女王看看,女王高兴了有赏哦。”


心中的阴郁被她的笑颜驱散,苏凌风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这辈子他都逃不出她的手心了,她的悲喜,她的忧乐,她所有的一切,他都逃不开。


“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没在你身边,这样混蛋的我没资格求你原谅,可是阿暖,你必须原谅我这一次,你要是不原谅我,那我就不活了。”他凑到她耳边说完这句话立即就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间,像是真打算闷死自己求原谅。


男人幼稚起来真是可怕,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换做以前,打死她也不相信苏凌风也会有这一面。


对此,言心暖也是颇为无奈。


“既然想以死谢罪,那你就去死吧。”她轻轻拍拍他的脑袋,用轻柔的语气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苏凌风翻身半她身上,低头和她额头相抵,鼻尖轻蹭,勾唇低笑起来。


“以死谢罪太不负责了,我还是决定以身肉偿。”


第七十五章你怎么能爱上她


在他又一次低头吻来时,言心暖用食指抵住他的唇,在他困惑时,狡黠一笑,提醒道,“你有电话来了。”


苏凌风一怔,他的手机在外衣口袋里,刚刚脱下来就扔在床头,听她这么一说,竖耳朵听了一下,果然听见不太明显的震动,对上她促狭的笑颜,他无奈松开她,平躺着伸手去拿外衣。


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看清屏幕上跳跃的字,他顿时就后悔了,下意识就去看身旁的她。


言心暖翻起身,面无表情道,“我出去一下。”


很明显她也看到是谁打来的了。


苏凌风想解释,但她已经开门出去,门没有关,手机震动在持续,顿了几秒,苏凌风还是按了接听。


那头的简佳听起来很高兴,迫不及待想和他分享喜悦。


“凌风,我新签了一部古代宫廷戏,饰演女二哦,这部戏的导演是著名的……”


苏凌风没耐心听下去,将手机调成扩音,往床上一放,拿起刚才脱在一旁的衣服又重新穿上,等他穿好,那端的简佳似乎才发现异样。


“凌风,你在听吗?”


苏凌风拿起手机,兴致不高地嗯了声,那头的简佳又有了倾诉欲,也不问他想不想听,就又开始新一轮的心里话交流。


“这两年要不是有你暗中支持着我,无论如何我也走不到今天这样的高度,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的,言家束缚了你这么多年,我觉得你应该……”


“简佳,我的事不用你管。”苏凌风冷冷打断她。


简佳顿了顿,试探问,“你是不是和言家的千金小姐在一起不方便说话?”


苏凌风并没有回答她。


“你舍不得她了是吗?这么多年和她同在一个屋檐下,日久生情,你爱上她了?”简佳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你怎么能爱上她?你和她都已经分开这么多年……你答应过奶奶,你要一辈子照顾我的!”


她忽然拔高的尖锐声音在寂静的房里响起,苏凌风蹙眉,下意识看了眼房门,随即将免提扩音调回正常,终于有了几分不耐烦的情绪。


“简佳,现在在你背后的是白庭序,早已经不需要我帮什么了,我再说一遍,我只答应过老院长照顾你,并没有一辈子照顾你的义务,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怎么走也是你的意愿,请你不要妄想用你思想支配我,就算想支配,你也该去找白庭序,今天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以后我再不会管你的任何事,你好自为之。”


这是他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那头的简佳听得愣了愣,“凌……凌风,我和白庭序……我们……”


苏凌风再次打断她的话,这次明显带着不耐烦的情绪,还有毫不掩饰的厌恶,“那是你自己的事,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你好狠的心,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竟然这样对我!”简佳带着恨意低吼,“那个千金小姐有什么好,不过就是出身比别人好,含着金汤匙长大,什么也不用想,只要伸手,你就会替她把一切办好,说到底她不过是个什么也不会废物,没有了她爸,她以后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凌风压了压情绪,冷声警告,“以后你最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如果你敢伤害到她,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这么容易就生气了,看来你是对她动真格的,你竟然为了她来威胁我。”简佳嗤笑一声,根本没把他的警告听进去,气焰依旧嚣张,“那我就试给你看,你心心念的绵羊公主,也不止是你在惦记,她可是一块肥肉,惦记她的人有的是。”


苏凌风面色一变,带着杀意道,“你敢!”


撕破脸后,简佳说话不再刻意伪装,恢复到一贯的刻薄无礼。


“这就心疼了,害怕你的小公主毫无自保能力被人给吃拆入腹?还是不甘心你守了这么多年的人被别的男人给夺了?”


“简佳,我在最后说一次,以后你好自为之,要是敢动不该有的念头,我不会手软。”苏凌风说完就掐了线。


独自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房间外也安静的可怕,起初他以为言心暖去了洗手间,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猛然意识到什么,忙奔了出去。


果然,洗手间和客厅都没有人,之前他随手放在鞋柜上的车钥匙和她的包也消失无踪。


她已经走了。


原本打算追上去的,拉开门才想起他的车还在言家的车库里,这时候追出去也追不上。


苏凌风在沙发上坐下,疲惫捂脸。


刚刚简佳说的话她肯定是听到了,她原本就已经不信任他了,再被简佳插一脚,再加上今天办公室里发生的事,她一定对他失望透顶了。


这时候他说什么都没用的。


言心暖回到家里时言衡已经睡下,临睡前让秦姨提醒言心暖明天一早要早起,不许睡懒觉。言心暖含笑应着,心里却是好笑,以前自己在爸爸心中到底是有多懒多能睡。


转念又想起在苏凌风那里无意中听到的话,似乎在别人眼里,她还真是无害的小绵羊呢。


那她就让那些人好好看看,绵羊到底是不是和他们想象中的一样温顺任人摆布。


洗完澡躺下,一时半会儿没有睡意,她先给徐安浅发了条信息,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徐安浅已经回到家里,医院那边有医生值班,用不着一直守着。


徐安浅如今也是言氏企业的正式职员了,明天一早她会以秘书助理的身份站在言心暖身边。


一夜好眠,言心暖起了个大早,用过早餐后,她化了淡妆,换上职业套装,出现在人前时,连言衡都愣了愣。


秦姨赞叹,“小姐这样子打扮,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言衡深以为然,“看来阿暖在国外这两年确实没有闲着,难怪你二叔和我说话都是底气十足的,原来是阿暖给他的自信。”


言心暖汗颜,老爸这笑话真冷,二叔是不婚族,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这两年更是不遗余力精心培养,也正是因为她的能力已经让二叔满意了才这么轻易被放回来。


“爸,明天您就要去二叔那里了,以后您每天都要听二叔吹嘘的。”


以言易热情好客的性子,以后言衡的日子必定是热闹非凡的。


第七十六章儿子与女婿的区别


一早,苏凌风到公司时,言衡和言心暖也刚好从车里出来,他又折身迎回去,先向言衡打招呼。


“爸……”


原本想视而不见的言心暖听到苏凌风这么叫了一声,瞪大眼看向他,而苏凌风则对她微笑,那笑容包含太多的意思。


言衡倒是很镇静,欣然接受苏凌风这么称呼。


“你的车还在家里,昨晚你又没回去,今早是打车来的?”言衡怜悯地拍拍苏凌风的肩,表示理解,“阿暖这孩子啊,肯定是昨晚把你扔在外面了。”


言心暖觉得苏凌风才像是亲生的,她不在的这两年,果然是地位不稳固了,连老爸都成了别人的爸爸。


她用目光扫上下视了一遍眼前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她有种预感,这两个人有事瞒着她。


“爸,你什么时候认了苏凌风做儿子?”对此,她更多的是无语,这么多年过去了才认儿子,不是多此一举么。


忽然多出个哥哥,她觉得世界好玄幻。


言衡很正式地回答她,“比起儿子,凌风似乎更愿意做你爸的女婿,所以呢,决定权还是在你们两人手里,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婿,他这一声‘爸’是没错的。”


言心暖表示无言,摊手道,“不打扰您二位父子情深了,我先上去。”


说完她就真的径自走了,脚踩高跟却也稳稳当当的。


苏凌风是第一次见她这样的正式的打扮,也是第一次见她穿高跟鞋,比起四年前那次酒会的淑女装扮,这一次多了职场女性的果决干练。


“爸,阿暖她……”他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言衡欣慰看着女儿离去的身影,笑叹,“这便是我送她出国的初衷,也是她自己愿意的,当时我要你答应我在阿暖没回国前你不许去见她,也是因为这个,阿暖自小养尊处优,没吃过什么苦,国外的生活对她而言是磨练,而你最不能忍受看着她吃苦。”


没办法忍受看她吃苦,所以不许出现在她面前。


苏凌风有些心酸,想到昨晚发现的事,更是心疼万分,“爸,那您知道阿暖做过手术的事吗?”


昨晚他摸到的那道疤让他几乎失眠到天亮。


“什么时候?”言衡意外抬眼,眼中的笑意冷却。


原来这件事她瞒得严实,谁也没告诉,要不是他昨晚无意发现,估计她还要一直瞒下去,可是在言衡面前他却什么也不能说。


“哦,是这样的,昨晚我听阿暖说在国外的时候她盲肠炎,做了手术。”


言衡蹙眉,自己女儿就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特别是这两年来,她很少说起在外面生活得琐事,竟然连住院做手术这样的事也瞒着。


一时间思绪万千,言衡没再说什么,继续朝公司走去。


“走吧,董事们估计都在等着了,今天我把一切都交给阿暖,以后你要是得空,就多帮帮她。”


苏凌风点头,“我知道的,您放心。”


一场突如其来的交接会议打得董事会的元老们措手不及,比两年前言衡宣布让苏凌风暂时接管公司一切事物还要来的震撼。


他们都以为言心暖是个养在温室里的娇娇女,怎么能撑起这么大个公司,但言衡一锤定音不容反驳,言心暖就成了比苏凌风还要有权的代理董事。


浸淫商场多年,一个个都是会察言观色的,在他们眼里谁当总裁都一样,只要能能让公司发展更好,他们腰包里有更多的钱,谁当掌权人又有什么关系。


虽然持着质疑,但最终大家都微笑鼓掌。


徐安浅还是缺席了,一早她出门时接到医院电话,说是唐霏凡情况不太好,她就打了车匆匆赶往医院,路上给言心暖打了电话报备,言心暖安抚了几句,让她先去医院。


言心暖入驻董事长办公室,苏凌风自然要挪到总经理办公室去,好在也是在同一楼层,中间也就隔了间秘书室,只要有机会,他总会在董事长办公室出没。


散会之后,言衡就离开公司回家,公司的事他一概不再过问。


一个小时内,苏凌风来了三次她的办公室,言心暖终于忍无可忍了,趁着起身去洗手间的空当,她板着脸教育苏凌风。


“苏总经理,现在是上班时间,我看你倒是很闲,最近项目部不是在忙电影投资的事吗,在这方面你比较有经验,不如就由你负责接洽好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哦对了,我记得好像就是简小姐所在的那个经纪公司想要与我们合作来着,我还听说对方负责人你已经见过,那接下来还是由你全权负责。”


苏凌风手中端着咖啡,听她这么一说,手一晃,差点就把咖啡给洒了。


“我知道你喝咖啡不喜欢加糖。”他若无其事地把咖啡放到桌上。


言心暖面色不太好,显然是被他纠缠烦了。


“这些事是秘书和助理该做的,你以后还是不要擅离职守的好,这几天尽快把影视投资这一块做好,你就多去片场转转吧。”


这下苏凌风是彻底笑不出来了,他已经分辨不出她对他是真的厌恶还是因为简佳的事还在生气,可她总是冷漠把他往外推,就是这一点让他很难受。


她什么都知道,可她似乎什么也不在乎,好像真的只在乎公司的利益。


“阿暖,影视投资这一块确实有市场,但我当时并不是因为简佳才和他们公司接洽的,片场我会去看的,但我觉得还是你也一同去看看会比较好。”


一句话既解释了他并没有假公济私,同时也委婉表达了想和她一起去的想法,于公,言心暖是不会拒绝的。


于私嘛……似乎也是时候去会会简佳和她身后的牛鬼蛇神了。


“好,我会尽快让秘书安排的,没别的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苏凌风不敢把她逼急了,即使有千言万语,只要到了她面前也只能暗自叹息,这时候他除了顺着她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第七十七章新官上任三把火


言衡已经放手将公司的事务、大权都交到两个小辈手里,公司不少人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在观望。


苏凌风和言家的关系摆在那里,私底下一直在传他会娶言心暖而从而完全接管言氏,这两年来他对公司尽心尽力,他的能力更是摆在那里。大家也以为他会是言衡的,但是不少人也知晓他和简佳的绯闻,而奇怪的是言家并未采取任何措施压制他的绯闻,因此也有人认为苏凌风这个准驸马的位子已经没了。


现在言心暖回归独揽大权,而她对苏凌风的态度更像是印证了苏凌风已经‘失宠’的猜测。


两人上下班几乎都不同行,除了必要的工作接触外,平时根本不见两个人会并肩走在一起。


起初大家的焦点是在看豪门情感纠葛上,后来渐渐发现不对,他们这位新上任的女总裁哪里是想象中的小绵羊,工作起来也是十足的女王范儿,任何部门工作上只要有大的纰漏,必然会亲自见证一番什么叫小绵羊化身女魔头后的震撼。


新官上任三把火大抵如此。


正如此刻会议室里氛围凝固,而主位上的言心暖从秘书手里接过文件,随手就扔在里会议桌上。


“这就是你们花了整整两个月时间才交到我手里的企划案?”


苏凌风坐在她的左侧,拿过她扔在桌上的企划案随意翻了翻,而后又扔回桌上,蹙眉不语。


这是市场部给出的市场企划,在这之前他并没有见过,很明显是有人刻意越过他,直接交到了言心暖手里。


这么愚蠢的想法果真是愚蠢之人才能想到的,抱着侥幸心理,以为新上任的董事长是个刚出校门的女孩,好糊弄,这下玩火自焚了。


言心暖看了眼大气也不敢出的众人,面目表情看向苏凌风,“苏总经理,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苏凌风笑了笑,摊手,“在这之前我并没有见过这份企划案,至于这么幼稚的方案为什么会出现在董事长办公桌上,我也很想知道。”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大半变了脸色,特别是参加这次会议的市场部总监宋仁,额头直冒冷汗。


言心暖目光随意那么一扫,冷笑,“既然这是市场部花了两个月做出来的垃圾,那大家也一起看看,也好认识一下我们公司现在的水准。”


徐安浅是她的助理,也跟着参加了这次会议,听她说完,会意一笑,将手中拿着的几份复印件分发了下去。


翻开手中的企划案,一时间会议室里窃窃私语。


“宋总监,你觉得送到我办公桌上的这份企划案有什么可取之处?”言心暖状似无意地问。


“这……董事长……”


宋仁拿着纸巾擦了擦冷汗,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他确实是受了手底下人的怂恿,抱着侥幸心态越过苏凌风,把这个企划案送到了言心暖面前。


言心暖笑问,“宋总监也说不出来它哪里好?那我想问问宋总监,既然它没有一处是可取的,为什么还特意要求财政部拨出五百万作为拓展市场的资费?”


众人又是吸了一口气,却都是愣愣地看着言心暖,几位老股东倒是露出欣慰的神情。


这几位老股东都是随着言衡一起打拼几十年的老伙伴,一开始他们还担心言心暖不能胜任这个位置,没想到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做了不少让他们刮目相看的事来。


没人敢替市场部帮腔,私底下和宋仁关系好的,这时候也是明哲保身,生怕女王的一腔怒火烧到他们头上,这就是职场关系,有福想要同享,有难就要缩好自己的头。


言心暖对着紧张得汗水越擦越多的宋仁微微一笑,在他松一口气时给他狠狠一击。


“看来宋总监也是无话可说了,那好,我希望下午能在我的办公桌上看见你的辞呈。”


“董事长,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宋仁焦急恳求,“这次是我考虑欠缺,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言心暖挑了挑眉,“哦?那你说说让你留下的理由是什么?”


宋仁羞愧难当地垂下头,很快又抬起头,保证道,“我一定会给董事长一个满意的方案,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言心暖沉默了几秒,而后站起身,“今天会议就到这里,以后请不要再想着蒙混过关,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大家,我在国外的这两年可不是去享受象牙塔生活的。”


之后她又看向宋仁,“每个人都会犯错,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也希望宋总监尽快给我一个满意的企划案来。”


说完,言心暖率先走出了会议室,其余的人也陆陆续续离开,最后只剩下苏凌风和宋仁,宋仁坐在位子上羞愧捂脸。


“宋总监以后可要长点心眼,不是每个人都像董事长这样仁慈,职场上的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你该想想给你出这个主意的人真正的意图。”


苏凌风淡淡来了这么一句,而后起身离去。


宋仁抬起头来,见那道挺拔的身影已经走到门口,鼓起勇气开口叫住他,“苏总,您对……”


苏凌风明白他想说什么,回眸看了宋仁一眼,勾了勾唇,“她想做什么我都会不遗余力帮她,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到她头上。”


“原来是这样……”宋仁呢喃了一声,随即起身走到苏凌风身边,低声和他说了几句话。


苏凌风听完后轻轻皱眉,随即又展开,“多谢相告,经过这件事宋总监也该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


宋仁如释重负松了一口。


“我明白的,多谢苏总。”


言心暖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宋仁就出现在办公室门前,听到敲门声,她抬头看去。


“宋总监还有事吗?”


宋仁走上前,诚挚鞠躬道歉,在今天以前他确实是不服气的,认为一个刚毕业的小丫头凭什么来领导他们这些在职场打拼了多年的人,但今天的事确实让他羞愧汗颜。


“对不起董事长。”


言心暖看了他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递到他面前,“这是给你女儿的一点心意,她的医药费不低,以后要是有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


宋仁惊愕,很快又想到什么,顿时激动不已,“您就是那个好心人,是您帮我家垫的医药费。”


第七十八章节操问题


言心暖没有否认,确实是她替宋仁垫了那十万的医药费。


那天,她和苏凌风去医院检测那瓶药,无意间见到宋仁和他老婆在病房外争执,后来她让人去医院了解了一下,才知道宋仁有一个三岁的女儿得了重病在医院治疗。


只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宋仁夫妻两人已经花光了所有积蓄,又向亲戚朋友借了不少钱,还是不够,现在是想尽一切办法借钱筹医药费,走投无路才会被有心人怂恿利用,兵行险着把主意打到公司的公款上。


宋仁感激之余更加羞愧,“您已经帮了我们太多,这个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收。”


他知道纸袋里装的是钱。


言心暖绕过办公桌,走过去将纸袋塞进他手里,“这个并不是施舍,就当是我借给孩子的医药费,孩子的身体重要,你们以后可以慢慢还我。”


宋仁接过纸袋,再次向她鞠躬,“我替孩子谢谢您了,这钱我一定会还给您的。”


言心暖点了点头算是受了他的谢意,“听说孩子明天做手术,宋总监可以额外有两天的假,这两天你就好好在医院陪陪孩子,至于市场企划案的事,我会交给苏总经理,到时候你回来直接去找苏总就可以了。”


宋仁一个大男人也不禁红了眼眶,在走投无路时忽然有人伸手拉了他和他的家人一把,况且还是救命之恩,而他就在前一刻还做出那样的事来,不仅没被惩罚,反而得到帮助,他在一个女孩身上看到了以德报怨。


要是他没有悔悟来道歉,大概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替他女儿垫付了医药费的好心人就是这个他心底一直看不起的年轻董事长。


“真的谢谢您了,您的恩德,我们一家人都会铭记于心,我为以前对您抱有成见感到羞愧,以后一定会尽心尽力把工作做好的。”


言心暖点头微笑,“我相信。”


宋仁离开后没多久,言心暖自己去了趟茶水间,回来的时候在门口见徐安浅对她挤眉弄眼,还没等她问,那妮子就进了隔壁的秘书室,一点儿也不把她当上司,至少该有的巴结谄媚一次也没见过。


回到办公室,看见里面的人,言心暖才明白过来徐女侠刚才的挤眉弄眼是什么意思。


苏凌风已经在她办公室里等着,像是有话要说。


“有事?”她拿着杯子径自绕过苏凌风,回到座椅上坐下。


苏凌风走到她面前,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方形的小盒子,言心暖一看脸色就变了变,很快又恢复平静,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苏凌风微微倾身,一手搭在她座椅的椅背上,低声问,“阿暖,你不是说这枚戒指已经被你弄丢了么,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房间里?”


忽来的压迫气势让言心暖下意识将头偏了偏,后又觉得不该被他吓住,随即抬眼蹙眉看他,“东西丢了也可能再找回来,这有什么稀奇的,倒是你苏先生,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没有得到允许不应该随便进别人的房间么?”


“确实没人告诉过我。”苏凌风理所当然地回了句,然后把盒子打开,里面安放这一枚熟悉的戒指,薄唇扬起的弧度显示他此时心情很好,慢条斯理地取出戒指,执起她的左手,在她目瞪口呆中将戒指套上了她的无名指。


“阿暖刚刚有句话很在理,丢了的东西也可能再找回来,你我之间也一样。”


“……”


这是现学现卖。


言心暖回神后想将手缩回来,却被他牢牢捉住,还被他强制地拉过去吻了一下,言心暖的第一反应就是抬头看不知安装在何处的微型摄像头,嘴里无意识蹦出的一句话让苏凌风傻眼。


“我上洗手间没洗手。”


“……”苏凌风微愣后又在她手背上亲了一口,一本正经道,“这又有什么关系,你不洗手也去茶水间泡茶喝,不管你是怎么样的我都喜欢,大不了以后我也学你,上完洗手间不洗手好了。”


言心暖被恶心到了。


这人说起情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借着上厕所不洗手这样可怕的话题他也能撩她,果然是老司机。


“苏凌风,你还有节操吗?”她用力把手抽了回来,扯了纸巾擦手背,故意当面嫌弃他。


苏凌风丝毫不在意被嫌弃,将自己的左右也拿出来秀了一下,特意把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关于节操这个问题我们可以找时间探讨一下,不过眼下我最关心的还是名分的问题。”


“像你这样的最多也就只能做个偏房!”言心暖气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现在是工作时间,苏总应该把全部的心思用在工作上,而不是来我这里刷存在感。”


苏凌风又一次俯身凑近她,呼吸喷洒在她脸上,魅惑一笑,“我已经告诉秦姨了,晚上我们不回家吃饭。”


三番五次被他调戏,言心暖也来了脾气,抬手将他推开,气恼不已,“苏凌风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苏凌风淡定地回了一个字。


气头上的言心暖一开始以为是他话没说完,瞪了他好一会儿见他似乎没有要表达的欲望,这才转念一想,理解了他的话中之意时,顿时红了脸。


“你……你还要不要脸!”


苏凌风摸了摸自己的脸,故作不解,“我记得阿暖最喜欢我这张脸了,我肯定要的啊。”


言心暖闭了闭眼,做了一个深呼吸,她决定不和无耻的男人计较,这人不要脸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过她对正常男人的认知。


“我觉得你可以滚了,以后只要不是公事,你都不许来我的办公室。”


“我觉得‘滚’这种高难度的姿势,我还是回家再示范给你看,滚地毯或是滚床单都可以。”他自动屏蔽了后半句。


言心暖恨不得拿被子砸死他,忍了又忍,最终决定什么也不说,埋头工作。


苏凌风也不再撩她,去到沙发上坐下,愣是坐到下班时间,还很准时地提醒可以下班吃饭了。


言心暖是被他强制牵着去了超市,和他一起挑了食材,最终被他拐带去了他的公寓。


时隔两年,苏凌风再一次亲自为她下厨。


不过最令言心暖紧张不安的是晚上睡觉的问题,刚刚在超市,她亲眼见他拿了两盒那种被称为‘小雨伞’的东西。


第七十九章她什么都知道


光看他的行为就知道他居心不良。


亲自下厨不说,还要搞什么烛光晚宴,这哪里是她记忆中的苏凌风会做出来的事,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在她看来,分明是两者兼有。


难道他还想霸王硬上弓不成?


越想越觉得危险,言心暖瞄了瞄厨房,里面有男人忙碌的身影,一阵一阵的香味让宽敞寂静的房子变得温馨起来,一时间竟有了家的错觉。


她梦里最期待的情景这一刻竟和现实重合了,可她却犹豫了,她在想要不要趁他不注意偷偷溜走。


如果真这样做了,岂不是证明她怕他了,逃跑毕竟很没面子。


就在她神游之际,苏凌风探出头来问,“阿暖,给你做个酥炸红豆怎么样?”


言心暖闻声看去,不由得暗赞,系着围裙的男人也很吸引人呐,男人会做饭秒杀高富帅,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本来就是高富帅中的精品。


见她目光发直不知在想什么,苏凌风调小了火,洗了手走到她面前,低唤,“阿暖?”


言心暖被吓醒,支吾开口,“哦……你随便做就行了,我不挑的……”


她越说声音越低,因为某人已经坐到她身边,还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目光自带能力照得她无处遁形。


“原来阿暖是在紧张啊。”他了然一笑,“别担心,没有你点头我是不会强迫你的,那个东西只是买回来备用,万一……可以应急。”


应急……


言心暖受不了他这样的阵仗,脸一红推了他一把,“做你的菜去,快要饿死了。”


苏凌风低笑,不再撩她,起身去了厨房。


只有两个人的餐桌上倒也不显得孤寂尴尬,要比言家那豪华的餐桌要温馨许多,以前都是三个人做至少能容下十个人的大餐桌,言衡出国以后,就只剩下言心暖和苏凌风。


两人一直沉默着,苏凌风似乎有心事,想了一会儿后缓缓开口,“今天我和言……爸通过话了,这两天二叔带着他在外旅游,听他说话,气色确实不错。”


言心暖抬眼看他,咽下嘴里的菜后才没好气白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叫我爸,听着别扭,你这喜欢这么叫他,刚进门那会儿干嘛不叫?”


“哦,那会儿不是还没遇见你么,要是言叔第一次去找我就把你带着去,我肯定一进门就随你叫了。”


言心暖觉得这人脑袋有病,不然就是被门夹了。


“苏凌风,你还是恢复到以前比较正常的样子吧,这样每天你,我都觉得像是对着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很没有安全感。”


“那你就只当我是一个没有攻击性的疯子好了。”苏凌风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快速把碗里的饭扒完,起身去了客厅。


言心暖愣了愣,没料到他忽然有这么大脾气,自从她回来,他都是以理亏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哄着她,不管她说的话有多难听,他都装作毫不在意。


今天她才说这么一句话,他竟然生气了。


苏凌风生气了,还甩脸色给她看。言心暖微笑着慢吞吞地吃着饭,只要他不是没有脾气,她就有办法。


看来这段时间某人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在这么下去,他很快就不会再缠着她了。


言心暖觉得自己的目的快要达到了,本应该高兴才是,可她隐隐感觉到心口发闷,看他气成那样又有些心疼。


目光朝客厅沙发处看了几眼,她不断提醒自己不能再心软,重蹈覆辙的后果她承受不起。


苏凌风确实是生气了,自己一向能忍,也忍了这么久,他不知道今天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开始赌气,是的,他知道自己只是在赌气,不知道是气她还是气自己。


而她明知他生气了,却也视而不见,对他不闻不问。


他和她之间到底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一切似乎是从两年前开始的,或许说是更早,早在他第一次出国时就埋下了隐患。


她敏感又缺乏安全感,而他留给她只有离开的背影,两年前她说分手,要是当时他不顾一切追出去,或许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他彻底寒了她的心。


兀自想着,苏凌风又气恼又自责,还有无意间发现的她小腹上的那道疤更是让他恨不能揍自己一顿,过去的两年,他竟然愚蠢地以为她在国外过得很好,可实际上他以为的很好是她想要给他看的。


苏凌风垂头丧气,又回到餐桌前坐下。


言心暖将碗底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之后看了他一眼,他也正好看着她,言心暖淡淡撇开眼将碗筷放下。


“有话直说,你一向都不是优柔寡断的,现在这样都不像你了。”


苏凌风凄然一笑,“在阿暖心里的我是怎么样的?”


言心暖一噎,不说话了。


“对不起,以前是我太过自以为是,忽略了你的感受。”他定定地看着她说。


言心暖垂眸,“这种事又岂会是一个人的错,不合拍的两人勉强在一起永远都是强迫,过去的就该放下,毕竟我们是活在当下。”


“阿暖你还是怨我的,我知道我消失无踪的那两年一直是你心底的一根刺,我今天可以原原本本地告诉……”


苏凌风想要解释,言心暖却摇头打断他。


“我知道你那两年去做什么了,唐毅山之所以会坐牢,都是你的功劳,那两年你做了很多危险的事,甚至凭此动摇了唐家稳固的根基,所以现在唐家看似无碍,实则已是强弩之末,以唐霏鹤之能,他撑不住多久了。”


苏凌风有一瞬的呆愣,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眼前的人还是他发誓要捧在手心的公主,可又分明不是了,现在的她聪慧中带有神秘,让他看不透。


“既然你都知道,那也该明白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言心暖平静地看着他,“唐毅山罪大恶极,借着唐家明面上的势力为掩护,私下却做着违法的勾当,而你……那两年,隐姓埋名,除了为你父亲报仇外,更解救了很多人,值得人尊敬。”


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第八十章缺个老婆


言心暖想要查清这些事情并不难,或许在苏凌风毫无音信的那两年的事不容易查到,可是他回归后没多久唐毅山就被抓了,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事后很快就查清楚了。


她想到那天无意间听到苏凌风不知和谁的秘密通话,他说,“这些事交给警方去处理,是谋杀还是意外警方会查清楚的。”


所以唐毅山被判终身监禁,而唐家的势力也被削减,那时候言氏出现的危机也迎刃而解,不用想也知道是唐毅山在背后搞的鬼。


言心暖那时候隐隐猜到那段时间公司出现状况,自己父亲虽然很忙却不着急,因为他对苏凌风的事是知情的。


而苏凌消失的那两年,也只有唐霏凡和他保持联系,事情结束后苏凌风安全脱身在国外呆了一个月才回来的。


这些事都是魏遥帮她查到的,魏遥的人脉广,无论在国内还是在国外,他总有自己的路子。


当一切摆在眼前时,言心暖确实被震惊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苏凌风过得那么辛苦,近两年在商界新崛起的‘暖风’集团背后的神秘总裁就是苏凌风。


“苏凌风,谢谢你为我……我家做了那么多,这两年来因为我爸的身体缘故,你不得不两头顾,如今你也该全心全意去大理你的公司了。”她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丁点儿怯懦与退缩,她已经做好了扛起家业的准备。


她会这么说,苏凌风倒也不意外,既然她能查清他那两年做了什么,必然也能查到他在很多年前就开始着手暖风集团的起步。


苏凌风一改阴郁神色,含笑摸着下巴,“我怎么觉得阿暖此举有卸磨杀驴的嫌疑,既然是感激我,那就应该对我好一点才是。”


“那你想怎么样?”言心暖颇为好笑。


苏凌风装作认真思考了一下,“英雄救美的结局应该是美人以身相许,从此两人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正好我缺个老婆。”


言心暖再一次目瞪口呆,对他很是无语,“你脑子真的有病,不治不行。”


“很好啊,我有病,你有药,我们是天生一对,这是注定了的,这辈子也就你能治我了。”苏凌风应对自如。


她从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再和他耗下去,她怕控制不住自己,将面前的饭碗扣到他那张欠收拾的俊脸上。


深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后她主动岔开话题,“听说唐霏凡已经出院了,你都不用去陪他么?这个世上,他最亲近的人也只有你了吧。”


她这次回来的第二天本来就是要陪徐安浅去试婚纱的,中间又出了唐霏凡这档子事儿,徐安浅不仅婚纱没试成,连婚礼也黄了,后面的半个月,徐安浅几乎是每天都守着唐霏凡,直到昨天才回公司上班。


用徐安浅的话说就是遇到言心暖这么个好老板,要是换作别的公司,她这种长时间旷工额员工都不知道被炒几次了。


言心暖也就随意问起了唐霏凡的情况,徐安浅虽看着有些疲惫,可眼中的却隐隐透着喜色。


“美人,你也知道唐霏凡和孤家寡人没有什么区别,自从他妈妈去世后,他就没有什么亲人了,唐家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狼窝,不管这次受伤是不是和唐家有关,以他现在的状态回到唐家也只可能是死路一条,而他如今能信得过的就只有苏凌风,可苏凌风始终是一个男人,要他照顾唐霏凡,我还是不放心。”


这是徐安浅的原话。


所以,眼睛还没完全恢复,且还瘸着腿的唐霏凡名正言顺地住进了徐安浅的小窝,美其名曰静心修养。


而徐安浅每天的任务除了工作外还有照顾生病了的贵兵犬,好吃好喝伺候着,还不能惹他生气,把他当皇帝一样供着。


想到这些,言心暖觉得徐女侠有些可怜,就这么被腹黑的贵兵犬给圈住了,同时也有点自责,毕竟她也算是唐霏凡和苏凌风的帮凶。


至少她是知情的,唐霏凡的伤没有徐安浅所认为的那样重。


这时候面对苏凌风,言心暖多少有迁怒的意思。


她这么说,苏凌风表示很无辜,“霏凡受了这么大罪也不容易,他可是拿命在搏美人一笑,相比之下,他恐怕是宁愿住医院也不愿我照顾他,更何况这是男人的自尊心。”


“你们男人和男人讲自尊心,那和女人就没有自尊心了?估计是被狗吃了吧。”言心暖一脸鄙夷,反正她算是看明白了,物以类聚,苏凌风和唐霏凡是一样的无耻。


“唐霏凡守在小浅身边几年了,之前一点表示都没有,听到她要结婚终于知道紧张了,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依我看,唐霏凡还是真的死一次好了,白庭轩可是明明白白说了,婚礼并不是取消,只是延后了而已,也就是说,唐霏凡伤愈的那天就是他们结婚的时候。”


苏凌风若有所思,而后沉吟,“这确实是比较棘手的事,看来以前我们都看低了白庭轩。”


言心暖无语望天,鸡同鸭讲就是这么意思吧,听了半天,苏先生的着重点竟然在白庭轩身上。


正当她忍不住想要损上两句时,苏凌风事不关己地说了句,彻底绝了她想说话的念头。


他说,“不过这是霏凡该烦恼的事,与我没什么关系,我只负责你,别的我都不管。”


得,苏先生无时无刻不在表白,她听都听腻了。


见她没心思和他纠缠,苏凌风开始动手收碗,“阿暖去拿水果来洗,我去洗碗。”


关于吃完饭她不用洗碗这件事,是唯一让言心暖觉得苏凌风顺眼的地方。


确实是个合格的居家好男人,只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从没见识过,现在不需要了,他偏偏爱表现。


她不知道这算是如愿以偿还是事与愿违,上一世,他和她很少坐在一起吃饭,就算一开始她想要献殷勤,可是以手被油溅起了几个大泡为代价做出的菜他一次也没尝过,他每天总以应酬为借口不愿面对她。


看着勤快收拾碗筷的男人,她忽然生出一种怆然来。


“那时候的你要是有现在的一半体贴,我们也不会走到那一步……”


第八十一章意乱


拿着碗筷进厨房的苏凌风听到她的自言自语,猛然顿住脚回头看向她,等了一下并没听见她再说话,这才进了厨房。


言心暖盯着已经被收拾干净的餐桌发了一会儿呆,在苏凌风洗好碗之前起身去到沙发上坐下,翻了翻袋子里刚从超市买回来的水果,没什么兴趣,就不理会刚才苏凌风安排的洗水果的任务,打开电视,蹬了拖鞋,呈慵懒状躺在沙发上。


百无聊赖看了几分钟,苏凌风从厨房出来,看到她的样子,心也跟着柔成一片。


这份之后的人总是有些倦怠,言心暖眼眸微闭,无意识地抓住他的手,“别吵,我就躺一小会儿。”


“好。”苏凌风低低应了声,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后恋恋不舍松开,去拿了条薄毯盖在她身上。


又看了她一会儿,他才进了浴室。


半个小时后,言心暖是被唇上麻痒的异样给骚扰醒过来,睁眼就看见一张放大的英俊的脸。


见她醒来,苏凌风又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在她还迷糊时就把她打横抱起,往浴室走去。


“你做什么!”


言心暖朦胧的睡意一下就跑光了,惊慌地攀上他的肩,这才注意到他只裹了件浴袍,意识到他是要抱她进浴室,顿时红着脸挣扎。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苏凌风看着她笑了笑,“放心吧,我已经洗了,不会和你鸳鸯浴的,我只是抱你进去。”


言心暖觉得脸快要烧着了,垂着头由他抱着进了浴室,脚刚着地就翻脸不认人,三两下就把他推了出去。


大概等了三分钟左右,听到里面的水流声,苏凌风觉得是时候了,才轻轻敲了两下浴室的门。


“阿暖,你忘了拿衣服,我这就去给你拿。”


花洒下的言心暖气得咬牙,又着了他的道,他分明是故意捉弄她,刚才不提醒她,这时候才刻意装好人。


十五分钟后,言心暖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苏凌风正好找出吹风,听到响动,抬眼看向她时,嘴角的笑意僵住。


他原本想着趁机给她吹头发的,没想到她戴了浴帽,吹风机是彻底用不上了,也就没他献殷勤的机会了。


“我以为你要吹头发的。”他干干笑了笑,又将吹风收了起来。


言心暖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取下浴帽,将头发打散披在身后,又折回身去浴室把浴帽挂好。


等她再出来时,苏凌风却堵在浴室门口。


“有事?”她以指为梳梳理着长发,头也不抬地问。


浴室中还弥漫着水雾,苏凌风侧开身让她出来后才幽怨道,“早知道我该把浴帽收起来的。”


白白让他错失了一个亲近她的机会,想到刚才趁她睡着时偷香的那两口,他还在心痒痒的。


“有病。”言心暖翻了翻白眼,也不再理他,径自朝客房而去。


原以为还是和上回来一样的空空如也,没想到大床已经铺好,崭新的床单被套,还多了条卡通款的新绒毯。


他还记得她的少女心呢,言心暖很想笑。


苏凌风跟在她后面解释道,“你睡觉时不喜欢开空调,夜里又有些冷,就给你准备了这个。”


他指的是绒毯,也暗示他真的很用心在揣测她的心意。


言心暖回头,盯着他好一会儿。


苏凌风摸摸自己的脸,不解问,“我脸没洗干净?”


“没有,很干净。”她摇头,抬起抚上他的眉眼,“每天在我身边打转,你不觉得累吗?”


苏凌风怔了怔,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和他说话了,久到恍如隔世,她的温柔似乎是停在了上辈子一样。


他一动不动,任由她摸着他的眉,他的脸,最后抚上他的唇。


“阿暖,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暗哑低沉,又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又是被烫到了一样,她惊醒过来就要收回手,刚有动作就被一只大手捉住,让她逃脱不得。


他又问了一遍。


“阿暖,你知不知道刚刚你在做什么?”


手被他紧紧握住挣脱不得,她默了默垂眸,“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苏凌风,我的心很乱。”


凝视她好一会儿,她始终不肯抬眼看他,苏凌风无奈叹息,轻轻将她纳入怀中,轻抚她的长发,温声安抚,“别怕,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静默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腰间紧了紧,苏凌风微微低头,入眼的是环在他腰上的纤细手臂,他满足地将她拥紧。


“以后不要再躲着我了好吗?有什么话也不要憋在心里,我知道以前是我让你失望了,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等待,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嗯。”言心暖几不可闻地应了声。


微微松了力道,苏凌风低头看她,抬手勾起她的下巴,目光顺着她的眉眼而下,最后落在她唇上,刚洗过澡的缘故,唇瓣水润绯红,让人移不开眼。


很想咬一口。


这么想着,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低头印上她的唇,触上就不想离开,启唇,辗转厮磨,动作温柔呵护,不像刚才在沙发上的偷香只是浅尝辄止,察觉到她的顺从,他变得贪心,想要得更多。


渐渐攀升的温度,不受控制地点燃了热情,循序渐进的吻也变得急切起来,揽在纤腰上的大手也越来越用力。


言心暖快要喘不上气来,不舒服地嘤咛了一声,苏凌风顿了顿,勾着她的腰一个旋身两个人就进了房间,不等她站稳,他的唇又压了上去,如狂风骤雨降临时的急切,脚下动作不停,一步一步朝着大床而去。


被压在床上时,他终于停下让她有喘息的机会。言心暖已经晕乎乎的,微微睁眼,看见的是他隐忍克制的神色。


第八十二章手感还不错


言心暖如梦初醒,点头,“也对,是我先入为主,一开始就把白庭序定位成大坏蛋,经你这么提醒,白庭序似乎还真没有动机。”


苏凌风不说话了,即便他知道些什么,但不想让她搅和进来。


言心暖低头看去,对上他的目光,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很暧昧,而且他的目光很危险。


她忙翻转身和他并肩平躺。


“你别总盯着我,就跟一头饿狼似的,今晚你要保持平心静气,要是做不到的话就回你的房间去。”


“都饿了二十五年了,能不饿吗?阿暖要体谅我。”他一本正经的话语里不无委屈。


言心暖怀疑地斜眼看他,“这么乖,这么多年一直守身如玉,在国外也没被哪个金发碧眼的洋妞得手?据说只要是男人都很难拒绝那样的的。”


“听起来阿暖好像很有经验,是不是守身如玉,你试试就知道了。”苏凌风趁机拉过她的手从浴袍领口探入,放在他的心口。


有便宜不占是笨蛋,美色当前,言心暖岂能辜负,顺势摸了一把,由衷赞叹,“手感还不错,是不是二手的,这就很难说。”


确实要比两年前更加了。


苏凌风按住她作乱的手,哑声提醒,“这时候还撩我,小心走火,我不介意浴血奋战的……”


虽然这么说着,他却把她的手往上拉了拉,正好覆在他的心口。


掌下是砰砰跳的心,伴随着他的体温一起让她感知,言心暖缩了缩手,没能成功缩回就顺势又捏了一把,笑斥,“!你的脑子里装得都是些什么呢,好像满脑子都是那些龌龊思想,你就不能想一点健康的东西吗?”


苏凌风呼吸一窒,彻底败给她了,忙把她的手拿开些,握着放于身侧,用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语气说,“我满脑子都是你,怎么会不健康呢,要是没有想法才不正常的吧”


“以前都被你假正经的外表给骗了,原来这才是最真实的你。”言心暖挣开被他握住的手,用食指点点他的下唇,“看你哄女孩子的手法这么老道,想必我不在的这两年必定是每天勤加苦练,你还敢说是清白的,说了我也不信。”


虽然听着她东拉西扯,内容几乎都是在怀疑他,苏凌风却笑了,像是回到很多年前,那时候她也喜欢粘着他,虽然时间短暂,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亭亭少女如暖阳一样照进他的心里。


忘我地盯着娇颜一会儿,苏凌风又觉得自己快要把持不住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对这件事这么执着,或许打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有信心能牢牢拴住她的心。


最蠢的想法就是彼此交付,身与心的交付,真到了这一刻,他又为自己这种无耻下作的想法感到不安。


就算如愿得到了她的人,他真的就能完完全全她的心?很明显,这只是自欺欺人的想法而已。


总被他盯着,言心暖也很没有安全感,随即抬手蒙住他的眼,好言相劝,“都说了不要对着我双眼放绿光,闭上眼才是正道。”


“我还是去隔壁睡好了,睡在阿暖身边是甜蜜的折磨,我怕影响到你。”苏凌风轻轻挪开她的手,半支起身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掀开被子翻床。


言心暖愣了愣,失笑,“这么自觉还真是少见,顺便帮我把灯关了。”


走了几步的苏凌风忽然又快速折身,猛地又朝她扑来,在她来不及惊呼时又压住她。


又是一记热吻后,苏凌风再不敢看她一眼,迅速转身奔了出去。


房间里忽然陷入黑暗,紧接着就是砰地一声闷响,房间里就只剩下言心暖独着唇发愣。


苏凌风热情起来还真是可怕,要是以后……他还不得时时刻刻把她挂在腰上。


都说冷淡的人占有欲要比一般人强,看来此言不虚。


城市的夜色从窗帘的缝隙中偷偷溜进来,适应了的亮度,她渐渐能模糊瞧见房间里的一些摆设,但她什么都在意,放飞思绪散漫地发呆。


无意识摸上左手食指,忽然一顿。


戒指落在浴室了。


刚刚进去浴室时见苏凌风的戒指放在镜台上,她也把自己的取下和他的放在一处。


这时候她在犹豫要不要起身去拿,但是冬天出被窝是一件极为不容易的事,再三挣扎,她还是决定不去了,明天就算她记不起拿,苏凌风也一定会提醒她的。


这么想着,言心暖很快就梦乡。


苏凌风又去冲了个澡才回房躺下,很快他就想起戒指忘在浴室的事,又起身去拿,去到浴室见两枚戒指安静地躺在镜台上,不禁扬了扬眉,成双成对的样子怎么看怎么美。


怕吵到她,苏凌风就没再去开客房的门,拿着两枚戒指回房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傻笑了大半夜终于关灯睡觉。


第二天一早,酸胀难受让言心暖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当然这个‘早’只是针对她而言,当她从包里翻出卫生棉奔向卫生间时无意瞥见厨房里的声影时顿了顿。


只看了一眼,她就捂着匆匆进了卫生间。


等她捂着从卫生间出来时,苏凌风已经把早餐上桌,刚要叫她吃早餐,但一眼就看出她脸色不对,苏凌风脸上的笑意凝固,大步走到她面前。


“阿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话间就已经把手覆在她的头上。


言心暖偏头避开,有气无力摇头,“没事,例假期很多时候都会这样,我躺一躺就没事了。”


苏凌风抿唇,将她打横抱起抱回躺好,细心地给她拉好被子才嘱咐道,“不要乱动,我记得那时候秦姨都会煮红糖姜茶给你喝,所以我买了一些放着。”


“不会是过期的吧?”言心暖白着脸笑了起来。


她不笑还好,这一笑更让苏凌风觉得心疼不已,但还是勾唇解释给她听,让她安心。


“厨房里的东西我每隔两个月都会按时更换,放心吧,橱柜里的姜红糖才买了不到一个月。”


他的习惯好像都是因为她,言心暖觉得心也热乎乎的了,她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袖口。


“苏凌风,我饿了,想吃红糖粥。”


第八十三章手感还不错


言心暖如梦初醒,点头,“也对,是我先入为主,一开始就把白庭序定位成大坏蛋,经你这么提醒,白庭序似乎还真没有动机。”


苏凌风不说话了,即便他知道些什么,但不想让她搅和进来。


言心暖低头看去,对上他的目光,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很暧昧,而且他的目光很危险。


她忙翻转身和他并肩平躺。


“你别总盯着我,就跟一头饿狼似的,今晚你要保持平心静气,要是做不到的话就回你的房间去。”


“都饿了二十五年了,能不饿吗?阿暖要体谅我。”他一本正经的话语里不无委屈。


言心暖怀疑地斜眼看他,“这么乖,这么多年一直守身如玉,在国外也没被哪个金发碧眼的洋妞得手?据说只要是男人都很难拒绝那样的的。”


“听起来阿暖好像很有经验,是不是守身如玉,你试试就知道了。”苏凌风趁机拉过她的手从浴袍领口探入,放在他的心口。


有便宜不占是笨蛋,美色当前,言心暖岂能辜负,顺势摸了一把,由衷赞叹,“手感还不错,是不是二手的,这就很难说。”


确实要比两年前更加了。


苏凌风按住她作乱的手,哑声提醒,“这时候还撩我,小心走火,我不介意浴血奋战的……”


虽然这么说着,他却把她的手往上拉了拉,正好覆在他的心口。


掌下是砰砰跳的心,伴随着他的体温一起让她感知,言心暖缩了缩手,没能成功缩回就顺势又捏了一把,笑斥,“!你的脑子里装得都是些什么呢,好像满脑子都是那些龌龊思想,你就不能想一点健康的东西吗?”


苏凌风呼吸一窒,彻底败给她了,忙把她的手拿开些,握着放于身侧,用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语气说,“我满脑子都是你,怎么会不健康呢,要是没有想法才不正常的吧”


“以前都被你假正经的外表给骗了,原来这才是最真实的你。”言心暖挣开被他握住的手,用食指点点他的下唇,“看你哄女孩子的手法这么老道,想必我不在的这两年必定是每天勤加苦练,你还敢说是清白的,说了我也不信。”


虽然听着她东拉西扯,内容几乎都是在怀疑他,苏凌风却笑了,像是回到很多年前,那时候她也喜欢粘着他,虽然时间短暂,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亭亭少女如暖阳一样照进他的心里。


忘我地盯着娇颜一会儿,苏凌风又觉得自己快要把持不住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对这件事这么执着,或许打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有信心能牢牢拴住她的心。


最蠢的想法就是彼此交付,身与心的交付,真到了这一刻,他又为自己这种无耻下作的想法感到不安。


就算如愿得到了她的人,他真的就能完完全全她的心?很明显,这只是自欺欺人的想法而已。


总被他盯着,言心暖也很没有安全感,随即抬手蒙住他的眼,好言相劝,“都说了不要对着我双眼放绿光,闭上眼才是正道。”


“我还是去隔壁睡好了,睡在阿暖身边是甜蜜的折磨,我怕影响到你。”苏凌风轻轻挪开她的手,半支起身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掀开被子翻床。


言心暖愣了愣,失笑,“这么自觉还真是少见,顺便帮我把灯关了。”


走了几步的苏凌风忽然又快速折身,猛地又朝她扑来,在她来不及惊呼时又压住她。


又是一记热吻后,苏凌风再不敢看她一眼,迅速转身奔了出去。


房间里忽然陷入黑暗,紧接着就是砰地一声闷响,房间里就只剩下言心暖独着唇发愣。


苏凌风热情起来还真是可怕,要是以后……他还不得时时刻刻把她挂在腰上。


都说冷淡的人占有欲要比一般人强,看来此言不虚。


城市的夜色从窗帘的缝隙中偷偷溜进来,适应了的亮度,她渐渐能模糊瞧见房间里的一些摆设,但她什么都在意,放飞思绪散漫地发呆。


无意识摸上左手食指,忽然一顿。


戒指落在浴室了。


刚刚进去浴室时见苏凌风的戒指放在镜台上,她也把自己的取下和他的放在一处。


这时候她在犹豫要不要起身去拿,但是冬天出被窝是一件极为不容易的事,再三挣扎,她还是决定不去了,明天就算她记不起拿,苏凌风也一定会提醒她的。


这么想着,言心暖很快就梦乡。


苏凌风又去冲了个澡才回房躺下,很快他就想起戒指忘在浴室的事,又起身去拿,去到浴室见两枚戒指安静地躺在镜台上,不禁扬了扬眉,成双成对的样子怎么看怎么美。


怕吵到她,苏凌风就没再去开客房的门,拿着两枚戒指回房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傻笑了大半夜终于关灯睡觉。


第二天一早,酸胀难受让言心暖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当然这个‘早’只是针对她而言,当她从包里翻出卫生棉奔向卫生间时无意瞥见厨房里的声影时顿了顿。


只看了一眼,她就捂着匆匆进了卫生间。


等她捂着从卫生间出来时,苏凌风已经把早餐上桌,刚要叫她吃早餐,但一眼就看出她脸色不对,苏凌风脸上的笑意凝固,大步走到她面前。


“阿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话间就已经把手覆在她的头上。


言心暖偏头避开,有气无力摇头,“没事,例假期很多时候都会这样,我躺一躺就没事了。”


苏凌风抿唇,将她打横抱起抱回躺好,细心地给她拉好被子才嘱咐道,“不要乱动,我记得那时候秦姨都会煮红糖姜茶给你喝,所以我买了一些放着。”


“不会是过期的吧?”言心暖白着脸笑了起来。


她不笑还好,这一笑更让苏凌风觉得心疼不已,但还是勾唇解释给她听,让她安心。


“厨房里的东西我每隔两个月都会按时更换,放心吧,橱柜里的姜红糖才买了不到一个月。”


他的习惯好像都是因为她,言心暖觉得心也热乎乎的了,她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袖口。


“苏凌风,我饿了,想吃红糖粥。”抱歉前一章传漏了,忽然才发现衔接不上,已经补上,但愿不会乱章,亲们要是发现书旗82和83两章重复,请留言告知一下


第八十四章暖男


这一天,向来只会早到公司的苏凌风晚了半个小时,而言心暖则旷工了,原因是苏凌风勒令她躺着不许下床,公司的事有他就够了。


言心暖确实不舒服,再加上恶劣的天气,更是让她裹在被窝里不想出来,不知不觉她竟在床上赖了一早上,幸好之前喝了两碗糖粥,并不觉得饿,正当她终于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在包里翻卫生棉时,苏凌风正好开门进来。


“噫?我说过自己会解决午饭的呀,你干嘛回来?”言心暖停下动作,抬眼看他,见他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带装的是打包好的饭菜,明白他是回来给她送饭的。


原本倒是没什么,这时候见到吃的,她揉揉肚子,顿时觉得饿了。


“既然你回来了,也省得我下楼,你等等啊,我去洗漱。”不等苏凌风回答,她就从包里翻出要找的东西,快速奔向浴室。


虽然他什么都见过了,但在一个男人面前拿那种东西,多少还是有点不自在的。


原本还想提醒她再套一件外衣的苏凌风无奈失笑,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拿过她搁在沙发上的大衣就往浴室而去。


他一直等着,听到里面有响动,知道她忙完了才轻轻敲门。


“阿暖,你先开一下门。”


正在洗手的言心暖忙把手随便擦了擦,把门打开,以为他内急,就侧身出去,打算让他先解决。


“那你先忙,我过一会儿在来洗漱。”


苏凌风一脸黑线,她都没看他手里拿着什么。


“我只是给你拿衣服……”他忍俊不禁,最喜欢看她害羞不敢和他正眼相对的模样了。


言心暖窘迫不已,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衣服快速穿上,瞪他一眼就进了浴室。


所有的洗漱用品都是以前她常用的,新的牙刷、漱口杯都是她喜欢的少女款,似乎在他这里,她可以一辈子做个任性无忧的少女。


就连牙膏的品牌,他也记得一清二楚。


挤好牙膏,将牙刷放进嘴里,还是熟悉的味道。


言心暖下意识偏头望去,只见他好整以暇抱臂看着她,确切说是看着镜中的她,神情专注而认真,她对着镜子微笑,他也看到了。


“有时候我觉得这些年你才是我的管家……”她口齿不清地来了这么一句。


苏凌风走近,从身后圈住她的腰,满足地蹭了蹭她的耳朵,低笑,“那当然了,还没进家门就已经记住家里有一个未曾谋面的小公主是我的责任,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王子,但我知道自己以后一定能照顾好小公主。”


责任么……


言心暖眼神黯了黯,推了推他的手,“你先出去,别妨碍我。”


苏凌风并没有看到她垂下的眼眸,从镜中只看得到她垂着头刷牙,眼睛像是没睡醒一样眯着,随即松开圈住她腰的手,关切问,“肚子还疼吗?”


“好多了。”言心暖低低应了声。


“那好,你快点洗漱,我去看看饭菜需不需要热一热。。”天气冷,苏凌风也不敢折腾她。


言心暖终于有了情绪,偏头像看傻子一样白他一眼,“苏先生,你确定要在这个地方和我谈论吃饭?”


苏凌风愕然一笑,扶额出去。


“阿暖比我更会煞风景。”


言心暖不搭理他,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苏凌风带回来的不仅是热乎乎的饭菜,还有她需要的卫生棉,也是她常用的那一款,好在言心暖是在苏凌风离开后才翻了他拎回来印着某超市字样的袋子发现了这个,不然她真是要找地缝钻进去。


至于苏凌风为什么会对她了如指掌,她不敢去深究,自欺欺人地以为不过是十年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习惯使然。


从见面的第一天起,他就尽心尽力照顾她。


吃过午饭后,言心暖没有按苏凌风的嘱咐继续回床上躺着,这几年在外她早就已经习惯了,没有他在身边,即使痛,她也得忍着去做事,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似乎只要回到他身边,她就会变得懒惰,同样也变得软弱。


苏凌风走后几分钟,她就拿了桌上的备用钥匙匆匆出门了,她的车被苏凌风占用,就只能打车去医院。


她找白医生有点事,顺道去看看宋仁的女儿,那孩子的手术安排在早上,她这时候过去正好可以去探望。


阴沉的天气比雨雪天还要令人讨厌,医院里还是人来人往,言心暖并没有去挤电梯,而是爬楼梯上了五楼,本打算先去找白医生再去看那孩子的,很凑巧就在五楼的楼梯口碰上了宋仁。


“董……董事长……”宋仁讶异,又有些紧张地出声。


言心暖微微一笑,尽量表现得不那么让他紧张,“听人叫我董事长,我会觉得自己是个老太婆,这里不是公司,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言……言小……言总!”


“……”


宋仁还是没没胆量直呼其名,最后也只能折中叫她一声言总,言心暖也不强人所难。


“孩子的手术怎么样了?”她开口问。


“手术很成功,现在在加护病房。”宋仁感激地道谢,“这都是言总您的恩德,要不是有您,我都不知道要怎办了,我们一家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言心暖含笑摇头,“说报答就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认为是对的事,你们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我去看看孩子,你去忙你的吧。”


宋仁原本是要去医院食堂吃饭,妻子去送双方父母回家,他就在医院守着女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言心暖。


那天他还有一些话没说,正好趁这个机会说出来,这样他心里才能好受些。


“有件事我昨天就想和您说,只是当时的情况又不允许,就趁这个机会,我就和您坦白吧。”


言心暖收回迈出去的脚,看了眼走廊的另一头没有人,便微笑道,“咱们借一步说话。”


宋仁随她走过去,边走边用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低声说着,“我怀疑项目部的陈总监是潜伏的内鬼,一开始我愚蠢地只想着与您较劲,而就在这时候陈总监竟然也知道了我家里的事,就悄悄给我出了从拓展资金上下手的主意,后来我偶然间看到他竟然和唐家的新当家人唐霏鹤一起吃饭,后来还去了娱乐场所,我当时也起了疑,只是犹豫了一个月,我还是照他说的做了……”


第八十五章眼里只有你


宋仁羞愧难当,没再说下去。


言心暖却是了然,唐霏鹤是什么人,野心与能力不匹配,人心不足蛇吞象,所以他斗不过唐霏凡的,最后只会一败涂地。


只是没想到唐霏鹤这么快就把手伸到她这边来了,两个月前她还没有回来,公司的事都是苏凌风打理,唐霏鹤的迷之自信让她不知该如何评价才好,到底是有多蠢才会以为能从苏凌风眼皮子底下对言氏动手脚。


而她忽然接管公司,有人恐怕乐开了花,肯定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她坏了好事。


唐霏鹤到底是有多缺钱,才会想出这种‘偷窃’行径,利用宋仁来达到目的,要是她没看出那方案有问题,批出去的那些钱就都进了别人腰包。


既然是蓄谋已久的事,苏凌风不可能没有察觉,那就只要一个可能,他故意等着有人自投罗网。


她也时常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以唐霏鹤的能力当初怎么可能会在苏凌风的眼皮底下把她绑走,还让苏凌风毫无还手之力,最后竟逼得她在苏凌风面前跳楼。


最后她得到的结论是有人暗中帮了唐霏鹤,很明显背后之人也不是单纯地想帮他,不过是借他的手除掉苏凌风而已。


到底是谁隐藏得这么深呢?又或许苏凌风知晓那人是谁了,可因为顾及她,才会事事处于被动,任人宰割。


那时候唐霏鹤说的没错,她就是苏凌风的软肋。


“陈智要是再来找你,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孩子的医疗费用,就说是有人给院方捐了一笔钱,那么接下来就静待对方的动作了。”


宋仁会意,“言总,我明白的,在公司我会继续装作对您不服气,对方既然给下套,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果然是一点就通。


言心暖刚从医院出来站在路边拦车时接到张珊珊的电话。


“表姐,晚上你有没有空?要不下班陪我去女侠姐姐那里一趟吧,我听说霏凡哥受了重伤,想去看看他。”


张珊珊开门见山,越来越和徐安浅一样具备不拘小节的气概。


这两年多虽很少和他们联系,但言心暖对张家任何一个人的感情都是真实的,他们都是她的亲人。


思及至此,不免又想起了年事已高的外婆,言心暖心里很愧疚。


她顿了顿才问,“珊珊,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姐姐这里,帮她带宝宝呢。”张珊珊忍不住吐苦水,“带孩子太不容易了,姐姐姐夫晚上几乎一夜没睡,姐姐都是白天补觉,姐夫就惨了,白天还得上班,奶粉钱可真不容易,以后我还是不要结婚的好。”


“你小丫头懂得还真多。”言心暖被她给逗乐了。


张青青和杨力结婚后没多久,言衡就让夫妻俩个接手言氏旗下的一个分公司,其实说起来都是杨力一个人在打理,因为婚后没多久,张青青就怀孕了。


听张珊珊这么一说,言心暖也很同情杨力,奶爸确实不容易。


想到回来一直没空和见面,她也是时候去见见这位已经快半岁的侄子了,“你就在表姐那里等着,我马上就过去。”


“好叻!”张珊珊高兴地呼了一声,喜悦没能持续多久,孩子又开始哭闹了。


张珊珊手忙脚乱顾不上她,言心暖就收了线,拦了辆的士直奔张青青家而去。


姐妹三人太久没见,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自然是开心的,半岁大的孩子除了躺着就是爬来来去。


小家伙很喜欢言心暖,总要窝在她怀里才开心。


言心暖在国外时也经常会抱魏遥的女儿,有时候有空也帮着带孩子,对于照顾孩子她要比张珊珊熟练地多。


把孩子塞给张珊珊后,言心暖去冲奶粉,娴熟的动作让张珊珊崇拜不已。


“表姐,我昨天就开始学怎么冲奶粉,没想到你这个门外汉却把我秒杀了,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个年轻妈妈呢。”


言心暖斜眼笑,拿着奶瓶过来,孩子兴奋地抢奶瓶,等孩子把奶嘴含进嘴里,她才说,“我照顾孩子的时间也不少,第一次抱时很紧张,生怕伤到孩子,久而久之。”


张珊珊惊疑,“表姐你这两年在国外都做些什么,竟然还要照顾孩……”


这时候张青青拿着手机,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晚上你们姐夫有应酬,咱们姐妹三人是在家做饭还是去外面吃?”


言心暖和张珊珊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开口。


“去外面吃。”


说完,两人又同时笑,对于不善厨艺的两人来说,进厨房是件可怕的事。


张青青赞同地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反正咱们姐妹三人只能上厅堂,不能下厨房,好在你们姐夫能文能武,也不需要我做这些,你们两个丫头可就得擦亮眼睛了哦。”


拐弯抹角被塞了一嘴的狗粮,张珊珊低头对怀里边含着奶瓶边笑的孩子哀叹,“小嘉,小姨妈我可怜吧,你妈妈这是虐死单身狗不偿命的节奏诶……”


言心暖忍俊不禁,张青青被气笑了。


“别教坏了我儿子。”白了眼自己整天每个整形的妹妹,张青青又将目光落在言心暖身上,“小暖倒是不用担心了,我听你姐夫说凌风厨艺不错,人又细心,虽然看着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可听说唯独对你温柔体贴啊。”


言心暖汗颜,这都是谁传的谣言?苏凌风对她是挺不错来着,但似乎这些事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表姐是怎么知道的?


“都说了传言不可尽信,表姐你只是道听途说,苏凌风是不是温柔体贴,我可不知道。”她嘴硬地回了句。


张珊珊摇着孩子的动作顿了顿,也抬头看言心暖。


“表姐和凌风哥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张青青下意识扫了眼一脸固执的妹妹,心中叹了口气,也没训斥她什么,而后目光追着去洗手台洗手的言心暖。


“小暖啊,你和凌风这么多年了还没个明确态度,和我们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不知道奶奶都叨念很久了,昨天还打电话来,非得让你带着凌风去见她。”


言心暖慢条斯理洗完手,擦干净后才又回到两人面前,她笑得漫不经心。


“过几天我就去看外婆。”


重点不是去看不看的问题,重点是会不会带上苏凌风,张青青知道她在打哈哈,无可奈何地摇头。


张珊珊却不满地哼了哼。


“表姐老是这样吊着凌风哥,我都看不下去了,你是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等着他青睐呢,可偏偏他的眼里只看得见你。”


第八十六章别吓到孩子


“姗姗怎么说话呢。”张青青责备地瞪了眼口无遮拦的张珊珊,虽然她也觉得这是事实,可相对来说,她们和言心暖更亲。


苏凌风为人如何,她们心里都明白,但感情的事只有彼此最清楚,旁人怎么说都不能代替当事人。


张珊珊吐了吐舌头,小声反驳,“本来就是啊,凌风哥对表姐甚至比姐夫对姐姐还要体贴入微,表姐不稀罕,稀罕的人多着呢。”


张青青气得想给自己这个说话不长心的妹妹一巴头。


习惯了张珊珊心直口快的性子,言心暖倒是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珊珊其实自己着急找对象了吧,我可没想这么快就踏入婚姻的殿堂,我才二十三岁,还很年轻,大把的好时光怎么能浪费了呢。”


张珊珊似有领悟,看了看怀中的孩子,又看看身旁的姐姐,顿时对言心暖的话深以为然,“表姐这么说也很有道理,结婚之后就意味着要有生孩子的心理准备,太麻烦了。”


“……”


张青青无语失笑,还真是个头脑简单的妮子,这么轻易就被拉到敌方阵营,三言两语就让她忘了初衷。


这时候张青青看向言心暖的目光就多了几分复杂,小丫头真的是长大了,给人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以前觉得这个表妹虽然聪慧,但到底还是偏柔了,渐渐长大,倒是柔中带刚,聪慧不失机敏。


这恐怕也是姑父放心把公司交给她的重要因素。


言心暖只当没看见张青青的审视打量,贝的,犹记死前唐霏鹤说的话。


“徐安浅死了,唐霏凡生不如死。”


那是以悲剧收场的结局。


记忆回笼,言心暖忽而一笑,摸着下巴,高深莫测说,“要是你能有办法帮他搞定你的女侠姐姐,我想就是送给他最好的礼物。”


“啊?霏凡哥还没搞定徐女侠呢?”张珊珊为难地摇头,“我自认为情商有限,没想到霏凡哥什么都厉害,就是撩妹手段欠缺,我还是不去凑热闹了,精神支持他就好。”


言心暖心道,唐霏凡对徐安浅的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只有徐安浅那个神经大条的妮子傻乎乎的过了两年还不知道,竟然还约唐霏凡出去,打算告白,真是娱乐他们这些旁观者。


希望这次这两人能进展吧。


“珊珊呐,你要不送你的霏凡哥一根拐杖好了,他的腿瘸了,应该能用得上。”


张珊珊惊得大张着嘴,“女侠姐并没有说伤得这么严重啊,她”


这是报喜不报忧?”


“……”言心暖大概能猜到徐女侠的豪迈之言了,唐霏凡的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而徐安浅定是无意间说漏了嘴被珊珊套了话。


在言心暖心中这两个姑娘直爽的性子是半斤八两,谁也不多承让,但两人也因此很投缘,她倒是好奇徐安浅会怎么和张珊珊说这件事。


“你和小浅私底下联系挺频繁的嘛,关于唐霏凡,那她都是怎么和你说的?”


张珊珊如实道,“对啊,我和她经常联系的,那天和她打电话听到男人的声音,当时没听出来是霏凡哥,磨了她好久才知道他们两个不是同居,而是霏凡哥受伤没人照顾,暂时借住在她那里。”


好一个避重就轻的答案,言心暖也服了,也不知徐女侠当初不顾一切想要表白的勇气去哪儿了。


现在倒像是生怕别人知道她和唐霏凡有不正当关系一样。


“听表姐你这么说,我也觉得送拐杖是个不错的主意。”


言心暖好笑摆手,“我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逗你玩的,送拐杖什么的估计不仅取悦不了你的霏凡哥,还会坏了他的好心情,我记得他在医院时,小浅就送了他一根拐杖了,你再送他一根,岂不是让他以为自己要瘸一辈子。”


“他不会真像表姐说的这样钻牛角尖吧……”张珊珊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又开始纠结了。


张青青收拾好从房间出来,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张珊珊就赶忙把孩子塞到她怀里。


“姐,我手酸,你都一整天没抱他了,换我休息一下。”


张青青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孩子的睡姿,又笑看两人,“等你们以后做了妈妈就知道更辛苦的事还在后面呢,珊珊这才帮我带了一天就开始怕了。”


言心暖笑了笑,“带孩子确实累。”


张珊珊嘿嘿一笑,“要不要把凌风哥也约上,让他请客怎么样?”


言心暖正要拒绝,很不幸,苏凌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直接把手机递给一脸期待的张珊珊。


“喏,你自己和他说。”


第八十七章果然重口味


最终苏凌风还是没来打扰姐妹三人的聚餐,吃过饭后,言心暖和张珊珊把张青青母子送到小区楼下才又折身去路边拦车去徐安浅那里。


给她们开门的却是苏凌风。


张珊珊看着面前系着围裙的男人,惊得捂住嘴,差点就放声大笑起来。


“凌风哥,你这一身……很适合你。”她憋笑指了指苏凌风身上‘灰太狼’款的围裙。


苏凌风像是低低笑了声,不真切,言心暖抬眼看去就只见他回厨房的背影。


“哈哈,表姐你看到没?”苏凌风进了厨房,张珊珊就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又怕吵到邻居,不得不又忙着捂嘴。


言心暖也被逗笑了,不过会在这里见到苏凌风,倒是没有意外,刚刚通话时张珊珊就迫不及待把她们要来的消息透露了。


所以原本打算来蹭饭的苏凌风成了主厨。


在屋里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没见到徐安浅和唐霏凡,张珊珊跑到厨房去问苏凌风。


“霏凡哥和浅姐呢?”


苏凌风最后一个菜起锅,边忙活边应道,“估计是在隔壁邻居家串门吧,听说最近隔壁邻居家的大爷总要找霏凡切磋棋艺。”


言心暖正要去沙发上坐,路过正好听到这个,不免疑惑,“唐霏凡的眼睛看得清东西了?”


苏凌风停下动作,抬头笑道,“出院那会儿就已经好了,霏凡演技太差,出院的第二天就被识破了,但还是被收留了。”


言心暖撇了撇嘴,没再说话,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想当初她和徐安浅刚认识就被收留,更何况唐霏凡这样处心积虑,又成了伤残人士,对在意的人,徐安浅最是仗义。


说话间,门口传来响动,徐安浅扶着唐霏凡开门进来。


张珊珊迎上去,倒也没有帮忙,她是知道唐霏凡不喜和人亲近的,随即就只站在一旁打招呼。


“浅姐、霏凡哥。”


徐安浅像以前很多次那样,抬手揉揉她的脑袋,就连唐霏凡也难得地扯了扯嘴角,看着心情还不错。


言心暖抱臂在侧观望,全然充当没有存在感的背景。


“美人呐,我不就是指使你家苏凌风做顿饭嘛,你进门就给我摆张臭脸,至于吗?”徐安浅进屋后就松开了唐霏凡,扑过去和言心暖勾肩搭背。


言心暖扶额,“苏凌风这锅背得够冤的。”


有花天价都请不来的大厨做饭,徐女侠也是心情大好,对着言心暖嘻嘻一笑后就把半个身子偏进厨房去,对着俊朗挺拔的男人得意地眨眼。


“苏总,我觉得你应该给我升职加薪。”言外之意是贿赂一下,她会考虑帮他助攻。


苏凌风从碗柜里拿出碗筷,头也不抬,“现在阿暖才是我的老板,要给你升职加薪,还得看她的意思。”


徐安浅啧了两声,怜悯地摇头,“妻管严呐妻管严,真是可怜咯,这还没名分就这么听话,结了婚还不得变成妻奴。”


苏凌风拿碗筷的动作微顿,侧目看向厨房门口,目光却只落在言心暖身上,看不出异样,他又不着痕迹收回。


他的动作可没逃过另外两个人的眼,张珊珊嘿嘿一笑,吐了吐舌头就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徐安浅倒是兴致勃勃。


“我说苏总,这么久了你除了厨艺有长进,情商却在原地打转,你这都十年长跑错过了七年之痒,还想着再来个二十年?”


被徐女侠嘲笑情商低的,苏凌风恐怕是第一人,言心暖抛给苏凌风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听张珊珊对唐霏凡嘘寒问暖。


当事人都撤了,徐安浅也没雅兴继续,对厨房内形单影只的男人表示同情,“苏总,十年都捱过来了,再来个二十年也没什么大不了,我精神上支持你。”


这种安慰人的话真是欠揍呢。


苏凌风朝只会添乱的徐女侠招手,“饭菜好了,你问问霏凡是不是不饿,你们都不饿,那我就先开动了。”


徐安浅惊呼,“饿饿饿,他饿,我更饿!”


“唐霏凡,吃饭啦!”


她扯着嗓子嚎了一声,就积极地奔上去帮忙端菜。


饭菜上桌,似乎才觉得哪里不对,徐安浅咽了一嗓子,两眼盯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菜发光,直到苏凌风出声,她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阿暖、珊珊,你们要不要一起?”


徐安浅如梦初醒拍着脑门,对,她就觉得怪怪的,原来是桌上只盛了三碗饭,她忙带上歉意的表情回头看向沙发。


“美人,你和珊珊也来尝尝苏大厨的手艺?”


言心暖哼了哼,不回答。


张珊珊诚实地摆手,“我和表姐刚刚才吃过,现在没肚子装别的了,你们不用管我们。”


这正是徐安浅想要的回答,也不管还坐在沙发上不动的唐霏凡了,径自坐下,端起碗后还不忘招呼苏凌风。


“苏总快吃,这些可都是你的心血,不要浪费了。”


苏凌风瞄了眼因为被无视而黑了脸的某人,忽然觉得舒坦不少,这段时间他还羡慕来着,亲眼见到,好友的日子也不见得多好过。


都是难兄难弟诶。


“霏凡,自家人不用客气,一起吧。”他很善解人意地帮好友刷了一下存在感。


徐安浅筷子夹起的红烧肉因为苏凌风这句话掉进了薄荷蛋花汤里,回神后惊呼一声又赶忙去打捞。


“我的红烧肉啊,洗了个澡还能是红烧的么……”


苏凌风目光落在被她搅弄到晃荡的蛋花汤上,嘴角抽了抽,他决定不碰那‘有毒’的汤了。


安全起见,趁面前的菜还没被徐女侠荼毒,他还是速战速决得好。


唐霏凡像是自己想通了,和神经大条的徐女侠较劲还不是为难他自己,被她忽视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日子久了就自带治愈功能,于是自己一瘸一拐去到餐桌前坐下。


“来,先喝碗汤。”徐安浅殷勤地盛了小半碗蛋花汤挪到唐霏凡面前,不忘夸赞这顿饭的功臣,“这可是我们苏总的拿手好菜,一般人是吃不到的,你快尝尝。”


苏凌风的视线在那碗汤上停留了两秒,又若无其事移开,用余光看着好友真的端起汤碗喝了起来。


嘴角又是微微抽搐后,他在桌下朝好友竖了竖大拇指。


这都能下口,算你狠,果然是重口味。


第八十八章要不要一起?


唐霏凡一脸莫名,“这汤不是你做的吗?挺好喝的,看来是有人得好。”


“不及你的重口味。”苏凌风别有深意来了这么一句,要是他没有记错,那块依旧沉尸汤碗,刚刚被徐女侠搅得晃荡的汤碗里还隐隐冒着酱油的色泽呢。


唐霏凡顺着他的目光而去,顿时黑脸,“你做汤还在里面放酱油……”


苏凌风自顾自吃着,也不辩解,倒是徐安浅心虚了一下,讪笑,“刚刚我的掉进去了,没捞着。”


唐霏凡顿了顿,拿起筷子就朝汤碗而去,捞了两下,从里面捞出一块肉来,徐安浅自觉地抬碗去接,可却眼睁睁看着原本该落尽她碗里的肉在上方一晃而过,最后落在唐霏凡面前的碗里。


“正好涮干净给我吃。”唐霏凡眼也不眨就把肉给吃了。


非但不嫌弃,还一脸享受。


苏凌风面上镇定,心中却凌乱了,的人虐狗也是一套一套的,以前还真小看了这家伙,原来人家是个婉约派,秀个恩爱都是暗搓搓的来。


一顿饭,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概只有伤残人士唐先生,因为他得到了照顾,徐女侠很‘体贴’地帮他夹菜添饭,殷勤的不得了,这可是难得的待遇。


而忧愁的人就是原本想多吃肉却被迫吃了不少蔬菜的徐安浅了,有了前例汤涮,唐先生时不时就眼神示意她再来一块,于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中的涮肉进了唐先生嘴里,而她碗里堆着的只有蔬菜。


“苏总手艺真好,比贵……唐先生还要好。”差点出口的‘贵兵犬’三个字险险打住,见唐先生明显不爱听,又狗腿地巴结起来,“唐先生的手艺也是一流的,我的嘴这两年都被你给养叼了,每回吃自己做的菜,简直是不能下咽。”


“可你每顿都要会把饭菜吃光。”唐先生很不配合地拆穿她。


什么叫不识抬举,徐女侠已不是第一次见识,也不跟他计较了,本着不浪费粮食的节约精神,她盯着盘子里剩下的菜十秒左右,两位男士都已经放下碗筷,她就随口问了一句,也不等他们回答,一盘一盘端起来扒在自己碗里。


“你们都不吃了?那这些被浪费了,我把它们都吃了,谢谢苏总的晚餐,期待还有下一次。”


苏凌风已经不能用凌乱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优雅擦嘴起身,同情地拍拍好友的肩,幸灾乐祸低笑,“瞧这阵势,兄弟以后要努力赚钱养家才行啊。”


“彼此彼此。”唐霏凡意有所指,五十步笑百步,也值得同情。


至始至终,言心暖和张珊珊就是来做了回群演,张珊珊好歹没忘记此行目的,和唐霏凡搭了几句话,而言心暖则不着痕迹地捂着肚子坐着,安静地听他们说话。


徐安浅很自觉地去涮碗,苏凌风在一旁站了几分钟,便开口告辞。


“时间不早了,我们改天再来看你。”这话是对唐霏凡说的。


苏凌风一直注意着言心暖的一举一动,今天她的脸色一直都不太好,一晚上都没听她说什么话,所以就适时提出要早点回去。


徐安浅从厨房出来,送他们下楼。


有张珊珊在,苏凌风很自觉地把车开回言家,而言心暖也很友好地把车钥匙要了回来。


一进门,张珊珊就自由活动了,如今这么大的豪宅里显得空荡荡的,反正她熟悉家里的每一个角落,言心暖也就随她去了,再不济也有秦姨陪着她。


苏凌风一路跟着她上楼,原本还想跟着进她房间的,最后还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都说女孩子特殊时期脾气较大,这几天还是不要惹她心烦的好。


第二天一早起来,张珊珊还在呼呼大睡,言心暖并没有叫醒她,吃过早餐后和苏凌风一起去的公司。


今天是苏凌风开他自己的车,上车前还很绅士地替她开了车门,这一次她没有拒绝,坐在了副驾驶的位子上。


“好一点没有?”苏凌风开着车,像是随口那么一问。


言心暖起初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快就明白过来他问的是什么,虽说两人之间已经很熟悉了,可稍微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已经不疼了。”


苏凌风侧目看她,微微一笑,“那就好,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


言心暖望着窗外,有些心不在焉。


“随便吧,公司餐厅里也就那些菜,倒也不难吃。”


苏凌风察觉她并没有聊天的兴致,就没再说什么,专心开车,上班高峰期,路上不是一般的堵,好久才挪一小段。


车中陷入寂静,两人各有所思。


许久后,言心暖偏头看他,笑问,“这个周末……我要去一趟漓市,你要不要一起?”


苏凌风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方向盘的手顿住,霍然侧头正对上她的目光,虽然没有什么情绪,但他能嗅出认真的气息。


她是认真的在征求他的意愿,或者可以理解为邀约。


苏凌风当然知道她说的起漓市是什么意思,张家就在漓市,那里是她母亲的故乡,而她忽然要去漓市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去探望张家那边的亲人。


她几乎每年都要去一趟漓市,只不过出国的这两年一直没回来过,时隔两年她又要去漓市,这一次却是不同的,她愿意带他去。


从他来到言家这么多年,她一次也没带他去过张家。


苏凌风很期待,他知道这一次是不一样的。


对于她的邀约,他当然是欣然点头,“好啊。”


言心暖暗自松了口气,竟然莫名地紧张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


“哦,是外婆她想要见见你。”她又不自觉地补充了一句,刚说完就后悔了。


怎么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苏凌风怔了怔,侧目看了她一眼后缓缓驱车前行,目不斜视,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知道是外婆要见我,不是你想带我去。”


言心暖大窘,这话怎么越说越怪呢,她干嘛要解释,他想去就带他去呗,非得搞得像做贼心虚似的。


第八十九章纯洁的吻


说是周末,也就是第二天的事,晚上下班后苏凌风直接带着她去了商场。


言心暖看着身旁挑礼品挑的很认真的英俊男人,一时间有些无语。


“我觉得……”


“阿暖你看这套茶具怎么样?舅舅应该会喜欢这个。”


在她想说东西已经买了很多了的时候,苏凌风递过手中的精巧茶杯给她观摩,询问她的意见。


对上他熠熠生辉的双眸,她把话咽了回去,接过杯子看了看,点头,“还不错,你要是喜欢就买吧,不过舅舅他也就那么点爱好,家里最不缺的也就是这东西。”


苏凌风让人把看中的东西都装好,又牵着她去看别的。


“没关系,这叫投其所好,舅舅家里再多,我这套始终都是不一样的。”


一套与众不同的杯具么。


言心暖无言撇嘴,男人的想法,她还真不太懂,还以为只要女人喜欢囤货呢。


果真如苏凌风所说投其所好,所以他们满载而归,后备箱里塞不下的都放到后排座上,而大多数都是苏凌风挑的,每次询问她的意见,她都说好。


两人依旧是自驾出行,苏凌风开车。


原本言心暖想着要不要带上张珊珊,但从苏凌风处得知张珊珊刚毕业,前不久才从漓市过来,打算在这边找工作,而小丫头有很有志气,不许他们任何人给她开后门,非要自己去投简历面试。


这些事都是杨力告诉苏凌风的。


言心暖调侃,“原来你们男人之间平常也是闲聊一些家常啊,我还以为你和姐夫除了聊工作外已经没什么可聊的了呢。”


苏凌风失笑,“男人也是人,偶尔也会聊聊家里长短,比如说姐夫最近时常向我吐苦水,我才知道做奶爸确实不容易,不过又听他经常向我炫耀晋升奶爸的种种幸福,我倒是挺羡慕的。”


“姐夫长姐夫短的,你还叫得听顺口的,都快赶上珊珊了。”言心暖继续打趣。


苏凌风别有深意笑了,“这叫入乡随俗嘛,舅舅也是舅舅了,姐夫自然也是,还有言叔……他也是我爸。”


言心暖无言以对,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我不认识路,你自己看着办吧,到了漓市再叫我。”


苏凌风笑而不语,去漓市的路,他其实并不陌生,也很清楚目的地在哪里。


他只是第一次和她一起来而已,这才是此行最大的意义,她是带他来见家长的,她肯跨出这一步,他已经很惊喜了。


四个小时不到的车程,中途两次停车休息,期间都是苏凌风照顾她特意停的,第一次苏凌风叫醒她,问她要不要去厕所,言心暖摇头拒绝,又闭上眼继续睡,一个小时后又被叫醒。


“到了?”言心暖揉着眼,惺忪地问他。


苏凌风已经下车,站在她的那一边含笑看着她,看她迷糊的样子心里柔成一汪水,不由自主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如遭雷击的言心暖僵着身子,双眼一眨不眨地大睁着。


苏凌风也是后知后觉才想起这是在路上,好在路上比较安静,来往的车辆不多,也没有人看见他刚刚做了什么。


言心暖傻愣愣地摸着被他亲过的地方,苏凌风低笑,“大概半个小时就到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吃过午饭再继续走。”


说话间他已经帮她解了安全带。


亲昵的举动来得太突然,言心暖猝不及防,好半天都处于呆愣状态,这似乎要比以往苏凌风强吻她还要来得震撼。


带着纯洁的吻似乎更加令人心动。


两人随便找了一家看着还不错的餐厅吃饭,等餐的过程中,为避免无话可说的尴尬,言心暖拨通了舅舅的电话,决定来漓市是临时的决定,张家的人都不知道她要来。


简单地和舅舅说了几句就收了线,言心暖抬眼正准备和苏凌风说点什么时,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


吃着吃着,她还是决定提前警告他一下,“你下次不要偷亲我,要是在外婆面前你这样,你就惨了。”


“哦,那下一次在亲你之前,我先告诉你一声,光明正大地亲好了。”苏凌风慢条斯理吃着,优雅从容应答,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言心暖差点被呛到,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就不说话了。


两人来到张家,老太太早就等在门口,言心暖下车就迎上前去,苏凌风默默跟着上前打招呼。


“外婆,您怎么跑到外面等着了,大冷天的。”言心暖带着心疼地拉住老太太的手,还好不算太凉。


老太太乐呵呵笑着,“我的宝贝外孙女儿要来,我一分钟都等不了,你舅舅十分钟前才告诉我你来的。”


言心暖心道还是舅舅了解外婆的性子,算好了时间才说出这件事,就是怕老太太早早地就来吹冷风。


“外婆您好,我是苏凌风。”苏凌风适时出声,走到老人面前,温文微笑。


老太太微微一愣,意外盼了许久的事终于如愿了,外孙女总算是把这个传闻中的外孙女婿给带来给她看了。


可这一看,她又觉得眼熟,并不是照片上见过的那种熟悉,而是……


“啊,是你呀好孩子!”


老太太一脸惊喜,言心暖一脸茫然,而后看向苏凌风,眼神示意他解释解释。


苏凌风竟然看也不看她,从容地回答老太太的话。


“外婆记忆力真好。”


“哪里哟,人老了就糊涂得很,倒是你这孩子上回偷偷来医院看我,也不告诉我你的身份,我还想着是哪家闺女有这么好的福气能找到你做男朋友,没想到是我家的。”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很明显是对苏凌风很满意。


这时候言心暖的舅舅张奕城和舅妈莫方晴也走了出来。


莫方晴先含笑细看了下言心暖,而后又不着痕迹打量了一下苏凌风。


“暖暖这么快就到了,还是你舅舅能掐会算。”


言心暖和苏凌风同时打招呼问好,不约而同,极为默契。


“舅舅。”


“舅妈。”


莫方晴戴着一副眼镜,身上自带一种娴静中透着书卷气的优雅,而她身边的张奕城则带着刚毅的正气。


夫妻两人,莫方晴为人师表,张奕城是人名警察。


张奕城默默地将苏凌风打量过后,才对言心暖笑道,“先进屋去,你外婆都在外面好一会儿了。”


第九十章被逼婚


瞧苏凌风应对自如的样子,言心暖就明白他不是毫无准备的,想必是把舅舅一家人的喜好都摸清楚了,也难怪,依照珊珊对他的崇拜仰慕,估计时常把他挂在嘴边,张家这边早对苏凌风这人已经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而苏凌风对这一天也早有准备。


他是真将她的家人放在心上。


看苏凌风的表现以及和外婆的相处情况,言心暖倒是安心了,至少已经不用她帮着介绍,也免去了不少尴尬。


车子里那那么多东西,张奕城和苏凌风几乎全都包揽了,言心暖和莫方晴也帮着拎了几个袋子,就这样把东西搬进了家里。


“来就来嘛,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这边又不是买不到。”老太太忍不住叨念。


言心暖看了眼不远处沙发上正襟危坐和舅舅说话的苏凌风,她对外婆摊手,“外婆,这些都是苏凌风买的,您要是不满意,就骂他好了。”


“你这丫头,还是这么爱欺负人。”老太太好气又好笑,真拿她没办法,哪有因为嫌礼品多去骂送礼之人的道理。


也就她敢这么说。


“暖暖啊,我觉得凌风这孩子真不错,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当然,老太太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言心暖扶额,又来了,果然是躲不开这个。


“外婆,您看我才二十三岁,这么早结婚似乎不太好。”她试着用好孩子的方式解决眼前这个难题。


但很遗憾,老太太不吃她这一套,以自己为例和她谈人生。


“二十三岁不小了,那时候我有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怀着你舅舅了呢,你们要是还要拖个三年五载的,我怕是见不到曾孙了。”


“……”


这么久远又深奥的问题,她还真应付不来,从谈结婚到生孩子都不需要一个过渡的么?


“外婆,您不是已经抱曾孙了嘛,小嘉不都半岁了,您呐就让表姐和姐夫多带他回来看您就是。”


老太太不乐意了,“这怎么能一样呢,我这把年纪的老太太谁会嫌子孙多,你分明就是在推托,我可是听说了,你根本就没想和凌风在一起,更别说是结婚了。”


言心暖一脸无奈,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说的,除了张珊珊那个藏不住话的丫头,她想不到别人会这么大嘴巴。


“外婆,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您也不希望我草率决定不是,我还年轻,您就多给我些时间好吗。”老太太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她也只能悠着来,先哄一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老太太气哼地摆手,“我不管,反正现在你爸也不管你了,我要是再不管你,那怎么能成,总之你给句准话,什么时候让你外婆抱曾孙!”


有这么逼婚的么……


被自己的外婆逼嫁,这是怎样一种体验,怎么一个个都像苏凌风才是他们亲生的一样。


张奕城和苏凌风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依照张奕城的推理判断,大概已经从蛛丝马迹中明白了什么。


“凌风啊,暖暖这回遇到大麻烦了,你去帮帮她。”


苏凌风心里也有了底,起身走到言心暖身边,温声和老太太说话,“外婆,我第一次陪阿暖来看您就惹您生气,下一次她估计都不带我来了,您说我无不无辜,所以呀,您就大人大量,不和她一个小孩子计较了好吗?”


言心暖无语望天,只要能让外婆不再纠缠结婚生孩子的事,小孩子就小孩子吧。


老太太很喜欢苏凌风,听他这么一劝,勉强算是给他面子了,摆摆手,“人老咯就不中用了,说的话也没人愿意听了,我还是自己回房间睡觉去。”


言心暖忙讨好笑着凑上前去扶她,“我扶您回屋。”


“这还差不多。”老太太端着架子憋着笑,刚刚她就是故意来那么一出。


她算是看出来,外孙女婿没什么事,问题都是出在外孙女身上,两个小年轻相处了这么多年都没定下来,分明就是外孙女钻牛角尖。


把老太太送回房间,言心暖也被扣留了。


“暖暖,你说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凌风?”


言心暖默然。


老太太叹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本不该过问,但凌风这孩子真的很不错,上回要不是他及时送我去医院,你估计都见不到我了,这孩子心善又有责任心,那天送我进医院后他怕你舅舅认出来就暂时躲了起来,第二天趁没人的时候才来看我,还陪我说话解闷。”


言心暖心情复杂,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外婆住院的时候她还在国外,但也听说了,当时是舅舅和她说的,只说是好心人见外婆晕倒在地,及时送去了医院。


只是没想到这个好心人就是苏凌风,要是她今天不带苏凌风来,或是以后都不带来,苏凌风大概会一直瞒着她。


原来她不在的时候,苏凌风都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帮她尽孝。


对上老人期冀的目光,言心暖撇开眼,闷声道,“我知道了外婆,我会好好考虑的。”


这下老人安心了。


“那好,凌风难得来一次,你带着去附近逛一逛熟悉熟悉一下环境。”


言心暖哭笑不得,恐怕苏凌风对附近的路要比她还要熟悉,那里用她带着逛,今天开车来的,他还不是准确地把车开到了门口。


但她不能在老太太面前实话实说,反正她是看明白了,苏凌风很得人心,几乎所有的亲人都是站在他那边的。


这也从反面映衬了她是有多失败。


唉,只要能让老人家舒心开怀,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那您先歇着,我带他出去转转。”


“去吧去吧,回来吃晚饭就行。”


老太太愉快地放行。


和言心暖预想中的一样,只要出了门就是苏凌风占主导地位,两人漫无目的地在冷风中走着。


站在十字路口,言心暖一脸茫然,以前来漓市她很少外出,偶尔出来一下,也并不会特意记着附近的建筑,她根本不知道要去那里逛。


苏凌风看出她的迷茫,低笑了一声,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过马路。


“前面有家咖啡厅,我们去那里坐一坐。”


掌心相触,有别于自己体温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言心暖又开始恍惚,下意识地跟着他的步伐。


“看来你比我对这里熟悉很多。”出门都是他主导的,连咖啡厅在哪里都一清二楚。


第九十一章想要名分


苏凌风仔细观望着四处路口,时刻注意着安全,但也能一心二用,他边走边和她说话,“以前出差来过几次,有空的时候也会过来这边看看。”


“所以那次外婆在路边晕倒,你才会及时送她去医院。”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苏凌风丝毫不意外,牵着她过了马路走上人行道。


“嗯,那次也算是碰巧,我来出差,正好那天下午没什么事,就想着来附近看看,我知道外婆有外出散步的习惯,只是没想到会真遇到她出事。”


“谢谢你。”她诚挚道谢,也感动他的用心。


苏凌风轻抚她的掌心,偏头看她,“不用谢我,对我来说,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我这辈子拥有的东西不多,父母亲戚我都没有,但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只要有你就好了。”


脚下一顿,言心暖抬头问,“你一直没见过你妈妈?”


“阿暖是说之后还是之前?”苏凌风含笑反问。


直觉告诉她,苏凌风已经知道他母亲去公司找她爸被她给好好‘教育’一番的那件事。


“那什么,其实你不在的那两年你妈妈来找过我爸的……”原本是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他的,只是后来一直没想起来。


苏凌风点头,“爸都告诉我了,据说阿暖很生气,狠狠地修理了她一次。”


“你不怪我多管闲事就好,当时我说话确实冲了一点,肯定把她气得不轻。”那个女人再怎么说也是他的母亲,被她修理了一顿,也不知他会怎么想。


苏凌风忽然将她扯进怀里,下巴搭在她的肩头,低语,“我怎么会怪你呢,这世上也只有你会为我抱不平,愿意为我出头,别人怎么样我不管,我只在乎你开不开心。”


来往行人无不回头看他们,言心暖微囧,面颊发烫,“还在大街上呢,那些人都在看我们。”


“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一下,我不在意的。”苏凌风依旧不松手。


言心暖咬牙,“你不在意我在意,我可不想上明天的头版头条。”


现在的她可不仅是养在深闺人不识的言家千金了,她的热度可不比那些当红小花低,走在大街上被狗仔‘巧遇’这样的事时有发生。


苏凌风遗憾地叹了口气,松开了她,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我倒是想和阿暖一起多上几次头条,这样也就不用追得那么辛苦,名分能早早定下来也不一定。”


“……”三句两句都离不开名分,她是真的服了他了,“苏先生,你说这样的话很没骨气的好不,多好的青年才俊呐,看看你整天都想些什么呢,俗话说的话,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他长吁短叹一番,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唉,我就只有这么点出息,阿暖看我这么可怜的份上,要不就大发善心成全了我?”


言心暖眨眼想了想,几不可闻地说了一句话。


苏凌风起先没听清,但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表情看不出悲喜,但却郑重。


“阿暖刚刚说了什么,我想再听一遍。”


言心暖白他一眼,挣脱手径自往前,没好气地哼哼,“我什么也没说,你什么也没听到。”


大步追上去又把她给拉住,苏凌风终于确定自己听到的了,英俊的面容上那双深眸闪着熠熠光辉,声音也染上了喜意。


“我听得清清楚楚,阿暖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言心暖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他的话。


她说了什么呢,她说,“想要名分,那得看你以后的表现。”


这话听着模棱两可,却能让苏凌风欣喜若狂,只要她肯松口,他就一定有希望,不会再想以前一样被她推拒在外。


转念一想,或许在她决定带他来漓市的那一刻,心里就已经想清楚了。


“阿暖,你真好!”


苏凌风欣喜若狂,一把又将她扣进怀里,很用力地拥紧了她。


言心暖没有拒绝,在她怀里,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嘴角弯弯,闭眼轻嗅他的气息,双手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腰。


这些年,她躲,他追,这样的状态像是在报复他上辈子对她的忽视,她想过了这么久,也折磨了他这么长时间,他们之间应该算是扯平了。


她想,或许她和他之间也能走出不一样的结局来。


在咖啡厅坐了一会儿,苏凌风又带着言心暖去了附近的公园逛了一圈,一路上都没有松开她的手,就跟路上所有的情侣一样,他们也是幸福的模样。


又逛了半个小时,苏凌风虽然很舍不得,但又怕她受凉,权衡之下只好带着她往回走。


慢悠悠走回去,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苏凌风被张奕城叫去下棋了,言心暖就和以前一样,坐在沙发上和莫方晴学织毛衣。


她只是无聊找点事做而已,织毛衣这种对她来说有技术含量的事,还是打发时间就好,至于苏凌风期待让她给他织毛衣,那是不可能的。


晚饭过后,苏凌风接到一通电话,之后和张奕城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言心暖又出了门。


坐在车里,言心暖才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苏凌风沉,“还记得上次说过的要去片场探班吗?最近他们在漓市拍取景拍摄,正好我们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这么敬业,周末的晚上还这么拼,看来当明星也很辛苦啊。”言心暖小声咕哝着,她还在盘算另外一件事。


“话说你上次提到的那个白庭轩的妹妹白婷婷,她和经纪公司签约了没有?”


苏凌风摇头表示不知,事实上他对别人的事都不怎么上心。


言心暖又换了一种方式问,“唐霏凡住院的事有多少人知道?”


“唐家应该是知道了,至于白家,恐怕也知道了,唐霏鹤与白家似乎有牵连,唐霏鹤和白庭序的关系也很微妙,像敌人但又私下有来往,关系很奇怪。”苏凌风和她实话实说。


言心暖拧眉,细细回忆,但就是记不起这两个人除了沆瀣一气外还有什么紧密的联系,但她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爸爸的死不是意外,能不能告诉我,当年你都看到什么。”


第九十二章没人打扰我们


苏凌风将车靠边停下,久久沉默。


意识到刚刚的话可谓是揭他的伤疤,言心暖覆上他的手,“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说这个,我听说那件事和唐毅山指使人做的,而你当时就躲在屋里,看到了整个一切。”


苏凌风回握住她,淡淡轻笑,“事情过去这么久,其实我也放下了,当天夜里那些人摸进家里,我爸他察觉后就把我藏在衣柜里,让我无论如何也不要出声,我看不见那些人的长相,但我听见他们说了几句话,还有我爸故意说给我听得那几句,所以我一直都知道他不是自杀,而是因为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才被人灭口。”


言心暖没有再问,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想要给他力量,而苏凌风也看懂了,侧过身把她搂进怀里。


“阿暖,你也觉得我很可怜对不对?我妈出轨,我爸什么都没说就答应离婚了,那时候我才六岁,我爸在我十岁的时候也离开了我,后来我在各个亲戚家辗转了一年就被送去了孤儿院,十六岁的时候被言叔带回家遇见你,我又有了一个家,这么一想我又觉得老天待我不薄,要是没有之前的种种不幸,我也就不能遇见你。”


言心暖只觉得心里被什么击中,让她的心隐隐发疼。


她心疼他。


在她想要的放弃时,他还在苦苦挣扎,而她只想着不想悲剧重演,只顾着自己,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伤害他只是为了让他活得更好。


其实还是她自私了。


“对不起……以前我……”


“嘘,阿暖别说话,就让我抱一抱,就一小会儿。”


她想道歉,可他不需要她的歉意,只要往后的每一天都是岁月安然,什么都不说就已是最完美的告白。


在孤儿院的几年,他看着身边的小伙伴被领养,也有人被退回来,他也曾期待过有一双温暖的手拉着他离开那里,可渐渐长大,那样的期待他不会再表现出来。


“以孤儿院的条件,根本可能再继续供我上学,十五岁那年,我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学校,是老院长拿自己的所剩不多的积蓄替我交了学费,不久之后,言叔来到孤儿院,我是从学校回来在孤儿院的门口碰上他的,那时候我根本不敢想言叔会选我。”


这是他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当言衡明明白白说出要收养他时,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一般人来收养孩子都不会要年纪太大的,就怕养不出感情反而危害自家人,可言衡却选中了他。


“我爸肯定是觉得你长得好看,才把你领回来的。”言心暖故意逗他。


苏凌风深以为然,“嗯,我也这么觉得,要不然阿暖也不会在见我的第一眼就扑上来上下其手。”


这么久远的事他还记着,果然是记仇的性子。


“还不是爸误导我,他说要给我带一个哥哥回来,我想着孤儿院里的孩子应该都是那种看上去瘦瘦弱弱的,面黄肌瘦的那种,谁知道你长得那么好看,比女孩子还漂亮。”言心暖试图为自己当初失足之事挽回颜面。


两人初见的画面仿若昨日,聘婷少女与落魄少年因缘际会,自此开始了纠缠的命运。


这时候的相拥已经让她满足。


可苏凌风不这样想,他想要的更多。


“我这个人比较贪心,没见到你之前,我只知道自己以后的责任是守护你,见到你之后……”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那些他觉得不适合说出来,怕她觉得他贪得无厌。


事实上,他确实变得不知足了。


言心暖理解了他没说完的话,心里甜甜的,却故意逗他,“原来你也是见色起意,哼哼,要是我长得丑一点儿,脾气再坏一点儿,你是不是就不这么想了!”


“怎么会,就算阿暖满脸麻子,我也跑不掉了呀,咱爸的本意不就是招个上门女婿么。”苏凌风忍俊不禁,却是爱极了她这样的一面,喜欢她对他撒娇耍赖。


他更喜欢蛮不讲理的她。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喜欢已经超乎正常达到了病态,可他就是喜欢。


言心暖不满地哼哼,“哼,听你这话像是受了很大委屈似的,我才不信你真的愿意娶一个长得难看的妻子,你又不差钱。”


“阿暖,你要知道那时候的我真的很差钱。”苏凌风善意提醒她,低头去看她,眼中尽是笑意。


那时候他确实有过拿自己做交易的想法,老院长对他有恩,而简佳生病又继续一大笔钱治病。


十万对他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可对言衡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对于钱的事,言心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在她看来,苏凌风算是卖身筹钱给简佳治病,那时候苏凌风来到她身边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我爸说了,那笔钱是你向他借的,但是你出国没多久就还清了。”


苏凌风知道她介意这个,便趁机会和她理清楚,以免她以后总钻牛角尖。


“其实老院长也是有私心的,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而简佳也会变得孤苦伶仃,那时候我已经可以偷偷打工赚钱,而且快要成年了,就凭她对我的恩,我就算是辍学打工也会帮她照顾简佳的。”


言心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里很堵,她从小被父亲捧在手心里,衣食无忧,所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再睁眼醒来她虽然看透了一些事,可实在是想不到苏凌风以前过的日子。


他努力上进是因为他懂得生活不易,他的温和只留给最在意的人是因为他早尝尽了人情冷暖。


亲戚间辗转,遭人白眼,他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


就连看似对他好的老院长也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而已,或许老院长也是真心的疼他,只是这份真心不纯而已。


可相较之下,言衡带他回家又何尝不是如此。


“那我以后就对你好一点吧。”她仰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就直起身,扬手指着前方,“苏先生,起驾吧。”


怀中空空如也,苏先生很失落,手搭在方向盘上却没有动,怅然叹息,“天黑了,大冬天的去探班也没什么好看的。”


言心暖疑惑,“那你想做什么?”


苏凌风思忖,“不想做什么,只想和你静静地独处一会儿,哪怕是坐在这车里,我也觉得很好,没人打扰我们。”


听他这么说,言心暖顿时警觉,这可不是个好的信号,都说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容易干柴烈火,车里的空间更小,那岂不是会让火烧的更旺。


“我觉得去吹吹风也不错。”她一脸向往地看着外面。


天知道她其实是很紧张的,因为她已经从身边这人的眼中看到了绿光,就是传说中饿狼看见食物的饥渴。


对,就是饥渴。


第九十三章想当爸爸的苏先生


好吧,她很快就承认是自己想多了。


苏凌风只是面向她转了个身去拿后座上她上车时扔在那里的大衣而已,还体贴地帮她穿上。


“外面冷,你把衣服穿上,我们就出去走一小会儿,今天一路奔波你都没有休息,今晚早点回去睡觉。”


言心暖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下,草木皆兵打脸了吧,人家可是纯粹的关心而已,看自己这思想已经污出天际了。


就算他有不纯洁的想法,这几天也不能对她做什么,浴血奋战也是需要勇气以及天时地利的。


很明显,他们只有天时没有地利。


两人牵手往前走了一小段就来到一个广场上,还挺热闹的,还有人斗舞,吸引了不少观众。


言心暖很好奇,拽着苏凌风往人群里挤,“我们也走近看看,好像还挺精彩的。”


难得她有这么好的兴致,苏凌风自然是欣然陪着她,可好不容易挤进去,她又变得兴致缺缺。


“这是年轻人的娱乐方式,不太适合我们。”


苏凌风顺着她的视线而去,恍然明白是有更让她感兴趣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很多时候她都很孩子气。


比如棉花糖、糖葫芦,她虽然很少吃,但她每次见到都会买,拿回家去放到坏了才舍得扔掉。


这一次她倒是只买了两根山楂糖葫芦,分了一根给他,另一根她自己拿着看,可是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了一口。


“还挺甜的。”


她的动作太快,简直是出其不意,苏凌风没能及时阻止,在她想地咬一口时,把东西夺了。


“先不说这个东西不卫生,你现在也不能吃山楂。”他板着脸教训她,“这个时候不忌口,以后还不是你受罪。”


言心暖委屈了,赌气噘嘴,“又不是怀孕,哪有你这样大惊小怪的,我就只是想尝一口而已。”


苏凌风一脸黑线。


“以后怀孕了也不许吃。”他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


言心暖忽然僵住,借着夜色掩护,她的一只手轻轻覆在上,这里曾经孕育着一个孩子,是她和他的孩子,要是他知道孩子的存在,估计也会像现在这样时刻提醒她要忌口,不能乱吃东西。


可是现在,她平平,什么也没有。


许多事都改变了,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只是他们的孩子也是真的彻底消失了。


苏凌风察觉她的异样,以为是刚才语气太严厉,惹她生气了,又把手里的糖葫芦还给她。


“这个可以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不许吃。”


言心暖不仅接过他递来的那一根,还把他手上的另一根也抢了过来,在他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走到垃圾箱旁,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


“你说不好,我就不吃了,以后都听你的。”


“怎么忽然就想通了?”苏凌风惊疑不定,她忽然对他言听计从还真不习惯。


言心暖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总不能告诉他因为想到孩子就想通了,决定以后对他好一点儿,这种事过于匪夷所思,就算他能理解,估计也会被吓到。


那些悲惨记忆让她一个人承受就可以,他以前就活得太辛苦了,希望以后她能填补他的那些遗憾空缺。


“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你说的很对,对身体有害的东西不能吃下去,万一以后怀孕了怎么办,良好的习惯要早一点养成。”


苏凌风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回神后重新把她纳入怀中,用哄孩子的语气哄她,“怀孕也不怕,我会监督好你的,咱们的女儿肯定也不喜欢吃这个。”


言心暖狠狠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谁要和你生孩子,还女儿呢,要是生了儿子看你怎么说!”


苏先生顿时心花怒放,放飞思绪开始构想未来,“喔,儿子也挺好的,到时候再生一个女儿就可以了,女儿比较贴心,我还是喜欢女儿多一点。”


二十五岁的苏凌风已经开始渴望做父亲了,只要孩子的母亲是她,他觉得多生几个也好,一家子热热闹闹的挺好。


当然,他也养得起妻子和孩子。


想了想,他又改变主意了,一本正经道,“孩子还是一个就好了,我怕你辛苦,要是你愿意的话,咱们也可以不生,或是再晚几年再生。”


“……”现在讨论这个似乎还早了点。


“苏凌风,你魔怔了。”她捂眼假装不认识他。


还沉浸在美好未来的蓝图中的苏先生被泼了一盆冷水,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最后哼哼道,“这次回去,你必须和我去领证,这是你刚刚答应我的。”


“忘记吃药了吧。”言心暖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蒙蒙夜色,昏暗的路灯下两人刚好能看清彼此的认真。


他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携手到老,儿孙绕膝,向世界上所有幸福的夫妻一样风雨同行。


可她似乎还不确定。


“阿暖,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言心暖撇看脸,“都说了我怕死,人们常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坟墓即是归宿,换句话说是不是爱情死了才需要结婚。”


这是什么歪理。


苏凌风气急,“其实你是对我没信心才对,照你这么说,婚姻是爱情坟墓,那不结婚岂不是让爱情死无葬身之地?”


“对啊。”言心暖不可置否点头,“没信心,就让它死无葬身之地好了。”


苏凌风一噎,气得说不话来,狠狠瞪眼,撇下她往回走,可抬起的脚怎么也落不下去,索性气呼呼地抱臂背过身去自己冷静。


言心暖从没见过他竟然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想笑又不敢笑,就怕一笑出来会火上浇油,不过看他生气的模样又有些心疼自责。


每次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都会被她搞砸,既然决定了要和他在一起,走下去,那她也该改一改我行我素的性子。


“好啦,刚才是我说错话,我向你道歉。”她主动凑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口。


苏凌风还是绷着脸不理她。


她继续服软,“别这么小心眼好嘛,我就只说了一句话就把你气成这样,那以后我还不得时刻在你面前说假话,光说你爱听的话,你也会腻的不是。”


苏凌风抬了抬眼,还是不说话,也不看她。


得,给点颜色还开起染坊来了。


言心暖寻思着,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可不能一直这么惯着他,以后他还不得上天了。


于是她华丽转身,留一个潇洒的背影给他。


“那苏先生慢慢欣赏这夜色吧,这天气……啧啧,喜欢冷静多久就冷静多久。”


第九十四章今晚我睡哪里?


转身后,言心暖偷笑着默数,她断定最多不会超过十,身后那个别扭的男人就会追上来。


果不其然,她才数到五,苏凌风就捉住了她的手腕。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回去的方向不是这边。”语气虽然僵硬,但明显已经妥协。


只要到了晚上,言心暖就开始分不清东南西北向下左右,经他提醒,她茫然地四下看了看,半信半疑问,“是反方向么?”


苏凌风找到台阶下,自然是适可而止,也不和她别扭了,再次牵住她的手,两手交握后,带着她转身走正确的方向。


“车就停在前面不远处,你这个路痴的毛病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以后没有我在身边,你还不得每天都迷路。”


言心暖故意反驳,“那也不一定啊,我可以找别人问路,再不济再找一个人牵着我走就好了。”


“你敢!”气恼之下,苏凌风用力捏了捏她的手,以示惩戒,“除了我以外你找不到别人的,你要是敢找,那你找一个我就打一个,看谁还敢接近你。”


好吧,她见好就收,勉为其难假装被他吓到了。


“你这么霸道,我还真不敢找别人了呢,那你可要有心理准备,我可是很麻烦的。”


这话取悦了一晚上吃了一肚子的某人,脸色由阴转晴,给她开车门时又恢复到了绅士的模样。


上车之后,他却没有立即发动车子。


言心暖正要催促,就被一只大手给拽了过去,身子微倾落入一个坚实的怀中,以仰躺的姿势赖在他腿上,她睁大眼仰视,忽然头顶罩下一片阴影,微微托起她的腰身,他就这么吻了下来。


这种高难度的亲吻也真是为难他了,唇舌纠缠之初她还能想到这个,渐渐地意识模糊起来,而他已不再满足单纯的亲吻,环在她肩头的那只手还算规矩,可揽在她腰上的手可就不老实了。


起先还只是小心翼翼地在她腰间磨蹭,渐渐开始不安于现状,往上攀去。


小腹酸痛,像是抗议,言心暖顿时醒神,抬手就拍在了他不老实的那只手背上。


‘啪’的一声响在寂静的车厢内极为明显,也拉回了苏凌风的理智。


他停下动作,垂首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将她扶正坐好,还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刚才是不是想把我就地正法了?”她喘着气问。


苏凌风为她整理衣服的手顿了顿,而后抚上她的脸,气息也不稳,他如实回答,“是有那么一刻失去了所有理智的,所以阿暖看我忍得如此辛苦的份上,要早一点让我转正,忍了二十五年,我也不容易。”


“你还真是大言不惭,照你这么说所就是从你出生那天就算起了,你怎么不说你在娘胎里就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言心暖很不给面子地堵了他的话。


苏凌风扶额失笑,“我对你的执念大概是上辈子就开始了的,娘胎里的记忆没了,但我敢肯定,要是娘胎里我就认识你的话,估计还真如你想的一样,从那时就开始惦记了。”


闻言,言心暖心一酸,不是他说的情话太动听,而是他提起了上辈子。


若是真有上辈子,如果他也记得,是不是她就不会这么飘忽不定、瞻前顾后的了。


“也许你上辈子根本就看不上我也不一定。”她垂眸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没有多的言语。


苏凌风平复下来之后再去看她,她已经神色如常,他倾身凑过去,她戒备地往一边挪。


“你又来!”


苏凌风就是故意的,被她惊恐的样子给娱乐到了,低笑打趣,“我只是想给你弄安全带而已,阿暖不必这么惊慌,毕竟在车里浴血奋战是不行的。”


言心暖大窘,没好气地推开他,自己迅速就把安全带系上。


两人回去后陪着老太太聊了一会儿,老太太很快就让他们回房洗澡,早一点休息。


张奕城局子里有事被紧急叫走了,而莫方晴还有一堆卷子要批阅,吃完饭就埋头进了书房。


所以老太太以自己年纪大精神不济为由先回房了,一时间就只剩下言心暖和苏凌风面面相觑。


“阿暖,这里你比较熟,你觉得我今晚睡哪一间?”


言心暖撇嘴哀叹,“舅舅家不算小,可一套房子统共就那么几间房间,外婆一间,舅舅舅妈一间,表姐和珊珊倒是各自一间,可是表姐工作以后就很少回来,她的那间被改成了书房。”


“所以?”苏凌风面上很是无奈,心中却是窃喜,故作为难道,“这么说,家里就剩下一间房间可以给我们睡了,可我们两个人怎么办才好,要不我去外面找家酒店将就一晚好了。”


言心暖只当他是认真地在替她考虑,还是有点小感动的,想了想这时候的窘境分明是外婆授意的,她还能怎么办。


“这附近哪有什么酒店,我看还是去珊珊房间看看,我记得表姐的床也挪到那里了,应该可以容得下你的大长腿。”


此话正合了苏凌风的意,随手拎了两人的背包,跟着她一起去查看房间状况。


还真如言心暖说的那样,房间里有两张床,还都是换好了洗干净的床单被套,可见是早有准备的。


床的问题是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洗澡的问题,家里总共两个浴室,一个在舅舅舅妈房里,另一个左边是公用浴室,这下两人得排队洗澡。


“你先去洗吧,反正你比较快。”言心暖装作要去浴室看看,避免了他从背包里翻内衣裤的尴尬。


苏凌风知道她脸皮薄,也没再逗他,乖乖拿衣服去洗澡。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两人都躺到床上时,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阿暖,你冷不冷?”苏凌风关切地问她。


房间的灯已经关了,外面透进来的亮光刚好够言心暖分辨他的位置,其实两张床离得不远,伸手就能碰到。


默了一会儿,她才回答,“不冷,漓市似乎要暖和一些。”


苏凌风原本是想说刚洗完热水澡就是这样,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模糊不清地应了声嗯。


房间里又陷入了寂静。


第九十五章相处


不知不觉,言心暖有了睡意,恍惚间似乎听见苏凌风又说了句什么,她意识不清地‘嗯’了一声后就睡了过去。


言心暖半夜时醒来过一次,只觉得身后暖烘烘的很舒服,咕哝了一声就翻身朝热源靠去,梦里她确实抱着一个暖炉,温度刚刚好,还不烫手。


她很舒服,可被她手脚并用缠着的苏先生就不太妙了,一开始倒是能压下绮念抱着她睡,可抵不过她睡觉不老实。


一番摸摸又蹭蹭之后,已经是汗涔涔的了,睡意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偏偏怀里的人还不安分。


终于明白他是自讨苦吃,可是没办法,这时候她这么依赖他,他怎么能滚回自己的床上去呢。


言心暖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苏凌风怀里时,脑袋蒙圈,细细观察了一下房间里的陈设,她才确定不是自己梦游爬了苏凌风的床,而是苏凌风梦游爬了她的床。


本意是想叫醒把她圈在怀里睡得正香的某人的,可见他睡得好好的就不忍心吵醒他,于是她又重新闭眼睡了个回笼觉。


等她再次醒来时,床上就只有她一个人,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睡眼惺忪地开门出去时,就听见苏凌风在厨房和莫方晴说话,而老太太正在阳台上浇花。


言心暖走过去,“外婆,您一大早就给花草喝这么多水,它们能承受么?”


老太太放下喷壶,满眼心疼地看着她,“凌风说你这几天不舒服,你多睡会儿,别管我怎么照顾这些花花草草,最重要的事是你要照顾好自己。”


眼眶微热,睡意散尽。


言心暖乖巧点头,“我知道的,倒是您要多注意身体。”


老太太笑叹,“外婆年纪大了,多活一天都是赚来的,你外公都走了这么多年了,我啊还想着早一点去见他呢,他那个人呀就是让人不省心,也不知道他在下面过得好不好。”


这话听得她心里酸酸的,可她没法说什么,外公外婆的感情很好,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也是自由恋爱最后结婚生子,像是美好的东西总会被命运嫉妒,两人也相伴到老了,只是还是有人先走一步。


算起来,外公去世也十多年了。


那时候妈妈意外离世对两位老人的打击很大,外公身体本就出了问题,又经历白发人送黑人的悲恸,身体一下子就垮了。


最终还是没能捱过三年就去了,只剩下外婆孤零零一个人,好在还有舅舅舅妈,把外婆接来同住,照料她的饮食起居。


忆起往事,不免感怀,那些逝去的已经成了无法弥补的遗憾,有时候她会想,要是能让她在六岁以前醒来该多好。


这样的话,她就能阻止悲剧发生,有妈妈陪着长大,外公也不用经历丧女之痛,更不会早早离世。


但现实不容她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只能珍惜眼前人。


“外婆不是说过还要等着抱曾外孙的吗,您可不能食言。”


老太太高兴得合不拢嘴,“这个听着不错,你这丫头总算是想通了,你说说你,女孩子家找个知冷暖的平平淡淡过日子多好,凌风这孩子就是千里挑一的,可别像你妈妈,当初选了你爸……”


老太太叹了口气,“你爸爸留下的那些不用你去操心,凌风就能处理好,外婆只希望你过得快快乐乐的,家财万贯哪里比得上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明白的。”言心暖应着。


这时候苏凌风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祖孙两人在阳台上,看言心暖只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俊眉不由得微蹙。


“阿暖,先回房去换衣服,小心着凉。”


又被抓包,言心暖吐了吐舌头,老太太却笑得更欢了,心中对这个知冷暖的外孙女婿更满意。


“暖暖是乖孩子,要听凌风的话。”


一秒回到三岁小孩的感觉,言心暖蹦跳着回房,经过苏凌风身旁是被他拉住,低斥,“好好走路,地板很滑。”


“管家公!”言心暖朝他做了个鬼脸,挣脱手就溜进了房间,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她不忘将门给反锁了。


苏凌风摇头失笑,她调皮起来也让他很无奈。


吃过午饭,两人又踏上回程。


刚回到家,言心暖就接到徐安浅的通知必须找个时间陪她去试婚纱,一开始还以为是某只贵兵犬开窍了,直接跳过恋爱这一步直奔求婚了呢,可问过才知道女侠还是要和小白结婚。


也不知徐女侠是哪根筋错乱了,心上人还养在家里,好端端又要继续和别的男人结婚,真让言心暖费解。


收了线后,她愁眉不展,苏凌风关切地问,“是不是霏凡那边又出状况了?”


言心暖疲惫揉眉,“这个你得去问你得好兄弟,他又做了什么让小浅生气的事了,现在小浅又开始折腾着要和白庭轩结婚了。”


“哦,结婚啊,就让他们结一次试试看。”苏凌风不以为然,殷勤地给她捏肩捶背,低声安抚,“他们喜欢折腾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咱们就适当出出力就成,反正结婚的时候也可以逃婚嘛,再不济也可以离婚。”


“你真想得开。”言心暖忍不住笑了,这样的戏码套在徐女侠和闷骚唐先生身上倒是丝毫没有违和感。


苏凌风推着她上楼,又拉着她进了房间,把门关好后才和她谈起正事来。


“最近唐霏鹤和白家那边应该会有动作,你要时刻注意安危,不要独自外出,想去哪里都要有人陪着,要是我不在身边,你要多带几个人,公司的保安我已经全部换过了,全都是虎哥公司的人,应该能信赖。”


“虎哥?你什么时候和虎哥这么要好了,还有他的公司是什么意思?”


言心暖愕然,她出国时,徐文虎不就是开了个发廊么,怎么一回来就变成安保公司了呢。


第九十六章忽然冒出来的孩子


苏凌风耐心地解释给她听。


“一年多前,虎哥就把发廊关了,把以前的道上的弟兄都召集起来开了家保安公司,还真被他给做起来了,他现在是安保公司老板,每天不是在公司转悠,就是陪着老婆女儿逛街。”


好吧,人家女儿都有了,还有什么事不可能的呢,话到这里,言心暖已经明白苏凌风的担忧,就像上辈子一样,他也是每次都在电话里嘱咐她要注意安全,可她根本没听进去。


但这一次她听进去了,而且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毫无还手之力的柔弱女人。


但苏凌风的良苦用心依旧让她感动,有些东西用心体会之后果然变得不一样,以前是一叶障目,此时是豁然开朗。


她主动伏进他怀里,轻声应着,“我知道的,你要做什么就去做,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真乖。”苏凌风的心顿时软的像海绵,静静地抱了她一会儿才低声嘱咐,“我要出去一趟,你就在家休息,晚上我要是赶不回来陪你吃饭,就不要等着我。”


言心暖松开手,坐到床上,不耐地对他摆手,“走吧走吧,眼不见为净,你不在我还能清净些。”


心知她这是嘴硬地掩饰不舍,苏凌风站在原地,离开的步子怎么也挪不动了,可有紧急的事等着他去处理,他必须离开。


挣扎一番后,苏凌风终是转身迈出离开的一步,他以为她会忽然叫住他的,可是等他手都扶上门把了,他还是没听到挽留的声音。


他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去,坐在床上的人也正好看着他,或许是一直就注视着他的。


心中一动,他转身,大步奔向她。


一把将她捞起,微微低头就粗暴地吻了上去,急切中带着眷恋,而这一次她几乎是同时就回应他了。


一吻作罢,他松开手,快速转身,大力拉开门就离开了,他不敢驻足停留,他清楚知道自己对她已经上了瘾,还是戒不掉的那种,每当在她眼中窥探到不舍的情绪,他就忍不住想要欺负她,恨不能立刻将她占为己有。


可他也清醒地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给她最安稳,最干净的一片天。


苏凌风一夜未归,言心暖也没有刻意等他,吃好睡好,第二天正常上班,只是没料到一向敬业的苏凌风竟然一声不吭就翘班了。


当天晚上,苏凌风也是半夜才回来。


第二天一早,言心暖并没等他一起去公司,她离开家的时候苏凌风的房间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只是她不知道,她前脚刚走,苏凌风就起了。


两人是一前一后进的公司,各司其职,一早上也没有交集,中午苏凌风兴致勃勃去办公室约她一起吃午饭,却扑了个空。


莉娜告诉他,“言总和朋友有约,提前下班去机场接机了。”


苏凌风有一瞬的蒙圈,他并没有听说言心暖国外的朋友要来拜访她,站在无人的办公室,他的心思百转千回。


想了想终于还是拨通了言心暖的电话,响了很久都无人接听,他又拨了一次,也是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


“阿暖,你在哪儿?”


他开口就问,那边默了默,回答他的确实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你好,她去洗手间了,一会儿我让她与你联系。”


对方的语言虽听着利落熟练,但口音还是有点蹩脚,苏凌风也确定了现在和他通话的确实是言心暖在国外交的朋友。


而他也知道她在国外的朋友不少。


“那好,谢谢。”对方言语间绅士有礼,可苏凌风始终觉得心里不舒服,想想总觉得不甘心,凭什么他要道谢,但话已经出口又收不回来,他还能怎么样。


那头的男人客套地说了句‘不客气’后也没再说什么,正当苏凌风想要收线时,又听对方快速地说了句话。


“她来了。”


苏凌风凝神听,果然听到言心暖的询问声。


“谁找我?”


男子用流利的法语和她交流,苏凌风听懂了他说的话,他说,“是一串数字号码,这个号码你没有备注,但听起来也是位绅士。”


就这么明目张胆地隔着电话谈论他,苏凌风心中更加不舒服了,最让他吃味儿的是言心暖对这个男人的态度,这人私自接了她的电话,她竟然一点也不生气,还亲切地与对方攀谈,之后才接起电话。


“喂,你找我?”


“嗯,我来找你吃饭,莉娜说你去机场接朋友去了,那你现在在哪儿?”苏凌风试探地问她。


言心暖哦了一声后才回答,“就在机场附近的一家餐厅,你去吃饭吧不用等我,我在这边和朋友一起。”


苏凌风闷闷不乐应了声就率先挂断了。


那头的言心暖听着忙音一阵愕然,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挂了。


一时间像是送有疲惫都涌了上来,压得他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来,苏凌风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刚他隐约从电话里听到小孩的声音,是个小女孩。


妈妈,她在叫谁?


难道阿暖接待的朋友是夫妻两人?可他似乎又听见言心暖低声应了那孩子一声什么。


总之越想越觉得心口发闷。


下午苏凌风又来了言心暖的办公室一趟,还是扑了空,这一回徐安浅也在,明确地告诉他,言心暖去见重要客户了。


苏凌风越来越觉得言心暖神秘了,公司有重要客户,他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什么样的重要客户让她都来不及和他说一声。


其实言心暖去见的正是魏遥父女,说是重要客户也不错,这次魏遥来国内就是找她谈生意的,当然也是带女儿小知来见她。


小知走路都还不太稳当,却时刻叨念着要找妈妈,从小就缺乏母爱的孩子对言心暖很是依赖,以前只要有机会就黏着言心暖,到了晚上也非得她抱着才肯睡。


而言心暖就是小知认定了的妈妈。


这一次言心暖回国时临时决定的,小丫头找不到妈妈后一直心情不太好,以前多么乖巧的一个孩子,竟然也开始和他耍脾气,有时候不肯吃饭,很多时候梦里哭醒,嚷着要找妈妈,魏遥没办法,就趁着出差的机会把孩子带了过来。


第九十七章你的孩子?


魏家一家老小实在没办法,这都哄了快一个月了,孩子还是每到夜里就哭着找妈妈,这几天连饭也吃得少了。


魏遥心疼女儿,也因为自己的一部分私心,所以和言心暖联系了一下,告诉她,小知也来了。


当然,他是真的带着诚意来和言氏合作的,虽然目的并不是单纯的谈生意。


“我怎么觉得小知瘦了不少。”从卫生间回来就接了苏凌风的电话,第一次被他挂断,言心暖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又把孩子抱在自己怀里,坐在魏遥对面的位置。


她记得这孩子以前应该比现在壮实一点。


魏遥无奈苦笑“自从你回国后,小知就开始哭闹,饭也不怎么吃,睡觉还总是哭,都快折腾了一个多月了,这不爸妈和魏逍都被折腾烦了,就把我们父女赶出家门来投奔你了。”


他的话亦真亦假,言心暖知道他在开玩笑。


怀中的小知像是听懂了一点,附和地点头,小手紧紧揪着言心暖的衣服不肯撒手,小小的身子就窝在她怀里,懒懒地不肯动。


言心暖看小知脸色不太对,将手覆在她额头上试了试体贝,他舍不得骂你的。”魏遥微笑说了实话。


确实,言易宠溺言心暖,甚至比言衡还要宠她,别说打骂,那完全就是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倒是魏逍那个不着调的时常被训斥。


言易和魏遥的父母亲是多年的好友了,用亲如一家来形容也不为过,据说小时候魏逍、魏遥兄弟俩皮得很,还被言易揍过很多次呢。


“小时候我可没少被他揍,直到有了小知后他才不骂我了,你不知道,小时候我和我哥哥最怕的人就是你二叔,但也最喜欢他。”魏遥带着怀念和她闲聊。


言心暖大概明白了这兄弟俩对她二叔那种亦师亦友的感情了,小时候他们的父母忙着生意很少有时间来管教两个孩子,所以言易替好友照看两个孩子。


其实言易是个急性子,虽然对言心暖很有耐心,但对魏家兄弟俩可就没那么温柔了。


用言易自己的话说就是,“女孩要娇养成公主,男孩子就得时不时给他一点厉害瞧瞧。”


当然,言易这话是被魏家兄弟俩惹急了才说的。


言心暖赞道,“二叔他没有自己的孩子,如果有……其实他真的会是个好父亲。”


“确实如此,他教会哥哥和我很多东西,确实比我爸更像一个合格的父亲。”魏遥也赞同她的观点。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就回到言家大宅,秦姨看到言心暖带着一个男人和孩子回家时,很是意外。


“秦姨,这是魏遥和小知,以后他们也会住在咱们家。”进门后,言心暖开始给他们做介绍。


“魏遥,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秦姨,她就像我的妈妈一样,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她。”


魏遥很绅士地打招呼,“秦姨您好,我是魏遥,以后请多多关照。”


秦姨被他蹩脚的打招呼方式逗乐了,对他的好感度也提升了不少,目光慈爱地看着她怀里的孩子。


“把孩子给我吧,我能照顾好她的。”


小知情绪恹恹,知道已经到家了,在魏遥怀里挣扎起来,挥动着小胳膊要言心暖抱她。


“妈妈……”


小知的中文是言易从她会说话就教了的,比魏遥的还要标准。


秦姨听见她对言心暖的称呼后,顿时如遭雷击,呆如木鸡。


“她……这孩子竟然是你的孩子?”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言心暖,脱口问,“那凌风少爷知道这事吗?”


言心暖知道秦姨误会了,从魏遥手里接过孩子后,她才苦笑不得地解释,“秦姨,不是您想的这样的。”


当着孩子的面她不好说不是她的孩子,小知这孩子比较早熟,别人说什么她几乎都能听懂,记得不久前,魏逍就当着孩子的面说了句她不是言心暖亲生的孩子时,小丫头嘴一瘪就哭了起来,整整哭了两个小时都没消停。


最后魏妈妈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把言心暖叫过去,了解前因后果后,言心暖不得不心疼地把孩子抱在怀里轻哄。


“小知不哭,妈妈在这儿呢,叔叔刚刚是逗你玩的。”


小丫头虽然还是伤心地抽泣,但却慢慢不哭了,哭哑的嗓子哼了哼,“妈妈就是我的妈妈,我是妈妈亲生的,我不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从那之后,魏家的人都不敢再提小知不知言心暖亲生的孩子这件事。


秦姨没听明白言心暖过于婉约的解释,看向小知的目光也变了,变成那种言心暖比较熟悉的目光,就是外婆看见外孙女的惊喜。


那种目光她太过熟悉了,言心暖很无奈,可她没办法当着小知的面解释,小知依赖她,更多是出于对母爱的渴望。


“小知,这是奶奶,快和奶奶打招呼。”


小知懵懂地问,“妈妈,为什么我有两个奶奶?”


“因为小知聪明可爱,长辈们都喜欢你呀。”她试图让自己的解释比较合理,人也让孩子容易接受。


果然,小孩子都喜欢被夸,小知也不例外,欢欢喜喜地叫了声奶奶后,还伸手要秦姨抱她。


软软的一小团抱在怀里,可把秦姨高兴坏了,听说这孩子刚从医院回来,身上还发热,秦姨更是心疼到不行,抱着孩子就上楼。


一大一小的欢声笑语传得老远,言心暖投给魏遥一个安心的眼神,“你放心,我就是秦姨带大的,秦姨带孩子的经验可比你我要丰富,小知估计也困了,刚吃完药让她睡一会儿。”


魏遥点了点头,隔了一会儿才又问了她一句。


“你的那个未婚夫,打算怎么处理?”


第九十八章爱他么?


闻言,言心暖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魏遥,我不希望别人过多关注我的私事,我与他之间的事,只是关乎我和他。”


魏遥稍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而且是丝毫也不委婉地表达她的不喜欢被他多管闲事。


说到底,还是她舍不下那个人罢了,任何人也不能触碰,仅仅是过问也不行。


“我只是觉得你既然躲了他两年,心里肯定是打算和他彻底了断的,只是你回来之后又开始摇摆不定……”


“魏遥,这是我自己的私事。”言心暖含笑摇头,“你是个冷静客观的人,不应该被你爸妈影响,他们只是觉得我和小知投缘,才误导了你。”


魏遥即将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暗自苦笑,他哪里是被父母误导,而是不自觉地陷入其中。


她评价他冷静客观,其实还是高估了他,其实他一点也不冷静,年少不经事时是轻狂的,做了父亲之后有所收敛,渐渐有了成熟的模样。


可他依旧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冷静客观。


两年多的相处,他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她吸引,或许一开始是有父母亲的原因,可相处越久救越不是自己能控制住的了。


这样深刻的认知,也是在她回国以后,他才意识到,所以他才带着孩子来找她。


他有太多的不确定,不确定那个叫苏凌风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对她毫无影响力,更不确定有没有勇气向她表白心意,他胆怯,可他还可以以女儿作为借口名正言顺来找他。


“你知道的,我只是关心你,我认识的言心暖一直是一个果敢的女孩,做决定更是干净利落,在生意场上更是毫不含糊,可唯独对待感情的事……你开始犹豫不决了。”魏遥肯定地说。


言心暖笑叹,“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真正的言心暖可不是你想的这样的,固然有强悍的一面,可到底还是个人,是人都有感情的。”


魏遥凝眸不语。


她接着道,“我与苏凌风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说实话,我到现在都还没想好该拿他怎么办。”


“他没本事保护你,否则这两年你也不会过得那样辛苦,而你那么努力,他根本就不知道,你还对他期待什么?”魏遥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不甘心的情绪。


是的,这两年大多数时间都是他和魏逍陪着她,兄弟俩见惯了她外柔内刚的心性,除了学业,她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起初是由言易安排提前体验职场的残酷,她几乎没有闲暇时间,不是学习就是工作,除此之外她还要学柔道。


有时候魏遥总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让她这么一个富家千金这么拼。


事实上,到现在他还是没想明白。


“作为男人,保护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他已经很失职,就像曾经的我,被人看不起也是应该的。”


言心暖失笑,倒是没想到他会一本正经和她说这个。


确实,魏遥这人虽然颇有绅士风度,但很多时候却有些大男子主义,行事像个大男孩。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也不是他没法保护我,而是我愿不愿意做一个被保护的柔弱女人。”


曾几何时,她的的确确是一个只依赖苏凌风保护的人,到最后就连她自己也厌恶起了那样无能的自己。


所以这一次她想看看自己能靠自己走到哪一步,事实证明,她确实能改变自己。


至少悲剧没有发生,她的爸爸还在,而她也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苏凌风羽翼之下的言心暖了。


“原来你心里一直深爱着他。”魏遥忽然之间明白了,得出这个结论。


爱么?


言心暖并不否认,至少这两辈子加起来,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爱上别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苏凌风而已。


现在她和苏凌风这样的局面,她也只是想走出一个不一样的结局罢了。


但现在,她似乎走入了死局。


她不说话,魏遥也当她默认,云淡风轻笑了笑,“一个人一生并不是只会爱一个人的,他让你不断失望,最后你就会绝望,对他的爱意也会消磨殆尽。”


言心暖很想告诉他,她对苏凌风早已经在上辈子就绝望过一次,可重来一次,她似乎看明白了一些事,一些关于她和苏凌风之间很重要的事,是用两辈子的时间都无法消磨殆尽的事。


可她对着魏遥却说不出这些话,不是不信任,而是觉得这是她和苏凌风的事,没必要也不想和别人说起。


“他没有让我失望,或许最初是有那么一点摩擦,但这些都只是我单方面的,我这人做事我行我素惯了,很少考虑他的感受。”她忍不住还是说了句实话。


她和苏凌风就是这样,好像都是她在发号施令,而苏凌风一直无限包容,归根结底还是她任性了。


话到此处,魏遥已经说不下去了,他的认知里,眼前这个女孩有些时候真的固执得让他生气,可他也知道自己没有生气的立场。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那我拭目以待好了,我很想知道他会为你做到哪一步,你们又能走多远。”


他这话颇有深意,隐藏太多奥妙玄机,只因为他知道一些关于她爸和苏凌风他爸多年前的往事。


而这些事,言心暖同样知道,当初她也是依靠魏遥的人际关系才查到那些隐秘往事的。


也是不久前她才知道,原来苏凌风来她家,并不仅仅是因为她爸独具慧眼,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言心暖自信地给了魏遥一个微笑,“我信他,也信我自己,过去的都只能称为往事,更何况那是上一辈们的恩怨,我信我爸的为人,而苏凌风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但愿和你想的一样。”魏遥同样微笑应声。


两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魏遥不是第一次这个城市,却是第一次来言家。


三年前他就前后来过两次,两次都是来找他女朋友,可没想到却彼此错过了,他找来的时候,她女朋友又出国待产,之后没多久就把孩子送到他家,而魏遥从此之后再没有见过他女朋友。


言心暖带着他四处逛了逛,言家的花园挺大的,魏遥也很懂得欣赏园艺,从里到外熟悉了一遍后,言心暖正打算带他到屋顶时,小知睡醒了。


小知醒来后救一直黏着言心暖,热退了,但还是精神不济的样子窝在她怀里不想动,也不许言心暖松手。


对此,魏遥也没辙。


言心暖母爱泛滥,很心疼这个从小就没有妈妈的孩子,依赖她也是因为在她身上找到了那种类似母爱的温暖。


小孩子最是敏感,她能分辨出谁是真的疼爱她。


第九十九章绯闻


到了晚上,苏凌风还是没有回来,也没有给言心暖打一个电话,小知又一直黏着她,不多时就睡着了。


魏遥一开始还觉得自己是个称职的父亲,可现在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子窝在言心暖怀里,小嘴满足地撅着,一只手还不忘抓着言心暖的衣服,这是对他都没有过的依赖。


这样的画面让他不忍心破坏,但又怕累到言心暖。


她被缠了一整天,孩子连吃饭都是窝在她怀里要她一口一口喂的。


魏遥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言心暖面前,弯腰去接孩子,“今天辛苦了,趁小知睡着了,我抱她回房间去。”


言心暖无声点头,轻轻松手。


魏遥抱起还没有站直,怀里的孩子忽然惊醒,没有给他缓冲的余地,嘴一瘪就嚎啕大哭。


“妈妈……呜哇……”


忽然的变故让言心暖有一瞬傻眼,听了几声孩子的哭喊声才反应过来。


“我要妈妈……”


“呜哇!”


魏遥无奈,忙把女儿抱进怀里,摇晃轻哄,“爸爸在这呢,不要哭了,妈妈也在这里陪着你……”


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也许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的缘故,孩子特别依赖言心暖,好不容易看她睡着了,没想到一有动静就醒了。


任凭魏遥怎么哄都无济于事,当他抱着她转了个方向看到言心暖后,终于歇了不少。


打嗝抽泣,泪水鼻涕直流,扭着小身板朝言心暖伸手。


言心暖又心疼又有些无奈,只得站起身再次去把孩子接过来。


“还是我来吧,今天晚上让她和我一起睡,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魏遥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又要辛苦你了,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生病也没这么黏人的。”


重新回到充满‘母爱’的怀抱,小知不哭了,就是很委屈的样子,缩在言心暖怀里打嗝,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服,不敢松手。


言心暖轻柔地安抚了两句,才对魏遥笑道,“大多数时候都是你妈妈带着小知,你自然是不知道她生病之后特别黏人的,小孩子嘛,缺乏安全感,今天晚上我带她睡,你累了一天了早点睡吧,明天我得去公司,小知就要你自己照顾了。”


魏遥感激地笑笑,摸摸女儿的头,轻声嘱咐,“你要听话,不许胡闹知道吗?”


一双大眼中依旧是水汪汪的,但她还是听懂了爸爸交代的话,把头往充满馨香的怀抱里拱了拱,她还是嚅嚅地哼了声算是应答。


魏遥和言心暖对视,两人俱是好笑不已,还真拿这孩子没办法。


与言心暖想的一样,苏凌风又是一夜未归,她并不是刻意等他回来,倒像是习惯了这样的冷漠以待,她不闻不问,他也什么也不说。


由于担心孩子夜里病情有反复,言心暖一夜都没怎么睡着,天亮了才睡了一会儿,等到睁眼时发现上班已经迟到。


下意识看向身旁,才发现小知已经不在床上,她头重脚轻地走出卧室,听见楼下客厅父女俩的欢笑声,她失笑扶额,肯定是自己熟睡的时候魏遥进房间把小知给抱出去的。


见小知没事,言心暖又打着哈欠回卧室,上班时间已过,她得打电话给徐安浅说一声要晚点才能到公司,找到手机打开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机,试了一下没能成功开机,她忙从抽屉里翻出充电器充电。


刚开机就有很多条短信涌进来,她忙一一查看,几条是有电话的提醒,分别是徐安浅和苏凌风的,苏凌风打了两次,是在两个小时前,而徐安浅打的就频繁了,打了不下十个。


看来是有急事。


言心暖并没有再继续看信息,而是先拨了徐安浅的号。


几乎是刚拨通就被接起了,徐安浅铺天盖地就数落一通。


“美人呐,你总算出现了,你知不知道都已经翻天了,全世界的人都在找你,你倒好,直接关机不理人,现在公司外面全是记者,你躲好不要出现知道吗?”


“为什么?”言心暖一头雾水,头也晕乎乎的,怎么睡一觉醒来就跟变天了一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


徐安浅在另一端恨铁不成钢地叹道,“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平白无故就多了个老公和一个女儿,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被记者拍到了,一大早闻讯赶来的记者都把公司围得水泄不通,就等着活捉你这个隐婚生女的美女总裁呢!”


这算不算是一道晴天霹雳?言心暖觉得自己没有被霹醒,反而更加晕乎乎的了。


一早醒来果然变天了,丈夫女儿都冒出来了,这些记者是有多大的脑洞,她才二十三岁,哪里就能生出这么大的女儿来。


女儿……不就是小知么。


言心暖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这下更加头疼了,自己连否认都不能,她曾经答应过魏遥忙的,如果这时候她站出去澄清无疑对孩子会造成伤害。


也只能等到魏遥带着小知离开后才能澄清了,可他们父女在国内这段时间还是免不了被记者纠缠。


这可如何是好?


半天没等到回音的徐安浅问,“美人在听么?”


言心暖应声,“在听,小浅,今天我恐怕不能去公司了,那边的事你先看着一下,苏凌风要是去公司的话,你让他自己多注意,那些记者见不到我,一定会堵他的。”


徐安浅从窗口往下看,被保安拦在下面的记者不仅没散还越集越多,而作为当事人的言大美女总裁却算得上平静,她一时不知该欣慰还是该哀呼自己命苦。


“行了,你自己惹出来的事,要说也是你自己和苏凌风说,早上他联系不上你,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是他人在外地,很快会赶回来,让你注意安全,我也真是被你们两个搞得头大,你们要是早点把婚事定下来,哪会有今天的事。”


言心暖揉眉,“小浅,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就算我苏凌风结了婚,今天这事估计就变成更加了,而且那孩子……她……”


徐安浅吸了一口冷气,惊呼打断她。


“你千万别告诉我说那孩子真是你怀胎十月生下的,我拒绝接受!”


“……”


有一种被丑拒的错觉。


第一百章是她污了?


关于孩子是谁亲生的这个误会,如今恐怕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了。


言氏最近可谓是风头正盛,从她回来接手的那一天起,有关言氏的任何风吹草动总会让她‘蹭’热度,或许说是她带动言氏的‘发热’更为确切些。


前有苏凌风和简佳的绯闻,让她成了豪门怨女,这下又翻天地覆,估计她隐婚生女的劲爆猛料将会成为史上最抢手的热门。


无论是记者还是娱乐狗仔,都对她虎视眈眈。


没法出门,言心暖就只能在家窝着,小知一晚上就已经退热,小孩子好动,言心暖就带着她在花园里玩了一会儿,反倒是言心暖累了,小知还活力满满。


用过午餐,魏遥一直在屋里开视频会议,忙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出来,远远就听到女儿欢笑声,他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


站在不远处看了两分钟左右,他才走近,入眼就是言心暖一脸的倦意。


“你去休息一下,孩子我来带。”


言心暖抬眼看他,又看看身旁意犹未尽的孩子,自己实在是有些累了,便也没逞强硬撑,点头,“那好,你陪她玩一会儿就好,不要让她受凉,怕她晚上又会发热,忽然换地方,孩子还小,身体肯定不适应。”


“你以后肯定是个好妈妈。”魏遥很真挚地赞她。


言心暖想到了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心中钝痛,她也渐渐开始不确定是不是重生了,可那种因为有了孩子的喜悦是那么的真实,就连失去也那么的痛彻心扉。


很多时候她不断暗示自己那只是一个噩梦,梦醒了,她还活着,不会让梦中悲剧重演。


不自觉地,她的手又抚上了自己的小腹,犹记当初去医院检查时通过仪器听到的胎儿心跳声还那么清晰,仿如昨日。


魏遥见她捂着肚子不说话,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


“是不是吹了冷风,肚子不舒服了?”


言心暖醒神,摇头淡笑,“我只是在想孕妇挺着大肚子走路肯定是很辛苦,小知的妈妈肯定很爱她的,没有一个生下孩子的母亲是不爱自己孩子的。”


魏遥怔了怔,忽然觉得衣袖紧了紧,他低头看去,对上女儿好奇的目光,他弯腰把女儿抱起,才对言心暖说,“我只相信你不仅会爱自己的孩子也会疼别人的孩子,至于别的女人……或许生孩子对她们来说只是一种交易。”


言心暖不明所以,只察觉到他话里有话,但也没好奇地探究询问,毕竟那是别人的家事,她其实不想掺和魏遥的家事,因为有些事摊开了,受伤的还是孩子。


而且魏家的人总是有意无意在撮合她和魏遥。


“你陪小知玩一会儿,我……”


她正要借口回屋,魏遥忽然对她笑了,“小知的妈妈生下她就是为了钱,那个女人把孩子送到我妈手上时要了一大笔钱,还做了万全的准备,怕我家怀疑小知不是我亲生的,让我妈带着小知去医院做了亲子鉴定,你一定想不到天底下会有这样的母亲,小知才生下不到一个月就经历这种残忍的事。”


言心暖哑然,对此她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她不是小知的妈妈,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


把孩子生下来就仅仅是为了钱,拿了钱之后彻底消失,再也不看孩子一眼。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小知像是感受到了父亲的情绪,乖乖地趴在他怀里,魏遥摸摸她的头,偏头冲言心暖微笑。


“看你一脸的倦意,带孩子是个体力活,这几天恐怕还要辛苦你了,同时我也该向你道歉,很抱歉给你造成今天的困扰,我很快会解决的,外面那些记者不会再来烦你。”


言心暖没有问他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与媒体打交道,魏遥确实要比她懂得多,既然他说有办法,那就应该是真的有了对策。


“我没什么,趁此机会还可以偷懒不用去上班。”她不以为意轻笑,是真的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从我回国接手公司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站在高处,总要经受风吹雨打的。”


魏遥笑而不语,似乎胸有成竹,想了想又露出歉然之色,“抱歉,刚刚接了你的手机,还是那个没有备注的本地号码,但是对方没有说话就挂断了。”


言心暖这才想起手机还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听魏遥这么一描述,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有备注的一串数字号码,很大可能是苏凌风。


她有些头疼了,有时候,苏凌风那种可称得上小心眼儿的性子,被魏遥这么一搅和,她和苏凌风稍微缓和的关系估计又得僵持了。


而且这次不同,以前的每一次都是苏凌风千方百计来讨好她,这一回倒霉的就是她了。


魏遥挑眉笑问,“怎么了?看你苦大仇深的样子,我觉得自己犯了十恶不煞的大罪。”


言心暖撇嘴,“十恶不赦倒不至于,就是……也没什么大事,你们在外面玩一会儿就进屋,我先去睡一会儿。”


话到嘴边,言心暖没有了倾诉的欲望,其实她心里清楚魏遥多半是故意的。


魏逍是知道她手机没有给苏凌风备注的,已经不是第一次擅自碰她的手机,却总装出不经意的样子,不可否认,魏遥是个善于掌控大局的人。


而现在,魏遥把心机用在了她身上。


进屋后,言心暖拿起手机翻了一下,在那串数字上停顿了一下,终究还是下拉,调出徐安浅的号码拨了出去,那端很快接了。


“美人呐,还是你家童养夫靠谱啊,马不停蹄赶回公司,三言两语就让守在公司外的记者散了,不然我可就惨了,估计都回不去给贵宾犬做晚饭了。”徐安浅开口就向她吐苦水。


言心暖被强行塞了把狗粮,没好气哼哼,“你不是没打算和白庭轩解除婚约?你才厉害嘞,脚擦两只船还稳稳当当的,没有翻船。”


闻言,徐女侠立即炸毛了,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火气,当然,徐女侠的火气是对别人的。


“提起这个我就生气,解除婚约又不是上嘴皮碰碰下嘴皮的事,贵宾犬真的很过分,昨晚他竟然……”


徐女侠紧急关头猛然噤声,忽然压低了声音。


“你家童养夫朝我走来了,十里之外都带着寒意的那种气势,美人你要小心,晚上你要解锁几种新姿势……从此君王不早朝。”


“……”


是她污了么?好像是徐女侠一直在带歪她。


忽然化身老司机的徐女侠让言心暖无言以对,昨晚某只贵宾犬到底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让徐女侠正直的画风变污了呢?


第一百零一章苏凌风进医院


不等言心暖说什么,徐女侠竟然匆忙挂断,这让言心暖很怀疑,隐约觉得徐女侠是做贼心虚。


她心虚什么呢?当然是做了亏心事。


言心暖当然不知道,在她打电话过去之前,徐女侠在总经理办公室是如何如何的威风的。


比如,她颇具女侠风范,得意洋洋地对看上去情绪无波的苏总说,“我家美人真是好样的,出国三年而已,娃娃都有了,看着也就是出国没多久就生了的吧,苏总也算是孩子的半个舅舅,不知道苏总是不是早就准备了见面礼呢?”


事后想想,徐女侠才觉得心颤颤的,当时她是因为昨晚在唐霏凡那里受了委屈才不怕死地那苏凌风寻开心。


话说完,饶是迟钝的徐女侠也感受到了森森恶意。


苏凌风不仅面色沉沉,浑身都散发着寒意,让人不寒而栗,这时候徐安浅才意识到踩到人家的痛处了。


末了她还火上浇油来了句,“那孩子真是美人生的,而你真的只是孩子的舅舅?”


当然,这个问题她没有得到答案,很自觉地退出了总经理办公室,刚出来就接到了言心暖的电话,很明显,里面的黑煞神一样的苏凌风也是听到了声音,所以才出来的。


据徐女侠多年的八卦经验以及自认为过人的推理能力,她猜出了其中关键,那就是距今为止,苏凌风还是没能联系上言心暖。


换句话说,言心暖刻意回避苏凌风。


此举不同寻常,也可理解为,或许那孩子还真是言心暖的……


徐女侠暗自咋舌,要不要这么惊悚!本着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她还是愿意相信好姐妹的清白的,毕竟结婚生子不是小事。


若是未婚生女……似乎也不大可能啊,时间对不上啊,除非是还没出国就怀上了的,可那时候苏凌风还没有回来,言心暖又没有别的男朋友,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孩子的爸爸是什么来头也没人知道。


正当徐安浅想入非非,假设了无数种的可能时,苏凌风已经在她面前站定。


“苏总有何贵干?”她傻傻地问。


苏凌风又恢复了克制冷静的面貌,用称得上算是心平气和的语气问,“阿暖现在是不是在家?”


徐安浅自觉地点头,“应该是吧,早上她知道记者都堵在公司外后就说不来了,要在家带孩子。”


刚说完,徐女侠又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忙补救,“其实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那孩子好像是生病了,又很依赖她……”


越说越不对劲儿,徐安浅索性闭嘴,让苏先生自己去猜好了,反正看样子孩子肯定不姓苏。


苏凌风一言不发转身又回了办公室,这倒是出乎徐安浅的意料,一时间傻傻地看着他进了办公室。


这么平静,不太正常啊,要不要再提醒一下美人呢?据说暴风雨之前都是很平静的。


更何况眼下的情况很严峻,竟然敢把传闻中的绯闻丈夫以及女儿藏到家里,比金屋藏娇还要劲爆的嘞。


苏凌风又是出了名的醋坛子,这下美人家的后院真的要起火了。


“唉,女王的后宫果然是好戏不断呐……”


徐安浅兀自感叹,慢悠悠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边走边拿出手机给言心暖通风报信。


这厢,苏凌风刚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就接到了一通电话,是他让人去查魏遥的底细有了消息。


“苏总,我已经魏遥的基本个人信息发到您邮箱了,他是外籍,能查到的信息有限。”


苏凌风淡淡‘嗯’了一声,而后问,“三年前他在不在国内?”


电话那头的人应道,“魏遥在三年前确实在国内,也就是您不在期间,那段时间言董住了一次院,魏遥还去医院探望过,就是不知道言小姐和他有没有见过面。”


“好,我知道了。”苏凌风挂断了电话。


双手交握杵在桌面上,目光无神看向虚处,苏凌风只觉得办公室里憋闷得紧,他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三年前,魏遥正好在国内……


那天意乱情迷之际碰到的疤痕,部位又是小腹……忽然冒出来的孩子……


这一切的一切让他措手不及,而她的避而不谈甚至是闪躲的态度让他更加心慌意乱,想要直接开口问她,又怕得到的答案让他无法接受。


那时候她说分手的决绝以及后来的冷漠相待,他去国外看她,确定她是独居,没有别人。


可是孩子的事,他忽然不确定了,为什么时间地点那么巧合,而她又执意要离开。


她到底瞒了他多少事,两人之间隔着一条沟壑,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越来越摸不透她的心思了。


言心暖真的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魏遥带着小知去见以前在国外认识的朋友,而苏凌风又没有回来,偌大个家里就只有她和秦姨,显得空荡荡的。


心不在焉地吃过晚餐,言心暖又打算回房间窝着,无意瞥见家里的座机,她才想起一直没有给苏凌风回电话。


其实她是无话可说,她不知该说什么,这种绯闻,苏凌风应该很清楚才是,正常思维都不会把孩子的事联想到她身上。


回到房间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手机已经沦陷,不仅仅是各类人的‘问候’信息,还有无数通未接来电,只是没有苏凌风的。


“呵,苏凌风还是苏凌风,这种事都不在意的……”她不知该自嘲还是该苦笑。


岂不知此时的苏凌风也是和她一样的想法。


关心则乱,事情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只会越想越多,越想越乱。


当天晚上,苏凌风没有回来,还是连一通电话也没有,魏遥带着小知早早睡下了,言心暖却有些烦躁不安。


以为是白天睡多了导致晚上没有睡意,到了十一点半左右,言心暖的手机响了起来,竟是徐安浅用唐霏凡的手机打来的,几乎是才接通,徐安浅就急切开口了。


“苏凌风进了医院,情况不太妙,你快来!”


第一百零二章孩子气的苏先生


言心暖被吓得六神无主,脑中只有‘苏凌风进了医院,情况不妙’这话在回荡,急急忙忙赶到徐安浅所说的医院时,却发现只是虚惊一场。


就在她奔向手术室的时候,苏凌风在身后叫住她。


“阿暖,我在这里。”


回头看清真的是他那一刻,言心暖手脚,瘫坐在医院走廊上。


因为苏凌风并不是像她想象中的那样从手术室被推着出来,而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额头上的伤已包扎好。


而谎报军情的徐安浅根本就不见人影。


“阿暖……”苏凌风走近,蹲想要抱她,被冷漠推开了。


言心暖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惊闻他出事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已经魂飞魄散,像是很久以前纵身跃下楼台那一刻无助窒息的感觉又席卷而来。


见他还能站在面前,她应该是高兴的,可不禁有些悲凉。


“苏凌风,你竟然伙同我最好的朋友一起骗我……”被最信任的人欺骗,感觉真的糟糕透了。


苏凌风半蹲在她身边,黯然垂眸,“我……受了伤我晕了过去,上救护车后,霏凡打电话来,医生告诉他我受了伤正送往医院抢救,我没想到徐安浅会立刻通知你,我刚醒来就和霏凡联系了,他们正在来的路上,霏凡说你已经知道了……”


“阿暖,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苏凌风微微倾身,把她抱住,低声道歉。


言心暖挣了挣,并没有挣脱,闷声问,“要是小浅不通知我,你是不是打算瞒着不让我知道你受伤了?”


苏凌风呼吸一窒,没有说话,感受到她身上蔓延着一股悲伤。


他不想对她撒谎的,其实这一次依然是他耍了心机,徐安浅不会不通知她。


苦肉计,他用了无数次的招,可是每次用在她身上,这是最管用的一招。


受伤是意外,可他擅长利用,他知道她的软肋。现在的他对自己毫无信心,他甚至不敢回去,怕见到她和别的男人牵着孩子对着他笑。所以他刻意逃避,自欺欺人地认为只要不问就不会听到自己不愿听的那些事。


“我在酒吧喝酒碰上了几个无赖,发生碰撞,不小心被他们用酒瓶砸伤了头,但是你看我真的没事,包扎一下就好了。”他又低声问,“阿暖,我没事,就是头很晕,你说我会不会死?”


“……”


这种安慰人的方式,言心暖竟无言以对,一会儿没事一会儿又怕死,他自身就是一个矛盾体,说的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的。


真像是被打傻了一样。


见她不为所动,苏凌风又‘嘶’了一声,“阿暖,我头晕眼花的,你扶我回病房躺着好不好?”


言心暖好气又好笑,苏先生这演技真是差到了极点,一点也不敬业。


她没有拆穿,真的如他所愿站起身,扶着他回了病房。


幼稚的男人见过不少,但像苏先生这样演技差的倒是极为少见,拙略的演技不过是故意让她心疼而已。


扶着他回了病房,在病躺好后,言心暖就不管他了,抱臂站在一旁定定看了他一会儿,他竟丝毫也不心虚,抬眼静静地与她对视。


“我知道那个男人叫魏遥,他是二叔好友的儿子。”


“还有呢?”言心暖忍不住翻白眼,憋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去调查魏遥了么,他的耐心也没她想象中的好嘛。


苏凌风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微微蹙眉,“这人没有那么简单,我所能查到的信息很少,关于那个孩子……魏遥至今未婚……”


言心暖心中偷笑,却是故意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摊手道,“那孩子叫小知,叫我一声妈妈,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我也是知情者,知道的东西要比一般人多。”


闻言,苏凌风气息一凛,抿唇不语,目光也从温和转为不善,恶狠狠地瞪她。


这就生气了?言心暖还是第一次见苏凌风有这样的一面,新奇之余还想逗他,但看看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还是不要多说的好,不小心惹苏先生发疯,会影响到别的病人休息。


虽然苏凌风是一个人住单间,可医院这个地方,终究不像在家里一样方便。


环视了一下病房内,虽然有两张病床,但只要苏凌风一个伤患。言心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才抬头看向苏凌风。


“既然你没事,那我回家了,明天早上我还得去公司,这两天你好好休息,公司的事你就别挂心了。”


她觉得这话没什么不对的,可苏凌风的脸色却不是这么回事。


见他脸色臭的可以,言心暖想了想又问,“既然你没事,要不要现在通知一下唐霏凡?毕竟他也是病号,路上来回折腾终归不好。”


苏凌风被气得快要吐血,咬牙道,“他不会来的,让我自求多福,我看你和他们一样,就是让我自生自灭!”


说完,苏凌风赌气地偏开脸不看她。


言心暖好笑,这么没耐性,倒有些不像是苏凌风了。


既然人家都已坦白,言心暖也不好再继续捉弄,就假装不知道徐安浅是故意把事情说得严重,诱骗她来医院照顾苏凌风的事,按照正常事情该有的后续继续演下去。


“那你就自生自灭好了。”她悠悠来了句,转身就要往外走。


苏凌风急了,“你要是敢走,我现在就出院,死在外面也好过死在这冰冷的医院!”


他的威胁起了作用,言心暖脚步顿住,却不曾回头,静默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还是妥协转身,目光却没有看他,而是垂眸看着地面。


“你别胡乱咒自己,也别拿生死来威胁我,你要是真的很生气的话,可以骂我,但你……不要这么口不择言。”她的语气充满了哀伤,只要提及生死,脑中浮现的都是那一场生离死别。


她始终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


自知说错话,可苏凌风却没法道歉,他不想让她离开,他知道现在家里有另一个男人在等着她,只要想到这个他心里就不舒服。


他缺席的两年多,她生命中走进了多少人,关于她所有的一切,他都很在意。


还有那个忽然冒出来的孩子以及她上的疤痕,他不敢深想,而她刚刚竟然亲口承认说那个孩子叫她一声妈妈。


他不相信。


苏凌风翻床,一步一步靠近,将她揽入怀中,别扭的情绪消失殆尽,妥协中带着讨好之意。


“阿暖,医生说我还需留院观察,一会儿还要挂水,你不能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你应该贴身照顾我的。”


“……”


果然是脑袋有坑了,不然苏凌风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像个要糖吃的孩子,还粘人得紧。


第一百零三章不厚道


最终言心暖还是留在医院陪了苏凌风,虽然有空床,但言心暖几乎是无眠,除了自身有轻微洁癖外,就是心里想着事,所以失眠了。


她和苏凌风的事,也是时候面对了,因为放不下也舍不掉,所以她想努力试一试,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大概明白苏凌风的心意了。


但是目前她并不打算和他表明心意,以免他得意忘形,必要时候就当给他一个惊喜。


苏凌风也是未眠,天亮时眯了一小会儿,再睁眼时言心暖已经离开了,但给他留了便条,她先回公司一趟。


言心暖前脚刚进办公室,徐安浅后脚就来到她面前,好奇地眯眼问,“苏总还没挂吧?”


“估计你家贵宾犬挂了,他都还能再活百八十年!”言心暖没好气地反击,心中还在记恨昨晚徐安浅骗她的事。


徐女侠捂着心口表示很受伤。


“美人的心已经完全被童养夫占据,再也分不出多余的位置给我了,好心痛……”


言心暖气笑了,拿起桌上的文件夹作势要砸出去,徐女侠动作敏捷,忙捉住她的手,讨好卖乖地笑着解释,“昨晚那些话是贵宾犬让我说的,他拿钱收买我,你知道我对钱没有抵抗力的。”


“我看你是对唐霏凡没抵抗力才对,少拿钱来说事!”言心暖恨铁不成钢,自己这个好姐妹,就是个有勇无谋的女侠士,而唐霏凡就是个腹黑男,把徐女侠吃得死死的。


到最后竟然帮着来骗她。


哼,人与人之间已经没有单纯的信任了。


“我现在反而觉得你嫁给白庭轩那个二也不错,至少你还是单纯的你。”言心暖委婉地表达着对唐霏凡的不满,同时也是间接谴责好姐妹重色轻友。


人家唐先生和苏先生都知道团结互助,而徐女侠却有和他们狼狈为奸的嫌疑,这就不厚道了。


徐安浅举手求饶,“美人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下回我保证一定在你家童养夫只剩一口气时再通知你。”


“你可以走了。”言心暖已经气到不想说话了。


徐女侠虽咧咧,但也知道适可而止,随即敛了玩笑之意,正色关切地问,“苏凌风还好吧?贵宾犬担心了,这不,一大早就奔去医院看他了。”


平静下来就觉得困倦,言心暖打着哈欠摇头,“头破了一个洞,医生让先住院观察一下,看着没什么大碍。”


徐安浅啧啧叹道,“祸害遗千年,这话果然有道理,你生孩子的事都还没弄清,他怎么舍得死呢。”


张口闭口离不开死,这下言心暖是真的怒了,狠狠地瞪她一眼,“乌鸦嘴,不许乱说话!”


徐安浅小声咕哝,“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你脸臭成这样,看来你最在意的还是苏凌风啊,那么忽然冒出来的丈夫和孩子就是假的咯,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大豪门心里都想些什么,简单的生活非得复杂化,我看着都累。”


本就没什么精神的言心暖觉得更加烦闷了,确如徐安浅所说的这样,生活本来很简单,可偏偏被人过成了复杂的样子,归根结底还是自身的问题。


但换句话说,还是唐霏凡护的好,至少徐女侠至今没被这些是非沾染。


或许也不尽然,白庭轩……


不想再探讨这个,她岔开话题,“徐女侠一大早在办公室外蹲点,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关心一下苏总的人身安全?”


“当然……不止如此,我其实是特意来看你的,公司最近最大的合作案也就是和国外知名企业NEW的项目合作,但对方不是说要等几天吗,所以这几天你倒是有时间陪娇弱的苏总休养。”


言心暖被她这句‘娇柔的苏总’给逗乐了,想到医院里躺着的那个男人,心情又变得复杂起来。


那个人,竟然也会为了留住她而做这么幼稚的事。


徐安浅见她发愣,心下明白了什么,打趣笑道,“瞧你那小样,甜蜜都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看来咱们苏总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啦。”


言心暖并没有否认,摸着下巴思忖,“其实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说来着,但怕你被吓到。”


如此神秘的模样成功勾起了徐女侠的求知欲,迫不及待凑上前去,“难道你是想告诉我传闻中的那个孩子其实不是你女儿,而是你侄女儿,那个男人其实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哥哥?”


“……”


这样的脑洞,真是让人跪服了。


言心暖抚额,“我确定爸妈就只有我一个孩子,失散多年的哥哥我是没有的,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NEW派来洽谈合作的代表。”


“这么年轻?”徐安浅惊呆了,“带着孩子来谈合作,买一送一?”


徐女侠的跳跃思维一般人还真跟不上,好在言心暖不是一般人。


魏遥确实很年轻。


“他叫魏遥,是我的朋友,也是NEW的继承人,但保密工作做的很好,知道他的身份的人不多,关于合作的事,在我回国前,他父亲就已经和我爸谈妥了的,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徐安浅似懂非懂点头,又问,“苏凌风知道魏遥就是NEW的少东家吗?”


言心暖若有所思,“估计是假装不知道吧,以苏凌风的本事,要查到魏遥的底细也不是很难。”


“真是服了你们了,猜来猜去,也就一句话坦白的事,偏偏一个个的活得那么累。”徐安浅抱臂哼哼。


“不过眼下我算是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啊,你和苏凌风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关于绯闻,你不解释,他也不问,现在他住院这事儿也是一样的,他装死,你也配合着,真是虐心。”


言心暖不可置否笑了笑,他们之间似乎还真是这样。


“和NEW的签约仪式安排在一个小时后,签约之后是记者招待会,我和魏逍会对那些绯闻进行澄清。”


徐安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不仅是明星需要借机炒作,咱们公司这回是不是要热搜很久了呢,先是美女总裁的绯闻,再就是绯闻老公成合作伙伴,是挺荡气回肠的。”


言心暖一脸尴尬,“能不能别用这么肉麻的词,我觉得徐大助理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去准备接下来的会议……”


“哦哦哦,对,差点把正事忘了。”


徐安浅如梦初醒,拍着脑袋离开了,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其实她也替苏凌风担心来着,现在终于安心了。


第一百零四章好帅哦


八卦因子作祟,徐安浅几乎是伸长脖子等着魏遥出现,闻名不如见面,果然不假,见到魏遥本人那一刻,她偷偷向言心暖竖大拇指。


意为:眼光不错,混血大帅哥一枚。


眼神交流了一下,言心暖没再理会她八卦的眼神,礼貌地迎着魏遥进了会议室。


今天的魏遥不像平时的随意,西装革履非常正式,平时他都是一身休闲装,特别是在带小知的时候,完全是一个平易近人温和奶爸,除了在公司,很少有这么正式的时候。


合作签约过程很顺利,起先还对言心暖持有怀疑态度的几个元老也不自觉露出了赞赏的神情。


‘NEW’这个合作伙伴是多么难求,合作之后就相当于拓展了言氏在国外的市场。


有大把的钱赚,股东们怎么会不开心,而在他们眼里这一切都是言心暖的功劳。


其实不然,言衡在决定把大权交给言心暖那一刻起就已经替她铺好了路。


言心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特别是这一次魏遥代表‘NEW’来谈合作,她确实是走了后门的,就凭她二叔言易与魏遥父母的交情,达成这次合作,对她而言毫无难度。


当然,这些事外人是不知道的,她只要给他们看他们想要的结果就行,过程不重要。


散会之后,言心暖诚挚地像魏遥发出邀约,但却是以朋友的身份。


“一起共进午餐如何?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言心暖微笑邀约。


魏遥含笑点头,“求之不得,正好小知有秦姨照顾,原本今早想和你一起过来的,没想到却被告知你半夜出门未归,一会儿午餐时间正好可以聊一聊你夜不归宿的原因。”


他半开玩笑地试探她。


言心暖浑然不在意地笑着,并没有作出解释,正好看见徐女侠从门后探出来的脑袋,忍俊不禁,然后朝她招手。


“小浅来,给你介绍一下你期盼已久的大帅哥。”


徐安浅故作矜持地直起腰板,挺了挺胸,很有气质地走了过去。


看她装模作样,言心暖掩唇低笑,“别为难自己了,淑女的气质你根本就没有好不,魏遥不是外人,不用装得那么辛苦。”


原本还想矜持一下的徐安浅嘻嘻一笑,也不装模作样了,大方地上前,“那也不成,在帅哥面前我总得装一下嘛。”


而后她欢欢喜喜地和魏遥打招呼。


“帅哥你好,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你可以忽略我是公司员工的事,既然你是我家美人的朋友,以后就是我的朋友了,别和我客气。”


“你好,我是魏遥,以后请多指教。”魏遥微笑颔首,显示出风度翩翩的气质。


“我是徐安浅。”徐安浅由衷赞叹,“刚刚就发现了,你中文说得很好诶,都不需要翻译的,听你说话就更加悦耳动听了,难怪那些记者会误认为你和我家美人是一对,这么一看还真挺有夫妻相的。”


言心暖无语望天,她想假装不认识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姑娘。


魏遥下意识看向言心暖,笑而不语。


这一切自然被徐安浅尽收眼底,已经在心底把八卦确定了。


不过看样子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她家美人心系的是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某人呢。


言心暖并不知道她所想,心思大部分都在吃过午餐后得回家洗澡换衣服这件事上,昨晚在医院躺了一夜,她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前几天她就答应了张珊珊要请客的,现在正好一起。


“珊珊不是找到工作了嘛,正好她今天有空,我答应要为她庆祝一下,请她和她新认识的朋友吃饭,一会儿一起吧。”


徐安浅欣然答应,唐霏凡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自由行动,她也就不担心了,更何况唐霏凡一早就去了医院探望苏凌风。


对此,徐安浅唏嘘不已,唐霏凡与苏凌风不愧是难兄难弟,前后都进了医院,像是约好了一样。


记者招待会安排在下午三点半,言心暖吃过午餐后有时间回家洗澡换衣服。


之前言心暖就做出了回应,记者们就没再继续在公司前蹲点围堵,不过记者会这件事是她单方面决定的,吃饭的时候才告知了魏遥。


“魏遥,今天下午安排了记者会,我会就关于我们的绯闻做出回应,你要是不嫌麻烦,也可以来参加。”言心暖无奈笑着。


正在翻看菜单的徐安浅也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两人,她还以为言心暖事先已经和魏遥商量好了呢,原来不是啊。


看魏遥露出意外的表情,很显然也是这会儿才知道有记者会这件事。


魏遥微愣之后点头笑,“好啊,我一定配合你,毕竟也是因为我才给你带来这样的困扰。”


这理所应当的语气可听不出半点儿歉疚来,徐安浅暗自撇嘴,又继续低头研究菜单。


有人请客,还是一个大款,她怎么能放过良机,美食不可辜负,这两人的私事,她可不想插手。


最该黯然神伤的人是医院里躺着的苏凌风,老婆都要被人抢了,他还在那里装死,真是心宽。


一向负责活跃气氛的徐安浅忽然变得文静,张珊珊和她的朋友又还没到,气氛就沉寂下来。


言心暖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魏遥聊天。


“魏逍最近忙什么,他不是要和你一起来的吗?”


魏遥失笑,摇头,“我哥那人你也知道,想一出是一出,临行前一晚又改了主意,只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办,神神秘秘的,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想到行事不着调的魏逍,言心暖不禁有点同情作为弟弟的魏遥了。


“有你在,他当然过得逍遥自在。”这是她的真心话,有时也羡慕来着,要是她也有一个哥哥或是姐姐,那她也能和魏逍一样自由自在了。


魏遥像是会读心术一样,一眼看穿她的想法,别有深意道,“只要你想,也能无忧无虑的生活。”


微微一愣后,言心暖摆手苦笑,“我可不行,魏家有你撑着,魏逍自然就没有顾虑,我、我的事已经让苏凌风为难了很多年了……”


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言心暖适时打住。


魏遥眸光黯了黯,她误解了,他指的不是苏凌风,可她第一个想到的就只有苏凌风。


他认为这世上不仅仅苏凌风能给她安乐无忧的生活。


“安排在今天下午的记者会,其实你是为了他吧?”魏遥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言心暖与徐安浅同时抬头,不同的是言心暖看的是魏遥,而徐安浅却是看言心暖。


这个答案不仅魏遥想知道,八卦的徐女侠也很感兴趣。


没等言心暖回答,张珊珊已经带着她的朋友走到他们身旁了。


“表姐、浅姐姐!”张珊珊活波不减,看清魏遥的面貌后,惊喜捂嘴低呼,“好帅哦!”


言心暖抚额,预想中的犯花痴情形真实发生,还是觉得有点丢脸。


徐安浅猛然站起身,目光恶狠狠地盯着张珊珊身后的人。


“徐安远!胆肥了啊,竟敢偷偷跑回来也不联系我,你知不知道奶奶急成什么样了!”


顺着目光看去,可看得出是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正惊恐地看着徐安浅,那架势是准备随时逃跑。


在场的另外三人都是不明所以,言心暖和魏遥没有说话,静静观望。


张珊珊皖上徐安浅的手臂,疑惑问,“他是浅姐姐的弟弟?”


一个叫徐安浅,一个叫徐安远,听起来确实是姐弟啊。


徐安浅很生气,但也只是对徐安远一个人,不会无故迁怒旁人,她敛了怒意,轻拍张珊珊的手,“这家伙是我堂弟,小时候在国内长大的,前些年才被我二叔接走,一个月前偷偷溜了回来,家里人都快急疯了。”


第一百零五章都认为她对苏凌风不好


一直处于惊恐状态的徐安远意拍拍心口镇定了一下,凑上前去讨好徐安浅,又是捏肩又是捶背的。


“姐,我错了,一会儿就给奶奶打电话,你别生气。”


徐安浅可不是那么好糊弄,没好气地挥开他献殷勤的手,“少跟我来这一套,长这么大还是没有长进。”


“姐,你别总拿我当小孩子看,我只比你小了几个月,其实咱们是一样大。”徐安远继续腆着脸讨好,“大不了以后我都听你的,留在国内好好做人。”


好好做人……说得自己像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一样。


换来徐安浅的一记白眼后,徐安远总算舒了口气,心道姐姐这一关总算是过了,那么接下来也就好办多了。


徐安浅也知道他的心思,刚出国那会儿,这小子几乎是每天都和她抱怨异国他乡很不适应,好不容易熬到毕业了,就偷偷溜了回来。


“你呀,以后做事不要这么冲动,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吓她。”徐安浅到底还是心软了。


徐安远忙不迭地点头保证,“嗯嗯,以后不会了。”


张珊珊古怪地看了眼徐安远,并没有说什么,转身就去与魏遥打招呼去了,相互认识之后,点菜的任务就被张珊珊包揽了,而徐安远也从旁协助。


言心暖好奇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本来是想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斟酌一番后还是什么也没问。


午餐之后,徐安远被徐安浅带走,据他交代,他一直住在酒店,徐安浅骂了他一句‘浪费钱’后就揪着他去酒店取行李,让他去她那里住。


言心暖本来还想提醒一句唐霏凡还住那里呢,本来就只有两个卧室,徐安远加入也就意味着唐霏凡即将被赶出去,不过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言心暖还是选择了沉默。


张珊珊跟着言心暖走,而魏遥也一起,早上是张叔送魏遥来的公司。


一路上张珊珊化身好奇宝宝,和魏遥天南地北聊了一通,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言心暖在国外的情况。


“魏遥哥,你和我表姐如今可是绯闻对象,在国外你们就认识了吧,我表姐那几年过得好吗,你是不是追着我表姐回来的?”


专心开车的言心暖闻言,回头看了眼,张珊珊俏皮地朝她吐吐舌头,继续期待地盯着魏遥。


魏遥组织了一下语言,微笑作答,“确实是认识很久了,她过得好不好我不知道,我这次来……和她也有一点关系。”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是看向前方的,言心暖背对着他们,并不知道。


“这样啊。”张珊珊似懂非懂,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还真是引人遐想,特别是她一直是站在苏凌风一边的。


“八卦上说你们有了孩子,说的跟真的似的,我都差点相信了呢,好在我知道表姐喜欢的是凌风哥。”


言心暖又回头扫了眼,佯怒瞪眼,“你就不能少说几句吗?苏凌风给了你多少好处,你都成了他的铁粉了。”


随时随地,只要开口就不离苏凌风。


张珊珊自豪地扬了扬头,“那是当然的了,我从小就觉得凌风哥是这世上和表姐你最相配的男人,他那么喜欢你,你当然也是最喜欢他的了,那些狗仔就是乱说话,你出国是去学习的,又不是去生孩子。”


还真是一语道明事实真相,言心暖哭笑不得,摇头不语。


魏遥若有所思,听起来,这个未曾谋面的苏凌风在言心暖一众亲友团内还是很得人心的。


“诶,表姐,怎么不见凌风哥,他人呢?”张珊珊像是忽然想起来,不经意问了出来。


言心暖漫不经心道,“我也不知道,估计有事去了外地吧。”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她对苏凌风这种散漫不走心的态度,可张珊珊依旧还是忍不住要替苏凌风抱不平,也顾不得是不是有外人在场了。


“表姐,你应该对凌风哥上心一点,他对你真的很好。”


言心暖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似乎在所有认识她和苏凌风的人中,所有人都认为她对苏凌风不好。


事实好像也是这样的。


聚少离多,每次重逢,她对他也是冷冷淡淡的,也不怪会那么多的传闻。


言心暖的沉默让车厢内有一瞬的尴尬,张珊珊也意识到自己管太多了,而且还有外人在。


正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时,魏遥率先开了口。


“我记得心暖说过,你和那位苏先生并没有正式许下婚约,口头上也就是别人误传,看你们如今这样,联系都很少,应该是彼此间有隔阂,如果真合不来,倒也不应该勉强在一起。”


张珊珊讶异,“你们外国人都这么直接吗?”


“直接一点挺好的,总拖着也不是办法,有了问题总要去解决的,感情也不例外,勉强在一起的两个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魏遥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他的认知里就是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而且他这么说也是有私心的,他也是在试探言心暖。


她刚刚明明说了假话,她其实一直和苏凌风在一起的。


张珊珊一时间也无言以对,她还是支持苏凌风,可她支持不顶用,决定权在言心暖手中。


言心暖却不想多说,苏凌风受伤住院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或许魏遥已经猜到她昨晚是和苏凌风在一起,刚刚她和张珊珊说不知道苏凌风的行踪是说了谎,但她也知道魏遥不会拆穿。


回到家洗完澡换了衣服,时间也差不多了,言心暖下楼见张珊珊正带着小知在玩耍。


“妈妈……”小知最先注意到她,扬起小脸喊她。


张珊珊一把将见到言心暖就不要她的小不点抓进怀里,循循善诱教导,“小知不能叫她妈妈哦,你要叫她阿姨知道吗?”


“妈妈!”小知小脸一跨,扭着身子,挥着小手大声叫喊。


小样儿,还来劲儿了。


张珊珊还想再教,就见魏遥也换了身衣服出来,和言心暖一起走到了面前。


言心暖把挣扎的小知抱到怀里,又问,“珊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公司记者会?”


这丫头最上心的可不就是她凌风哥么。


张珊珊想了想,还是摇头,很是气恼的样子,“我就不去添乱了,刚刚给凌风哥打电话,他一直没接,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估计是被你们的绯闻气到了,连我也不理了。”


关于苏凌风没有接电话这事,言心暖是了解内情的,刚到家时她给苏凌风打过电话,苏凌风告诉她,医生要给他做一个详细检查。


为了让张珊珊安心,言心暖还是开了口,“放心吧,他没事的,只是他有事在忙,这几天都回不来。”


闻言,张珊珊顿时眉开眼笑,一脸兴奋。


“我就说嘛,你们俩个暗度陈仓!”


伸手去接孩子的魏遥动作一顿,抬眼便见言心暖好气又好笑的样子,但她眼中有隐隐笑意。


第一百零六章澄清绯闻


无数的闪光镜头之下,言心暖镇定大气毫不畏惧,对记者犀利的问题应对自如,而她身边坐着的魏遥也是一派从容。


记者的提问从她接手公司的事问到了现在她和魏遥的绯闻上,言心暖脸上的笑意始终不变。


“言总,有报道称您出国的这两年已经在国外结婚生女,请问这个消息是否属实?”


有人身先士卒问出了在场记者都想问的,现场顿时安静下来,屏息等待答案,这可是今天最有价值的消息。


该来的总会来,言心暖对着镜头失笑叹了口气。


“首先我得感谢大家对我的关注,特别是那些不分日夜因跟踪我而废寝忘食的记者朋友,但我还是要批评一句,那天负责偷拍的那位朋友摄影技术太不专业了。”


众记者面面相觑,除了惊讶她会这么好说话外,还有就是对下文的期待。


没等记者发问,言心暖低笑道,“今天在场的记者朋友不下百位,相信个个都是火眼金睛,可在这里坐了那么久了还没发现绯闻的男主角就是我旁边坐着的这位大帅哥,可见那天偷拍的技术很差劲。”


一石激起千层浪,底下一片哗然,刚停了几秒的闪光灯又亮了起来,比之前还要热情许多。


争先恐后的都将镜头对准了言心暖和一直没有说话机会的魏遥。


这时候魏遥微微偏头,对着言心暖无奈地一笑。


当然这一幕也被抓拍到了,传绯闻的两个主角都在,在场的记者兴奋又激动,开启了下一轮的攻势。


“言总今天是要公开了吗?”


两人同时出现在眼前,已经足够让人脑补一整个浪漫言情故事了,之前有人偷拍到的模糊画面渐渐明晰了。


有人带头,后面就是争相追问。


“二位很登对呢,不置可否透露一些浪漫的恋爱细节?”


“这么看来,言总与您身边这位帅哥真的已经……”


再继续被脑补下去,估计得问出更多狗血的问题来,言心暖适时出声打断。


“我想大家是误会了,今天我公司有一个好消息与大家分享不假,但绝对不是大家猜测的狗血绯闻哦,就在记者会召开的前一个小时,我公司与国外知名企业‘NEW’集团签下合作协议,而身边这位帅哥呢就是‘NEW’集团此次合作派出的代表。”


这消息打得记者们一个措手不及,只听有消息透露言氏即将开拓国外市场,没想到动作如此迅速,这么快签了合作协议。


魏遥显然是打定主意只捧人场,不打算开口应付这些无聊的八卦,言心暖没办法只能独自应对,面对这些一脸求知欲的记者们,她勉为其难地又就着他们提出的问题作出了回答。


当然她不会浪费过多的口舌,直接明了作出了回应。


“我和魏先生在国外就认识了,是志趣相投的好朋友,他来,我当然要尽地主之谊,更何况我们如今还是合作伙伴,至于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我相信大家都有判断能力,谣言止于智者,希望以后大家多关注公司的发展,不要浪费精力时间在我的私人生活上,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这时候又有人追问。


“这么说来,言总现在还单身?”


“那之前有消息说您与苏凌风苏总青梅竹马,很小就订了亲,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您与苏总的婚期定下了吗?”


“苏总今天为什么没有出席?”


……


果然,记者挖掘的本能不容小觑。


魏遥眼露揶揄笑意,并不打算替她解围,其实他也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众人的目光全聚集在言心暖身上,镜头也对准了她,而她也知道连了直播。


她还知道苏凌风也在看,所以她依然保持微笑,满足了记者的好奇心。


“他休假,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唐霏凡从卫生间出来,就见苏凌风一脸痴汉盯着电视傻笑,真是刺眼极了。


“哟,等着听人家表白呢,也真是难为你了,守了十多年还原地踏步。”唐霏凡甩着手上的水,阴阳怪气地来了这么一句。


苏凌风丝毫不受影响,期待的目光盯着屏幕,吝啬得一个转眼都舍不得施舍给好友,他头也不回道,“我理解你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的感受,毕竟你比我可怜多了,刚刚才被赶出家门,现在无家可归只能挤在我的病房里。”


这话可真是戳到唐霏凡的痛处了,中午徐安浅给他打了个电话,丝毫不委婉地表达了让他回自己家的意愿,只因她弟弟来了,家里住不下。


唐先生很郁闷,不就是个堂弟么,都已经成年了还要姐姐照顾。


看着电视上和记者打太极的言心暖,苏凌风哭笑不得,直到最后也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请大家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有好消息时会和大家分享的。”这是言心暖最后给出的回答。


画面就此切换,苏凌风和那些记者一样意犹未尽,带着淡淡失落,但转眼见好友窝在沙发上发呆,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这不,比他可怜的人就在眼前。


“你倒是如愿以偿了,明明没什么大碍,非得在医院装死,不就是想看看她能为你妥协到哪一步,今天这个记者会总算是让你安心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人是你预定好的了。。”唐霏凡且笑且叹,其实还有不易察觉的羡慕。


唐霏凡确实很羡慕,苏凌风耍手段,言心暖肯定能猜到,可她装聋作哑纵容了,今天召开记者会澄清绯闻,其实最主要还是为了让苏凌风安心。


他很羡慕好友的好运,要是换做徐安浅……唉,那个傻妞一根筋,要是知道他算计她,可不会像言心暖这样配合。


就像现在,堂弟来了,就把他一个病号赶出家门,相比之下落差太大了。


苏凌风终于抬了一下眼皮,“威尔那边好像遇到了点困难,我最近走不开,你过去看看,他可是一直在抱怨你旷工几个月了,我又一直在这边,他一个人快要顶不住了。”


威尔是两人在国外结识的好友,苏凌风创建‘暖风’后,唐霏凡和威尔也成了大股东,唐霏凡出事后,公司就只有威尔一个人顶着。


“公司是你的,我和威尔只是股东,你倒好,这两年都在国内帮言心暖守家业,既然这样,你还不如把公司送给我得了。”唐霏凡一阵无语。


苏凌风煞有介事点头,“事实上你才是‘暖风’的法人代表。”


唐霏凡扶额不想说话了,想起这个就很鄙视眼前这个很早就只顾儿女情长的男人。


至今犹记当初某人借他身份创暖风时的理由。


说什么言家才是他苏凌风的家,另起门户就等同于背叛,说得大义凛然的,有本事别创‘暖风’啊。


“你为了她才创的暖风,其实是自卑吧,你心里还是在意别人说的你和她背景悬殊,她有言氏,现在你有暖风……”


苏凌风愣了愣,而后失笑摇头打断唐霏凡的话。


“你猜错了,我确实是为了她才创立了暖风,但并不是因为自尊心,而且我和她之间……身份背景从来就不是问题。”


第一百零七章苏先生的烂摊子


记者会结束后,徐安浅在没人的时候问言心暖,“你一会儿是不是要去医院?贵宾犬还在苏总的病房窝着,你顺带把他也照顾一下,那家伙的头还没痊愈。”


“既然这么放心不下,干嘛要把他赶出家门。”言心暖揶揄地看着好友,原来豪迈的徐女侠细心温柔起来长这样。


对此,徐安浅也很是苦恼,丝毫没有注意到言心暖的打趣,苦着一张脸,“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家就那么大,两个卧室两张床,安远是我弟弟,我怎么能不管,而且贵宾犬有自己的大房子,已经在我那里混吃混喝这么久,我怀疑他都快忘记他家长什么样了。”


这话倒是真的,言心暖也知道这么久,耿直的徐女侠已经被黑心肝的唐先生压榨得很惨了,早一点赶出去也挺好的。


其实苏凌风和唐霏凡的某些属性是一样的,一样的黑心黑肺,有时候还喜欢自残博取同情。


没再说什么,言心暖和魏遥一起回了言家,张珊珊一整天都没出门,就在家和秦姨一起带孩子。


小知是不认生的开朗性子,而张珊珊也是个活泼的,一大一小很快打成一片,但正如魏遥说的,带孩子是个体力活,半天下来,张珊珊已经累瘫了,而小破孩还精神奕奕。


好在这时候言心暖和魏遥回来了,她也得到解救。


“可算是回来了。”张珊珊欣喜哀呼,放飞自我往后仰躺在沙发上,在帅哥面前的淑女形象也不要了。


言心暖好笑不已,看了眼奔到魏遥跟前抱着大长腿撒娇的小团子,绕过父女俩,去到张珊珊身旁坐下。


“你的凌风哥和霏凡哥都在医院躺着,一会儿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给他们送饭?”中午回来她就和秦姨知会了,准备几道病人能吃的菜。


闻言,张珊珊讶异,直起身子,有些不敢置信地问,“凌风哥不是在外地出差吗,怎么会进了医院?”


言心暖也不在欺瞒心思单纯的小姑娘,避重就轻说了一下事情经过。


“他出了点意外,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你会儿你问他好了,唐霏凡在医院陪了他一整天,你女侠姐姐特意叮嘱要连他也要照顾好。”


看她神色淡然,眼中隐有笑意,张珊珊这才安心下来,虽然有很多疑惑,但也知道问不出所以然来,还是等到去医院再问苏凌风本人好了。


“那好,一会儿我也去医院看看凌风哥。”


这时候魏遥抱着女儿朝她们走来,小知扭着身子要下地,水汪汪的大眼巴巴地望着言心暖。


“妈妈!”


张珊珊瞪眼,“小知不乖哦,今天姐姐是怎么教你的,不许叫妈妈,要叫阿姨知道吗?”


“我不,妈妈!”小团子憋着脸大声叫喊。


一大一小还真就杠上了。


言心暖却是无语扶额,姐姐和阿姨差了一个辈分的好不好,这么误导孩子真的好么?


魏遥笑而不语,松开手,让小知自己走。


“我打算在国内待一段时间,以后的日子都要叨扰了,不知心暖会不会介意?”绅士有直接的问法,根本没人会拒绝。


言心暖把拱在身前抱住她腿的孩子抱起,对魏遥微笑,“不要这么见外,我在国外时天天赖在你家又该怎么说,你就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就行。”


张珊珊神色有些古怪地看了眼笑得无可挑剔的帅哥,又将目光落在身旁的言心暖身上,她替苏凌风有了危机感。


情敌出没,还理所应当住了进来,而作为当事人的苏先生还在医院躺着,这不就是给情敌誊地儿么。


凌风哥竟然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她怎么能袖手旁观,等一会儿去医院一定要提醒他,张珊珊暗自想着。


吃过晚餐,言心暖和张珊珊带着秦姨特意为苏凌风准备的‘补血’餐出发,走到车库,张珊珊才明白吃饭时言心暖让张叔备车的用意。


“表姐,你不和我一起去医院?”张珊珊看见张叔已经在她面前等着,还把带给苏凌风和唐霏凡的东西都拿上了车,而言心暖也将自己的车开了出来。


言心暖放下车窗,“我有点事要处理,张叔送你去医院,一会儿你要回来或是去表姐那边都让他送你。”


张珊珊愕然,“刚刚是谁给你发信息?”


言心暖不由叹息,这丫头忽然聪明了一回,开饭前她确实收到一条信息,被这丫头察觉了。


“我得去替你家凌风哥收拾烂摊子。”言心暖含笑来了这么一句就车窗升起,驱车离开。


站在原地的张珊珊呆了半天,还是没能明白什么意思,唯一能确定的是事关苏凌风。


凌风哥有什么烂摊子是需要表姐亲自出马的呢?张珊珊疑惑抓抓后脑。


“等一下直接问凌风哥好了……”


嘟囔了一句,张珊珊才拉开车门上了车。


有意无意总往病房门瞟的苏凌风被百无聊赖摆弄手机的唐霏凡鄙夷了一番。


“有人快将门都望穿了,真是可怜呐,估计今晚也不会有人来送爱心晚餐了。”


说起晚餐,唐先生这才觉得饿了,从沙发上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


“某人有爱心晚餐可以等,我们这些孤家寡人还是自己去觅食好了。”


苏凌风笑了笑,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他很笃定今晚会有人送晚餐的,因为知道他的阿暖不会让他饿肚子。


正当唐霏凡还要奚落两句时,张珊珊和张叔拿着东西推门进来,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沙发处的唐霏凡。


“凌风哥,表姐让我给你送餐,还给你带了一些日用品。”说完,张珊珊才注意到拿着外套的唐霏凡,“霏凡哥,也有你的份哦,秦姨做的菜可好吃了。”


“看来我还真沾光了。”唐霏凡挑了挑眉,也不客气将外套放下,坐回沙发上,就见张珊珊已经把食盒放在了桌子上。


苏凌风下意识朝门口望去,除了张珊珊和张叔外已经没有别人,搜寻无果,他失望垂眸。


“辛苦张叔和珊珊了。”


饶是冷漠的唐霏凡也差点儿笑出声来,忍了忍,终于还是没有落井下石,某人的失落都写在脸上呢。


还是张珊珊于心不忍,如实给出了解释,“原本我是和表姐一起来的,但她忙着去替凌风哥收拾烂摊子。”


“怎么……”


苏凌风刚要问,手里的手机就有信息提示音响起,划开锁屏看过内容后,俊眉舒展却又带着疑惑。


不到半分钟,有电话进来,他按了接听却没有说话,掀开被子下床往病房外走去。


“霏凡先吃,不用等我。”


第一百零八章有了孩子


星级豪华餐厅的包厢里,两个漂亮养眼的美女相对而坐,宽敞的空间只有两人显得空旷,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简佳递出一张验孕单,放到桌面上,“我怀孕了。”


言心暖一直在摆弄手机,弄好之后才状似无意把手机面朝下放在桌上,而后扫了眼桌上的纸张,并没有拿起来看,只挑眉笑问,“看简小姐这架势,难道孩子是我的?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没那功能才对。”


“你……”简佳气白了脸,“你说话怎如此粗俗,我实话告诉你,这孩子是凌风的,你把他还给我!这几天他没去公司,都是和我在一起。”


言心暖微愣,随即差点破功笑出声来,苏凌风不是在医院躺着?难道他会术,还是这位简大明星已经相思成疾,成了神经病?


不过对于这种蠢到自己送上门来找羞辱的人,言心暖是不会让她扫兴的。


“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简小姐把事情都做了,应该不怕别人说才是,毕竟在翻滚的时候,你是快乐的吧。”言心暖无辜摊手,“至于苏凌风……我又没有拦着,凭你自己的本事征服他就行了呀。”


“你对他竟然没有一点点的在意,可他这些年为了你……我真替他不值!”简佳像是被气的不轻,恨不能把银牙咬碎。


言心暖暗笑,要是可以,这位简佳简大明星估计都想扑上来把她给撕了吃下去。


原本她没想做这么无聊的事情的,可偏偏有人自己找上门来,她也只好勉为其难乐呵乐呵了。


“简小姐,苍蝇喜欢大便那是她自己的事,但请不要把所有路过的蜜蜂都看作是同类,你稀罕的东西,别人不一定能看上眼。”言心暖笑得意味深长。


“你说谁是苍蝇呢?你竟然用……来形容凌风,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心。”简佳浓妆艳抹的脸已经可以用扭曲来形容,苍蝇最喜爱的‘粪便’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言心暖无辜轻笑,“蜜蜂和苍蝇谁更恶心?只要不是眼瘸的人都能分辨,至于苏凌风是什么,我可是一个字都没提过,是简小姐对号入座的,请不要随便污蔑别人。”


简佳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不甘心地咬着红唇,“有了孩子,凌风他以后就不会再惦记你了,请你离他远一点。”


默了片刻,言心暖才问,“孩子几个月了?”


简佳以为她终于忍不住了,随即高傲仰头,看不出孕态的肚子,“三个多月了,你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就有的了,凌风并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喝醉了……。”


言心暖摸着下巴‘啧啧’两声,怜悯叹息,“已经三个月了呀,这样的话,我建议简小姐最好好好想想孩子到底姓不姓苏,因为一个月前的那天晚上苏凌风还躺在我的,临门一脚还失败了,因为他找不对地方,我已经帮简小姐确认过了,他在爬上我的床之前还是个雏呢,所以友情提示简小姐,可别把孩子父亲都认错了。”


要比耻度,言心暖自认为不比绿茶婊逊色。


果然,简佳听完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一双眼就差没瞪出来了,好半天才找回意识。


“你……你们……”


见到花容失色,言心暖优雅地笑了。


“我想夸一句简小姐的演技的,要不是我亲自验证过,好真就信了,苏凌风喜当爹这这事儿还真得我说了算,不信你问问他。”


语毕,她将反扣在桌上的手机拿起,递给已经呆滞的简佳。


手机屏幕显示通话中,而且是没有备注,只是一串数字的联系人。


苏凌风的号码,她从没有改过备注。


简佳像见鬼一样惊恐地盯着她的手机,搭在膝上的手颤抖着,始终没有勇气去接,眼前这个号码,她是熟悉的。


“你……没想到堂堂的名媛千金也会有这样的心机,是我小看你了,可你就不怕凌风看透你的本性吗?”简佳自知惨败,下巴几乎是打着颤问出这句话的。


手机的那一头很安静,要不是屏幕上的通话计时一直不停,还真会让人以为这是一个假的通话。


简佳不接,言心暖也不挂断,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把手机放到桌上,洒脱一笑。


“我在他面前一直是本性,你看他还不是逆来顺受,心甘情愿守着我,撵都撵不走,刚刚我先给他发了信息,让他接电话却不许说话,他也照做了,他这么听话,我都忍不住要向简小姐炫耀一下了。”


“你这个女人真可怕!”简佳气得不轻,银牙咬碎,眼中是强烈的不甘,可又无可奈何。


“你不过是仗着凌风对你死心塌地罢了,像你这种的薄情寡义的女人,他总有一天会清醒的。”


言心暖微笑颔首,“借简小姐吉言,我等着这一天。”


简佳已经再无法镇定坐在她面前,拿起墨镜戴上,把能将自己遮掩严实的大衣裹上,抓起包就要起身离开。


言心暖忽然又说了一件差点让简佳吐血的事。


“哦,差点儿忘了还有一件小事要告诉简小姐,我公司办公室里装有微型摄像头,很不凑巧,苏凌风那时候放在桌上的那瓶药被简小姐换了的画面也拍下来了,改天我让人传一份视频给简小姐欣赏一下自己偷梁换柱的技术如何。”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简佳的头顶炸响,站起的身体又颓然坐了回去。


失神许久,简佳喃喃自嘲,“技不如人我心服口服,没想到他在你们家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得到你们的一丝信任,竟然在办公室里装了监控,呵呵……”


对于痛打落水狗这种事,言心暖乐此不疲,看着心思不轨的人生无可恋,她心底那些压抑的恨意似乎也在逐渐缓和了。


就是喜欢看这些人恨不得吃了她却又只能自我厌弃的模样。


真是爽到爆!


“简小姐果然是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自身难保了还惦记着你的竹马,不过要我说啊,这事儿还是简小姐你做的不厚道,当初你利用他,做的事分明就是要栽赃给他,现在又在他面前做出一幅白莲花的娇柔之态,你说他会不会感激你?”


第一百零九章阿暖真好


言心暖轻触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屏幕又亮了。那刺眼的通话计时让简佳说不出话来,咬着红唇微颤。


耍猴耍得差不多了,言心暖拿起手机,起身准备离开。


“今天是简小姐主动邀约,那买单也就麻烦你了,期待简小姐下次再约,破费了。”


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让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低笑了一声,声音虽然很轻,却也足够简佳听清。


这时候简佳的脸已经不是用面无血色来形容了,可以说是死寂,这一次交锋,言心暖完胜。


简佳拉开门离去,言心暖没有多停留,慢悠悠地走出去,出门时被餐厅过道上忽然亮起的灯光晃了眼,她下意识抬手去遮,视线落在还没挂断的手机屏幕上,她自己都忍俊不禁。


她拿到耳边,开始和他说话,“苏凌风,你不知道这是浪费我的钱么,话费也是钱好么?已经为你证明了清白,好戏落幕,你就应该自觉挂断的。”


那头有几秒的沉默,而后就听到让人沉醉的男声带着茫然问,“阿暖,你什么时候来检验我的技术?”


“什么技术?”言心暖有一瞬的蒙圈。


苏凌风一字一顿回答她。


“临门一脚、不会、失误的,我向你保证。”


“……”


言心暖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刚刚只图一时之快,气简佳的时候忘了还有早就‘有所图’的某人。


“吃你的饭去!”她红着脸没好气吼了一声,就要挂断,苏凌风忽然喊了一声,她顿了顿,还是听他说完。


“阿暖……”


“做什么?”


“我……你真好。”


言心暖脚步微顿,随后朝电梯走去,语气不禁放柔了问,“珊珊到了没有?”


走廊上有行人,苏凌风转身回病房,温声回答,“已经到了,你办完事就过来吧。”


言心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就听他在那头又几不可闻地说了一句。


好在电梯里没人,不然她失神将头撞在电梯壁上就真的出丑了。


她听见他说,“想你了。”


事后言心暖总结的心得是,沉默寡言的男人大概都是外冷内热,像苏凌风这样的,就有点精神分裂了。


记忆里,苏凌风的内敛是从不外泄的那种,至少已经与记忆里的背道而驰了,犹记当初结婚一年也没听到他一句甜言蜜语。


转念一想,她又何尝不是变了很多,那时候她胆小懦弱,全然依赖着苏凌风,即便有心事也只能闷在心里。


那时的她只以为结了婚,她就能和苏凌风相守一辈子了,可她忘了夫妻之间要是沟通都有障碍,那又怎么能长长久久呢。


有些事,换个角度想就豁然开朗了。


这天晚上,言心暖还是没能如苏凌风的愿,她没有去医院,而是去了公司,她手头上还有一些工作没处理好,时间紧迫不能拖,她只能去加班。


揉着酸痛的脖颈从大堆公务中抬头时,看见挂钟上的时间,她才意识到很晚了。


“已经十一点半了呀……”她看了眼挂钟,又拿起手机看了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手机已经关机。


从抽屉里找出备用充电器充上电,她忙开手机,原本是想着等苏凌风打来询问时再告诉他她在公司加班的,可现在也不知道手机什么时候就关了,苏凌风等不到她该着急了。


他一定想不到懒惰的她会到公司加班。


果然,刚开机就涌进很多信息,大多是提示通话的,有三条是徐安浅的,其余全是苏凌风的。


言心暖赶忙拨了苏凌风的,那边秒接,不等她说话,苏凌风带着焦急躁意的询问先一步传来。


“你去哪儿了?”


都不喊她了,看来是被气到了,还气得不轻,估计又胡思乱想了。


“我在公司加班呢,手机没电了也没注意,你早点休息吧,我明天再去看你。”或许是因为夜晚的缘故,她解释时不觉也放低了声音。


那端静默了一会儿,终是幽幽开口抱怨,“还以为你又回去帮别人带孩子去了不想接我电话……”


言心暖看了眼窗外,不用想这知道很冷,但应该很热闹,可她却无端生出种灯火阑珊之感来,大概是他的声音太落寞影响了她。


不假思索,她已经妥协,也不计较他的小心眼儿了。


“别乱想,早点休息。”


但显然某人并没有因她的妥协而就此作罢,而是说了一些不相干的话来让她心生愧疚。


“霏凡和珊珊一起离开的,我孤零零在病房,都没人照顾我,医生让我留院观察一星期,可我现在头晕想吐,也没医生搭理我……”


听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推,最后终于说出了最终的意图。


“阿暖,你现在要不要来陪我?”


言心暖认栽了,坐在寂静的办公室哭笑不得,明知他是故意的,还是配合他,低声安抚,“头晕的话,你先睡一会儿,我这就过去,也就十分钟左右。”


“嗯。”苏先生的语气总算有了些许活力,轻声嘱咐,“路上开车小心一点,不要开太快。”


言心暖应了声‘嗯’后收了线,拿了手机放进包里,穿上大衣后拿起包出了办公室。


在公司电梯里,她不禁暗笑,苏凌风还真没有撒谎的天赋,如此拙劣的演技,她轻而易举就能看出来他是在装病,头是伤了没错,可也没那么严重,之所以赖在医院不肯走,其实怕是因为魏遥。


他清楚她的性子,魏遥是朋友,自然会好生接待照顾。


苏凌风不能阻止她和魏遥来往,又不想让她和魏遥多接触,只能趁机利用住院来拖住她。


“这个傻瓜……”电梯里的言心暖不禁笑出声来,心底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来。


难得他也有开窍的一天,他这么做也是让她知道他对她的在意,既然这样,她也乐意陪他演。


这似乎也是一种别样的情趣,要比记忆中那种相敬如宾的相处模式要好很多。


二十分钟后,言心暖带着宵夜进了苏凌风的VIP病房,果然没见到唐霏凡,倒是苏凌风一个人站在窗前看楼下,听到响动回头看来。


“不是说十分钟就能到,你用了二十多分钟。”


第一百一十章梦中真相


“是你让我开慢一点的。”言心暖白他一眼,将手中的东西在桌上摆好,又抬眼问,“给你买了夜宵,吃不吃?”


苏先生笑了,病房里都跟着明亮了许多,他慢慢朝她走去,边走边说,“秦姨的手艺很好,唯独今晚的菜不太好吃。”


“给病人吃的当然要特殊一点,有的吃就不错了。”言心暖又赏了他一记白眼,拿起沙发上的新绒毯走近他,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天气冷,别瞎折腾。”


苏凌风静静凝视着她脸,双手顺势揽住她的腰,微微一带就把她固在怀里,紧紧和他贴在一起。


“又发什么疯?”言心暖已经习惯他的不正常,平静仰头看他。


秀眸中氤氲着笑意,看得他心猿意马,渐渐把持不住,也不想忍着,微微低头就擒住微张的樱唇,并非是是克制的浅尝辄止,而是放任的逐渐深入。


没有被推拒就是无声的鼓励,苏凌风抬起一只手扶在她的脑后,加深了这个吻。


起初温柔渐进,得到回应后就越发不可收拾了,辗转厮磨无法满足,顿时如骤雨急将,迫不及待。


汹涌的吻让言心暖没有招架之力,脚软无力只能依靠攀附苏凌风才能支撑身体,换气也很困,憋气让她很不舒服地嘤咛出声。


苏凌风察觉到了,顿了顿又在她唇上轻啄几下才微微松了力道,与她额头相抵,温存厮磨。


“阿暖打算什么时候对我负责?”他忽然袭击她的耳垂,还惩罚地轻咬了一口,“今天你说的我都听见了,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


温热的呼吸洒在脖颈上,痒痒的,凉凉的,言心暖下意识缩了缩,可是苏凌风并不放过她,顺势啃在了她脖颈上。


他很在意她说的‘临门一脚失败了’这句话。


“别闹……”言心暖红着脸推了推,他依然不为所动,就只能抬手抵在他胸前,小声咕哝,“一会儿夜宵都凉了。”


苏凌风愉悦低笑,终于还是松开了她,改为牵着手,拉着她去到沙发伤坐下。


他确实是想做些什么的,奈何时间地点都不对,再继续下去,受罪的还是他,忽然有些后悔住院了。


“明天我问问医生,要是可以,我想出院,回公寓去住,阿暖来照顾我好不好?”他假意和她商量,其实已经有了决定。


言心暖好不容易平复呼吸,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让他趁热把东西吃了。


苏凌风也有点饿了,便也没再纠缠,拿起筷子开动,先喂了她一口,才又自己吃了一口,两人共同分享。


吃了两口,言心暖就没法继续了,再这么吃下去,被吃掉的就不仅仅是夜宵了,还有她。


苏凌风那双眼如狼似虎总盯着她看,看得她心底发毛。


“这时候看阿暖有一种特殊的感觉,特别想一口把你吃掉。”某人已经厚脸皮地开始调戏她了,薄唇就在她的耳边犹疑。


言心暖嫌弃地推开他的脑袋,“满嘴油腻,别染在我身上。”


说着,她往一边挪了一点,拉出安全距离。


苏凌风抽纸巾自己擦了嘴不说,还勤快地替她也擦了,而后长臂一伸又把她捞了回来,但什么也没做,就是抱着她而已。


与她亲昵耳语。


“昨晚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们结婚了,可是你很不开心,还要离婚……后来还一直躲着我……”


言心暖僵住,目光呆滞看着他,若不是他头上还包扎着纱布,她都快要分不清幻境和现实了。


苏凌风凑近在她鼻尖上吻了吻,又接着道,“还没等我找到你,梦就醒了,之后我就一直在想,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让你厌恶,躲着不肯见我。”


“那你想通了么?”言心暖心不在焉问他。


苏凌风揉揉她的发,点头,“嗯,其实我一直在后怕,那天要是言叔的药真出了问题……我一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而你肯定也会恨我,所以我很庆幸那时候你回来了。”


是的,她也庆幸那时候坚持回国,还不放心追去了公司,对简佳生了戒心,又去医院检查了药,要是其中有丝毫的懈怠,她不敢想象会是怎么样的后果。


在这一刻似乎有某种答案呼之欲出。


结婚以后,他的无限包容、闪躲、无措、纠结、不安和愧疚似乎都有了解释,而那时候的她只以为他爱的是别人。


难道那时候就是简佳借苏凌风的手害了爸爸?言心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简佳又是谁的人?


很多时候她更怨恨自己的懦弱无能,只会依靠别人,从没有真正自立活过一天,直到后来想要离婚,还有鼓起勇气从楼顶跳了下去。


可是那时候,最心痛的还是苏凌风吧,她就那样在他面前跳了下去,不管那时候他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他最在意的还是她。


“阿暖,简佳那边交给我来处理,她背后那人身份神秘隐藏得很深,势力不可小觑,我不希望你涉险。”他终究还是懂她的心思的。


言心暖笑了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苏凌风眼里的她还是那个娇弱需要人保护的人,可她自己很明白,她已经不是任人的软泥巴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她拿起手机塞进外衣口袋里,顺手将桌上的餐盒放到垃圾桶里,而后抬眼对他一笑。


“时间不早了,你早一点休息,我先回家了,明天……让张叔来帮你办出院。”


苏凌风脸上挂着的笑意就这么僵住,渐渐消失无踪,阴沉了下来,神色不明地盯着她看,“我以为你会为我留下来,原来是我高估了自己。”


意料中的反应,言心暖还是觉得头疼,每当苏凌风这样蛮不讲理,甚至是无理取闹,她无可奈何之余又觉得心疼。


其实最缺乏安全感的人不是她,而是苏凌风。


妥协地叹了口气,目光巡视病房,因为是独立的单间,里面只有一张病床,除此之外就只有沙发可以将就一下,但这么冷的天……


似是知她所想,苏凌风率先开了口,语气缓和了不少,隐约带着讨好之意。


“别担心,这里的床要比普通病房大很多,床上用品都是新换的很干净,而且……你不在我睡不着。”


第一百一十一章只抱着你


言心暖不想再因这些小事和他闹别扭,两个人在一起,包容、迁就是必不可少的,而苏凌风如此别扭也是因为对她的在意。


想通这些,言心暖不再纠结,释然微笑。


“好吧,那你得保证晚上安分睡觉,不许胡思乱想。”她可没忘记每回和他躺在一起都被吃豆腐。


苏凌风微蹙的眉角舒展开来,“我保证只会抱着你,别的事绝对不做,而且你看我伤成这样,想做什么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这话听起来就没什么可信度,言心暖半信半疑也没说什么,转身去了卫生间。


一夜相安无事,苏凌风倒是像他保证的那样只是抱着她,夜里冷,还给她当了暖炉,言心暖怕冷不耐寒,也不忍心苏凌风在医院受罪,早上离开前特意打电话让张叔过来帮苏凌风办出院手续,送他回公寓静养。


所谓的留院观察都是苏凌风故意骗她的借口,做了一次详细检查后,医生给的结论是并无大碍,回家静养就可以。


言心暖也不拆穿,随他高兴就好。


回到公司,看着办公桌上那堆成摞的文件,言心暖疲惫揉眉,现在总算能体会苏凌风的苦了,现在重担全落在她一个人肩上,才几天就累得半死,而苏凌风却替她支撑了这么多年。


或许以后……正当她大清早发愣时,敲门声响起。


“进。”她打起精神端坐,抬眼望去却是同样精神恹恹的徐安浅推门进来。


“言总啊,咱们苏总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徐女侠打着哈欠,一脸苦闷,“他不在的这几天,还挺想念的。”


言心暖扶额,这话要是被某只贵宾犬听到,那还了得?不过也确实该让某犬有危机意识。


“你和白庭轩的婚事要怎么办?白家现在真正当家的还是白老爷子,他膝下就白庭序和白庭轩两个孙子,虽然白庭轩不着调,但身份摆在那里,他可是白家的嫡孙,而白庭序始终是白庭轩大伯的私生子。”


徐安浅将手中的文件放到桌上,浑然不在意地耸耸肩,“那是他们豪门家族的事与我无关,我也不想掺和白庭轩和白庭序的斗争,就算真与白庭轩结了婚,我充其量也就一个挂名的豪门少奶奶。”


还是这么没心没肺,言心暖失笑,拿起桌上的文件随意翻了翻,内容让她有了兴趣,笑问,“星娱这次推上来的是简佳,那另一个是谁?”


星娱是简佳的经纪公司,和言氏有合作,这次有一个活动,星娱会有两位女星作为活动代言人。


这个事情原本是由苏凌风决策的,徐安浅给他当助理,但苏凌风住院后,事情就只能交给言心暖处理。


徐安浅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凑过去趴在桌前,“星娱那边还没定,但大概会是白婷婷,活动那天会空降也不一定,毕竟有白家做后盾,神秘一点比较吸引观众眼球不是。”


她这笑让人怎么看都觉得毛骨悚然。


言心暖疑惑问,“这回星娱的目的是同时捧这两位形象相反的女星,很不巧两人的背后都是白家撑着?”


聊到八卦,徐安浅两眼放光,“不愧是霸气女总裁,这么快就把这圈子里的秘事给了解清楚了,白婷婷是白庭轩的亲妹妹,白家的嫡孙女,简佳也就是搭上了白庭序才沾了白家的光。”


简佳一出道就带着绯闻,从老外富豪到苏凌风的青梅,以及现在的白庭序的众多女友之一,每一个身份都很有话题性。


而白婷婷则是以清纯的形象示人,唯一的绯闻也就只有唐霏凡。


想到唐霏凡,言心暖就有些好奇徐安浅的态度,“唐霏凡和白婷婷,你就一点儿也不介意?”


“哼,他们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徐安浅像是赌气一样撇嘴轻哼。


介不介意都已经写在脸上了,还嘴硬不承认。言心暖很是善解人意地点头,“确实没什么关系,那我也就不担心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情况了,苏凌风不在,和星娱合作的这个项目就交由你负责了。”


徐安浅一惊,“我……我还是个新人,以前都只是跟着当助手,搞砸了怎么办?”


“我也是新人,还不是一样接手公司,而你早就在公司实习了,不算是新人,我相信你能做好,咱们一起加油。”


言心暖秉持着百分百的信任,以自己为例鼓励安抚她。


徐安浅顿时找到自信,拍着心口说,“言总厚爱,小女子怎能辜负,保证完成任务。”


这样一来,两人就达成了共识。


言心暖继续翻着文件,状似无意说,“最近几天简佳在摄影棚有一个宣传封面要拍摄,还有一个宣传视频,原本是负责的,下午你陪我去看看你进度如何。”


“还说我呢,你这边才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吧。”徐安浅笑得贼兮兮的。


言心暖翻阅的动作顿住,想了想后抬头,将昨天简佳约她出去的事讲述了一遍。


听完后的徐安浅先是不敢置信地瞪大眼,随即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简佳是戏演多了,这也太狗血了吧,真有你的,简直是秒杀呀,想想当时简佳那妖艳贱货的表情,就让人大快人心!”


言心暖笑而不语,徐安浅艰难忍住笑意,“从这件事看出你对苏凌风是十分信任的,也不枉你们为彼此坚守这么多年。”


原来在旁人看来,她和苏凌风是坚守,言心暖怅然失笑。


“小浅,其实我一度选择放弃,出国那会儿和他分手我是认真的,有些事我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次回来才彻底想明白一些事情。”


许是被她的情绪感染,徐安浅也敛了玩笑之意,正色道,“你能想通真的很好,其实这几年我也看得清楚,苏凌风对你是认真的,像他那样耀眼,垂涎他的女人不在少数,但他没有丝毫动摇,始终为你洁身自好。”


言心暖眨眼,反问,“别光给苏凌风戴高帽,那唐霏凡对你呢?”


沉默了一会儿,第一次,言心暖在咧咧的徐安浅脸上看到了深沉的的表情。


“美人你知道吗?我认识唐霏凡的时候他和他妈妈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很苦,他妈妈病逝后他才被带回唐家,这些年他一直很努力,几天前,我无意听到白庭轩和他的谈话,白家向他抛出了橄榄枝,要求就是要他娶白婷婷。”


第一百一十二章一脸心虚样


唐霏凡想做什么,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唐家害了他妈妈,他不会善罢甘休,但唐家并不好对付,就算两年前唐毅山被抓,唐家开始内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唐霏凡要做的不仅仅是报复唐毅山。


他要对付的是整个唐家。


这时候白家向唐霏凡抛橄榄枝,分明是存了要拿下唐家的心思,看来表面上低调平静的白家胃口很大,唐家只是一个开始。


言心暖杵着下巴问,“唐霏凡是怎么回答的?”


徐安浅摊手,“他没有拒绝,只说需要考虑考虑。”


这倒是稀奇了,以唐霏凡的脾性,这种事无论如何也不会在徐安浅面前谈,就算是无意间偷听也太巧了些,更何况和他谈的竟然是白庭轩。


言心暖有很多的疑问,“唐霏凡不是一直在你那里吗,什么时候去和白庭轩见的面?”


自从出院后,唐霏凡算是在徐安浅那里扎根了,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买菜做饭全是徐安浅在忙活,就算私底下和白庭轩谈事,也该是背着徐安浅才是。


徐安浅站直身子,无精打采道,“前几天白庭轩去我那了,我在睡午觉,是贵宾犬开的门,他们也为我没醒吧。”


这么巧?看着更像是白庭轩特意去找唐霏凡的,而故意在她家里说起这件事,很明显是别有用心。


奈何徐女侠尚未明白居心叵测的道理。


“小浅,你觉得白庭轩是个怎样的人?”言心暖忽然问。


徐安浅被问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样的人……”


言心暖一时间也不知都该怎么表达,也不眨眼地看着她,总觉得这傻妞是在装傻,要不是心存怀疑,依照她的性子,肯定是脱口就把白庭轩形容了一遍。


“那你觉得唐霏凡是个怎么样的人?”言心暖换了种问法。


徐安浅略作思考后回答,“他是我见过最小气的男人,爱记仇,还睚眦必报,更是个黑心肝的,老是算计压榨我……”


她噼里啪啦抱怨一通,言心暖听得好笑。


“我怎么听着像是在秀恩爱呢,你对他知根知底的,他对你也是一样,不然怎么会每次都能算计你,而你还心甘情愿让他压榨,分明是半推半就嘛。”


破天荒的,厚脸皮的徐女侠竟然脸红了。


“我是来谈工作的,言总是老板,怎么能在上班时间和我聊八卦呢。”边说还边朝言心暖眨眼放电。


言心暖跪服,这种话也好意思说,刚刚也不知道谁先聊起来的。


“那好啊徐助理,您先回去准备一下,咱们下午去探班,顺便假公济私一下,见识一下性感简佳和清纯白婷婷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徐安浅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回过头来说了句让言心暖大跌眼镜的话。


“放心吧美人,这世上也不止你家童养夫能做忍辱负重的大事,你要相信我,其实我心里都清楚的。”


徐女侠忽然变得高深莫测,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言心暖望着被关上的玻璃门若有所思。


所以说,徐女侠刚刚真的是在装傻充愣,并不是不知道白庭轩的为人,而是别有深意的装傻。


忍辱负重,听起来还挺厉害的。


午餐时间,言心暖接到了苏凌风的电话,她正和徐安浅在公司的餐厅用餐,听到那头是苏凌风的声音,徐安浅就悄悄伸长了耳朵听。


“阿暖,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晚上你早一点下班来公寓。”这是苏凌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对于苏凌风越来越黏人这件事,言心暖一时间也很不适应,特别还是当着徐安浅的面。


某人有时候说的话让她觉得很羞耻啊。


以前做梦也想不到苏凌风会有这样的一面,有些话说出来比甜言蜜语还腻人。


言心暖无语,瞧见某人伸长的耳朵,忙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还特意调小了通话声音,随便应了两声。


“我知道,你记得按时吃药。”


“有事晚上回家再说。”


快速结束了与苏凌风的通话,也让徐安浅偷听‘私房话’的意图落空,想到刚才提起的唐霏凡,对比之下,落差还真是大。


两人去片场的时候是言心暖开的车,徐安浅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和她闲聊。


“美人呐,我看苏总应该是等不及了吧,等了这么多年也是够可怜的,你什么时候答应他的求婚啊?”


言心暖目不斜视,直视前方的路专心开车,漫不经心回答,“你替他着什么急,你要是急的话,挑个好日子拉着你家贵宾犬去领个证回来,也省得总为苏凌风瞎操心。”


路上有些堵,又正好遇上红灯,徐安浅也就安心和她说起话来。


说起唐霏凡,她就不怎么开心了,闷声道,“带他去领狗证还差不多,和你家苏凌风相比,他简直无地自容。”


这话听着像是发自肺腑的抱怨,言心暖偏头笑问,“怎么啦?听起来像是他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不可原谅事,以前你可从来没有拿他和苏凌风比过。”


徐安浅将头扭从一边,看着车窗外,十字路口,一眼望出去,入眼的全是密密麻麻的车辆。


就在言心暖以为她不想说时,她终于低低问了句,“美人你说一举中的的可能性有多大?”


“什么……”言心暖后知后觉,愕然看着她,“你们做了?”


徐安浅脸一红,憋着不说话了,不经意偏头看来也是目光闪躲。


一看就是犯了错的孩子,一脸心虚。


言心暖稍有震惊,但很快就平静了,就连简佳把验孕单放在她面前都能坦然面对,现在这个还只是假设,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前几天不是他生日嘛,我们就在家喝了点酒,谁知……”红着脸的徐安浅磕磕绊绊还是没有说完,但其意是表达清楚了。


唐霏凡不能喝酒这事言心暖也是知道的,但徐安浅却是海量。


这种情况下还真不难猜出是谁拐的谁。


“呀,这么说是你先把他扑倒的了?”言心暖故作惊讶,其实就快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许女侠早就觊觎某贵宾犬的男色,准备表白时被放了鸽子,一气之下才答应和白庭轩假结婚的。


酒意上头,又是美色当前的,难免控制会失控,但这种事也该是男女双方共同才能完成的吧。


唉,估计有人又被算计了,难怪会恼羞成怒,借机把人赶出家门。


第一百一十三章昨晚没睡好


常言道,贴心的男人都是别家的,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徐安浅不禁有些失落。


言心暖看在眼里,心里很同情,但又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就会有落井下石的嫌疑,因为怕自己忍不住笑场啊。


想想那种的场面,又激烈,按照女侠的秉性,肯定是不服输的,在上在下也非得争上一争。


好吧,兀自想入非非,她承认自己污了,赶忙打住放飞的思绪。


“小浅啊,你还是道行浅,怎么稀里糊涂就被拐到去了呢。”她表示哀伤叹息。


徐安浅捂脸,支吾道,“我记得是我用强的来着,但后来应该是打住了……还不是他经不住,就那啥了……”


虽然行事豪迈,但毕竟是女孩子,说起这种事还是羞于启齿,怪只怪当时被男色迷了眼,没控制住自己。


言心暖偏头看了眼捂着脸,悔不当初的女侠,想笑又忍住了,外强中干,事到临头忽然怯场当然会失了主导权。


“……这么说那时候他是有意识的,而你已经醉成烂泥了。”


说好的海量呢?竟然会被唐霏凡那种一杯倒的人给拿下了,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说来说去还是这孩子单纯,不知道早有饿狼虎视眈眈,而唐霏凡就是那只大灰狼。


红灯变绿灯,言心暖继续开车前行,随口安抚一下,“也许他是故意做样子骗你的,毕竟那种事醉糊涂了也做不了啊。”


徐安浅羞愤,把脸埋在掌中,听到她这句话,猛然扬起头,不确定地问,“真……真的?”


这小模样纯情得让言心暖有种自己化身老司机的错觉。


“咳,我听别人说的,而且唐霏凡的伤不是还没痊愈吗,做不了高难度的激烈动作。”


徐安浅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稀奇事,一脸八卦地凑过来,奸笑问,“行家呀?你和苏凌风有没有……”


“当然没有!”言心暖矢口否认,耳根红红却还是佯装平静看着前方的路。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早就……也是,其实苏凌风也挺惨的,都快赶上苦守寒窑十八载的悲催了。”


徐安浅发出了对苏凌风表示同情的感慨。


以免泄露太多秘密,言心暖赶忙终结这个话题,谈起了正事,“星娱的背景挺复杂,白家和唐家都有掺和在里面,与我们合作还是星娱自己找上门来的,我总觉得不简单。”


徐安浅并没有惊讶,反而很平静地摸着下巴说,“这件事是苏总点头的,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假公济私想要捧他的妖艳青梅呢,不过后来想想还是选择相信苏总的人品,其实这几年我还是帮你盯着他的,因为你不在的缘故,简佳和唐霏羽自动送上门次数不在少数,但都被拒之门外,种种迹象表明,苏总的自控力还是不错的。”


“……辛苦你了,既要当助理又要做护草使者。”言心暖很大方地赞了一句,听起来诚意十足。


这话对徐安浅来说很受用,她欣然接受,“为了帮你的幸福,再辛苦也是值得的,而且现在这世上像你家童养夫这种纯粮品种已经不多了,我总要多为你考虑一些才行。”


真会顺杆爬!言心暖好笑不已,没再说什么,专心开着车。


徐安浅看起来精神不济,趁着在路上的时间,闭目养神,嗡声说,“昨晚没睡好,我休息几分钟,到了你叫我。”


前方又堵车了,言心暖拿过外套盖在徐安浅身上,应道,“估计还得堵很久,你可以放心睡。”


“嗯……”


把搭在身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徐安浅还真就睡了过去,昨天晚上她几乎是未眠,一早就赶着来上班,这会儿是精神萎靡,忙里偷闲总是容易疲倦。


放眼望去,已经堵成了一条长龙,几乎是用作挪着往前走得,言心暖趁着这间隙给魏遥发了条信息,毕竟人家大老远来,她就把他们晾在家里,昨晚也没回去,一声不吭总归不太礼貌,也不是待客之道。


发出去没多久,魏遥就回复了,说是带着小知在外面的游乐场。


言心暖回了句,“我在开车,你们玩得开心点,晚上回家再说。”


发送成功后才想起苏凌风之前嘱咐让她早一点下班去公寓找他的事,顿时觉得头大。


想了想,她还是给苏凌风也发了条信息,告诉他,她今晚会晚一点过去,让他不必等她一起吃晚饭。


久久没有回应,言心暖也没多想,正好道路通畅了,她全神贯注看路开车。


这边,苏凌风正与害得徐安浅失眠的罪魁祸首唐霏凡在书房议事。


两人都是一脸严肃。


“唐家丢出一个唐毅山扛下所有,现在明面上是唐霏鹤掌握大权,但实际还有更厉害的角色在操控。”唐霏凡将刚拿到手的秘密资料拿给苏凌风。


苏凌风接过,大概浏览了一遍,之后就放在桌上没再动,而是关心唐霏凡的伤。


“你的伤有没有大碍?”


唐霏凡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不以为意轻笑,“医生说别的都是外伤,就是眼睛的情况不太好,保不准什么时候又会复发,又要当几天瞎子。”


闻言,苏凌风眉眼紧蹙,知道他是故意说得轻松,失明怎么会是一件小事呢,况且也不会是几天。


“别的事还是等你养好伤再说,你的眼睛不可马虎,要不趁这次机会到国外医院检查一下,公司的事有威尔,你也能有几天清闲日子。”


这两人都是冷漠的性子,只有偶尔会不一样,但这只是针对外人,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相处才像是正常人,兄弟情深,彼此关心。


“再说吧。”唐霏凡随手拿起桌角摆放的相框一看,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是你们几岁的时候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两人都穿着校服,洋溢着青春气息,容貌没怎么变,只是略显稚嫩。


可不正是苏凌风和言心暖吗。


苏凌风也笑了,“阿暖刚上高一那会儿在学校拍的,之后我和她就聚少离多,再也没有机会拍照。”


第一百一十四章端倪


将相框放回原位,唐霏凡笑叹,“人家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么说来你也没占先机嘛,差一点儿就让到嘴的肉被别人夺了去,想来也是,你出国两年,之后又杳无音信两年,你回来后她又出国两年,你只占了时间优势,相识十年够长了,你却只有年少时的两三年在她身边,没被人撬走已实属幸运。”


“你这算是五十步笑百步吗?”苏凌风反击,不忘戳戳他的痛处,“同住一个屋檐下不说三年五载,加起来的时间也该有一年多了吧,还不是让到嘴的肉飞到别人碗里了,我可听说他们的婚礼只是延后并非解除。”


知己还有另一个不可忽视的作用,那就是揭伤疤。


徐安浅和白庭轩结婚这件事就是唐霏凡目前最大的痛处,虽说没有结成,但似乎也没差,婚约还在就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你的觉得白庭轩这人怎么样?”唐霏凡抬了抬眼,腿伤没有痊愈,不能久站,他反身靠着桌子半倚在一旁。


苏凌风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白家人哪有一个是简单的,只是白家这一辈有一个白庭序在明面上挡着,倒是让很多人忽略了白庭轩这个白家嫡孙,不过我想不到的事是,白老爷子竟然会同意他娶一个毫无背景的妻子。”


毫无背景的妻子指的就是徐安浅,出乎意料,这桩婚事,白老爷子并没有反对。


在言心暖和魏遥的绯闻出来前,霸占头条的就是徐安浅灰姑娘嫁入豪门的各种版本的传说,而白家这位嫡孙也出现在大众视野。


唐霏凡掀了掀眼皮,“或许你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姜还是老的辣,这两年发生了太多事,唐毅山被抓,而言董也放权做个闲散人,上一辈在商界叱咤的人渐歇,蛰伏已久的白家早按捺不住。”


苏凌风点头,“言叔之前就提醒过,不要小看了白家,这些年来他们行事低调,并不代表没有野心,最近公司隐约有了些异常,你也多关注一下唐家。”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你的准岳父才是火眼金睛。”唐霏凡是真心敬仰言衡的,独自一人撑起言氏,多年来风雨不倒。


苏凌风算是言衡一手培养的,自然明白言衡有多厉害,可即便再厉害也是人不是神,这么多年熬下来,言衡的身体终究还是垮了。


“言家和白家在很多年前结过怨,已经有很多年没打过交道,据说当年两家差一点儿就联姻了。”


唐霏凡有了兴趣,正色问,“言董和你说了是因为什么事吗?”


苏凌风点头,“我也只听言叔说了一些,好像是白老爷子有一个私生女原本是和二叔订婚了的,后来又退婚了,之后白老爷子的女儿就失踪了,到现在都毫无音信。”


“私生女?”唐霏凡倒是意外,这些陈年旧事,他还真不知道。


苏凌风顿了顿,才继续道,“当年那个年代,白老爷子那样的身份养个外室也很正常,据说当时是因为白老夫人不同意,那个女人才一直没能进白家的门,生下女儿不久,那个女人就去世了,女儿在成年以前也没能上白家的族谱,直到白老夫人离世后,白老爷子才把私生女领进门。”


他说了这么多,唐霏凡也察觉到他一直没有说到关键处,似乎接下来还有更让人惊讶的事。


“私生女的母亲身份才是关键吧。”唐霏凡何其聪明,顺着思路捋一捋就想到了。


苏凌风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白老爷子的外室就是徐安浅奶奶的亲姐姐,而那个女儿生下来后一直是徐安浅的奶奶在抚养,我想这就是为什么白老爷子不反对白庭轩和徐安浅结婚了。”


饶是冷静如唐霏凡,听到这里也震惊了。


“小浅知道这件事吗?”


苏凌风摇头,“应该不知道,她要和白庭轩结婚这件事还瞒着家里,你也知道她父母从小就顾不上她,离异后各自又组了家庭,她和她二叔一家比较亲。”


这话说的别有深意,唐霏凡揉揉眉心,“那时候我妈和我就住在小浅她奶奶家对面,我听到一些闲话,说小浅不是她父母亲生的,所以离婚后才把她扔给了奶奶。”


苏凌风像是想通了什么,友好地提出建议。


“霏凡,或许你这次出国可以顺道去拜访一下她奶奶,在这之前也可以去找她父母了解一些情况,也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唐霏凡面色不太好,说不上是疼惜还是愤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平静地问,“你是觉得小浅和白家有关系?”


“我只是给你提个醒而已,至于真相到底怎么样,还是要你自己去查。”苏凌风摊手表示爱莫能助,随即又想到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来。


是一张两人合照,一男一女,男的是言心暖的二叔言易,女的……


看到照片上的年轻女人,唐霏凡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苏凌风叹道,“你也觉得徐安浅和这个女人长得很像对不对?照片是二叔和他那无缘的未婚妻订婚时拍的。”


“如果真是我们猜测的这样,白老爷子不可能不怀疑。”唐霏凡试图反驳,他知道如果身世真相摊开,对徐安浅来说何尝不是莫大的伤害。


从小她只以为父母各自组建家庭,她成了多余的人,但至少她是有父母的孩子。


关心则乱,看着好友难得犯糊涂,苏凌风扶额,“你别忘了,近亲长得像也是有可能的,而徐安浅是有父母的,徐家很早就搬了家,而且不止搬过一次,邻居换了不少,最早那些最多也只是知道徐老太太帮她姐姐养过一个女儿,至于徐安浅,相信没有人刻意去查。。”


真相已经呼之欲出,却还是让人无法相信,唐霏凡最怕的还是徐安浅接受不了。


“凌风,这件事你先保密,就连言心暖也不能说,一切等我查清后再说。”


苏凌风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放心吧,我还担心阿暖知道后费尽心思去查真相呢,事情交给你再好不过,但我觉得你应该先稳住徐安浅,你一声不响离开,保不准回来时黄花菜都凉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偶遇


言心暖去探班的事并没有声张,一路堵车,好在她们还是安全到达了,在片场遇到认识她的人,言心暖也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张扬。


徐安浅在车上眯了一会儿,有了精神,四下巡视,尽职尽责。看到那些想要上来与言心暖搭话的人都被她摆手打住,徐安浅嘿嘿一笑,“有没有觉得就像古代女皇微服出巡一样新奇又刺激?”


“新奇刺激没有,累人倒是真的。”言心暖无奈失笑,这段日子确实累得够呛。


徐安浅抬眼望向不远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在摆道具,听到言心暖的说的,又收回目光,与她说笑,“辛苦只是暂时的,等苏总养好伤,你就解脱啦。”


没想到言心暖还真听进去了,一本正经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到时候我顺便给自己放个无限期长假好了。”


徐安浅立马举手投降。


“得得得,我只是随便那么一说,要是你真给自己放长假,跑到国外去度假,苏总知道这个主意是我出的,还不得恨死我,而且到时作为助理的我工作可就没现在这么清闲了,你是不知道给一个工作狂当助理是多么的痛不欲生,也就跟在你身边我有好日子过。”


言心暖被她夸张的动作逗乐了,“听起来确实挺惨的,如此看来,就算是为了你我也得认真工作才行。”


徐安浅做了个感动抹泪的动作,还想说什么,目光忽然被前方的人吸引。


“你才是我的真爱……咦?还真是简佳啊……”


言心暖顺着她的视线而去,果然看到已经上好妆的简佳,躲在助理撑着的伞下,一步步朝着场地走去。


一向爱看热闹的徐安浅立即挽着言心暖,半拉半拽,拖着她朝前走去,不怀好意笑着,“咱们去看看怀孕三个月的孕妇是怎么在大冬天拍跳水戏的。”


言心暖也就随着她去了,还没走到导演身后,言氏这边的负责人就让人搬椅子。


“言总,您来了。”


言心暖对面前这个对她毕恭毕敬的年轻男人微微一笑,这个人她见过,是资源部的副总监肖伟,办事能力强,苏凌风很看重,这次和星娱的合作也是派他来接洽。


言心暖在椅子上坐下,偏头对肖伟低声说了句,“不用在意,我就是来看看,你去忙你的。”


肖伟应了声,转身又去忙了,这时前方的导演转过头来,向言心暖打招呼,她也微笑颔首。


一旁站着的徐安浅看到前方的简佳明显僵硬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看到没?刚刚简大明星花容失色的样子真是美极了。”


言心暖和她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许是因为言心暖在场的缘故,简佳一直不在状态,重来了多次都没过,导演也怒了。


“先休息十分钟,简佳调整一下,拍来拍去,你就给我一张死鱼脸,能看吗!”


徐安浅没忍住笑出声来,忙憋笑转过头去,可她忍得辛苦,只能说导演形容得太贴切了。


可不就是死鱼脸么,这会儿看到言心暖,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昨天才自讨没趣,现在又在她面前出丑。


言心暖起身,拍拍徐安浅的肩,意味深长说,“咱们去别处转转,也许是我在场,人家精湛的演技施展不出来。”


一旁补妆的简佳银牙咬碎,却又无可奈何。


徐安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家美人这么可爱的一面,看来这个简佳确实让她家美人厌恶了。


与导演寒暄了两句,言心暖和徐安浅就后台的化妆间去了,听说今天白婷婷也在,以前只见过屏幕上的清纯美女,这次两人都想亲自见一见。


“我怎么觉得咱们这样有点像捉小三联盟啊。”徐安浅有感而发来了这么一句。


言心暖顿了顿,偏头笑问,“听珊珊说你的狗送到宠物医院了,有没有大碍?”


言心暖说的是蓝朋友,她到现在都还不太能理解徐女侠的给狗取这么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她猜测或许是承载了剩女的希冀,找一个忠犬男朋友。


说到被送去宠物医院的蓝朋友,徐安浅就一阵心疼,又忍不住在心里骂唐霏凡了。


“这还不都得怪贵宾犬,也不知道他给蓝朋友吃了什么,三天没吃饭了才告诉我,还好及时送到医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哼,要是蓝朋友出什么意外,我就把贵宾犬宰了煮了吃!”


现在想起来,选千年还是余怒未消,她上班都是早出晚归,照顾狗狗的重任就交给唐霏凡了,原本想着,虽然是两个不同的物种,但好歹‘犬’性相同,应该能同甘共苦,没想到还真是共苦了。


贵宾犬半残,蓝朋友也被照顾成了病怏怏的样子。


言心暖替唐先生抹了把汗,这世道,还真是人不如狗。


提起狗,言心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刚找到工作在宠物医院上班的张珊珊,还有回国一个多月也没联系徐安浅的徐安远。


“听珊珊说,她就是在宠物医院认识的你堂弟,他不是在国外生活了很多年了么,回来还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吗?”


徐安浅一脸无奈,“这小子就是天生的反骨,从小就被我叔叔揍到大,还是一点用也没有,你也知道我叔叔是道馆教练,这小子和我一样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没想到回来以后还成了他的一技之长,跑到跆拳道馆当教练去了,教小孩子的那种。”


“子承父业,你们家基因强大,个个都是武林高手。”言心暖安慰地拍拍徐安浅的手,和她开起了玩笑。


片场来来回回走动的工作人员与她们擦肩而过,认识的点头寒暄,徐安浅忙着应付,给言心暖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高手其实是寂寞的,有时候我也想不通我奶奶还有我二叔他们在想些什么,当初他们出国时临时决定的,他们离开后,我彻底沦为孤家寡人。”


这些往事是言心暖所不知道的。


回想起来,当初的自己真的很失败,一朵温室里娇养的花,经不住任何的风吹雨打,就连自己最好的朋友,也是出事后才开始担心。


不知现如今宁静的表象下,唐霏鹤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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