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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六章 约定
云溪没有料错,早上刚吃了个早餐,在花园里散了会步,李嫂就在阳台朝她挥手。“小姐,有你的电话。”
她在自家散步的时候,倒是向来不带手机。
云溪摆了摆手,不急。
张翠和冷国翼正在看报纸,看她这个样子,互相眨了眨眼,不知道她卖的是什么药。
消食消得差不多了,云溪才回到房间,瞟了一眼手机的来电显示。
随后,又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果然,过了十分钟,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来。
云溪这次倒是很干脆,直接就接了。
“嫂子,有事想要请你帮忙,不知,你可愿意纡尊降贵?”霄梵浅浅的笑声在电话那边响起,带着些许的吊儿郎当,却是让人能听得出他又真心求助。
这人,如果要是混演艺圈的话,她第一个要招到自己的旗下。光他的那张脸也就算了,这种装蒜的本事,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有事就直说,我没空耍太极。”云溪懒得和他绕来绕去,直接一句话堵死。
“爽快”!霄梵在心底比了个“赞”的手势,立马顺杆而下:“我听说你有一家香港的娱乐公司,可以投拍电影?”
云溪笑了。这人,还真的直抒胸臆,上杆子就提要求。可惜……。“现在拍电影哪还需要公司,独立制作人一抓一大把,想要什么样的都有。”求人办事,好歹要有态度。再说,他压根,不仅仅是想拍电影吧。
随意把玩着手中的戒指,云溪优雅地打了个呵欠。
霄梵倒是反而一愣,有点搞不清楚下步该怎么办。
怎么这位嫂子不按常理出牌?明明昨晚采访节目一结束,就接到那几个损友集体嘲讽的电话,说他傻不拉几的,现成的靠山不靠,简直自己给自己找虐。他这才知道,峤子墨的这位正牌女友、如今的未婚妻,竟然玩的一把好财经的同时,还在香港建立了wang娱乐公司。
虽说成立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资历不错,毕竟投资的几部电影和一些影视剧都获得了不俗的成绩。在香港当地,甚至有不少明星都有意接触。
在访谈里说,梦想是要拍一部超越《泰坦尼克号》的电影,并不是凭空捏造。事实上,这个世界上,最能让产品得到溢价提升的,就是宣传。而在这众多的宣传途径中,最快速、有效,甚至效果最显著的,便是传媒。
而如今,最受人欢迎追捧的,非电影莫属。
既然,之前有过先例,他只要打破这个奇迹,便能铸造全世界瞩目的焦点!
航运之所以近年来市场一直低迷,固然有市场的自身原因,但,他的航运公司却能在逆境中占得一席之地。只有在别人都退步的时候,还能一直保持势如破竹的气势勇往直前,这才是立于标杆的真正本事。
更何况,昨天,h国最大海运公司正式向法院申请破产。国内许多和该公司有业务往来的企业都全部停止了相关工作。如果这个时候,他能够接手,将是最一劳永逸、也是最投机的成功!
“嫂子,你看,专业事件还是得请专家才能解决。那些独立制作人什么的,不过是圈钱。你这边有公司、有资源、有渠道,还有相关的媒体关注曝光率,我不找你,还能找谁啊?”霄梵声音醇厚道:“你看,我电话里和你说好像不太有诚意。这样,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登门拜访?”
云溪望着外面的太阳,忽然感觉自己似乎能看到他的狐狸尾巴在背后一甩一甩的样子,眼底笑意再也掩饰不住:“最近都有事,不过,两天后我回去西郊马场,你要是有空的话,到时去那找我。”
帮忙?
不,她怎么会干这种圣母玛丽苏的事情?
难道峤子墨有和他说过,她是这么温柔好说话的清纯无邪女子?
“好,到时候我去马场找你。”霄梵突然有点摸不清自己到底是碰了个软钉子,还是求帮忙成功。听她前半句话的意思,是不愿意现在就答应他。但又给他留了商谈的机会。
啧啧,当初看峤子墨求婚笑话的时候,觉得暴爽。如今,才终于明白,碰到这样的一个女人,连一句话,都得分成几层意思来听,简直就是神,女神!
云溪挂了电话,心情倒是越来越不错,先是给堂兄去了个电话,问问最近香港那间公司的经营情况,顺带把公司里比较值得信赖的人脉圈了圈,大致理了个脉络。
然后,给袁莼的那个侄女打了电话过去,约好马场见面的时间。
只听那小姑娘欢呼一声,立马高兴得有些激动:“要不要我帮你准备马具?对了,对了,护具一定要贴身,那个如果刚接触骑马的话,最好提前预约教练。你说的那个马场,我之前有去过,人很多,好的教练会很抢手,要不要我提前帮你预约?”
一大串话,就这么飞流直下,让人根本没办法打断。
直到她慢慢恢复了理智,才尴尬地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云溪姐,我忘了你本来就会骑马。”
“没关系,我听袁咦说你骑术很不错,练了很多年吧?”云溪倒并不反感她的话多,相反,她这么关心她,倒是出乎她意料。
“嗨,别提了。我从小就喜欢骑马,我爸说我就是个野小子。一点姑娘的样子都没有。有一次,我从马上摔下来,差点肋骨断裂,我爸就强制不让我骑马。还是后来我妈帮我出面才摆平的。”她从小就觉得骑马特帅气,希腊的公主都能骑马,为什么她反而要学什么大家闺秀,写字画画?她压根就不是那种性格。
“你这样说,倒我很期待,到时看到你的表现。”女孩子练许多年的马术,的确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她当初喜欢跳伞,是排泄压力,后来是爱上了那种刺激。但是,马术嘛。她砸吧砸吧着嘴,实话实说,也就是个中游往上一点点的水平。
“对了,到时,我还约了别的朋友,会不会对你有影响?”不知道她是不是那种不愿意随便见别人的性格,还是提前说明的好。
“不会啊。朋友越多越好,我喜欢热闹。”她笑嘻嘻地应道,然后和云溪说了会学校的近况,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估计是独生子女,一个人在外地上大学太孤单了吧。云溪忍不住想。这小姑娘还挺自来熟。
“刚刚在门口就听到你说要去马场,越了你袁姨的侄女?”张翠倚在门口,将一盘水果递到她面前。
云溪微笑接过,就着果盘里的挑棒将水果送入口中,清甜的哈密瓜一入口,简直一下子甜到了最深处。
“是啊,反正最近没什么事嘛。就当出去锻炼。”公司的事情,从商的问题,她已经很少再在张翠面前提醒。每个妈妈都永远觉得自家的孩子长不大,总有操不完的心。她不愿意张翠受累,索性,不该提的,便从不多说。这种姿态,倒是恨得她父亲的欣赏。
“到时候注意点安全哈。”张翠见女儿愿意和那个小姑娘亲近,自然高兴。袁莼的侄女,她是一定要妥善照顾好的。
“诶,对了,刚刚谁给你打电话啊,这么早?”张翠交代完了,正准备下楼,忽然想起这一茬,忍不住回头问道。
“嗯,这人,你也见过。”云溪这次倒不瞒她。
“谁啊?”张翠有些摸不着头脑。肯定不是峤子墨,否则,云溪不会那人挂了电话,她都没丝毫反应。
“就是昨晚你看的那个啊。”云溪眯了眯眼,点点的笑意从眼角泛出。
昨晚她什么时候看了别人啊?
张翠正准备开口,忽然一愣。
不对啊,昨晚好像云溪一直盯着电视,那时候播放的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那位著名主持人对某人的采访……。
而这人,貌似是峤子墨的朋友。
张翠忽然什么都不担心了。能得丈夫一句“年少有为”,这个年轻人,想来必不简单。
“一大早带电话过来,肯定是急事。他找你要是有事,你能帮就帮。”张翠忍不住劝了一句。
云溪心底默默叹息。峤公子简直是把她妈收买的干净彻底。连他朋友的面,张翠都没见过呢,这就开口护上了。
“放心,该帮的,我一定帮。”至于,不该帮的嘛……。
这就涉及原则问题了。
和一个商人谈一场毫无利益冲突的帮忙,除非,他到时候份子钱给得足够厚,否则,呵呵……
张翠到底是她妈,虽然后半段话没说出来。话意,她却是领会了。无语地摇摇头,这丫头,也不知道像谁,天生就是商人。
“待会陪我去买菜。”懒得多说其他,张翠直接定了下面的行程,以免她又一脑子坏水去祸害别人。
“可能要让您失望了。”云溪笑嘻嘻地做了个揖,“待会,我有另外的行程安排,今儿,行程已满。”至于去哪,却是无论如何,不能告诉她滴……。
张翠面上一阵嘀咕……。
☆、第两百八十七张 大牛
早饭也吃过了,散步也散过了,接下来,自然是该干正事了。
老爸去单位,张翠去买菜,她开了辆车,直接去了蓝朝升那。
对于这位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股东,蓝朝升表示,看到冷云溪突然出现在公司的时候,第一时间回头看她的身后,是不是跟了一票西装革履的精英。没办法,谁让她每次出现的时候,都有大事发生!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你竟然自己主动来公司?”蓝朝升觉得,自己绝对是这世上最开明的大股东。看到二股东来公司,竟然有点受宠若惊,这可怎么解?
“不想我来?那算了,我直接去找别人。”云溪耸了耸肩,表示送上门的生意都往外推,那就不能怪她不顾着自己占股的公司了。
“诶,诶,我开玩笑的,绝对是热烈欢迎啊,那个谁,傻站着干嘛,赶紧去给冷董倒水啊!”蓝朝升秒了一眼旁边杵得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助理,实在很想翻个白眼。这点眼力劲都没有?
因为他们站在大楼入口处,许多人都看到这位平常爆裂性子的老板对着冷云溪一脸无可奈何的讨好样,顿时,一个比一个忍笑忍得严重。
未免这群人统统得了内伤,云溪还是很给力地直接上了电梯。
蓝朝升一看她架势,就觉得,有戏!
话说,虽然之前见过她身边有过那么多出类拔萃的男人,但最近,经融圈子里都有风声,说是这位主儿被正式定下来了。对方来头,实在是,不可说,不可说。倒没想到,应该掉入爱河,完全沉溺于甜甜蜜蜜的女主角,今天竟然会突然来公司找他。
“我准备从你这边撤资。”刚走到办公室,便被这一个晴天霹雳一下子炸得外酥里黑!
蓝朝升以为自己突然失聪!又或者,刚刚脑子里被一只苍蝇给糊住了,否则,怎么会听到冷云溪竟然要撤资?
“你在和我开玩笑!”她当这二股东,平时几乎很少出现,更不用说对公司管理负责,大多数,是重大决策的时候,偶尔出来露一面。完全就是坐等拿分红啊。
当然,最开始,当初的当初,这间公司的崛起和她密不可分。但,既然前面最麻烦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如今完全是坐收渔翁之利了,为什么竟然要把这块肥肉吐出来?
蓝朝升觉得自己完全弄不清她的大脑结构。
不,不仅是他,他觉得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将这样大把大把的钞票丢到太平洋去。
“我当初来金贸国际,你应该后来也猜到了。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整垮萧氏的目标才插手金贸国际的事。”萧氏在能源贸易方面呼风唤雨,当初,她还只是个刚刚读大学的学生,手中既没有资源,也没有涉及相关行业的业务。而金贸国际恰好是以能源贸易为主,又为了抢占市场、稳住脚跟,一定会奋不顾身、逆流而上,所以,她才选择了这间公司,并且,将自身利益与之绑定,成为其第二股东,一方面是为了消除蓝朝升的猜忌,一方面也是为了迅速积累财富。只不过,如今,萧氏已倒,萧然已颓废离开,这两方面对她来说,也就不再有任何的意义。当然,最主要的是,她如今,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筹集一大笔资金,越多越好!这才是,她为什么找上蓝朝升的原因。
抛售她的股权,很容易就能收获一大笔钱。但是,鉴于,蓝朝升是最大的股东,她的股权若是被下面有心思的人故意买了,对他会有极大影响。从本质上来说,蓝朝升算是她大半个朋友,从情感来说,她不希望对他造成不利影响。当然,从另一方面,商人的角度。又有谁会给出比他更高的价格?
说到底,她是想让他们双方,互惠互利!
蓝朝升突然沉静下来,直直地盯着云溪,不说话。
如果真的是按她所说的,她来金贸国际完全是为了整垮萧氏,那为什么,萧氏倒了这么久,她才突然决定撤资?
“是不是最近有什么风声,你觉得,金贸国际的经营会出问题?”可是这么想也不对。他自己就是整间公司的直接管理最高掌权人,公司的大事、小事,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们既没有干违法犯罪的事,公司的业务往来也很正常,不可能是存在什么风险啊。
“你真的不用想多了,只是我准备集中精神去做一件事,所以以后的精力会越来越有限,对公司这边的业务也不会再有多少功夫打理,所以干脆一次性将这里的股份卖给你。”云溪自然不会告诉他,她到底准备集中精神去做什么。
在商言商。有些事情,蓝朝升作为一个商人,会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但不一定能做最安心的密友。她既然有更好的投资渠道,何必让自己的钱关在金贸国际?
“做生意,有往有来很正常。你只要和我透一句,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才想离开?”蓝朝升百思不得其解,金贸国际能蒸蒸日上、上得一个新台阶,她绝对是首功,既然不是公司出了问题,难道是对他个人有什么想法?
“我要是真对你不满,股票就直接对外抛售了,怎么会自己找上门?”云溪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真不是任何问题。”
蓝朝升这才寻思过来。
也对。要是她真对他有什么不满,还出售什么股票啊。商界之神都被她打下神坛,他在她面前,又能玩过几秒?
既然不是对他或者公司存在不满,蓝朝升便很快地松口了。的确,如云溪所料,鉴于之前她居功至伟将公司连连升级的缘故,再加上,冷家的背景,他给出的收购费用,极为豪奢。绝对是,值回当初的投资。
“我说,能不能透露一下,你突然要这么一大笔钱,到底是干什么啊?”手续已经吩咐底下的财务室和董秘办去经办了,蓝朝升才终于将这个问题甩出来。
反正,和冷氏企业的合作一直都在进行中,她又不是过河拆桥,蓝朝升眼下倒是淡定地开始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了。
云溪狡黠地看他一眼,比了个手势,“秘密!”
要是告诉她,她哪还能抽身?
在蓝朝升一脸黑线中,云溪潇洒地拿着钥匙,晃出公司大门……
自然,这事虽然是低调处理,但股东变更,股权更替,加上金贸国际如今也是上市公司,估计还是在股市上掀起不小风波。好在,云溪和蓝朝升都有准备,事先准备了一套说辞,公司的媒体发言人也极有本事,提前就和各路媒体打好招呼,于是,风声大、雨点小的,过水无痕……
一天后,确定所有的资金将在下个月就到账的情况下,云溪懒洋洋地给司徒白打了个电话。
由于鎏金最近忙着和刚回国的男友培养感情,司徒白已经在房间里养蘑菇好几天了。CRIS的电话简直就是催命三娘一样,逼得她恨不得拔了自家的电话线,顺便直接扔了手机。她又不是不去,只是想在B市再赖几天,就几天还不行吗?
云溪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还正觉得纳闷,峤公子今天没有伴驾吗?怎么云溪竟然有空来找她?
哪知道,云溪一句话,就让她整个人都精神了,顿时,什么烦心事都抛到脑后,简直是吃嘛嘛香,笑脸常开。这功效,如果放在以前的武林故事里,简直堪比“忘忧散”!
“上次吃海鲜的时候,你说马上CRIS又要开服装发布会了?”云溪听着司徒白在那边声音一下子就抖擞起来,忍不住微微一笑。
“对,我还视频特地看了一下衣服,感觉特别适合你!”司徒白特别狗腿地加了这么一句。所以,云溪,赶紧和我一起去欧洲吧!到时候,CRIS就不会老是只祸害我一个人了!
“嗯,可以考虑。”果然,云溪话音刚落,司徒白那边就不可置信似的传来一阵欢呼:“你说的啊,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反悔就罚你!罚你……。”司徒白想了许久,才想出一个听上去是个女人都不能容忍的惩罚:“罚你以后吃成一个胖子!”
云溪倒是被她这个“恐吓”逗乐了。不过……。
“你告诉CRIS,想让我重新踏上T台也不是不行。”余音绕梁,这么叫“下饵”,这就是!
云溪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绝不会没有条件地就这么好说话。否则,当初CRIS也不会选择她来接替云溪的代言人位置。再说,CRIS早先邀请了几次,云溪都回绝了,如今,她都不好意思直接打电话来找云溪了。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心底对云溪重新登台的期望啊。否则,也不会在视频那头暗示她,这次的衣服款式,很适合云溪啊。于是,司徒白很没有心理包袱地,顺口就接下去:“条件是……。”
云溪轻轻勾唇:“我最近懒得去欧洲,让她自己来B市来找我。”
什么叫姿态?
这就是!
什么叫傲气?
这就是!
够拽!
她喜欢!
司徒白立马欢呼地跳起来:“遵命!一定把话带到!”
让品牌设计师飞半个地球来求着走T台的模特有没有见过?而且,这还是国际巨大牌的超级设计师啊!
云溪,敬你!你牛!绝对是时尚界的大牛!
☆、第二百八十八章 围观
袁佳琪今天起得格外的早,刚吃完早饭,才不过七点钟。拿上自己的马术服还有其他马具,一下子就冲出寝室。以至于,她寝室的室友翻了个身,还以为自己是做梦做傻了。
一出校门,袁佳琪就给云溪打了个电话:“云溪姐,我到校门口了,你吃没?要不要我帮你买一份早餐?”原本商量是各自出发去马场的,但因为马场距离学校太远,公交并不方便,打车的话,云溪又不放心,干脆说好她开车来接她。
云溪看了一眼汽车导航,大概还有两公里的距离,忍不住笑:“我吃过了,你在那等我就好,还有几分钟就到。”
袁佳琪挂了电话,想了想,还是往旁边的小超市走过去,买了两瓶水。刚结账走出来,就看到云溪的车恰好停在那。
今天云溪开的是一辆红色的轿车。那种灼热的颜色,在太阳下,极为鲜艳、惹眼。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云溪下车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从车上移开,定定地落在她的身上。
就像天生就浑身散发出一种让人着魔的光芒,任是再亮眼的事物在她眼前都不值一提。
袁佳琪小跑过马路,走到云溪身边,把矿泉水递了过去:“云溪姐,早。”
“早。”云溪看她一眼。大约是刚刚小跑的缘故,袁佳琪的脸上带着微微的泛红。糯米圆子似的婴儿肥,让人看着,就有一种软萌软萌的感觉。这样子的姑娘,让人恨不得收在手心当宠物啊。
一边打开瓶盖,一边不着痕迹地扫视一圈。果然,学校大门口有不少人正往这边看。
“云溪姐,呃,我们上车吧。”袁佳琪被看得有些受不了。话说,她实在不能理解,这般被人投以注目礼,为什么云溪姐可以这般淡定?简直视这些人如空气!
“好。”看一眼袁佳琪羞涩低头的样子,云溪摇了摇头,再怎么说是软嫩佳人一枚,怎么被人看一眼就这么受不住了?这个样子,能成功在大学里谈恋爱吗?
云溪打开车门,让袁佳琪上了副驾驶座,自己系好安全带,这才启动车子。
车子一路驶去,像是一条红色的虹影,留下背后细细的惊叹。
“这姑娘谁啊?太够味了!”靓车美女!简直就是绝了!什么时候,他们学校出了这么个绝色?倒是刚刚那个坐在副驾驶的妹子,好像在哪见过。待会一定要上校园网好好人肉人肉,说不定,还能查到什么!
云溪倒不知道,自己过来接个人,反倒是,引起学校某些人的一阵骚动,倒是今天出来得早,的确路况要好上不少,到马场的时候,才不过是八点过十分。
袁佳琪之前因为来过,所以对立面基本设施还算比较熟,简单地和云溪介绍了一番,就打了个电话,将预约好的教练请了过来。
因为时间比较早,马场里基本上还没有多少客人,教练来得很快。标准的倒三角身材,一身极为合身的马术服,远远地看过去,极有英伦绅士的范儿。
“袁小姐,又见面了。”因是熟客,先和袁佳琪打了个招呼,随即,才看向冷云溪,脸上表情极为礼貌而客气:“这位是您的朋友?”
袁佳琪笑着介绍:“云溪姐,他是高教练,这个马场里的马术最赞的教练。”随即,才对满脸温和的高教练道:“我姐姐姓‘冷’,今天特地来陪我来骑马。”
“很高兴能认识你。”高教练极为妥帖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贸然去握手。
云溪回他一个笑容:“我骑术一般,今天可能要麻烦你多指导。”
第一印象决定了许多,至少,云溪对于这位高教练的感觉,还算不错。
于是,去马厩选马的时候,基本上根据这位教练的建议,很快选好了一匹的温和的白马。
袁佳琪当然是选了她以前来就骑过的一匹小黑马。
“云溪姐,我们去换衣服。”她指了指更衣间,提着衣服,为云溪带路。
云溪来之前,也备好了行头,黑白相见的马术服一般穿在身上都极为显气质,但当她从更衣间走出来的时候,还是让袁佳琪和高教练都惊艳了一瞬。
不过,这两人都是以纯欣赏的眼神望着,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叹服和赞美,丝毫不让人觉得反感。
“云溪姐,我们先骑马慢走两圈,等马习惯了,再跑,如何?”光看云溪的气质,袁佳琪便觉得她之前完全是谦虚了。一个人骑马是要看天分的。有许多人练习了许久,才堪堪可以骑在马身上不掉下来。但有些人,哪怕只是坐在马身上,却让人有种心悦臣服的感觉。冷家的这位千金便是后者。她听家里人提起过这位年纪不过大她几岁的姐姐,感觉完全就是开了挂的天才!什么都精通,什么都涉足,偏偏,样貌还好到让人没法直视!说是人生赢家,一点都不为过!最主要的是,她给人的感觉,丝毫不会盛气凌人。站在她身边,袁佳琪满心都是觉得开心。
“好。”从美国回来,云溪的确没有再骑过马了。所以,觉得袁佳琪的提议不错。翻身上马,慢慢地让身体跟着白马一起放松。
高教练毕竟还是专业人士,看到云溪翻身上马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惊奇,随即走到她的马前,帮她牵着马,放慢速度。“冷小姐先抓好缰绳,身体再放松一些,否则骑久了,会有点累。”
云溪从善如流。这匹马或许是因为有熟识的人在旁边,行动越发温顺,脚步也非常匀速。骑着一点都不觉得颠。倒是微风拂过耳畔,让人打从心底感觉轻松。
袁佳琪笑着也上了马,跟上云溪的速度。两匹马,一白一黑,并列而行。教练在正中央保驾护航,远远看去,绝对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霄梵半倚在跑场旁边的栏杆上,静静地远望着,目光带着一丝探究,却是没有再动,而是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来得时间不算早,堪堪是比云溪她们早来几分钟。他倒不是很喜欢骑马,索性就在草场上随意走了几步,没想到,她们就和教练说上话了。
原以为约在马场是因为这边环境不错,没想到,她倒是真的过来骑马的。
霄梵又看了几眼,原本准备拨通峤子墨电话的,想了想,却还是放弃了。
虽然来之前特意打听了一下,才真正明白,那天晚上,这群损友集体打电话来群嘲是什么意思。能让峤子墨那般的人,甘心走下神坛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普通花架子?
短短几年的经历,几乎都可以写成一部商战小说。这才有点明白,为什么,接到他电话时,她会那般气定神闲。
这位年纪轻轻的冷云溪,能让峤子墨追了那么久,怕是很难缠啊……。
霄梵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底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期待,待会的“正式见面”。
“云溪姐,刚刚那个人就一直往我们这边看,是不是认识你啊?”袁佳琪虽然年纪小,但是警觉度比一般人都要高。已然骑马骑了两圈了,绕着操场都能看到那个一身休闲服的男人站在远处,一直望过来。于是,她狐疑地回头望向云溪。
教练将马儿安抚得很好,饶了两圈,这匹白马已经丝毫都没有抗拒的情绪了。云溪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的确过得很快,已经九点了。看样子,应该是霄梵:“恩,一个朋友,找我来谈事情。”
云溪笑了笑:“不过,不急,我们先骑马。”
反正,找她帮忙的是霄梵,她干嘛要心急火燎?难得来骑马,说起来,袁佳琪的马术的确让人刮目相看。脊梁挺直,四肢修长,伏在马背上,有一种行云流水的顺畅。一看,就是有多年的功底。
“走,我们跑起来!”云溪对高教练低头示意,立马,缰绳被他翻开,轻轻地挥了挥马鞭,立马,身下的白马像是感知了她的心意一样,如箭一般飞驰而去。
眼看着距离就要拉开,袁佳琪立马双腿一并,策马跟上。
风声从耳边扫过,破空而去的快感,将全身的血液连带着微微发热。
有一种挣脱了所有的束缚,一下子腾空的惊喜!
马蹄落在草坪上的声音,陪着背后越来越近的追逐,刺激、新鲜、火热!
云溪忍不住笑了出来,爽朗而洒脱,远处的蓝天,白云飘过,白马、黑马追逐在绿荫之上,这一瞬,简直可以映入画幅……
已然有会员先后来到马场,看到这一幕精美的画面,顿时,停下了脚步,驻足围观……。
“这是谁啊?眼生的很。”一身休闲西装的年轻才俊忍不住问刚从草场里走出来的高教练。对方并不答话,只回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笑。
顿时,许多人都神色一动。
能让马场里最察言观色的教练露出这样的表情,估计,这位赛马的女子,来头绝对不是一般……。
霄梵只扫一眼,神色各异的那群围观者,就收回了视线。摇了摇头,面露欣喜。
这般颜值、这般能力、再加上这般风情,峤公子,果然为他们找了个极为“精彩”的嫂子!看样子,以后,围观好戏,绝对不成问题。
毕竟,峤子墨的占有欲,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
想到这,霄梵唇边的笑,忽然一僵。
自己这样私自约嫂子出来。虽然是有求于她,谈生意,但万一是给峤子墨知道了,会不会,万劫不复?
霄梵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想到那时峤子墨求婚时的样子,连峤子墨在她面前都没有完全把握,更何况是他?
立马再也不敢耽误,拿出手机,直接给某人报备:“求嫂子帮忙,约了见面,不知可否牵线?”
虽然有点先斩后奏,但总比知情不报要好。
霄梵望着显示已经发送的短信,抬头又看了一眼远处,策马追赶的那两匹好马。
“叮——”很快,手机收到一条短信。霄梵赶紧打开,望着上面的寥寥几字,脸上的所有表情顿时僵住,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反应。
“看着办。”就这么三个字,多一个字都欠奉送!
果然像峤子墨的作风,简洁明了到了极致。
可是,到底是什么看着办?
是让他自己厚着脸皮,蹭上去,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还是说,峤子墨会帮他看着办?
忍了又忍,霄梵死死握住双手。脸上,刹那间,出现了一丝神似“狰狞”的状态。
摔!不带这么吊人胃口的!他到底该怎么办!
☆、第两百八十九章 自家人
这世上,靠人不如靠己,自力更生才有出路。
霄梵咬牙,将手机揣进口袋。反正报备过了,那他就自己看着办,直接上!
眼见云溪和别人赛了一圈,正缓缓慢慢停下来,他直接走上草场,朝她微笑示意:“嫂子。”
云溪明显感觉到,他这个称呼一出来,四周围观的人群顿时一惊。
嫂子?这么年轻,竟然就结婚了?
鉴于,霄梵前几天才上的电视访谈类节目,目前正处于风口浪尖,许多人都知道他身份不一般,却实在没想到,出来骑个马,竟然能遇上。顿时,不少人开始纷纷猜测能被他称为嫂子的人,到底是何身份。
云溪倒觉得无所谓。
名分什么的,反正也差不多板上钉钉,他爱怎么叫,随便。
“你自己去玩吧,我有点事情要谈。”云溪和袁佳琪打了个招呼,直接下了马,让旁边的师傅把它牵走。
“那边有个湖,过去说吧。”云溪环视了一圈,随即将马鞭也顺道交给马场的师傅,转身对霄梵点了点头。四周的人群久久不散,在这谈事,反而不方便。
霄梵自然从善如流,跟着她往湖边走。
太阳不是特别晒,加上青草香气,云溪的心情倒是不错。见她神色舒展,霄梵乘机开口:“我准备投拍一部关于我公司游轮的电影,电影大纲目前正在找人编写,已经差不多要完成了。因为当初《泰坦尼克号》走的是爱情线,我这次准备加入一些其他的因素,避免和它完全重合,没法吸引观众。嫂子,你在香港本来就有娱乐公司,圈内资源都很足,能否,帮个忙?”
“你说帮忙是准备让我筹拍,还是让我做发行商?”云溪好整以暇,淡淡睨他一眼。
“所有的拍摄事宜,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霄梵赶紧表明态度。一切拍电影的生杀大权,全部交由她来处理。这事,绝对听她的。
“也就是,我替你打工,你是最终出资人。”轻轻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云溪侧目对他轻笑。犀利,更是一针见血。
霄梵这回有点回过味来,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赶紧澄清:“怎么可能是嫂子替我打工,这话说出去,我会被子墨修理得万千萧条。那个,本来一部电影投资,就要花费不少。当初《泰坦尼克号》光耗资就超过2亿美元,这电影只要还没上映,就是个无底洞。我找你帮忙,总不能还要让你承担风险吧。”
“风险是建立在没有回报的基础上,那才叫‘风险’。否则,便是投资。你认为,我经手的电影会赔损?”云溪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只那目光落在身上,却让霄梵浑身一僵。
“怎么可能?”他干巴巴地转头轻笑。他投拍电影如果连本都收不回来,昨天在访谈节目中说的超越《泰坦尼克号》不就是自打嘴巴?他又不是钱多了,没地方撒。既然要做,就一定要成功!
“既然不可能,我凭什么,累死累活地替你打工?”眉目轻挑,明媚空灵的眼眸中多了一分深色。
从头到尾,不过寥寥数语,霄梵却有种哑口无言的感觉。
“那你打算怎么做?”霄梵沉吟良久,转身,定定地望向云溪。他说要请她帮忙,她不拒绝,却也不答应,总不会让他跑这么远到马场来,只是为了逗他玩吧。
“给别人打工,我没这个计划。”云溪璀然一笑:“想要我加入?可以!和我合伙!”
帮忙什么的,就算了。在商言商,做个合伙人,她倒有兴趣滩这趟浑水!
霄梵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牙痒痒,“合作?”
“对。我只做合伙人。”要么,另找别人,要么,平起平坐。绝无第三条出路。
“拍个电影,嫂子,至于这么讲究吗?”霄梵无可奈何地望着她,很怀疑,峤子墨和她平时相处的时候,是个什么场景。
“电影?”云溪嗤笑一声:“你当我是在和你谈电影?”
“什么意思?”霄梵望着云溪的神情,忍不住皱眉。不谈电影,那还能说的是什么?
“霄梵,你实在不够聪明。”似是有那么一瞬,云溪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他的眼底。可一刻,她却眉目倏然一淡,目光里的深色渐渐微冷,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像是眨眼间远去。“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转身,毫无任何停顿,云溪连对他再说一个字都免了。笔挺的马术服,将她的身材衬托得极为笔直,婀娜之余,越发显出英姿焕发。
头顶的阳光忽然被什么挡住,阴沉、黯淡。
霄梵抬头,发现,远处不知何时飘来了大朵大朵的乌云,集结在太阳周边,遮住了那暖意,微风依旧拂过,却显得有了几分刺骨。
眼看着,云溪淡然离去,霄梵脸上的神色倏然一正,“等等!”
云溪却似什么也没听到一般,脚下没有半分停留。
霄梵这才惊觉,自己太过自作聪明,有些人,或许,不是不知,而是有时候任着别人在眼皮底下开些玩笑,不过是图个乐。但若是真的做了决定,便是毫无转圜余地。
冷家千娇百宠出来的千金,明明该是个不知世上魍魉算计的女子,为什么,眼睛这般毒辣、城府这般深沉?
顾不得再思考,霄梵赶紧,一路快跑过去:“等等,我收回刚刚的话。”横在云溪的面前,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霄梵脸上神色转为郑重:“如果可以,我想听听,你打算和我怎么合伙?”
云溪停在原地,目光掠过他的脸,却是没有任何表情。
霄梵终于有些明白,什么叫心急如焚了。
这姑娘也不知道哪位神仙下凡,简直有逼死人的能耐。他不过是想事情简单些,怎么,到了她这就变得这么难缠?
见他脸上面色忽冷忽热,眉梢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一张俊颜几乎失色了大半,和当初在游轮上风流倜傥的样子,简直完全两样。
不得不说,云溪此刻,内心有点爽了。
“你投拍电影,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宣传你的游轮?”美人窈窕,声音清雅,却是寥寥数字,便将霄梵脸上所有的强自镇定,一举击破!
“除了宣传游轮,你觉得,还有什么用?”霄梵的声音一旦沉下来,便如蕴藏在酒窖里多年的名贵好酒。声音醇厚,让人触之即醉。
只可惜,云溪早已经过更强悍的风浪,既然能在峤子墨的色相之前,都能镇定如昔,何况是他?她压根不吃这一套。
“H国最大的海运公司现在已经申请提交破产,你之前恰好有和他们合作过,最近港口的贸易都因为这事停滞了,你突然提出要拍电影,是为哪般?”人生在世,物极必妖。如今全世界大部分航运公司都在亏损严重。偏偏他的公司逆流而上。偏偏还保持着每年极为傲人的营业额持续递增。而且还是在邻国最大海运公司濒临破产之际,他忽然投出巨额资金拍摄电影。在外行人看来,他这是嫌钱多烧得慌。但是,业内人士会在第一时间,全部聚焦到他的公司身上。凭什么,拥有悠久历史的海运公司都要倒闭了,他一个后起之秀却是越发风生水起?还有闲钱去投拍电影?
只为了给自家游轮做宣传?骗鬼去吧!
电影,众所周只,那就是烧钱。但,这种看似纨绔的做法,却是强势的宣告自己的经济资本,更是变相地挑明自身实力。吸引同行业的关注、提高品牌效应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吸引业内精英的关注,或者,换种说话,他有信心,在别人关注到他自身实力的同时,愿意加入。也就是,以最快捷的方法,引入最精锐的人才!
一旦他的企业名气、人才、资源统统都充实起来,那么,成为国际顶尖,不过是顺水推舟!
这才是,他所说的,要投拍电影的真正意图!
只不过,若是眼光稍微短浅些,听到他在访谈节目上面说出的那番“大话”,怕是以为,这位以潇洒随性出名的年轻后辈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公子哥吧。
实则,老谋深算!
“想不想,成为世界顶尖航运巨头?”倾城之貌、夺魄之姿,美人微笑,嫣红的双唇轻轻微启,吐出的话语,却是让霄梵脸上最后的从容也瞬间褪去。
“和我合作,我保你,心愿达成。”宛若恶魔的诱惑,她垂目展颜,无波无澜,声音却深深刻入他的脑海。
鬼才之名,名不虚传!什么老谋深算,她一眼即可看清他所有的打算,那又是什么?他甚至怀疑,之前在商界的所有作为,她是故意收敛、并没有付出全力。
短短数年间,将詹家一族打到毫无还击之力、发配边疆,将萧氏扳倒、踩在脚下、创下奇迹,无怪乎,无怪乎……
这一刻,霄梵忽然抬头,终于露出今天最真挚的一个笑容,微微屈身,神色恭谨,伸出右手、眼神真挚:“很荣幸,和你合作!”……。
☆、第两百九十章 开端
云溪低头,看他伸出的手,停顿了两秒,却没有丝毫动作。
可霄梵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般,依旧神色从容,满脸真挚。
可见,当卸下脸上那第一层面具时,商人本色,终于稍稍透出来些了。
至于剩下的,日后,她有的是时间……。
同样伸出右手,这一次,云溪的手与他轻轻交握,随即,转瞬分开。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刚刚那飘来的大朵大朵的乌云,竟渐渐散去,阳光大盛,竟映着这波澜的湖面,反射在云溪和霄梵的脸上,越发显得有些容色惊人。
“既然准备合作,你准备从哪下手?”霄梵静静地看了云溪一眼,决定,开诚布公。虽说,这位嫂子精明得有点竟似奇幻,但,至少有一点他可以肯定。他完全不用担心她会做出任何不利于他的举措。这在商场上,是最坚定而牢不可破的合作基础——共同的利益。
既然坐在同一艘船上,那最好还是先知根知底,才方便日后协作。
“既然你都已经在节目里放话要拍电影了,自然不能让你食言。”云溪侧头,朝他淡淡一笑,神色幽静,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大气磅礴:“不过,在这之前,我会先让你的那艘游轮闻名国际!”
怎么闻名国际?
霄梵张嘴就想问,却被云溪一个手势直接打断:“你刚刚说,电影大纲目前正在找人编写,你是让谁写的?”
“是朋友介绍的一个编剧,之前拿过不少奖。”霄梵报了个人名,顺便,简单说了几个他之前的代表作。
云溪听罢,挑眉:“换!”
“可是,他都已经写了大半了,临时换人,太浪费时间。再说,也不一定比他做得好。”霄梵没有多想,直接就把内心想法说了出来。虽然他并不在电影圈内混,但是,有些常识还是共通的。只有拥有一定资历的人,才能在这个圈子里打开市场。对于编剧这个行业,国内市场实在层次不齐。光看电视上动不动出现的那些雷人剧目都可以猜到,如今行业内的现状。为了圈钱,品质已然被率先抛下,怎么能获得收视率、提高曝光度,才是如今大多数编剧的关注点。
当然,有能力且有内涵的编剧不是没有,但问题是,写出来光叫好却不叫座的电影,又有什么用?
“这个人我事前也和他见过,写的大纲还是不错,你不妨有空的话,见见,再做决定。”霄梵觉得,还是应该不要太理想化。虽然,这人是市场里的老油条,写不出什么特别惊人眼球的传世之作,但好在保稳,至少,能惊得住市场票房这一块。
“你连最基本的桩都打不好,还想立于高处?”云溪这一次,倒是没直接一个字驳倒他。鉴于他好歹是峤子墨的至交好友,她不吝于给他普及一点知识:“看过《心灵捕手》吗?”
“看过一点。”朦胧中记得是一个名叫WillHunting的麻省理工学院的清洁工的故事。威尔聪明绝顶却叛逆不羁,甚至到处打架滋事,并被少年法庭宣判送进少年观护所。数学教授有心提拨这个性不羁自我的天才,要他定期研究数学和接受心理辅导。数学难题难不倒他,但却对于心理辅导,威尔却特别抗拒,直至遇到一位事业不太成功的心理辅导专家桑恩教授。在桑恩的努力下,两人由最初的对峙转化成互相启发的友谊,从而使威尔打开心扉,走出了孤独的阴影,实现自我。这人在数学方面有着过人天赋,却是个叛逆的问题少年,在教授蓝勃、心理学家桑恩和朋友查克的帮助下,最终把心灵打开,消除了人际隔阂,并找回了自我和爱情的故事。作为教育励志类题材,没有什么大制作、大背景,只是由生活化演技和励志感人的剧本主导的好莱坞式电影。
云溪朝他点了点头:“这部电影在奥斯卡一举赢得了9项提名,包括最佳男主角提名,但,最重要的是,拿下了最佳原创剧本奖。恩,就是《泰坦尼克号》横扫的那届奥斯卡。”而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却是,这部电影是主演达蒙和阿弗莱克的编剧处女作,也是两人担纲主演的第一部电影。那时,他们才初出茅庐。压根没有任何资深经验可谈。无论是剧本,还是演出。
面对霄梵怔愣的眼神,云溪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Z国毕竟和美国的电影差距横在中间,不可能一瞬间就跨过,你也不可能,专门去请吕克贝松那样的导演来帮你专门制作一部新泰坦尼克号。所以,唯一成功的机会在于——真正能打动人的剧本。”她的人脉、资源,可以补足编剧在名声上的不足。但如果,从一开始,这个剧本却缺乏新意和创意,那么,再高昂的宣传费和推广资源,都没有办法让一部烂片起死回生。
“你有合适的人选?”霄梵想了想,不得不承认,的确是这样。越是想节省时间,越是不能在最根本的地方,心存大意。否则,一幢楼,地基都歪了,等到了高空,只有分崩离析这一条路。
“我公司里有这么一个怪才。你可以让他先到你的游轮上住一个星期,然后,看看他写的东西如何。”云溪在看完霄梵的访谈节目之后,就给她堂兄打了个电话。香港公司那般,之前基本上是冷偳负责打理的。她特意问了一下人事方面,果然,还是有这么一号人物的。人是挺有水平,大学是在牛津就读,可惜,骨子里一直透出股文人皮匠气息,按现在的话说,就是愤青。从来不愿意屈就去写什么烂俗的东西,混了这么多年,反倒是不尴不尬、不上不下。
不过,她倒是专门去看了他之前写过的东西。有深度,有内涵,最关键的是,能让人记在心底,见之不忘。
识别度极高。
这才是一个真正好编剧的特点。
当然,能不能写出让他们都满意的电影剧本还要看具体情况。不过,就目前而言,这人是最好的人选。
“好。你待会把他联系方式给我。”霄梵想了想,觉得以冷云溪看人之透彻,倒的确有点兴趣要见见这位怪才。这世上,标新立异,玩得不好,叫另类,但万一玩得顺畅,便是奇迹!从乔布斯到扎克伯格,创意之初,在别人眼中,都是个怪才。
土壤可以后天培养,种子却是必须自己就是活的,否则,再多的雨露和养料,都是白费。
“其他合作的事情,等电影大纲出来之后,我们再谈。”云溪将头上的护具拿下,一头青丝顺着微风,徐徐滑下。顿时,多了几分随意。马术服是个极其显气质的东西,当头发全部盘起在护具之下的时候,会显得格外英姿飒爽,可这一刻,倒别有一番韵味了。“你要不要骑马?”她转身,看了一眼草场,恢复了往常的神色。
“我不爱好这个。”霄梵摇了摇头,他对动物天生没有办法,看着别人骑马倒还行,自己要真上了马,反而浑身难受。这也是为什么,别人都喜好在家中豢养个宠物什么的,他却始终对这些没有兴趣。
“好吧,那我过去了。有空再聊。”云溪摆了摆手,没有再多留一刻,直接往回走去。那厢,刚刚围观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高教练正陪着袁佳琪在喂马,见她一个人回来,忍不住朝她身后看去,霄梵已经离开马场。
“云溪姐,还要不要再跑一圈?”袁佳琪想了想,到底没多问什么。谁家都有些不可随意对外说的事情,更何况,就她刚刚猜想,云溪姐来马场,不一定是为了骑马,最起码,不全是。
不过,既然正事都已经谈完了,并不妨碍她们继续骑马啊。
于是,袁佳琪重新穿好护具,一个翻身,坐到马背上,笑意盈盈地极力邀请云溪继续赛马。
难得这么好的天气,开车这么远过来,怎么说,也要玩过瘾啊。
云溪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快中午了,倒也只够跑一圈了。“好。”估计,很快就要忙起来了,乘如今有空,能玩一会是一会。云溪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和年轻的学生呆在一起,突然又生出一丝纯然的天性。
高教练已然让人将云溪刚刚骑的那匹马和她的马鞭一起送了过来,云溪翻身上马,利落至极,下一刻,两匹马奔跑在风中,疾驰而过……。
而此刻,走到停车场的霄梵却是恍然一惊。
直到此时此刻才顿时察觉,自己竟一直跟着冷云溪的步调。不管他有多少疑问,却都没有问出口,倒是她想知道的,已经一清二楚。
从上午一大早出现在马场,一直到离开。除了冷云溪愿意让他知道的,其余,如何合作,具体怎么拍摄电影,她却是一个字也没有多提……
这样的人,这样的手腕,这样的主导能力……。
霄梵忽然觉得,连血液都渐渐开始发热。或许,真的,她能让他达成所愿,登顶世界航运。
一路开车回家,刚要休息。“叮——”的一声,手机提示有新短信。打开一看,是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和姓名。
霄梵望着短信,略带兴致:“怪才吗?我倒要见识见识。”
当天下午,这位云溪口中的怪才便乘着飞机,直达B市,从此揭开了他传奇人生的真正开端……
☆、第两百九十一章
大约是近期运动不是太多的缘故,骑马回来,云溪浑身都有点酸痛,和袁佳琪分开后,便喊了司徒白一起去泡温泉了。
而司徒白,自从那天接到云溪电话,让她把CRIS从欧美叫到Z国,就全身上下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整个人都飞扬了!开玩笑,自家是东道主,还有云溪这么个资深腹黑在,她只要围观做吃瓜群众就好!还有什么好拖延症的。
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
云溪换了泳装,忍不住瞟了司徒白一眼。她最近难道激素吃多了?整个人兴奋得有点不合常规啊。
“话说,鎏金太重色轻友了,男朋友一回来,整个人都成了二十四孝女友。有没有考虑过我这只单身汪的感受。”司徒白才刚刚脱下常服,看到云溪都已经换好衣服,倚在旁边等她了,终于收敛了点脸上的表情,试图通过赶紧拉家常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有本事,你也找一个,做个四十八项全能好女友。”云溪不受任何干扰,倒是看了一眼更衣室四周。还有两个年纪和她们差不多的女子,衣着时尚,妆容精美,不时往她们这边打量,却是还算礼貌,没有任何逾止行动。
司徒白也注意到那两个女子的关注,不过,可能是做模特之后,职业影响,向来就是被关注惯了的,所以没有太大感觉。“现在国内男女比例都已经这么不平衡了,再怎么说,也该是俊男跪求我,怎么能是我去找?”
云溪挑眉,想了想,却是没有再往下继续话题。人的初恋,是个很复杂的事情。当初如果只是为了谈一场校园恋爱而将就找个男人,那么或许早就已经翻篇了。问题就在于,当初这段感情司徒白放了太多的心思,又是真心爱慕,所以最后被劈腿,才会那般耿耿于怀。
只有她愿意走出来的时候,才能真正开始下一段感情。不过,这种事情,急事急不来的。
“换好了吗?”云溪敲了敲更衣柜,提醒某人不要再出神浪费时间。
“好了,好了。”天知道,她在T台后场都是按秒来更换衣服的,如今,简直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走吧。”云溪的泳衣是典型的维多利亚的秘密风格,不会太过暴露,却性感得刚刚好,让人视线都能发红。司徒白因为是名副其实的肉弹美人,所以泳衣选择得倒稍微保留了一点,反而衬托得整个人都越发气质不俗。
等她们两人走出去之后,还留在更衣间的那两个年轻女子,终于互换了个眼神:“我就说眼熟吧,看看,她们两个之前都上过杂志封面的!”其中一个女子拿出手机,翻出了一份欧美大牌杂志的电子图文,递给另一个人看。
“不过,那个女的,我好像在其他地方也见过。总觉得她来头不小。”手边拿着发带的女子,皱了皱眉。她当然知道,那个穿着维多利亚的秘密泳衣的女人,曾是著名时尚杂志的封面女郎,可关键在于,她肯定在别的地方还见过她,却一下子记不起来具体是在哪见过
“哎呀,那么纠结干嘛,最近你家不是要开一个派对吗?你过生日,你爸妈肯定要把B市有头有脸的人家都邀请个遍,如果她真的来头不小,到时候,你肯定会碰上。”
张蕊想想,觉得也对。扔下发带,换好衣服,拉着朋友也出去了。
云溪倒不知道,就因为在更衣室这样匆匆一面,自己竟然被别人惦记上了,至于惦记的原因……
说来,倒是孽缘。
能当上维多利亚的秘密的舞台的Z国模特简直凤毛麟角,更别提两次担任那本全球著名杂志的封面女郎,张蕊自小就想往模特界发展,却始终没有晋升超模行列。如果不是家中背景雄厚,怕是只能做一个普通挣扎在三线之外的小模。但即便是靠着家中一路资金力推,也只是在国内混得个脸熟,于是,越发执拗起来。
要说相识,司徒白倒是在某次走秀的时候偶遇过她一次。只不过,以司徒白的记性,倒是已经忘得十之八九。
眼下,她全部的心思都在和云溪的谈话上。“你让我把CRIS叫过来,到底是什么打算?她的最新发布会可就快要到了,你不怕她真的抓你上台?”
此间温泉都是每个区域都有私密温泉池,云溪舒服地靠着石壁,让泉水淹没到颈项,恰当好处的温度将她全身都放松下来,甚至微微有点困意袭来。
“我准备找她谈事情。如果谈成了,让我上台也不是不可以。”云溪仰面,让双手随着水流,浮起来。
“肯定有猫腻。”司徒白忍不住嘀咕一声,心想云溪也不缺钱啊,怎么忽然又准备跨界来一趟?话说,峤公子知道这事不?
云溪没否认,默认了她的想法,“待会我让按摩师傅帮我们做个按摩,要不要?”
“要!”司徒白立马应道。
又聊了些其他琐碎的事情,等真正从温泉山庄出来,都已经是晚上了。云溪早已经发过短信,说不回家吃饭,所以并不着急,倒是突然有了兴致,准备回大学看看。问了司徒白一声,立马一拍而合,开车就走。
学校门口的地段,永远是闹市区,特备是晚上,人来人往,各种小吃和夜市,简直热闹得不像话。
“哎,你别说,不管别的地方多好,还是这片地带,最让人怀念。”纽约、罗马、彼得堡、香港,全世界她跑了个大半,但真正让她最留恋的地方,还是这片三角疙瘩。司徒白也不知道这是学校情节还是什么其他记忆作祟,反正,一看到这群年轻的学生,就有种难得的亲切感。想当年,她们仨也是这样一路逛吃逛吃过来的。
云溪从一家首饰摊位前走过,凑着灯光,忍不住眯眼打量了一番。典型的普通货色,压根不能和“古玉轩”卖出的商品比较,但是,正如司徒白所说的,光是看着,都觉得亲切。
“诶,云溪,你看,那边好热闹,我们去看看。”突然注意到不远的地方,竟然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个圈,不少人都站在那里,也看不清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司徒白忍不住拽着云溪就往里挤。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长了张林黛玉的脸,就以为自己真的楚楚可怜了。这个留学名额明明就是我的,你凭什么暗地里跑到系里去抢?”一个长相精干的女学生抓着另一个女生的手,就这样直接嚷开了。“你有本事做,怎么没本事认?你别挡着脸啊,让大家都看看,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脸在这装无辜!”说话的人,越说越来气,根本管不上起来,直接用力掰那个女生的手,想让对方的脸公之于众。
“欸,这不是美术系的那个张奕吗?”旁边围观的人,有在学校就比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看到这种开撕的场景,立马神色惊奇。
“就是那个仗着自己家有钱,在哪都吃得比较开的班花?”听到张奕的名字,有不少人反应过来。
“我听说,她还有个亲姐姐,就是那个蛮有名的模特,叫‘张蕊’来着。”另一个人也接上话头。显然,对于这种情况,极为惊叹。
他们学校向来在B市都是牛气哄哄的,不过,就是因为牛人多了,所以有时候,出了是非,才更为引人入胜。
“张奕这么有钱,干嘛还抢别人的留学名额?”有人倒是弄不懂了,小声地在一旁嘀咕。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学校的名额是公派的,自己出钱的属于自费的,性质完全不同好吧。”打个比方说,虽然是在同一所大学里上课,但是一个人是游学还是考试入学,含金量完全不同。
“她抢的是什么出国名额?”
“听说,是我们学校今年有一个英国皇家美术研究院的交流生名额。”有人在一边好意解说。
嘶?RA?
RoyalAcademyofArt英国皇家美术研究院,自从1768年成立以来迄今已有247年,不仅历史悠久更是人才辈出,是世界顶尖美术殿堂。
当然,它还要一项闻名世界美术圈的变态规定——非欧盟国籍学生不得入学。
“怪不得。”只有一个交流生名额,还是压根不能用钱去自费的,不抢,才有鬼!
“我没有!”张奕泪眼朦胧地睁开那个女生的手,“是老师课上点名,你经常出去接活,考勤率不达标,才把名额换成了我。”楚楚可怜地握着自己的胳膊,刚刚拉扯间,已然被对方揪得满手红印。
“白莲花!”司徒白翻了个白眼,小声咒了一句。最讨厌这种还未说话、泪先下的人,哭哭啼啼的,像是全世界都冤枉了她一样。她吃过这种狐媚子的亏,于是越加的看不起。
“你还不承认!”被气得简直要吐血的那个女生冷笑一声:“你在我们系算是那颗葱哪根蒜?我就算是被退下来,轮也轮不到你!你的专业课成绩排行多少,你心里清楚!”
啧!
什么叫一针见血?什么叫打人打脸?
看着张奕一张白嫩莲花脸瞬间涨成关公脸,旁边的人,很不厚道地,集体笑喷了!
☆、第两百九十一章 打脸
大约是近期运动不是太多的缘故,骑马回来,云溪浑身都有点酸痛,和袁佳琪分开后,便喊了司徒白一起去泡温泉了。
而司徒白,自从那天接到云溪电话,让她把CRIS从欧美叫到Z国,就全身上下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整个人都飞扬了!开玩笑,自家是东道主,还有云溪这么个资深腹黑在,她只要围观做吃瓜群众就好!还有什么好拖延症的。
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
云溪换了泳装,忍不住瞟了司徒白一眼。她最近难道激素吃多了?整个人兴奋得有点不合常规啊。
“话说,鎏金太重色轻友了,男朋友一回来,整个人都成了二十四孝女友。有没有考虑过我这只单身汪的感受。”司徒白才刚刚脱下常服,看到云溪都已经换好衣服,倚在旁边等她了,终于收敛了点脸上的表情,试图通过赶紧拉家常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有本事,你也找一个,做个四十八项全能好女友。”云溪不受任何干扰,倒是看了一眼更衣室四周。还有两个年纪和她们差不多的女子,衣着时尚,妆容精美,不时往她们这边打量,却是还算礼貌,没有任何逾止行动。
司徒白也注意到那两个女子的关注,不过,可能是做模特之后,职业影响,向来就是被关注惯了的,所以没有太大感觉。“现在国内男女比例都已经这么不平衡了,再怎么说,也该是俊男跪求我,怎么能是我去找?”
云溪挑眉,想了想,却是没有再往下继续话题。人的初恋,是个很复杂的事情。当初如果只是为了谈一场校园恋爱而将就找个男人,那么或许早就已经翻篇了。问题就在于,当初这段感情司徒白放了太多的心思,又是真心爱慕,所以最后被劈腿,才会那般耿耿于怀。
只有她愿意走出来的时候,才能真正开始下一段感情。不过,这种事情,急事急不来的。
“换好了吗?”云溪敲了敲更衣柜,提醒某人不要再出神浪费时间。
“好了,好了。”天知道,她在T台后场都是按秒来更换衣服的,如今,简直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走吧。”云溪的泳衣是典型的维多利亚的秘密风格,不会太过暴露,却性感得刚刚好,让人视线都能发红。司徒白因为是名副其实的肉弹美人,所以泳衣选择得倒稍微保留了一点,反而衬托得整个人都越发气质不俗。
等她们两人走出去之后,还留在更衣间的那两个年轻女子,终于互换了个眼神:“我就说眼熟吧,看看,她们两个之前都上过杂志封面的!”其中一个女子拿出手机,翻出了一份欧美大牌杂志的电子图文,递给另一个人看。
“不过,那个女的,我好像在其他地方也见过。总觉得她来头不小。”手边拿着发带的女子,皱了皱眉。她当然知道,那个穿着维多利亚的秘密泳衣的女人,曾是著名时尚杂志的封面女郎,可关键在于,她肯定在别的地方还见过她,却一下子记不起来具体是在哪见过
“哎呀,那么纠结干嘛,最近你家不是要开一个派对吗?你过生日,你爸妈肯定要把B市有头有脸的人家都邀请个遍,如果她真的来头不小,到时候,你肯定会碰上。”
张蕊想想,觉得也对。扔下发带,换好衣服,拉着朋友也出去了。
云溪倒不知道,就因为在更衣室这样匆匆一面,自己竟然被别人惦记上了,至于惦记的原因……
说来,倒是孽缘。
能和维多利亚的秘密超模合作的Z国模特凤毛麟角,更别提两次担任那本全球著名杂志的封面女郎,某种意义上来说,云溪的玩票性质,却已经达到了模特圈最高的荣誉标准。
张蕊自小就想往模特界发展,却始终没有晋升超模行列。如果不是家中背景雄厚,怕是只能做一个普通挣扎在三线之左右的小模。但即便是靠着家中一路资金力推,也只是在国内混得个脸熟,于是,人只要有了执念,便会越发执拗起来。
要说相识,云溪是压根不知道这人,但司徒白倒是在某次走秀的时候偶遇过她一次。只不过,以司徒白的记性,倒是已经忘得十之**。
眼下,她全部的心思都在和云溪的谈话上。“你让我把CRIS叫过来,到底是什么打算?她的最新发布会可就快要到了,你不怕她真的抓你上台?”
此间温泉都是每个区域都有私密温泉池,云溪舒服地靠着石壁,让泉水淹没到颈项,恰当好处的温度让她全身都放松下来,甚至微微有点困意袭来。
“我准备找她谈事情。如果谈成了,让我上台也不是不可以。”云溪仰面,让双手随着水流,浮起来。
“肯定有猫腻。”司徒白忍不住嘀咕一声,心想云溪也不缺钱啊,怎么忽然又准备跨界一趟?话说,峤公子知道这事不?
云溪没否认,相当于默认了她的想法,“待会我让按摩师傅帮我们做个按摩,要不要?”
“要!”司徒白立马应道。
又聊了些其他琐碎的事情,等真正从温泉山庄出来,都已经是晚上了。云溪早已经发过短信,说不回家吃饭,所以并不着急,倒是突然有了兴致,准备回大学看看。问了司徒白一声,立马一拍而合,开车就走。
学校门口的地段,永远是闹市区,特备是晚上,人来人往,各种小吃和摆摊,简直热闹得不像话。
“哎,你别说,不管别的地方多好,还是这片地带,最让人怀念。”纽约、罗马、彼得堡、香港,全世界她跑了个大半,但真正让她最留恋的地方,还是这片三角疙瘩。司徒白也不知道这是学校情节还是什么其他记忆作祟,反正,一看到这群年轻的学生,就有种难得的亲切感。想当年,她们仨也是这样一路逛吃逛吃过来的。
云溪从一家首饰摊位前走过,凑着灯光,忍不住眯眼打量了一番。典型的普通货色,压根不能和“古玉轩”卖出的商品比较,但是,正如司徒白所说的,光是看着,都觉得亲切。
“诶,云溪,你看,那边好热闹,我们去看看。”突然注意到不远的地方,竟然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个圈,不少人都站在那里,也看不清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司徒白忍不住拽着云溪就往里挤。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长了**黛玉的脸,就以为自己真的楚楚可怜了。这个留学名额明明就是我的,你凭什么暗地里跑到系里去抢?”一个长相精干的女学生抓着另一个女生的手,就这样直接嚷开了。“你有本事做,怎么没本事认?你别挡着脸啊,让大家都看看,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脸在这装无辜!”说话的人,越说越来气,根本管不上起来,直接用力掰那个女生的手,想让对方的脸公之于众。
“欸,这个被拉拉扯扯的不就是美术系的那个张奕吗?”旁边围观的人,有在学校就比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看到这种开撕的场景,立马神色惊奇。
“就是那个仗着自己家有钱,在哪都吃得比较开的班花?”听到张奕的名字,有不少人反应过来。
“我听说,她还有个亲姐姐,就是那个蛮有名的模特,叫‘张蕊’来着。”另一个人也接上话头。显然,对于这种情况,极为惊叹。
他们学校向来在B市都是牛气哄哄的,不过,就是因为牛人多了,所以有时候,出了是非,才更为引人入胜。
“张奕这么有钱,干嘛还抢别人的留学名额?”有人倒是弄不懂了,小声地在一旁嘀咕。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学校的名额是公派的,自己出钱的属于自费的,性质完全不同好吧。”打个比方说,虽然是在同一所大学里上课,但是一个人是游学还是考试入学,含金量完全不同。
“她抢的是什么出国名额?”
“听说,是我们学校今年有一个英国皇家美术研究院的交流生名额。”有人在一边好意解说。
嘶?RA?
RoyalAcademyofArt英国皇家美术研究院,自从1768年成立以来迄今已有247年,不仅历史悠久更是人才辈出,是世界顶尖美术殿堂。
当然,它还要一项闻名世界美术圈的变态规定——非欧盟国籍学生不得入学。
“怪不得。”只有一个交流生名额,还是破天荒地竟然允许Z国留学生,再加上压根不能用钱去自费的,不抢,才有鬼!
“我没有!”张奕泪眼朦胧地挣开那个女生的手,“是老师课上点名,你经常出去接私活,考勤率不达标,才把名额换成了我。”楚楚可怜地握着自己的胳膊,刚刚拉扯间,已然被对方揪得满手红印。倒是有不少男生看得于心不忍,纷纷用指责的目光看向那个气势汹汹的女生。
“同学,你没有证据的话,就不要胡乱指责。”有人甚至忍不住站出来说话。
眼看着,刚刚还有许多人是纯粹看热闹的,现在一下子竟然倒戈了大半,特别是男生们,大多眼中对那个开撕的女生流露出深深的不赞同。
“白莲花!”司徒白翻了个白眼,小声咒了一句。最讨厌这种还没说话、泪先下的人,哭哭啼啼的,像是全世界都冤枉了她一样。她吃过这种狐媚子的亏,于是越加的看不起。
有本事,你就别摆出这种弱不禁风、娇嫩兮兮的样子。做给谁看啊。哪个女生不是水做的?就你这样在别人面前卖弄!
她们寝室三个,长得最出众的就是云溪。要身段有身段,要外貌有外貌,但老幺从来都是用智商和霸气碾压别人,根本不屑于搏别人来帮助。
“你还不承认!”被气得简直要吐血的那个女生忽然冷笑一声:“你们以为我冤枉她?你们让她自己说说,她在我们系算是那颗葱哪根蒜?我就算是被退下来,轮也轮不到你!她的专业课成绩排行老几,她心里清楚!不信的话,你们自己上网去查奖学金名单!看看到底谁在这乱嚷嚷!”
啧!
什么叫一针见血?什么叫打人打脸?什么叫抽你丫没商量?
这就是!
看着张奕一张白嫩莲花脸瞬间涨成关公脸,那群声援的男声顿时脸色僵硬,剩下的围观群众,很不厚道地,集体笑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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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二章 女子 豪气
张奕还准备开口辩驳:“我……。”
可惜旁边的人早就懒得再听她废话:“师妹,早早回家去找你妈吧,让她赶紧带你自费带你飞!”说完,一群人疯笑。能进这所大学的人,要么专业巨牛,要么背后巨牛,最受不了这种假装小白花的两面派。更何况,这人刚刚欲言又止,故意引导别人站在她这边,简直就是引发众怒。帮她?糊鬼去吧!
张奕羞愤欲死。一张本还算得楚楚可怜的脸,顿时,什么颜色都没有了。
气又气不过,讲又讲不起,除了遮脸掩面而去,压根没有第二条出路。
“这种女的,就该人肉出来贴在校园宣传栏里示众!”司徒白翻了个白眼,深深为学校这届学生的素质担忧。
什么人么!
“谁让,那可是英国皇家美术研究院呐。”听到司徒白的提议,旁边有人忍不住过来搭话:“同学,你不是美术专业的,可能不知道,那学校,殿堂级啊。还从来没有对非欧盟国籍学生抛过橄榄枝。百年一遇都不足以形容。”说话的是刚刚那个直接把张奕的脸皮都撕没了的“女战士”。
主要是云溪她今天出门,因为上午要骑马,未免万一,所以穿的比较休闲,和司徒白泡完温泉都是素面朝天就过来大学城了,所以让人一看,还以为是在校学生呢。
倒是,云溪的那张脸,辨识度实在有点高。再加上,当初,她在学校出得风头是一浪接一浪,很快就有不少人的目光望过来。
“交个朋友吧,我是美术系的韩依哲。”不过,大约学艺术的多有那么几分狂放不羁,哪怕被许多人默默行注目礼,韩依哲依旧毫无知觉似的,自己主动自我介绍。
司徒白倒是挺喜欢她这个性:“我是司徒白,可惜,早就毕业了,你可以喊我们师姐,这是我们家老幺,冷云溪。”
冷云溪三个字一出,韩依哲眼前瞬间一亮:“我听说过你们。”传说中,最霸气的女生寝室。一共就四个人,却一个是选秀冠军出身的超模、一个是在香港出道的女明星、一个是管理着“古玉轩”的女高管,当然最出名的就是眼前这位,横跨多行业的金融女天才。这传说都堪比他们学校里的卧谈会最经典的话题之一。她没想到,自己运气竟然这么爆表,竟然会碰上传说中的人物!
“哎呦,想不到,姐如今也是一则传奇!”司徒白一碰到这种事情,就会忍不住暴露自己的小白本性。
云溪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头:“乖!气质!”
心底却是为之轻轻一松。自从她正式踏入时尚圈,已然很少会在别人面前露出这样单纯搞怪的性情,可见,在自己母校附近,还是有些归属感的。自然,对于这位性格泼辣、想撕就撕的韩依哲,司徒白估计还是蛮喜欢的。
“那边有家烧烤店,咱们去坐坐?”司徒白环视一周,发现之前自己最爱的店面竟然还在,忍不住拉着云溪和韩依哲就往那走。
周边的人到底随着热闹散去,也渐渐散开了。
于是,她们三个人很顺利地就坐到了烧烤店里,点了乱七八糟各种烤串。
说实在的,还是在这种烟熏火燎的地方,最有学校气息。司徒白默默地在心底呐喊,乘着CRIS没来,赶紧吃香的喝辣的,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刚刚那个女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心里建树已做好,再没有思想负担,司徒白乘机就开始满足自己的八卦之心。
“你说张奕啊?”韩依哲忍不住撇了撇嘴:“还有什么原因啊?公主病呗。非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要围着她转才好。我就是不买她账!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在背后搞小动作啊。我就是接私活怎么了?我自给自足,靠打工赚钱,哪点碍着她了?说得就好像我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我呸!有本事,不靠家里,她还能这样站着说话不腰疼!”
云溪静静地看她一眼,却是笑了:“你大几了,就可以在外面接活?”
“大三。”韩依哲耸了耸肩:“也没什么技术含量,不过就是帮别人画一些壁画,或者,随便涂鸦一下。现在不是特别流行那种漫咖、书吧之类的吗。要求也不是特别高。”接一趟私活,至少要忙上一两个星期。所以有时候,除了专业课,能翘掉的课她都翘了。
如果,真的是因为她的考勤率不达标,把她涮了也就算了。给别的成绩优异的同学,她并没有异议。问题是,张奕完全就是靠着她的家世和那张脸混日子的,凭什么要落到她头上。
她就是不服,不服就战!没什么好说的。
“我刚刚听旁边的人说,她家好像有个姐姐,是模特来着?”司徒白心想,如今的学妹是越来越霸气了。想当初,她靠着“诗情”横霸学院,但也没有韩依哲这么直截了当,学校大门口就开挂!
“她姐姐也就那样,叫‘张蕊’来着吧。”韩依哲毫不放在心上:“那就是个‘公主病’二次方。全是靠钱拼出来的芭比娃娃。又不是什么超模,还天天摆出一副老娘世界第一的样子,看着都恶心。”
说话间,老板已经将一大盘的烤串送了上来,香味扑鼻,色泽艳丽,顿时,三个人都忍不住开吃。
“姓‘张’?”司徒白一边吃,一边回想。自己还真的没见过哪个比较出名的国内模特姓“张”。
“对啊,不过,她姐姐超级会做表面功夫。张奕之前在她们寝室,因为到处秀优越感,被她们寝室其他的人抵触。学校又强行规定,大一必须住校。她姐姐就专门接她们寝室的人出去,带她们购物,让她们多帮帮她妹妹。后来,张奕就又趾高气扬起来。”这事,学院里的人都知道,只不过,有些人当做笑话来说,有些人当成故事来听。
“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司徒白忍不住惊叹了一句。随即又想到个问题:“你闹得这么凶,不怕她家里的人来找你?”
“找就找呗。她本来就耍不正当手段,我又没诬陷她。再说,她那点破事,我今天是给她面子,都没有兜出来。她要是还敢乱吠,我就把她的事情放到校园广播站里当连环故事播!”很不巧,她当初的寝室,就在张奕隔壁。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她不知道啊?只不过,她有分寸,根本不屑于多费力气,替她打造知名度。但,要是谁把她逼急了,她可绝对不会让对方好过!
这时,云溪朝老板招了招手,要了三瓶啤酒,推到那两人面前:“那种人,没必要浪费口舌。”这么好吃的串,这么热闹的夜市,干嘛尽提扫兴的人。
“对哦。”司徒白率先举起酒瓶,碰了碰她们两的:“来,干瓶!”难得回学校,管那种妖艳的贱货干嘛。该吃吃、该喝喝,这才是重点!
韩依哲没想到传说中的学姐竟然是这么豪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见那两人都看过来,速度举起酒瓶:“干瓶!”
云溪和司徒白顺带韩依哲,果然之后横扫了半个夜市。不仅是烧烤、啤酒,后面连麻辣串、烧仙草、凉粉都一律没有放过。
望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饶是司徒白,也顿时有了罪恶感。
走秀之前,可千万不能长肉啊。
要不然CRIS能将她生吞活剥了。
话说,为什么,一想到CRIS,有什么事情,总觉得她什么事情忘了呢?
三个人围着学校操场上散步,一边走,一边司徒白低头沉思。
云溪倒是没注意到她这难得的安静,反倒是打量着学校的变化,忍不住叹息,当真是一年一个场景。
离开学校也没几年,似乎又多了几幢楼,就连学生宿舍那边,似乎也有些和之前不一样了。
“啊!”司徒白忽然跳了起来,拽着韩依哲问道:“你刚刚说,那个女同学的姐姐叫什么来着?”
“张蕊”,韩依哲诧异地望着她:“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该不会是这位学姐恰好在走秀的时候遇上过吧。
实际上,还真的遇见过。只不过,司徒白完全不记得了。但是,她却记得这人的另外一件事情。
于是,满脸八卦、简直就像是浑身散发出奇异光芒一般,对着云溪道:“我知道她!她追着CRIS一直想要参加她的秀,甚至追到美国去,要全资赞助CRIS,只求给她一个露脸的机会!”
这么精彩的八卦,她怎么才想起来。
司徒白一脸神采奕奕地蹦起来:“云溪,她还和你有一份难以言说的孽缘!”
孽缘?
麻烦不会组词用句就不要乱说词语。
她和这个莫名其妙,见都没见过一面的人,会有什么孽缘?
云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司徒白却是啪啪地打着她的手心:“真的,真的,我绝对没骗你。我刚去美国提CRIS走秀的时候,在后台听别人说过的!”
想想都觉得,太玄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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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三章 谈判
云溪懒懒地歪着头睨她一眼,司徒白满脸“你求我啊,求我就告诉你”的表情。
饶是韩依哲也有点觉得她这表情,贱贱的。
见这两人都不买账,司徒白无语,举手投降:“一点八卦精神都没有。”
“不是没有八卦精神,是实在太清楚,你不说的话,会被自己活活憋死。”云溪还不了解她?这种都到了嘴边但不能说出来的心情,司徒白压根不能忍。
“也是。”司徒白望天,不过立马又来了精神:“不管了,这种绕了大半个地球的孽缘,一定要和你八一八。”
司徒白停了停,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一股脑地开始说:“CRIS之前不是求着你和詹温蓝一起走过秀吗?你还记得不?那个时候,其实詹温蓝的照片被刊登出来以后,迷倒了一群迷妹。后来我在后台又一次候场的时候,听有的模特在那说,有一个中国的模特,MISSZHANG,想要全资赞助CRIS一秀场,当然,前提是要让她当主模特,还有另一项请求,就是指明要让詹温蓝当男MODEL。”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詹温蓝从头到尾就走了那么一场。还是为了给云溪搭配成对才出现的。
如今想来,当初在那个3D巨型T台上,詹温蓝明明是第一次登上那种舞台,他的脸上却有一种安静平和的气质,一种静态的威慑力,连眼睛都没有从云溪身上移开半分,却偏偏能轻易凝聚众人的视线。
精致的外型、优雅贵族的气质,稍纵即逝间,便掌握了所有人的呼吸。也难怪会让张蕊那样情不自禁。
至于再后来,CRIS因为压根不缺资金,根本连提都没提这回事,詹温蓝嘛,更是甩都没甩她就是了。
不过,这位MISSZHANG后来有没有单独去找过詹温蓝,她就不知道了。
这些,自然不是她亲眼所见,而是后台的模特互相传递的圈内信息。毕竟,侯台的时间那么长,模特也要打发时间嘛。传八卦这种事情,是不分国籍的。
反正,就是孽缘。
饶了这么远的距离,从国外到国内,倒贴都没倒贴上。偏偏,云溪还把张蕊她男神给踹了。如今,竟然还亲眼见证了她妹妹被撕的现场。这,难道是冥冥之中,就有磁场?
她追求过詹温蓝?云溪轻轻扬眉。还真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情况。不过……。
詹温蓝?
云溪淡扫一眼远处的建筑。
倒是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韩依哲的嘴倒是张得更大了。这,詹温蓝,便是她们大学女生晚上卧谈会的另一个永远著名的话题之二。
而当年这位学长和冷云溪师姐的恋情,在她们学校里可谓是传奇中的经典。
一个玉树兰芝,一个气质空灵,不仅外貌登对,就连身份都很相宜。谁知道,最后会是那样收尾?
想到这两人如今都已经分手了,司徒白竟然还大大咧咧地在冷云溪面前八卦,韩依哲顿时有种想要叹气的冲动。
“看来,你最近是真的很闲。”云溪凉凉地斜司徒白一眼,忽然,口袋里的手机不断地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顿时,目光移到司徒白脸上,那样子,若有所思到,让司徒白浑身一颤。只觉得,背后凉风一阵!
“喂?”接起电话时,云溪的声音依旧带着漫不经心,但她忽然停了脚步,站在操场的跑道内,半倚着双杠,仰头一笑。
“WANG。,”CRIS在那边叫着她的英文名字:“好久都没有联系了。最近如何?”
“还不是老样子,该工作的时候就工作,该休息的时候就随便转转。”云溪倒没有多少客气,对于这位时尚界顶级设计师的性格,她是一清二楚。除了品牌和设计灵感,其余其他都可以踩在脚下。不过,人倒是个蛮拎得清的性格。
“啊,还是你运气,想干嘛就干嘛,自由自在。倒是我,年纪大了,却还是忍不住东奔西跑。对了,我听司徒白说,你有兴趣参加我这次的发布会?”CRIS铺垫了许久,终于把她想问的问题抛出来。
“那就看你的诚意了。”云溪忽然一笑:“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干亏本的买卖。”
这一句话一落,CRIS便心底有数了。
冷云溪既然是冷氏千金,钱自然是不缺的。她手头自己的生意都打理不过来,哪会有心思突然好心来客串表演时装发布会?定然,是有其他想法,才来交换的。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鉴于之前合作的几次,一次比一次效果成功,CRIS已经完全把云溪当做终极MUSE。司徒白固然也很好,但总是,缺少一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镇定、大气。而冷云溪,便是什么也不做,只要穿上她设计的衣服站在那里,那便是一处举世独有的风景。
“我想让你把会场,换到Z国来。”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就好像,她刚刚说的,不过是让CRIS搬个板凳一样。
果然,就连站在一旁无声无息装作壁花的司徒白也忍不住目瞪口呆地望过来,比了个“你果然彪悍”的手势!
开玩笑也不带这样的吧。
那可是提前几个月就定下来的时装发布会,不说媒体,光说那些请来的超模,从欧美把会场搬到Z国,服装师、道具师这些各类工作人员的来回开支,加上超模的档期时间,光是想想,都觉得脑子要抽。
“可是,发布会还没剩下几天了,现在临时通知,许多人的工作会排不开。”CRIS委婉地解释。事实上,原本就安排在家门口的走秀,超模们自然争先恐后来参加。可要来回在飞机上颠婆个两天,在加上事先彩排各种事情,档期肯定要重新安排,更何况,还不是一个两个人员的问题,是所有的本土工作人员都有这种情况。还有媒体的对接,哪有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
“这个,就是你自己权衡了。”云溪轻轻揉了揉耳朵,“事情,总是不能两全其美的。”
想要她出山,自然要付出足够的诚意。
CRIS有些咬牙切齿,为什么,为什么每次碰上这个女人,她都有种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感觉。
挣扎良久,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你想让我具体把会场设在哪?”
“海上。”云溪将晚风吹乱的头发,微微一拢,轻描淡写道:“我想让你把会场设在海上游轮上!”
司徒白的表情是彻底懵逼了。
她实在搞不懂,难道自己的脑容量果然是和云溪不同吗?明明是一个寝室出来的啊。
大老远地把发布会现场设置在海上游轮是做什么?
不要说是她,就连CRIS这种自诩聪明的人,现在也眼前一片迷茫:“为什么要设在那?”
“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就知道为什么了。”云溪却忽然点到即止,不肯再说。可越是这样,越是挠得别人心痒难耐。
虽然乍听之下,的确有点匪夷所思,但细细一想,CRIS竟然觉得,这个点子当真不错。
她的发布会基本上什么地方都举行过了。
长城之上,香港之巅,法国之都,但还真的没有在海上举行过这种活动。
一个对自己品牌爱得癫狂的人,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奇妙的建议?
她越想越有些兴致,果断和云溪约了见面时间和地点,随即放下电话,转头就去准备了。
至于司徒白,此刻完全是出于惊疑状态。
云溪为什么会突然想把会场设在游轮上?这肯定是有原因的。但,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她却弄不明白。
“峤子墨的朋友有一艘游轮。”云溪想了想,捡了最简单的事实告知。
这把,司徒白忍不住两眼鄙视:“峤公子的朋友,肯定不缺钱,你干嘛这样帮他拉关注度?”连游轮都有了,何必非要把会场搬到那去。
关注度吗?
云溪忽然走到司徒白面前,摸了摸她的头顶:“我发现,你脑子有时候也是蛮聪明的。”
“那当然!”司徒白满脸理所当然地昂首提胸。
韩依哲却是非常不地道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冷女神果然好毒。什么叫“有时候也是蛮聪明的”,那剩下的不是“有时候”的时间,是什么状态?
“那个”……。望着司徒白盎然想通,随即脸黑的样子,韩依哲赶紧举手,佯装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寝室了。两位学姐,很高兴认识你们。要是下次有机会你们还回学校闲逛,欢迎来找我哈。”
使劲地挥了挥手,韩依哲觉得自己要赶紧离开战斗地带。
此处太危险,她还是回外太空,才能保障生命安全!
“老幺!”果然,背后传来一阵磨牙切齿的声音。
司徒白是彻底决定,今天晚上一定要找回场子!
倏然跳起来就往云溪那跑,结果,云溪一个转身……。
“嘭——”
脆响一声。
司徒白正好撞上云溪刚刚倚在的双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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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长进
云溪晚上到家的时间已经差不多是十二点,家里的人都睡了,她也就安安静静地回了房。
坐在床上,将笔记本电脑架在膝盖上,翻看了一下近期股市,窗外微微的虫鸣声,带着一种宁静悠远的味道。这种安静的夜,让人浑身都觉得极为放松。很快,查完她想看的资料,她便进入梦乡。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整个人神清气爽地沐浴在阳光下,似乎连心情都变得格外舒畅。
“嫂子,今天可有空?”霄梵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云溪正好洗了头,准备出门。
“有事?”昨天才在马场见面的,今天就有事情?云溪想了想,忽然猜到他要说什么。
“你香港公司的那位怪才昨天下午就已经到了,现在在游轮上住着。怎么样,有没有空,今天我们一起见见?”昨天云溪在马场上给了他那个怪才的联络方式之后,他就直接联系了对方。估计,也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展示的缘故,这位怪才先生,极为爽快地答应立刻动身。如今,人已经被他安排到游轮上去了,想想,他觉得,正好可以三个人正式碰个面,看看情况。
“可以。”原本准备出门去见峤子墨的,不过,既然这样,换个时间再去也成:“你让人来接我吧,我现在在家。”
“好。”霄梵挂了电话之后,立刻安排了司机,自己想想,还是让人另外又开了一辆车。合作归合作,万一让子墨误以为他有其他动机,他真的是跳海都洗不清了。
上午九点,两辆车同时抵达冷宅。
云溪和张翠、李嫂打了个招呼,说是要出去玩一天,晚上不回来。出门时,看到霄梵竟然专门帮她安排了一辆车,还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峤子墨在他朋友圈里,难道也是出了名的占有欲?
不应该啊。
“你是有多担心你的名节问题?”云溪忍不住,还是调戏了霄梵一把。
“开玩笑!”名节?不,这个锅,他不背,“我明明是担心我的生命问题。”
开玩笑,她不是和峤子墨从小青梅竹马的,压根不知道那厮的真正底细。霄梵抿了抿唇,拒绝就这个问题深入讨论。
云溪被他脸上的郑重神情,弄得一乐,上车之后,忍不住给峤子墨打了个电话:“你到底之前干过什么丰功伟绩,以至于霄梵这么怕你误会?”
误会?
峤子墨从办公桌后走出,静静地走到落地窗前。
办公室里的一大帮人,顿时,安静下来。房间内,噤若寒蝉。
“你和霄梵现在一起在外面?”否则,她不会莫名其妙提到霄梵。
“对啊。他不是‘梦想’要拍一部超越《泰坦尼克号》的电影吗?自然来找我帮忙。”云溪说话期间,司机非常机灵地将挡板升起,顿时,前后座完全隔开,一点声音也不外泄。
“你会这么简单就答应帮他忙?”峤子墨忍不住笑了。以他对自家女友的认知,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点同情霄梵。就因为他这么一个浅笑,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回升了。
“帮忙是不现实的。”云溪往后仰面靠在全皮座椅上:“合伙人已经是我最低底线了。”要不是看在他是峤子墨的朋友份上,她绝不会这么“友情”赞助,有出人,又出力,还提供娱乐圈的资源。
“好好玩,不要把他虐哭了。”果然,霄梵那天给他打电话,最后的结果完全是被云溪主导了。峤子墨发现,自家兄弟被完爆,他竟然会心情不错。这感觉,还真是有点出奇啊。
“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云溪伸出左手,静静看了一眼。十指纤纤,玲珑透白,再怎么着,看着都是弱质女流一枚。
“那个,BOSS,再不和对方视频连线的话,北欧那边,搞不好真的要出乱子了。”不是他想说话的,不是他要当枪把子的,是他们这群胆小怕事的叛徒,硬把他推出来的!说话的人,心底简直是泪流满面!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他被推出来!
“你在忙?”云溪这边也隐约间听到了声音。
“恩。”峤子墨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只是,目光一扫,说话的人,就已经彻底想要泪奔了!
“那你忙吧,有空我们见面再说。”云溪想都没想,就直接挂了电话。
听到盲音从耳边传来,峤子墨垂了垂眼帘,忽然转头,看了那群自动罚站的下属,神态清俊,淡淡一笑:“过来吧。”
不,不,不!
什么叫做死神的微笑!
这简直就是给他们在活化演示!
五个人恨不得一起抱头痛哭!他们错了,他们不该打扰BOSS和BOSS嫂的电话粥!
云溪坐在车子里,不打电话,忽然觉得无聊,按时间推算,至少也要两个小时才能到游轮那。于是,干脆横躺下来,打算睡个回炉觉。
偏在这个时候,司徒白的电话打了过来。
“老幺,我告诉你,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司徒白话音里透出的诡异兴奋气息,云溪光是这么远远地听着,都可以猜到她现在满脸放光的样子。
“又有什么怪事?”懒洋洋地瞄了一眼时间,CRIS就算是直接乘坐私人飞机,这个点也敢不来B市,能让司徒白这么激动的,那便是昨晚那场好戏了…。
“我说是‘孽缘’,果然如此。那个张蕊,下周过生日,家里帮她办了个派对。嘿,也不知道是从哪打听到我的住处,竟然送过来请帖。关键是,请帖上面,隆重标注,让我携‘好友’参加。”张蕊邀请她参加,无外乎是因为她如今的身份,是新晋超模,在欧美都享有一定的知名度。想要乘机和她处好关系,以便未来在行内更有底气。但是,邀请她携带好友……。
众所周知,她如今的时尚圈地位,几乎就是云溪为她量身打造的,再加上,所有人都是到,她和云溪是室友。
再想一想,张蕊曾经追求过詹温蓝……。
为什么,她现在就很想看好戏呢?
云溪听罢,只有一个感觉。
这姑娘,已经浑身无聊到张蘑菇了。
既然这样,CRIS这次来B市,是不是要让她好好再提升提升小白白的水平呢?毕竟,气质这东西,一旦掉在地上,就不是那么好拾起来了。
“诶,你怎么不说话啊?”话说,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司徒白又看了一眼手机,没挂断啊。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觉得,我会去参加这种人的派对?”终于,云溪慢条斯理地开口了。只不过,一句话就把司徒白脸上所有的八卦彻底打算。
不要啊,她不去,那还有什么乐子好看。
司徒白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忽然灵机一动:“你想,这派对上,她肯定邀请了许多媒体。你不是准备让CRIS把秀场挪到峤公子朋友的游艇上吗?直接喧宾夺主,让媒体提前曝光,这样,连宣传的功夫你都省了。”
花钱做宣传什么的,最浪费时间和精力了。以她对老幺的认知,这么简单粗暴的做法,绝对符合她口味。
果然,那厢传来一声满意的喟叹:“小白,你果然长进了。”
胸被撞了,倒是脑子突飞猛进了。要不然,下次,她再带司徒白到双杠那去溜溜?
司徒白绝对想不到,云溪此刻的感叹,只觉得,自己眼前都已经开始出现下周那场莫名派对的精彩场景,整个人都要沸腾了。“诶,你现在干嘛呢?”
“我去游轮上见一个人。”云溪实话实说。
“谁?”谁这么大的面子,能让云溪屈尊去见?
“一个编剧。”云溪笑了笑。
“啊,就是那个要帮你写出超越《泰坦尼克号》的怪才?”这事,云溪有和她提过,司徒白瞬间来了兴趣,“你们在哪?我而也去。”
云溪倒是无所谓,人多,热闹嘛,再说,霄梵不是要避讳嘛,多来一个人,反倒还自在些,于是,直接报了个地名。
“我现在就过去哈,你们等我。”直接拿了包包和钥匙,司徒白行动力MAX,直接走人。
倒了游轮上的时候,差不多是中午,太阳正烈,云溪和霄梵随意提了一句,便直接钻进房间里喝水。
倒是游轮上的人,一副忽然见到主心骨的样子,一个个都吐出一口气。
“怎么了?”招来经理,霄梵诧异地看着工作人员们的脸色,惊奇道。
“您请来的客人,实在是有点……。奇怪。”既然能做经理,自然察言观色的本事非同一般。他在这游轮上好歹也工作了三年了,但是,这么奇葩的顾客,他还是第一次见识。
昨天傍晚上的游轮,送吃的也不吃,送喝的也不喝,一个人穿着个大白衬衫,披着及肩黑发,就这么一圈一圈地从游轮这头走到游轮那头。整个夜里,远远地看去,就只见这么一道白影,来来回回。
胆子大的男同事就算了,关键是,他晃得那些女服务员都不敢出房门半步!
“怎么个奇怪法?”霄梵惊讶问道。
经理却忽然不说话了,只呆呆地瞪着霄梵的背后,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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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五章 怪才
及肩黑发盖住了脸,大约是整夜没睡的缘故,这人浑身的皮肤微微发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突然出现在霄梵身后,经理整个人都魔怔了……。
约莫是经理脸上的表情太惊悚,霄梵楞了一瞬,迅速回头,果然,见一个人冷不丁的莫无表情地站在那,身上套着件白色衬衣,幸亏是白天,这要是晚上,不给他吓出毛病才有鬼!“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
看打扮就知道是经理空中的那个怪才,只是,一个编剧,这么不修边幅,真的好吗?
目光微微有些呆滞,也不知道脑子是在想其他事情,还是没睡好的缘故,他见霄梵脸色难看,停顿了一瞬,才忽然点了点头:“你就是冷总的朋友?”听声音,的确就像是昨天给他打电话的那个。
这时,微风吹了过来,将这人脸上的头发吹开了些,霄梵才得以看清楚他的真容。
长得,其实,还挺普通的。就是普通得那种放在人群里都不会再看一眼的样貌。就是眼袋有些重,眼底下浓浓的青色,一看就是常年熬夜的结果。
“我是,你可以叫我霄梵。”霄梵想了想,觉得还是先看看他这几天能不能写出什么好的大纲再说。以貌取人,那是演员,对于编剧,这种东西毫无异议。
对方也点了点头,静了静,才想起自我介绍:“我叫汪静。”
昨天一夜都在游轮上晃荡找灵感,早上不过眯了十几分钟,眼下脑子里都是各种混混沌沌的思路,还没来得及理清。觉得自己都已经做完自我介绍了,那应该也没他的事了,所以,人影一晃,转身,竟然就这么走了!
……
霄梵终于明白,云溪为什么叫他是怪才了。“才”目前还没有机会见识。“怪”倒是程度不轻。
“我之前让厨师准备了饭菜,您看,是不是现在到餐厅去吃点?”经理见霄梵的表情实在是无语,便赶紧转移话题。
“顺便去问一下冷小姐。”霄梵摇了摇头,准备让云溪见过了人,再说后话。
那边云溪一上游轮就进了房间,门口留了一位女侍应随时待命,听到经理的话,便小声道:“冷小姐说她在等朋友,待会再去餐厅。”
“那好,”经理想了想,便留心叮嘱了一句:“有什么事,你直接告诉我”。
回头,却是又吩咐厨房多准备了一些菜,直到司徒白上游轮的时候,基本上,都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工作人员早早地迎在入口处,直接就把她往冷云溪的房间领。
“老幺!这就是你说的游轮啊!峤公子的朋友,简直是豪门!”司徒白一下子趴在床上,整个人都舒服得不想动了。从外面走进来,简直觉得自己一下子步入了海上宫殿一样,金碧辉煌!之前听说要拍一个超越《泰坦尼克号》的电影,还觉得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如今看到这艘巨轮的真身,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太天真!
“走,带你去见豪门去。”云溪看得有趣。司徒白向来就是那种把别人往天上夸的性格,若不是知道她家在江南的地位,一般人只当她是心直口快、毫无城府。
“对了,有没有吃的啊,我早上接了你电话就往这边赶,路上都没吃东西呢。”司徒白倒是不怂云溪给她介绍什么豪门,她从头到尾都是被云溪调戏养出来的,这点阵仗有什么。
“我们都在等你,一会就开饭。”云溪和门口的女侍应说了一句,对方立马开了对讲机联系经理可以上菜了。
由于邮轮经常在海上行驶,手机不一定由对讲设施方便,船上的人大多数用的都是这种对讲机。
司徒白瞟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大:“还是你懂我。”
云溪好笑地看了看天,作为吃货,司徒白的本性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变。
“冷小姐,先生在餐厅正在等您和您朋友呢。”经理在外间恭敬地朝云溪和司徒白点头,躬身领路。走廊上,所有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目不斜视。遇上云溪和司徒白,便停了脚步,站在一旁,等她们走过去了,才动身继续手头的工作。
“这些工作人员都在船上呆了多久?”云溪突然问了经理一句。
“最短的也有一年了。长的话,也有五年以上的。”经理实话实说,不是不经意间侧头,打量云溪的反应。
只可惜,连霄梵都看不透的人,就更别提他了。云溪的脸上,似乎总带着若有似无的笑,远处看着便觉得极为亲和,但站在近处,才发现,堪比不动明王,完全刀枪不入。
这时,走廊已走到尽头,经理赶紧收起脸上的表情,微微侧身,亲手打开了房门:“里面请。”
霄梵听到开门声,回头望去,便见云溪领着个长相极为大气的女子一起进来,便站起身,微笑道:“你们要再不来,菜都要凉了。”
云溪睨他一眼,转身介绍:“这是峤子墨的朋友,霄梵。”随即指了指司徒白:“这是我室友,司徒白。”
“很高兴认识你。”霄梵神色自然地和司徒白打招呼,并亲自领她上桌入席。
司徒白乘机打量了一眼,心中暗道奇怪,没想到峤公子的朋友,竟然会是这么……
这么……。正儿八经?
她回头看了云溪一眼,还是说,她家老幺又干了什么,直接剥了这人的面具?
霄梵绝对想不到,他和冷云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给对方留下的印象是吊儿郎当、玉树临风,和司徒白见面的时候,却是因为绝对和冷云溪正式合作,所以连平日的半分慵懒姿态也无,竟然给司徒白留下了一种庄重正经的印象……
以至于,后来两人熟识了之后,动不动就斗嘴,偏偏以司徒白当年横走校园的无耻剽悍,竟然在这人面前只有甘拜下风的份,此人的节操无数次地刷新她的价值观,常常引得司徒白哀声低嚎:“果然,第一印象那就是骗鬼的。”
只能说,这世上,一切都是机缘巧合。
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表。只说,云溪和司徒白落了座之后,汪静也如一抹幽魂似的,不声不响地飘了进来。
好在是已经换了身衣服,顺带将头发打理了一下,好歹没吓着人。
“冷总。”他站在云溪面前,率先点了个头。
云溪回他一笑,倒是觉得这人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除了比较安静。
霄梵望了一眼,心想,还好,这人基本的社交礼仪还记得,知道一进门就先和领导打招呼。
经理在一边看着,觉得时机差不多,这才吩咐下去,可以将热菜端上来了。
于是,一顿饭吃得极为有效率,云溪和霄梵负责问话,汪静负责回答,司徒白只作壁上观,专门吃饭。
“你昨天才上船,看了一圈,有没有什么想法?”霄梵作为主人,率先问话,神色倒是很放松,并没有端起架子。
“看了一下基本设施,不过,目前了解还不深,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再研究一下这艘船的图纸。”汪静几乎是停了五秒,才回了这么一句话。
“现在,有初步腹稿了吗?还是说,得等完全了解这艘船之后,才有想法?”云溪侧头,喝了一口果汁,慢条斯理地接下去。
“三天,三天之后,初步思路应该就可以出来。”汪静疑惑地看了一眼云溪面前的石榴汁,又看了看自己桌前的红酒,想了想,还是推得远远的。他一喝酒,整个思路搞不好就乱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接跟他说。”霄梵指了指经理,朝汪静道。
汪静目光就从那位表情忽然一僵的经理面上扫过,像是在认人,过了好久,才点头道:“好。”
“云溪,”司徒白在一边听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拽了拽她的衣袖:“我怎么觉得,这人的反应慢了别人一截?”每次说话,都要停一会,好像是专门组织了语言,才能说出话一样。
“天才,都是与众不同的。”云溪想了想,最终摸着下巴甩出了这么一句。如果她当时没有看错这人履历的话,他说话慢,是因为他脑子里经常开挂在想其他的事情,一心多用的结果,就是被人当做怪人……
不过,汪静说话虽慢,吃饭却极为迅速,一边回答,一边竟然已经吃了两碗饭。云溪她们还没有吃完,他就已经站了起来:“我去其他地方看看,你们慢吃。”
云溪点了点头,筷子不疾不徐地夹向下一道菜。
直到汪静离开,经理把餐厅的大门关好,霄梵才若有所思地望向云溪:“需要三天,你们是呆在船上,还是我一会送你们回去?”
他原以为,这人昨晚呆了一夜,会有点初步思路。不过,刚刚不管怎么问,这人都不接话,一副成稿了再说的样子。
“开了这么远的车过来,这么一会就回去啊?”司徒白揉了揉肩膀,显然不想。
“反正三天后还要来,还不如就在这歇歇,全当度假。”云溪也懒得跑来跑去,用餐巾抿了抿唇边,忽然朝霄梵一笑:“他写他的稿,却不妨碍你有其他的事情要办。”
“什么?”霄梵望着云溪的笑容,顿时有些好奇。
“明天,我给你介绍另一位朋友。”……
☆、第两百九十六章 意外之客
CRIS下飞机的时候,正好是上午九点。POLA戴着墨镜,一脸莫无表情地走在她旁边,以至于许多人以为这两人在飞机上翻脸,各个都投以观望表情。
“我说,这么好的天气,干嘛板着一张脸?”CRIS无奈,这么多年的老搭档,一路跟开了空调似的,跟着她旁边,换谁谁都受不了。
“要不,你以后和我换一换,由你负责去搞定那些模特?”夜里接到CRIS的电话,说是有可能要把秀场直接安排到Z国海上去。离正式时装发布会连一个星期都不到了,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光是想想会场布置、档期协调、人员调整就让她恨不得提刀杀人!
“我这不是说‘非常可能’,还没有完全决定嘛。所以和你一起来看看WANG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CRIS示好地朝她笑笑,心想,等到了地方,直接把她扔给云溪,自己是绝对不踩雷区一步了。
“你……。”POLA摘下眼镜,正准备说话。忽然,身后传来一声礼貌的询问:“请问,是冷小姐的朋友吗?”
POLA和CRIS同时回身,看到一位西装笔挺的男士,神色坦荡,眼神清润,由于身高较高的缘故,半倾着身子,正在等她们回话。
“你是……。”CRIS眯了眯眼,就她的记忆而言,就不曾见过这人。
“我是冷小姐派来接你们两位的,车子已经停在下面停车场,还请两位随我来。”他下了邮轮就往这边赶,好在今天交通比较顺利。经理暗自叹了一口气,刚刚见这两人一路低气压走过来,还以为是吵架了呢。不过,冷小姐昨天不是说,只是一位朋友吗?怎么忽然又多了一位?
“好。”CRIS自然而然地将行李推给他,顺便给云溪打了个电话过去:“你派人来接我们的?”
经理神色自如,眼底却是闪过一抹精光,倒是没想到,这人防备心理挺重。
“对,我现在在邮轮上,让他直接开车带你过来。”云溪昨晚睡得挺早,今天一早起来晨跑了一圈,现在浑身精神饱满,听到CRIS的声音倒是心情不错。
“POLA也来了。”CRIS心想,待会看到POLA的脸色,估计,WANG的声音就不会这么明媚了。嗯,总归要脱离苦海了。
“嗯?她怎么也有空过来。”云溪倒是没想到,POLA竟然今天会跟着一起来:“正好,待会我带你们到附近去潜泳,这有一处不错的地方。”今天正好是第二天,等玩得差不错、晚上好好睡一觉,很快也就能看到那位怪才的初稿,算算看,时间好打发得很。
“呵呵……”CRIS干笑,今天POLA会和她们一起去潜泳才有鬼!
“行李都在这了吗?如果没有遗漏,现在我们就出发?”经理礼貌地询问了两人一声,CRIS正好收线挂了电话,确定随身物品都没有缺失,便点了点头。
鉴于飞机餐向来不怎么样,经理在来之前就安排了厨师专门做了些甜品和三明治,放在后车厢显眼处。“先吃点东西,我们估计要三个小时才能到。”他扭头,将隔音挡板放下,给两人最大的自由空间。
POLA的脸色便稍微好看了一点:“你说WANG特意劝你在海上举办服装发布会,有什么特备的打算?”
CRIS拆了物品包装袋,吃了一口三明治,脸上的倦意倒是淡了一些:“我不确定,所以,专门跑了大半个地球,就是看看,她到底又在谋划什么。”
“无利不起早”都不足以形容冷云溪在商业上的作为,资本世界有一句名言:“一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会非常胆壮起来。只要有10%的利润,它就会到处被人使用;有20%,就会活泼起来;有50%,就会引起积极的冒险;有100%,就会使人不顾一切法律;有300%,就会使人不怕犯罪,甚至不怕绞首的危险。”但是,这句话放在云溪身上,就是个狗屁。因为,只要她动手,至少是1000%的利润,关键是,还不待任何危险性的。就连风险度,有时候,都大大低于常规。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迁就云溪的思路。
这人,似乎天生就知道怎么做生意,而且,能最大化的合法谋取利润!
POLA于是不再吭声,低头吃了块巧克力蛋糕,很快放松陷入轻睡眠。
等到了邮轮的时候,两个人即便对云溪的身价有一定了解,却还是被这巨轮的奢华震了一惊。
“这是你的?”看到云溪站在入口处,朝她们微笑,下意识地,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问出这么一句话。
云溪笑笑,无奈地耸耸肩:“很可惜,并不是。我来给你们介绍,这才是本艘巨轮的真正拥有者——霄梵”。
霄梵今天一身简单随性的海蓝衫,利落间透着一种雅痞风,两个浸淫时尚圈多年的大咖乍眼一看,竟然有种微微惊艳之感。
随即,云溪郑重地将她们介绍给霄梵。霄梵姿态优雅,谈吐幽默,很快,就博得两人的好印象,于是,四个人一路谈笑风生,直接回了游轮最富丽堂皇的船舱。
“云溪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希望我把时装发布会挪到海上来,当时我还以为是准备临时在海港搭建一个舞台,没想到,竟然是这么豪华的游轮。”CRIS看似非常礼貌地捧了霄梵一把,眼底却没有太多的惊叹,相反,疑惑却是刻在她的脸上。
一路从船上走来,对于此间的经典设计和完美装饰已经有了一定想法。拥有这种级别游轮的人,根本不可能缺钱,为什么还会愿意将场地免费租给她们?
司徒白恰巧这时从外面游泳回来,见到CRIS身后,POLA一脸毫无表情,顿时,脚下一僵。不过,下一刻,她脸上又恢复了正常,迎面就走到CRIS和POLA之间:“云溪专门请你们过来,又不可能会害你们。”
POLA职业病发作,一看到司徒白,就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腹部。还好,这段时间饮食控制不错,并没有任何赘肉。
司徒白低头看了一眼从自己肚子上撤回去的手,无语凝噎。幸好,今天从一大早就起来和云溪一起锻炼,否则,要是被这两位发现身材走形,她后面的日子,简直用“地狱”都不足以形容。
“这世上,做事,不外乎两种。要么,求名,要么,求利。”出乎意料,不是云溪回答CRIS的问题,而是霄梵率先开了口。
于是。两人的注意力同时转到他身上。
“我最近想要提升公司品牌,所以,希望用最短的时间内,做到最好的宣传效果。听云溪说,你们服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在欧美都算得上首屈一指,所以才这么冒昧请你们来这。”霄梵笑意融融地朝CRIS、POLA示意身后的展厅:“无论是在室内宴请宾客和媒体,还是室外露天舞台,我相信,只要你们提出的需求,我这里都可以满足。”
POLA的目光在他身上缓缓饶了一圈,最红,落到云溪脸上:“他是你朋友?”
“我未婚夫的朋友。”云溪精准了一下定语。并非是把霄梵当外人看,而是,不管这两位人精面子上此刻看着有多么温情,怕是转头就会去查他的底细。与其到时候让她们查不出所以然,还不如现在就直接摊开说。
“你订婚了?”CRIS和POLA都是一惊,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答案。
“恩,”想了想,“就在这艘船上求的婚。”
“怪不得。”CRIS和POLA都恍然大悟似的,这就难怪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位霄梵想比和云溪的那位未婚夫关系极为不错。
“可以的话,我们想四处逛逛。”POLA的脸色缓了缓,终于露出了一丝笑纹。
“可以,有什么想看的,我带你们去。”霄梵笑道。
CRIS和POLA含笑以对,同时起身。
云溪和司徒白自然得一路相陪。
刚开始,还以为霄梵会把经理叫过来领路,谁曾想,不管CRIS和POLA提问什么,他自己都能第一时间解答,顺便将相关设计和措施讲解得极为到位,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望着她们略带惊讶的神色,霄梵忍不住耸肩一笑:“我一年里,至少有三个月在船上。这是我旗下的第一艘邮轮,当初的设计,我也参与其中。”
饶是云溪,脸上也微微一动。倒是没想到,除了是个“玩家”,竟然对设计还非常有见地。
“那里便是船上最大的露天舞台,灯光、音响全部具备,可需要现在试一试?”霄梵指着甲板处最宽阔的舞台,对着她们四人微微一笑。
阳光下,湛蓝色的海洋衬在他背后,似乎,整个人都有一种莫名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他……。
☆、第二百九十七章 开始
霄梵的表现好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原以为只是个有点经济头脑的富二代,一圈走下来,才发现,这人的思维更偏向于理工科,逻辑严密,最重要的是,他对船只有一种溢于言表的喜爱。
无怪乎,他会选择航运事业。
“时间有点太紧了,如果确定在这里举行时装发布会,我今天就赶回去。”POLA翻了翻电子行程,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最后,干脆往后一仰,半靠在躺椅中,“云溪,麻烦你下次再有这么大的动静,提前给我打招呼啊。我这把岁数,可扛不住第二次这种刺激。”一想到回去可能面对的各种行程冲突、模特罢工还有灯光师、摄影师、媒体等的安排,她太阳穴都要爆出来了。
“机会,总是来得措手不及。”云溪递过去一瓶矿泉水,脸上的表情极为无辜:“只能说,这种机遇,可遇不可求。”从船舱最底层到露天舞台都看完了之后,CRIS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看了POLA一眼,这反应足以证明,她们倆对这场时装发布会的场地极为满意。
“如果涉及违约金,所有的费用,由霄梵负责。”云溪将所有条件说得一清二楚。“虽然是有点急,但,的确开创了新纪录不是吗?在你剩下的职业生涯中,这种机会并不多。”
POLA打开瓶口,喝了一口水,然后,静静地看她一眼:“你这张嘴,能把死人都说活了。”简直就是天生的演说家。
不过,的确,还没有哪家时装品牌大手笔到包下整艘豪华游轮来开新品发布会,冲着这点“史无前例”,也要把这场秀办得超乎想象!
“行了,你让人开车送我去机场吧,我就不和CRIS再打招呼了。”POLA利落地站起身,直接拿着随身携带的皮包,转身就走:“哦,对了,”她却忽然在门口停了一下,转头,望向云溪:“既然你都答应了要出山,T台还记得怎么走吧?”
云溪摆摆手,一脸随意:“不会丢你的脸的。”说到走秀,POLA和CRIS当初也算是她的启蒙恩师了。
“等着你惊艳全场!”POLA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司徒白从座椅上“腾”地一下就站起来:“她竟然都没有说我一句?”匪夷所思,简直是不敢置信!一上船就下意识摸她肚子,看她形体的人,竟然也没有叮嘱一句走秀的事情,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可见,她其实对你挺放心的。”云溪拍了拍她的后背,眼底闪过一抹叹息。其实,在不知不觉中,小白已经将自己的行为做出了最好的规划。也只有在她和老金面前才会露出这样毫不防备的一面。在职业生涯方面,她做得已经足够专业。饶是POLA都不会再说什么。
“POLA走了,那CRIS留下来做什么?”司徒白想了想,却是疑惑地望向云溪。从来这两人都是一起准备开场前的所有工作,如今一个人回去了,另一个人呆在Z国,难道是有其他安排?
“POLA回去主要是解决那边的遗留问题,顺便,尽快将团队带过来,CRIS嘛,”云溪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晚霞:“Z国这边的广告、公关,怕是她从现在就要着手了。”
一场发布会,看上去不过是几十分钟的功夫,但是从策划、到包装、宣传,每一项幕后的功夫都要花费许许多多的心血。她的娱乐公司是在香港,在内陆这块并不顺手,所以,CRIS可能都通过她自己的渠道来想办法了。
这也是为什么,从刚刚分开之后,就一直没有再见到她人影。
估计,现在,正在外面打电话联系圈内人。
果然,晚餐的时候,CRIS堪堪吃了一点水果沙拉,便提出要离开邮轮:“我已经联系了朋友,这段时间都会忙着安排发布会的前期工作,顺便尽可能的见一见这里最有名气的模特,以防欧洲那边模特开天窗。事情比较多,就不在船上了。有事可以随时打我电话。”
快得话,组建Z国这边的临时工作团队也需要一天时间,再加上服装运输这一大堆事,估计连晚上都没时间睡觉。
云溪知道,关于时尚圈这方面,CRIS是出了名的要求严格,既然确定要搬会场,策划、营销方面,调整的地方太多,便也不再多说。
“还有一个多星期,你有什么缺的,可以和我直接说。”
CRIS点点头,一路打着电话下的游轮。
霄梵目光中多了一分惊奇,“你朋友的性格倒是都挺风风火火。”这才刚下的飞机,上船没到两个小时,一个原路返回,一个直奔工作。
“现在,就只看,那位汪静效率如何了。”云溪看了一眼桌上空着的位置,慢慢夹菜放到碗里……
游轮的经理当夜很不幸的,在巡查时,碰上了穿了一身黑色T恤的怪才。
原以为,一身白衬衫凌乱头发的形象已经足够骇人了,但你试试,试试看在大黑夜里,突然看到漆黑一片中,只露出一个头的不明生物在你面前飘走的样子,不吓得屁股尿流,简直就是佛祖保佑!
女服务员们一个个都不敢从船舱里出来,经理差点懵逼得忘了自己身处何方……
司徒白明显感觉到,今天起床的时候,整艘船的气氛都不一样。穿上所有的工作人员脸色都十分难看,反应也慢了半截,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里没睡好的缘故,眼睑下多了一层青色。
“今天还跑步吗?”由于昨晚睡了个好觉,司徒白神色轻松地一边换上运动服,一边问云溪。
“不了,我今天有点事情。”云溪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八点半,如果汪静今晚能如期拿出初稿的话,要做的事情,会有很多、很多。
司徒白点头,自然明白,云溪这是准备开启工作模式,于是不再打扰她,直接自己上去锻炼了。出门的时候,却是与霄梵擦肩而过。
“云溪起来了吗?”霄梵看了一眼闭上的房门,转头问司徒白。
“起了,在打电话。”顺手将耳机挂在耳朵上,司徒白笑了笑,转身慢跑。
眼看司徒白一点停顿都没有,连多看他一眼似乎都浪费她锻炼时间似的,霄梵难得无聊地自言自语了一句:“是我魅力下降了?”虽然不喜欢女人见到自己就猛扑,但好歹给点反应吧?看他就跟看个路人甲似的,是什么意思?
“是你不对她的胃口。”正在这时,云溪好整以暇地站在他身后,右手拿着电话,却是眉目戏谑。第一眼印象不错,是作为陌生人。司徒白看上去好接触,世界上外热内冷,对于霄梵,压根就是当个陌生人。新奇的时候八卦八卦,过了兴奋期,便也就扔到脑后了。
“嫂子。”霄梵脸上难得的带出些微尴尬,内心几乎有点崩溃地喊了这么一句。几乎是希望云溪口下留情,果然,自己以后还是得注意点时机,自恋归自恋,被人抓包就不好看了。
“找我有事?”云溪决定放他一马。太欺负人了,似乎也不太好。
霄梵此刻几乎是经历了一场心路泥石流,明明她比他年纪要小,好不好,一脸大人不记小人过是几个意思,几个意思?
“我想问问,你这边除了编剧,现在还安排了什么,可需要我配合的?”总不至于,今天一天就干等着吧?
“你这有没有视频会议室?”云溪想了想,望他一眼。
“有,就在楼下。”
“帮我安排一下,我要和香港那边开个视频会。”云溪随手将对方的联系方式发给他:“让工作人员和他联系,十分钟后连好设备。”
霄梵点头,让人去安排了。云溪便自己拿了些资料,很快由女侍应过来领路带她去了视频会议室。
“WANG,好久不见。”一进门,电子屏幕上的人,便裂开了一个微笑。
云溪看过去,忍不住朝他点头致意:“的确是好久没见,徐导。”望着当初和自己合作拍摄《天空之盟》的电影导演,云溪悠然地坐在会议室主座上。当初能将一部毫无内涵、完全由颜值拼凑出来的青春电影打造得那般成功,甚至夺得了那一届电影奖中诸多重量级奖项,这位徐导功不可没。
当然,找他来商量,最主要的是,这位导演在商业片中,有自己独有的见识和能耐。
“这么久没联系,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怎么,最近准备投拍什么电影?”徐导还记得,当初《天空之盟》是冷云溪和张先生合作拍摄的,男主角身为欧洲贵族竟然愿意屈尊演出,也是她的原因。如今,张先生已经亡故,她却身价越发高不可攀,手段、能力都让人心惊。会这样突然找上他,绝不可能是为了叙旧。
云溪看了一眼站在会议室门边的工作人员,对方立马极有眼色地点头,轻声离开。
“我手里有一部电影要拍……。”
一个视频会议,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直到云溪离开的时候,经理才小心翼翼地迎了过来:“冷小姐,餐点是送到您的房间,还是您准备去餐厅?”
“送到房间吧,”云溪整理了一下思路,徐导经验丰富,和他大致介绍了情况,关于电影主创方面,他近期也会安排好最好的队伍,后期制作这块,因为涉及特效,估计还是要另外聘请好莱坞的专业团队。至于,电影造势这块,就要让香港公司这边动脑子了……。
一路走过去,云溪的脑海里思绪翻飞,神色越发幽深……
经理眼睁睁地看着她一路走回房间,目不斜视,心中顿时有种莫名感叹。怪不得,峤公子那样的人会向她求婚。这世上,果然印证了那句话:“专注的女人,最有魅力。”
倒是霄梵,自云溪开视频会议之后,就一直关注着新闻。前几天才向政府申请破产保护的H国航运公司,引发了H国财经动荡,目前,全球各家航运公司都颇受影响,就连他的公司也因为合作的缘故,最近无法正常接收货品……。
但显然,目前不是公司层面可以解决的。除非各国政府同意,H国航运公司可以正常卸货,否则,那些还行驶在外,或强制停靠港湾的货船就完全失去了经济意义。
“什么时候,才是入手的最好机会……。”微微沉下的眼,带着淡淡的深思,他坐在富丽堂皇的房间内,面前却是各路复杂的数据分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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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八章 如期而至
倒是霄梵,自云溪开视频会议之后,就一直关注着新闻。前几天才向政府申请破产保护的H国航运公司,引发了H国财经动荡,目前,全球各家航运公司都颇受影响,就连他的公司也因为合作的缘故,最近无法正常接收货品……。
但显然,目前不是公司层面可以解决的。除非各国政府同意,H国航运公司可以正常卸货,否则,那些还行驶在外,或强制停靠港湾的货船就完全失去了经济意义。
“什么时候,才是入手的最好机会……。”微微沉下的眼,带着淡淡的深思,他坐在富丽堂皇的房间内,面前却是各路复杂的数据分析图……。
夜幕,如期而至……。
经理打开餐厅的大门,躬身请所有人入座的时候,特地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汪静依旧没有出现……。
云溪和司徒白、霄梵坐在餐桌前,神色都极为平静,仿佛并没有任何意外。
“需不需要,我去请一下汪先生?”经理走到霄梵身边,低头,轻声请示。
“不用,先吃饭。”随即,选了一瓶红酒,让云溪和司徒白点餐。之前,厨房特地为今天做了准备,专门采购了些时蔬。
“有什么汤?”今天说了一天的话,从头到尾都没有好好休息,嗓子眼都有点冒烟,云溪抬头看了一眼主厨,“清淡点的就好。”
“煨了排骨冬瓜汤。”主厨想了想,汤清宜人、性凉而味甘,冬瓜性凉而味甘,能消热解毒、止渴除烦。
云溪点点头,选了汤,又要了一份意大利面。
司徒白也要了一点清淡的主食,倒是点得更为素净。没办法,为了演出,最近的体型要求肯定更为严格,饮食方便要忌油腻。
霄梵点了份牛排,又佐了一份大虾,让厨师再上了些餐后水果。
眨眼的功夫,三人就开始聊起最近的新闻。气氛倒是极为舒缓,感觉很是平和畅快。
经理愣了一瞬,有一度曾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日子。
明明,今天就是那位怪才交稿的时间了,为什么,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淡定?
餐厅的钟声敲响了七声,时间指向晚上七点。就连在旁边负责传菜的工作人员脸上都微微露出些许急躁。
“嘭——”餐厅大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顿时,房内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
满脸疲倦的汪静扭着胳膊,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像是被人囚禁了三天三夜的表情,一脸渴望。
众人随着他的视线一路看去,竟然,最后落到了桌上的酒瓶……。
“这是草稿。”手里一本二十来页的手稿推到了云溪面前,随即,汪静像是望了周遭还有别人的存在一样,一瞬间,就从桌上把那瓶就捞起。连醒酒器都懒得用,直接敲开了瓶口,大口灌了下去……。
“嚯!”司徒白看得目不转睛。
这样子,简直就像是以前故事书里的梁山好汉,拿起酒坛子就往嘴里灌啊。
可惜,换成红酒,这喝酒的姿势,怎么看,怎么有点不伦不类啊。
云溪和霄梵却没有去多关注此刻汪静喝酒的豪迈状态,她摊开了手稿,霄梵自动走到她的椅子旁边,两人静静地从第一页开始看起。
只是做了简单的故事架构,背景框架、人物性格、故事脉络却是跃然纸上,没有任何华丽辞藻,却让人第一眼开始,就忍不住一路深入。
整个房间一下子都陷入了沉静状态。
就在这时,主厨按下铃音,传菜的工作人员如梦初醒,顿时走进厨房去接过晚餐,送上餐桌。
浓郁的排骨汤,香气宜人,在桌上刚刚放下,袅袅香气便将汪静的全部注意力从红酒身上移开。
他像是饿了许久一样,直接接过就喝了起来。
弄得经理神色尴尬,又不好多说什么。转头,见云溪的注意力全在剧本上,赶紧吩咐底下的员工再去盛一碗过来。
司徒白却是极为镇定地吃起自己的清淡晚餐,像是对那个剧本丝毫兴趣都没有。
十五分钟,仅仅十五分钟,云溪和霄梵就将汪静熬了三天才写出来的稿子看完。
阖上封面的那一瞬间,两个人视线交错,最终,默契展颜,眼角微微一笑。
能称为“怪才”,果然有两把刷子!
说是突发奇想也罢,说是异于常人也行,总之,这人如果真的能将这个剧本丰富完整,绝对能震撼眼球!虽说,泰坦尼克号,当年的确创下了票房奇迹,但,如果能按照他们的设想将汪静的剧本拍出水平,超越奇迹绝对不是幻想!
“你到底多久没吃东西了?”放下草稿,才发现,自己的晚餐基本已经全部下了汪静的肚子。再配上他一副胡子拉碴的颓废模样。云溪扶额,这人,该不会是从上次他们一起吃饭之后,就再也没有正常吃过东西吧?
汪静的目光仍然有些呆滞,反应慢了半拍。似乎云溪的话,从他的耳朵里进去,传递到脑子里都要花上三秒的功夫。
良久,他将嘴里的食物吞下,“不记得了。”
是真的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正常吃东西了。定时会有人把饭菜送到他房间,不过他寻求灵感的时候,向来喜欢四处走动,所以除了睡觉,几乎不回房间。收拾卫生的工作人员又会定时清理垃圾,当然,包括放的时间超过一天的剩菜剩饭,以为他自己去餐厅就餐。所以,理所当然,他就饿到了现在……。
“有没有香槟?”云溪转头,看了经理一眼。
经理恍然,立马点头,“有,有,在酒柜里,我现在去拿。”都不用看自己领导的脸色,就知道眼下是什么状况!香槟,那可是一边庆祝成功专用的,刚刚老板看完剧本之后,整个脸上都透出一股满意,可见,成了,真的是成了!
汪静目光怔怔地挪到云溪脸上,似乎有点没明白,又似乎有点高兴得忘了反应。
“恭喜你,今天,将是你改变一生的开始!”将剧本轻轻卷起,云溪勾唇,淡淡一笑,目光中的认可,让汪静整个人一下子都亮了起来!
“你们觉得可以?”他激动地一手撑着餐桌,仰头睁大双眼。
“我很满意。”霄梵望着他,终于说出了让他最激动的肯定。
经理这时正好取来香槟,不用任何人吩咐,轻声打开盖口,为每一个人斟上。
“祝,这部片子,载入电影史!”云溪举杯,轻轻说出这句祝词,仿佛像是一句魔咒,顿时,所有人的脸色都乍然一亮!
是的,他们要创造的,是新的历史!
从CRIS的时装发布会开始,到汪静编剧的新电影!
从今天起,这艘豪华游轮,将一步一步,在他们手里,走向名声斐然!
水晶灯下,琉璃盏间,印出每一个人的神色都激荡欢畅。司徒白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摇头叹息。上午的时候,云溪还只是开启工作模式,但鉴于刚刚她看剧本时眼底透出来的微光,看来,马上就要开启加班狂魔的姿态了……。
所以说,闺蜜果然是闺蜜。诚然如她所料,根本不用从第二天开始,压根是当晚,云溪和霄梵就完全开始了开挂模式。
汪静一个人空腹喝了大半瓶红酒的结果是,直接醉倒,被架回房间。而她自己,彻头彻脑,成了整艘游轮里最清闲的人……
每天除了定期提醒云溪该去吃饭、睡觉、外带散步十分钟,剩下的时间,她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功能。
周五,手机忽然响起。她正百无聊奈地跑步,看了眼来电提醒,慢慢停下脚步。迟疑了两秒,才接听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司徒白女士吗?”甜美干净的身影从耳边传来。
司徒白轻声应了一下。
“您好,抱歉打扰了,我是此次张蕊小姐派对的现场负责人。之前专门给您送了请帖,打电话过来,主要是想向您核实,您明天可有时间参加派对。如果来参加,是否携伴?”作为此次派对的全场总负责人,她负责落实所有宾客名单和到场座位安排。所以,需要特别致电一一核实,以防现场出现尴尬场面。
“来,”司徒白看了一眼呆在房间里,一直在用电脑的某人,语气微微上扬:“会带一位女性朋友一起过来。”
“好的,谢谢您的支持,期待您和您朋友的莅临。”公关负责人语带恭敬地挂了电话,低头,就在名单上添上了一笔。
司徒白放下手机,转身就拍开云溪的房门:“老幺,你再这么窝在房间里,都快长蘑菇了。走走走,去好好洗个澡,我们去楼下做个SPA,明天,咱们去参加派对去。”
脑子一直长时间处于这种兴奋状态,其实对身体也不好。
霄梵她管不着,但是老幺再这么下去,她简直怀疑,她马上要得道成仙了。
云溪挑眉,看她一眼:“派对?”她恍然想起,貌似司徒白之前有和她提起过这么一个事情。
不过,她什么时候答应要去派对了?
“就当放松放松。再说,搞不好,你可以在派对上看到什么比较满意的演员呢?”张蕊虽然在模特圈名气并不大,但是,她家族好歹还有点背景。说不定,可以请来一些比较合适这部筹拍电影的角色呢……
☆、第两百九十九章 心思
霄梵最近忙得足不出户,不过邮轮经理还是很靠谱的,在听说云溪和司徒白要出去参加派对之后,立刻安排了周边最知名的奢侈品服装店派人送来衣物。
云溪和司徒白刚刚做完SPA,一回房间,竟然看到排排站了许多人,人人手中挂着各式衣服,忍不住互看一眼。
“这么隆重的出场方式,我怕对方消受不起啊。”司徒白看了一眼,半是呢喃半是傲娇地自语。
“冷小姐和司徒小姐,不管穿什么,都会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这点排场,不算什么。”眼看过不了几天,邮轮上就要举办CRIS的时装发布会,怎么低调出行?
自带气场,睥睨全场,这才是王道,王道!
司徒白无语地看了云溪一眼:“你看着办吧。”
选!干嘛不选?
云溪走到一条珍珠色蕾丝长裙前,倾身微笑。既然去放松,自然要把本钱都全部赚回来。不是说,到时候会邀请很多媒体吗?
“管她什么生日派对,直接喧宾夺主,让媒体提前曝光,这样,连宣传的功夫都省了。”云溪又搭配了一双裸色高跟凉鞋,转头,回眸看她一眼。
咦?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司徒白摸了摸额头,转即一愣。这,这不是她当初“夸”张蕊和她是孽缘的时候,千方百计说服云溪去参加派对时说的话吗?
“我去安排明天的车子。”经理看云溪都已经选好了衣服,当即微笑地退出房间。
司徒白看了一圈,云溪既然挑的是落地长裙,她便选了一条及膝蓝色抹胸裙。今天听那个公关经理的意思,应该是到时候宴会在五星级酒店的花园洋房举行,反正也不担心抢主角光环,既然高调,就高调到底吧。
又选了一个系带绑腿高跟鞋,这才心满意足地让其他人都离开。
“感觉,自己忽然有点像是去抢人头条的。”司徒白兴奋地一瞬,随即把云溪的电脑直接关了,难得强硬道:“睡觉!都对着电脑这么多天了,信不信我给峤公子打小报告,说你移情别恋了!”就没见过哪个妹纸像老幺一样,一天十八个小时对着电脑君都不嫌烦的。她皮肤还要不要。熬了几天的夜了,眼袋都快要出来了。
“OK。”云溪耸肩。司徒白霸道的时候,千万不要和她讲理,讲了也等于白讲。更何况,刚刚最后一个数据她已经录入成功,所有的资料都传出去了。本来就打算睡觉了。
伸了个懒腰,云溪笑着去关了灯。这晚,两人一夜到天明,睡得极为踏实。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的时候,云溪翻了个身,查看会邮件,却是手头的事情基本上已经都进入了正轨,慵懒地撩起长发,率先进了卫生间梳洗,老金听到了声音,才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来。
一看时间,呵,都已经十点了。看来,昨晚做得那个精油SPA的确有舒缓神经的功效。还别说,最近几天运动量一下子提升上来,肌肉都会有点不舒服,睡了这么好的一觉,简直觉得浑身都松快了许多。
翻了翻包里的请帖,看了一下时间,正好是傍晚五六点的样子,算算的话,吃完午饭,下午还能舒服在车上看个电影什么的。
“起来了?”云溪擦着湿头发,从卫生间里面走出来。
“恩,”司徒白迅速和云溪交换了位置,快速拾掇好自己。
穿着礼服,当着一众围观群众的面,特别是霄梵满脸摸不着头脑的惊愕样,说真的,这情况,还挺有喜感的。
游轮经理轻轻咳嗽一声,低下身,凑在霄梵耳朵旁,小声地解释了原委。
“你们待会就出去?”他抬头看向云溪。这一身长裙,如果不知道是店里直接送来的成品,他还以为是根据她的身材量身剪裁的。珍珠色本来就比较衬人肌肤,再加上她浑身的气质被长裙微微收拢,显得越发多出几分温润,连眸子里的疏离之气都稍稍淡了几分。再配上这样的高跟鞋,气场一米八,有没有。
这个样子去参加别人的生日派对,你确定,不是去砸场子吗?
云溪吃了一口牛排,今天的主厨火候掌握得极为精准,鲜嫩多汁,口齿留香。
霄梵的视线越发明显,云溪优雅地用餐巾抹了抹唇边,终于赏他一眼:“正好可以看看有什么能入眼的模特,顺便,为CRIS的时装发布会做个预热宣传。”这几天,她都没去关注CRIS到底安排进展得如何了。既然,能一箭双雕,她又何乐而不为。总好比,自己专门再派人去找媒体过来,召开个记者发布会什么的,来得轻松。
司徒白默默地喝完碗里的汤,心想,有什么,云溪这种“顺带一笔”常常会成为神作。不信,看明天的头条新闻就知有木有!
霄梵恍然,目光一顿,忽然有点同情起今晚的东道主。为他人做嫁衣也就罢了,估计,还得被他这嫂子啪啪打脸。
司徒白是名模,可饶是名声在欧美颇盛,站在冷云溪身边,还是有几分不及。
“我下午还有事,让经理专程送你们过去,有什么缺的,直接说。”霄梵知道这几天云溪、司徒白都没有回家,怕有东西还准备不足,便微微有些歉意对她们笑了笑,“路上如果经过珠宝店,可以……”随便选。
后面三个字还没说,就被司徒白直接一个白眼扫过来。顿时,惊得一身冷汗。
对啊,司徒白他送礼物倒还没事,可他要是送嫂子珠宝,被子墨知道了……
霄梵装作一下子忽然对汪静的剧本完善很感兴趣的样子:“汪先生,我听说你今天上午特地去了一下楼底的剧场,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你可以直接问我。”
汪静这边显然这两天休息恢复了正常,瞥他一眼,立马上道,假装和他研究剧本。
“化妆师已经在船上了,”经理极为善解人意地帮霄梵把话题转开:“冷小姐、司徒小姐如果吃好了,我让她们去你们房间?”
“好。”云溪和司徒白都没有带任何化妆品上船,于是,同时看他一眼。还别说,这个经理的确心思细腻。
回到房间,果然,两个打扮舒适的化妆师都等在门口。上下细细看了云溪和司徒白一眼,都微微透出几分惊艳和惊讶。
一般来说,穿着礼服而不化妆,很少有人能驾驭的住,大多都会被华服抢去风采。
但眼前的这两位,明明都是素面朝天,穿着那靓丽长裙,竟丝毫不显半分不适。
又多打量了一眼她们的气质,两位化妆师都是行内资深人士,心底已然有了腹稿,该怎么装扮。
从化妆到头发打理,足足花了一个半小时,走出房门的时候,所有人,只觉得,四个字最能表达眼前的情景——“熠熠生辉”!
望着云溪一脸淡然、司徒白一身潇洒地转身离去,经理突然发现,霄梵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在他的身边,而他的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那个,”经理有点纠结,但脸上表情再郁闷,还是得提醒一句:“老板,那位可是已经有主的人了。”还是您亲眼看着峤公子求婚成功的。您不会突然患上失忆症了吧?至于司徒白,从头到尾,老板的目光不过是一闪而过啊……。
“你想什么呢。”霄梵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他是那么没有义气的人吗?朋友妻,不可戏。更何况,峤子墨的占有欲……。
想想……。
他就满眼欢喜。
这,这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经理望着霄梵的表情,顿时有点无语。
霄梵却是立刻掏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过去。
电话,许久才被接起。
淡薄优雅的声音就像他本人一样,让人触之,浑身就有种被定住的感觉。“你找我?”
“子墨,”霄梵嘿嘿地笑:“别怪我没提前向你汇报,你家未婚妻,目前已摆驾出宫。”
峤子墨忙了一周,终于将手头所有的谈判和工作都结束,没想到,先没接到云溪的电话,倒是被好友的这个“汇报”电话弄得一时有些无语。
“去哪了?”就他所知,最近云溪都在邮轮上,准备近期时尚发布会和电影的事情。
“派对,还是那种人满为患、鱼龙混杂的派对。”对于他们这个圈子来说,什么几线的模特举办的派对,压根就是上不得台面。“她穿着一身珍珠色长裙礼服。我刚刚看了一眼,实在是担忧你的主权问题,所以…。”
“嘟嘟——”话音未落,对面已是一片盲音。
霄梵摇头,再摇头:“这定力,怎么感觉,都不像是我认识的峤子墨了?”
经理站在旁边,无语问天。要是换成您未婚妻,突然发生这种情况,您绝对会“不淡定”三次方。不过…。
“老板,你这样刺激峤公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是说要抢媒体关注度吗?还有什么,能抵得过,峤子墨和冷云溪联袂出席?”
光是站在一起,就能虐遍全世界吧…。
☆、第三百章 出乎意料
霄梵处于商业角度,彻底将云溪的出行计划出卖给峤子墨,只希望,这两人出现的光芒将整场所有媒体的注目全部吸引过来。
只是,他实在没料到,这事他猜到了开头,后面的进展却已经完全超乎他的预料。
云溪是在下车进店的时候,接到峤子墨的电话。因为身上没有饰品,于是直接让邮轮经理带他们在去派对的路上,停在一间比较中意的服饰店旁。
敢选了个搭配礼服的手拿包,就听到峤子墨的电话。
“在哪?”峤子墨驱车从地库出来,第一句话就时询问云溪的位置。
“回市区了,怎么了?”云溪有点好奇,峤子墨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去找你。”想了想,他又加了句:“晚上要参加派对?”
云溪瞟了那经理,见对方一脸望天尴尬的表情,顿时揉了揉眉心:“你是不是从霄梵那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虽然相处时间不久,但她已经完全摸清了那人的套路。
只要不是谈工作的时间,完全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他说,你晚上要参加某个模特的派对。”峤子墨丝毫没有为出卖自家好友而有任何愧疚之情,相反,他觉得,自己之前是不是对霄梵太忍让了?竟然默许云溪与他合作。
云溪顿了顿,干脆将张蕊邀请司徒白的前因后果,和自己去参加派对的初衷解释了一遍,最后,无奈道:“压根就是为了工作,你听他瞎扯。”
司徒白正好走到饰品区,听到这么一耳朵,忍不住挠了挠头皮,峤公子若是知道,这场派对时她怂恿云溪一定要参加的,以后,会不会要求云溪离她远远的?
“我待会去找你,你把派对地址发来。”听着云溪对霄梵的咬牙切齿,峤子墨似乎听有感触,忍不住微微一笑,继续道:“还是说,你觉得我一起参加派对不合适?”
两眼放空,云溪扭头。这个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默默无奈地将地址短信发给峤子墨,云溪觉得,今晚,怕不只是抢头条了。这压根是要彻底将客场转变成主场的节奏!
游轮经理此刻恨不得把自己当成壁虎,干脆断了条尾巴逃之夭夭,可惜,压根没有他反抗的余地。在云溪那双倏然变幻莫测的眼光中,坐如针毡,兢兢战战地一路背后流着冷汗。
下午五点,云溪和司徒白抵达了本市最著名的五星级酒店之一。
一早,公关公司就专门安排了迎宾和司仪,打扮靓丽的模特们各个身材高挑、穿着短小紧身的连衣裙,站在门口,为每位参加派对的男女带上腕花。
“司徒白小姐,没想到真的有机会能见到您本人。”公关经理一脸惊喜地迎了过来,满眼的惊叹,望着司徒白的同时,目光却不知不觉地停留在云溪身上,简直像是神经都被彻底绷紧了!这么漂亮的美人,一身珍珠色长裙,迤逦走来,简直就是将全场其他的女星、模特踩在脚下。
偏偏,她似乎早已对各种注目的眼光理所当然。饶是那些媒体人用各种探究、考量的眼神望来,她都纹丝不动。目光淡然而平静,仿若,一切都是最简单的日常。
灯光微微一闪,落在她的耳垂。那一只水晶耳坠,几乎垂直要落到锁骨。将她天鹅颈越发突出得优雅别致。显出端庄大气之外的别样魅惑。
“这位是?”虽然心底早已有了答案,公关经理还是礼貌地询问司徒白,显然,想要让她作介绍人。
“哦,忘了介绍,这是冷云溪。我的好朋友。”司徒白突兀有致的身材,才云溪身边丝毫不显下风,但,有种人,与生俱来的气场,会让所有最精美的东西都不自觉地退避三尺。
云溪就是。她明明站在那里,没有说一个字,甚至,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没有一个人敢擅自过来打招呼。
知道,司徒白那句“冷云溪”,下一刻,周遭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嘈杂声。
“冷小姐的大名我们许多人都听说过,没想到,今天能有幸见到,实在是太感谢您能来参加张蕊小姐的派对了。”公关经理的脸上速度变成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几乎以一种顶礼膜拜似的恭敬,将云溪和司徒白双双领进酒店的露天泳池。
泳池四周,早早就已经布置成集合区。
温室花园那边也已经准备就绪。
就等时间一到,主人正式宣布开场!
不过,司徒白眼下所有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个什么张蕊的身上了……。
“峤公子还没有到?”按时间来推测,也差不多该到了啊。
云溪瞄了一眼时间:“估计,在停车。”就刚刚,还接到他电话,说他到门口了。
司徒白的眼睛,瞬间像是蒙上一层光,简直就要亮出天际!
而此时,最让云溪没想到的人,竟然,也出现在这里。
望着那张俊雅别致的脸,云溪晃了晃酒杯中的红酒,当真没想到,今天,竟然会碰上他!
“诶,你看到没?乔家的那位乔瑞竟然也在!”耳旁有人在小声的嘀咕,显然,也没料到,乔瑞那般身份,竟然会出现在这!
“我听说,乔家最近似乎盯上了H国最大的航运公司。”另一人,自以为自己的声音别人听不到,索性直接咬耳朵。“航运的故事最近起伏太大,估计,他也是来看看情况。”毕竟,今天的派对主角,张家,在航运这块,国内也算是大头。
云溪忽然挑起眉梢,静静望了一眼,人群中间的乔瑞。2016年上半年,全球航运市场创下新低。
据中国远洋8月25日晚间发布2016年中报显示,公司2016年上半年实现营业收入309。41亿元,同比下降8。50%;实现净利润—72。09亿元,同比下降465。19%。
对此,业内人士用一句话分析:“航运股是最强的周期行业,而且现在整个经济不好,航运股当然不好了。”
中国远洋海运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许真武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今年上半年航运市场需求疲弱,再加上是淡季,使得运价不佳,各大船公司的净利润相对于去年同期都有很大程度的下跌。
许真武称,上半年上海出口集装箱运价综合指数(SCFI)和中国出口集装箱运价综合指数(CCFI)均值分别为533。8点和690。9点,同比分别下跌35。8%和28。8%,且均一度跌至有记录以来的最低点。
在运价方面,欧美干线主流运价同比有40%左右的跌幅,亚欧线极端运价一度低至每标准箱50美元,低于2008年金融危机后的水平。
国际物流电商平台“运去哪”市场负责人严海韬对界面新闻记者分析称:“运价下跌本质上是供需不平衡,前几年市场行情好的时候,大家纷纷造船,船太多,供需不平衡,导致运价大幅度下跌。”
但严海韬表示,从二季度末来看,随着各家船公司积极削减运力,再加上中国进出口形势有好转的迹象,从二季度末开始运价已有所上扬;另外,三季度也是航运的传统旺季。这些因素都表明,下半年的航运市场可能会有所回暖。
中国远洋海运集团有限公司财务总监邓黄君在接受界面采访时表示,从财报上来看,中国远洋单船的运营成本降幅达到7%,这体现了中远中海整合带来的协同效应,但这是一个持续的过程,预计在2—3年内成本将会完全释放出来。
为应对市场的低迷,中国远洋一方面正加快全球网络布局,另一方面则优化升级航线和枢纽站的安排,使航线安排更合理、过港效率更高。
今年3月28日,中国远洋旗下控股子公司中远海运港口与新加坡港务集团签署集装箱码头合资经营的补充协议;5月11日,与和记港口集团下属ECT公司签署了有关鹿特丹EUROMAX集装箱码头项目股权转让协议。
目前中国远洋海运港口的码头集装箱总吞吐量排名全球第二位。截至6月底,公司下属码头营运泊位共171个,遍布中国沿海地区与全球数个枢纽港,其中营运中的集装箱泊位149个,散杂货泊位20个,汽车泊位2个。
整合优化方面,邓黄君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航线安排对航运公司的影响极大,在不景气的市场环境下,可以对没有充分利用的船只进行重新分配,降低成本的同时得以扩宽自身网络。
在航运业整体低迷的大背景下,各大巨头倾向于抱团取暖。今年4月20日,中国远洋旗下的中远集运与法国达飞轮船、长荣海运和东方海外签署合作备忘录,宣布成立“海洋联盟”。
除了中国远洋,航运巨头马士基集团旗下的马士基航运第二季度业绩亏损1。51亿美元;赫伯罗特上半年宣布亏损1。58亿美元;东方海外集团经营亏损19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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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打破
“这几天都没休息好?”虽然上了妆,但峤子墨还是看得出,她眼底带着淡淡的血丝。忍不住蹙了蹙眉,手指轻轻在她腰间摩挲,却是不愿意放开。
饶是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一举一动,他的眼睛却依旧定定地落在她的身上。仿佛,这四周不停发出的抽气声,不过只是耳旁一阵微风,吹过就散。
“一直做事,没有顾上好好睡觉。”都说美人是睡出来的,想必,这些天,她绝对不算合格。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想要干成某事的冲动了。既然发现了自己想全力以赴的事,她从不会保留余地。
不过,望着峤子墨眼底越发深沉的目光,她微微测了测头,在全体嘉宾目瞪口呆中,慢慢凑到他唇边,轻轻印了个吻:“你忙起来的时候,我都没说过什么。”
嫌他啰嗦?
峤子墨无奈地看她一眼,顿时有种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才形容此刻的心情。他还真没有操心的命。对未婚妻体贴,竟然还被嫌烦……。
“你看,其实我今天就是出来放松的,后面会保持正常休息的。”云溪双手反握住他的手:“走,陪我去拿点喝的。”
一路上直接过来,倒是有点口渴,云溪转头看了司徒白一眼,对方直接对她打眼色,“我单独行动就好,你和你家峤公子随意,随意!”开玩笑,乱入画面会被诅咒的。这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诗歌般的存在。她只要负责在一边看着好戏就行,简直就是赏心悦目啊。
云溪无所谓地挑了挑唇,顺着峤子墨递过来的掌心,一路往餐饮区走:“过几天,CRIS的时装发布会就要在霄梵游轮上举办了,你到时候来不来?”
“你帮他搭的线?”据他所知,CRIS自从云溪不再为她走秀之后,很少在Z国这边举行发布会。这么说来,她这次也会参加走秀?
“既然是合作,我当然要物尽其用。”云溪接过他递来的果汁,无奈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香槟。
“没休息好,还是少喝含酒精的。”峤子墨捏了捏她的手心,继续道:“我其实很好奇,最开始,他求你拍电影,你的兴致并不算特别高。”
好像,在那天采访节目播出后,她一开始的态度就是碍于霄梵是他朋友,才会伸手拉一把,不过,看她这段时间的精力付出,倒像是完全当做自己的事情来做。难道是因为……。
云溪撩他一眼,果汁抵在唇边,颇含深意地露出一笑:“你觉得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忽然闻到一股酸酸的味道?
峤子墨危险地眯了眯眼,忽然一个俯身,状似帮她将胸前的碎发捋顺,实则,指尖不动声色地在她胸前慢条斯理地停滞了几秒。“说不说?”余音围绕,带着他淡淡薄荷味的气息,嗓音简直低沉至极。
……
若不是这边灯光稍弱,云溪简直脸上的羞红根本藏都藏不住!
这人,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
周遭的人只当自己脑子出了问题,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的男子怎么会做出这么露骨的动作?可是,明明,他就是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干了,却不会让人觉得丝毫风流,相反,所有的女来宾此刻都恨不得咬紧牙关,立马跟那个一脸风轻云淡的女人调过来!
从来没发现,被人调戏,竟然能这么性感!关键是,那个男人,实在是,让人简直对这边的其他男伴顿时失去了所有兴趣!
怎么有人可以极品到这种地步!
现场的女公关们,根本来不及去顾及此刻宾客们的感受,咬紧牙关,恨不得能贴过去,听听这两人到底在说什么。看得着,听不到,望得见,摸不着,简直就是挠心挠肺!
“H国最大海运公司申请破产保护,你知不知道?”云溪只觉得胸口处一阵热辣,他手指滑过的地方,似乎都带出一丝火苗。未免再发生什么意外惊人之举,她侧了侧身,半边身子隐在他的身旁,从餐桌上拿了一盘水果递给他。
峤子墨望着手里的盘子和叉子,神色一愣。
“待会我要吃的。”云溪又喝了一口果汁,本想说:“拿着盘子,你的手总该安分守己点。”想想,以他的性格,估计更不会就此罢手,于是,婉转点,干脆告诉他,她准备吃水果更实在点。
峤子墨眼中笑意一闪,似乎没有听明白一样,俯下身,轻轻反问了一个字:“嗯?”
音色微挑,带着一种天生的惑人,关键是,这人长着一张阳春白雪不知凡尘世俗的仙人姿!
简直就是挑逗上瘾了?
云溪迅速地撩了碎发一下,真当她是软柿子不成?
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接过他手中的叉子,轻轻戳了盘子里的一块哈密瓜,送到他的唇边:“你想知道?”
没有媚眼如丝,没有巧笑嫣然,但,全场的人,不管男女,都为她此刻脸上的似笑非笑彻底折服。一个女人,面对峤子墨这样的男色,竟然能做到这般反调戏,简直,就是让所有人肾上素激增狂飙!
“你肯说?”低头,慢条斯理地将哈密瓜咬入口中,慢慢地咀嚼起来。
下颚的弧度,简直迷傻了一票围观者。
这哪里是什么派对,简直就是为他们俩专门准备的舞台!
关键是,这两人压根就没有看见到旁人的目光,简直是自得其乐地你来我往。伤害值暴击一万点有没有!
一群在媒体面前好歹有头有脸的名人都忍不住暗自咬牙,怎么自己的另一半达不上这种等级?
“我想听。”他轻轻呢喃,不动声色地将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几乎是鼻尖即将触到鼻尖。
云溪忍不住轻笑,“全球航运公司的股票现在动荡得太厉害。”
只一句莫名其妙,甚至算是天外之笔,偏,峤子墨眼中光满一盛,眨眼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从股市入手?”什么帮霄梵完成创造奇迹的电影,让霄梵邮轮闻名世界,合作利用H国最大海运公司,统统都是前戏,她压根,从头到尾,就没和霄梵在同一起跑线!霄梵自以为自己占得先机,通过这次高调宣传,能一举斩获世界航运精英的瞩目,从而迅速扩张事业版图。却没想到,她的野心远比他大得太多!她压根就准备从这个契机入手,席卷全世界航运公司的股市!资金运作下的大盘操控,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战场!
峤子墨忽然有一种将她立马打包带回自己房子的冲动!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不管在什么时候,总有办法,让他对她的心情越发欲罢不能!
似乎,每一次以为自己已经非常了解她的时候,她偏偏能将他所有的感触再一次打破,重新冲上新的高度!
不知不觉,峤子墨捏紧了手里的水果盘。
云溪低眉,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水果,轻轻一笑,又挑起一个樱桃,这一次,却是没有送到他的唇边,反是喂给了自己。
“我最拿手的,从来不是什么拍电影、走T台,而是,操盘。”从上辈子起,这才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安身立命之本。只不过,当初是为了萧氏卖命,如今,却是为了自己。所以,才能赌得更大,玩得更行云流水!
“霄梵不知道吧?”看着她嫣红的唇角微微渗出一丝樱桃汁,峤子墨轻轻用指尖帮她抹过。随即,将印着她唇印的指尖,凑到自己嘴边。
什么叫秒杀!什么叫脸红心跳!什么叫虐遍全场!
司徒白至此,终于明白,峤公子的杀伤力简直突破了天际!
望了一眼,全场几乎静得像是被定格的众人,心底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圆满的感触。
果然,峤公子和云溪联袂出席,谋杀全场关注度,简直是太EASY了。
就在这时,只见闪光灯忽然一亮。
随即,像是众人突然一下子回神了一样,转头望去。
只见,公关经理正领着本场派对的主人翁登场。一袭耀眼红裙,深V领设计,将她胸前的浑圆衬托得格外引人注意,原以为会闪亮登场,特地请来的媒体大咖们,却没料到,刚一过来,就碰上这样一幕!
别说是什么关注度,简直立刻被秒成尘埃!
那些记者们此刻哪还注意得到浓妆艳抹的女东道主,恨不得将全身所有的相机都对准冷云溪和峤子墨,暗叹,今天果然是中了六合彩,能看到这样极致的男女!
关键是,这两人一举一动中透出的优雅从容、瞬间爆发出的挑逗激情,简直能让人鼻血膨胀、不能自已!
还管她什么生日派对。
拍下来,直接当明天所有头条,顺便八一八B市白富美的绝世男友,绝对能风靡全国!
就在张蕊气得一脸扭曲时,云溪回头,不知是不是恰好,正对着各路媒体的相机,勾魂一笑……。
眼角清冷,眉目含情,空灵目光陪着那一袭长裙,摇曳生姿,当真,倾世之姿,让人,为之疯狂!
☆、第三百零二章 呢喃
张蕊银牙暗咬,望着自己辛辛苦苦邀请来的一众宾客此刻都痴痴呆呆地望着冷云溪,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深深呼吸了几次,脸上才勉强挂起笑容,走到云溪面前,热情道:“欢迎你,冷小姐。一直听说你的大名,今天终于见到本人,才觉得,传说果然不如眼见为实靠谱。这样的美貌,当真举世少有。”到底是出身在大家族,哪怕已经被气得心胆都颤,面上该怎么说话还是一清二楚。
“张小姐客气。”云溪看她一眼,极其简单明了地回了五个字,见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峤子墨身上,满眼的震惊和倾慕,迩玩地挑起眉梢。
这位,当初追求过她前男友詹温蓝,可惜,铩羽而归。该不会,眼下,又瞧上了她的现男友吧?
不过,以峤子墨的个性…。
好整以暇地转过头,望向自家男人,见对方连眼角都懒得扫过张蕊,顿时,闷笑一笑。
这笑,连旁边的人都注意的一清二楚。那些记者们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觊觎别人男友没什么问题,但关键是,这般不长眼色,就实在有点缺心眼了。
张蕊父母见全场的目光都略带嘲讽地落在自己女儿身上,顿时沉下脸,和乔辉道了声歉,转眼就往云溪面前走。
“云溪,我好久没见到你母亲了,最近她身体怎么样?”B市到底就这么大,圈子里不能碰上,生意场上还是会撞上。当初张翠掌管自家企业,和他们家也是有交际的。如今倒好,自己退休,倒是让她女儿这般做人不知留有底线。
云溪看到这一深身华丽的贵妇人,满脸假装客气,骨子里实则怒气冲冲,只差当全场的面指责她不懂尊重他人。
所以说,孩子养成什么样,父母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一个女儿始终垂涎她的男友,另一个女儿贪图别人的公派留学名额。
年纪来说是她长辈又如何?德行操守这般难看,哎,张家的生意也做不长久……
云溪一个字都不回她,只是对着张夫人,淡然一笑。
峤子墨又是谁,全场除了冷云溪,谁曾在他眼底?
自然,这一刻,冷场到令人难堪!
身为主人家,怕是八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客人!
别说是张蕊,就连张家男主人此刻都觉得八辈子没这么丢过人!
“你……。”张夫人脸色憋得通红,正准备训斥,却被人突然打断。
“冷小姐,上次一别,没想到还会再见。”声音慢条斯理、语气极为亲和,若是不知他的身份背景,怕是以为,这人竟是和云溪关系颇好。
只是……。
云溪的目光对上乔辉清俊的面容,嗤笑一声,“我倒是早就料到,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乔老可是被他这个小辈亲手打包送走,她可没有既往不咎的传统美德。
峤子墨随着云溪望过去,忽然侧了侧头:“乔家什么时候有兴致来参加这种酒会了?”
乔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慢慢沉了口气,才重新端起笑脸:“峤先生,这般日理万机,不也抽空来了酒会?”当初在香港,曾经他以峤子墨为威胁借口,逼冷云溪罢手。如今,碰到本尊,只觉得,心底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冒出来。倒不是这人一脸煞气。相反,他在峤子墨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这才是让他最惊悚的。
饶是乔家腰板够硬,可碰上这样的对手,能不对上,还是尽量避开为上!
“今天毕竟是张蕊小姐的生日派对,”乔辉想了想,为了张家手上的航运公司,决定还是打个圆场:“我们还是不要喧宾夺主……。”
“不好意思,”他话还没说完,云溪便静静地打断:“你是你,我是我,谁和你是‘我们’了?”立场很重要,对于这种看着都觉得厌恶的人,她压根连谈到他的名字都觉得晦气,更别说和他相提并论。
“霸气!”司徒白在一边作为吃瓜群众,表示,终于看到自家老幺要发飙了!
青筋直暴,乔辉望着云溪那张漠不关心的脸,只觉得,自己果然日子过得太舒心了,竟然望了,这位冷家千金绝对是难啃的骨头!还是那种金刚钻材质的狠骨头!
气氛顿时僵持起来。
媒体们恨不得把摄像机都架起来!
开玩笑,乔家和冷家之前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冷家千钧一发之际被冷云溪保了回来,可当初信誓旦旦的乔老如今却销声匿迹。无论真相如何,光看结果都知道,这位冷家天之骄女绝不是简单角色。乔辉身为乔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年轻人,若是无法摆明,怕是回到乔家也没法交代!
张家的男主人终于发现,从大女儿和冷云溪的斗气,忽然转变到冷家和乔家的争斗,一时间,背后惊出阵阵冷汗!
小情小面上过不去没有关系,但千万不能涉及站边问题。张家虽然发达,但只是商户,乔辉他们得罪不起,冷云溪他更不能得罪!
“冷小姐、乔先生,今天是我大女儿的二十五岁生日。说来惭愧,多年来好不容易将她养大,还请两位体谅我这个做父亲的心情,大家既然来参加派对,自然希望和和美美。”他走过去,轻轻捏了捏女儿的手心,随即拉着自家夫人的手背,不着痕迹地揉了揉。
顿时,母女俩挤出难看的笑容。就连嘴角都是僵住的。
东道主都这般低声下气了,若是再掀起什么波澜,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云溪无所谓地点头,表示,和乔家的事,不会在今天张家的派对闹大。至于乔辉,见峤子墨的目光从自己身上一闪而逝,那微妙的神色,不知为什么,竟让他有种胆寒的颤栗。一时间,连回答张先生的话都忘了。
连峤子墨都没有开口,就把乔辉一下子讥得哑口无言。这般手段,当真让人不得不为之叹服。
她不是不和乔辉计较,压根就是看不起!乖乖,这得是多高傲的性子,连乔家的最杰出顶梁柱都看不上眼。
四处的宾客见此,便微笑着敲边鼓、把话题扯开:“对了,听说今天还专门请了国外时尚杂志的主编来,也不知道人来了没。”
“听说是美国VOGUE的主编,来Z国参加慈善晚宴的时候张小姐特意邀请的。”
“能登上美国VOGUE杂志封面的模特,怕是立刻便能在全球爆红,成为炙手可热的超级名模!”说话的人,目光不免往张蕊身上望去。耀眼红裙,深V领设计,胸前的浑圆昭然如是。美是的确很美。但往冷云溪的身边一站,便显得淡了。气质方面,完全没法比。说是“艳俗”都算是给面子了。
望着大家若有所思的眼神,最憋屈的自然是张蕊!
明明该是自己出尽风头的派对,为什么,从一开始,就画风突变!
冷云溪之前和詹温蓝那般甜蜜,如今,竟然换了个男友,偏还是这般不似凡人!
嫉妒、恼羞、愤恨,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看是,被父亲紧紧攥住的手心处,几乎都被抠出印痕,由此可见,她父亲是多么忌惮冷云溪。
“蕊儿,待会你不是要表演古筝吗?”张父向她使了个眼色,微笑道:“客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你也该去换衣服准备了。”为了这次女儿能在美国VOGUE的主编面前留下好印象,他可是花了大价钱,专门投下巨额广告费,才能邀请得来这般大牌的时尚圈人物。最重要的是,张蕊心心念念的都是成为超级名模。为此,还特意专门请老师密集培训了几个月。就是为了在今晚的派对上一站所长!
“好。”张蕊咬紧嘴唇,慢慢地憋出这个字,转身,就往酒店的套房走去。
张夫人气得打跌,却是不敢违背丈夫的意思,一路跟着女儿转身往里走,仿佛是不愿再看云溪他们一眼。
司徒白在一边,听得咋舌。峤公子还未开口,云溪就秒了这主人一家三口,会不会太剽悍了?
话说,乔辉这厮,今天竟然这么给张家面子,看来,对张家手里的航运资源是分外关注了。要不要乘机向霄梵透露一句,顺便让他以后也搀和到这摊子好戏里?
司徒白简直觉得,要是配上音乐图文,这场绘声绘色的情仇大片才是今晚最精彩的部分!
张蕊和张夫人离开了,现场一时有些尴尬。公关经理赶紧示意音乐响起来。柔美华丽的曲风响起,有人开始摇摆身姿,随之慢舞,总算将之前尴尬的氛围一扫而空。谁知,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谁啊,这么大动静?”有人伸着脖子,往外看去。
“VOGUE的主编!”看时尚杂志的时髦女青年咋舌地望着那门口阵仗,低声呢喃……。
司徒白赶紧拍拍自己沾满糕点的双手,两眼放光地看着门口。看来,又有好戏要上场了!古筝?哼哼。表演才艺也要有点先见之明,选什么不好,偏选这个!算你倒了八辈子血霉!
☆、第三百零三章 高大
美国VOGUE的主编,恐怕稍微接触过点时尚的人都知道这位。一头金灿灿的波波头,永远看不出年龄。但无论出现在哪里,优雅犀利的神态总是让周边所有的人都要避其锋芒。
原本张蕊今天邀请的许多人都属于时尚“大咖”级别。可刚刚VOGUE主编还没出现时,门口就是一阵骚动,真正当她踏入会场了,全部的人却都忍不住沉下了呼吸。咖位实在差得太大,任何一位圈内人士都不敢擅自喧哗。
张家的男主人换了换脸色,这才状若一脸喜意洋洋地迎了过去。公关经理极有眼色地跟了上去,担当翻译。只可惜,从头到尾,主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唇角,聊表笑意。
说实在话,VOGUE压根不缺赞助商,金主还轮不到张家,不过,鉴于她手下有其他辐射的业务涉及,才会在出差途中顺便来一趟,全当是给人面子。
主编大牌得理所当然,全世界都知道她的个性,但主编的助理却是个八面玲珑型。扫了一眼四周人群,极为真诚地赞叹这场派对的别致,主人的布置也极为周到等等……。
直到VOGUE主编状似不经意地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助理便停了寒暄,一脸难为地看着他们:“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我们晚上还有一场会场要提前去看一下,明天的走秀不能有任何意外,所以……。”
竟是出现没有五分钟,就准别闪人了……
饶是在场的人早有心理准备,也为这主编的来去匆匆弄得有点尴尬不知所措,一时人人都拿眼神去睇张家人。
张蕊的父亲此刻憋得一脸青紫,要不是看着女儿千求万求才这么一次机会,说什么,他也不会这么忍气吞声!
就在这时,换上一套碧绿色连衣长裙的张蕊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满脸欣喜地冲到主编面前:“很荣幸能够见到您,我,”她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才重新亮出自己练习了无数次的笑容:“我今晚特意为您准备一场古筝表演。古筝是Z国的传统乐器,如果您能拨冗看一下,一定会喜欢上的。”
张夫人这个时候也赶过来,使劲地朝公关经理使眼色,花了这么多钱请你来,可不是让你吃干饭的!
公关经理面色一僵,却是朝着那为主编的助理多看了一眼。
主编其实压根对什么乐曲并不感兴趣,望着张蕊今晚的浓妆艳抹,就已经觉得很厌烦了。天天看来看去都是这种装扮,实在了无新意。这样的人,演奏出来的曲子,有什么好期待的?
不过,看了一眼被人小心翼翼架到舞台中央处的“古筝”,她还真的微微有点好奇。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弹的……。
张蕊其他一般,但看人眼色的本事极为出色,眼见主编并没有转身离开,自己便欠了欠身,转头就往舞台中央走去。
司徒白看得兴奋,扯了扯云溪的手腕,“诶,你说,她准备弹什么?”给外国友人演奏曲子,可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毕竟,文化不同,咱们多少年历史传承下来的经典,别人不一定能听得懂。但如果你演奏别人耳熟能详的曲子,指不定别人耳朵都已经听出老茧了。所以,要么就是惊艳极致,要么就是味如爵蜡,只看,这演奏者的心思是不是够细够巧!
张蕊等工作人员将椅子、古筝都准备妥当,坐到椅子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看了冷云溪一眼。
目光却是不敢再往峤子墨那个方向多看一秒,仿佛像是怕自己的魂都被吸掉一样。
云溪睨了她一眼,嘴角忽然闪过一丝玩味。
挑衅吗?
以为她会弹古筝很了不起?
还是说,之前她就查过她的老底,知道她在不夜天里唱过歌,所以故意在她面前显摆她的多才多艺?
云溪摸了摸司徒白几乎兴奋得要咧炸的表情,“乖,安分一点!”自从今晚进来之后,她典型地一副看戏看上瘾的表情。是不是,下次她要多找点事情给小白干干了?否则,成天闲着慌也的确挺无聊的。
就在这时,一阵细密的音色传出……
眯眼看去,张蕊一手“游摇”,缓缓而起的下滑音瞬间展开,右手从离筝柱较近处由弱至强逐渐向前梁移动,左手则同时从按变音边滑边颤地放回原位音。音色和力度都极有分寸。再配上她那身衣服,坐在高处,当真有一种行云流水的美感直面而来。
开场极为成功!
所有人都注意到VOGUE主编微微放松了肩膀,目光带出些微温度。
那四周的人目光顿时便有些愕然,不可思议地看向张蕊。还真没有人提前知道,她会这么一手。张家夫妇脸上顿时挂上了今晚最纯粹的笑容。眼看着自家女儿在排队上大放异彩,特别还是在时尚界顶级人士面前,这种风光的确让人容易上瘾。
张蕊眼见所有人的反应,心底大定,手法上越发繁复起来。这段时间,特意请来教师专门指导,连门都很少出,果然还是有效果的。
只是,听了才一段时间,VOGUE主编的眉目间神色便慢慢转淡,又看了一眼腕表,显然,对于这首曲子,已经没有听下去的兴趣。
张蕊大惊,一个惊慌,手下音色顿时一乱,当下,“呛”地一声,古筝发出一阵杂音,将她后面的调子全部打乱。
刹那间,全场都是一肃。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云溪喝了一口果汁,无奈地瞥了一眼峤子墨,对方显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去听台上的演出,而是直直地看着她的手指,无名指……。
呃……。
云溪有些尴尬地移开眼神,自己今天出来,因为搭配服饰的缘故,貌似、似乎、好像、的确,把订婚戒指放在邮轮上了……
但,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如狼似虎地眼神看着她?她很为今晚的自己去向担忧啊……
“老幺,她刚刚弹的是什么曲子啊?”司徒白表明,自己今晚就是来砸场子的。她就是故意说话这么大声,就是故意要让全场人都听到!
怎样?不服来辩啊!
出来玩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有人既然甘愿做下酒菜,她为什么不好好地来一斤助助兴!
“开场的那段是《花流水》,后面嘛,”云溪心底呵呵了一声:“混插了《Turandot(图兰朵)》和《歌剧魅影》。”所以说嘛,选曲子是最基本的成功要素。这种乱编乱插,简直就是堆砌在一起的垃圾。古筝这种乐器,本来就讲究意境,一味地为了追寻让对方有共鸣而去改编曲子,只会失去古筝的原汁原味。更何况……。
云溪无语地翻了翻眼睛,抬头望天。这曲子也不知道是谁帮她改的,简直是,一塌糊涂!
张蕊急得满脸通红,想要解释:“我是怕您听不习惯,才特意编排的曲子,您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换一首。”
VOGUE主编却像是看都没看到她这个人一样,只对自己的助理做了个手势,转身就朝着大门迈开。
“老幺!”司徒白忽然不怀好意地戳戳她的腰:“这么大咖的人,来Z国,好歹CRIS的秀也没几天了,既然要做宣传,不如,索性搞一次大的!”
能得到美国VOGUE主编的青睐是全世界每一位设计师的最高荣誉啊。别看欧美大牌设计师一批接一批,真正能得这位亲眼的,可是屈指可数。
CRIS之前商业取得了巨大成功,但是和这位主编之间,却没什么特别的交际。要是能乘机,将她也拉到邮轮上参加CRIS的世上发布会。还需要忙死忙活地准备什么其他宣传、广告?全世界的娱乐媒体恨不得第一时间蜂拥而至!你都不用邀请的,他们抢都要抢得个头破血流!
云溪低头,难得表情空白地垂着眼帘。
眼见VOGUE主编都要快跨过门口了,司徒白实在不知道云溪在迟疑什么。只是,忽然身边峤公子走近了一步。
下一瞬,司徒白目瞪口呆地看着云溪爽快地直接一步一步走上舞台……
刚刚,刚刚云溪是不是连看都没有看峤公子一眼?
可为什么,她觉得云溪的背影好仓促,仿佛像是差点被老鹰扑到的那啥啥啥呢?
司徒白觉得自己肯定是眼花了,否则,为什么峤公子看着云溪那么迫不及待地上了舞台,他却忽然勾了眉梢,满脸地意味深刻呢?
低头,正准备敲敲自己的脑壳,看能不能忽然灵机一动,却不小心瞥到峤公子的右手指尖正轻轻地扣在一处闪耀的地方。
嘶……
她倒吸一口气,突然有些明白过来。
眼看着峤公子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司徒白转过脸,静静地在心底给云溪点了根蜡烛。
她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出房间的时候,她看到云溪将它特意下下来装到盒子里锁起来的……
至于今晚,她觉得,她待会最好派对一结束,就赶紧闪。否则,峤公子捉人回家惩罚的场面,太香艳,她怕她承受不住啊……。
☆、第三百零三章 投怀
一阵急促得连人的呼吸都要全部压抑下去的极速长调,仿佛把人一下子从拽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黑屋子中。
明明派对的灯光丝毫未变,可所有人都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即,目光失色地望向坐在舞台中央处的冷云溪……
她正坐在古筝后方,睫毛垂落,可那手指在筝上翻飞的速度,几乎让人觉得更不上她的节奏!
和刚刚那种故意炫技却又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改编曲风不同。云溪谈的是十足十的古筝名曲!
但关键是,这难度系数也太不是一个等级了吧!
她的指尖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在琴弦上不断地舞动,随着曲子的越发急促,全场所有人的心跳也加速,仿佛每根弦都扣在了心上,有一种随处可见的紧张与恐惧,几乎让人透不过气、似乎下一刻就要窒息。曲调渐渐急促,越发铮铮有力,每一个音调都是急速跳跃的,跳跃声不断增大、变急,脑海里除了跟随她的引导去感受那种压迫神经的急促与紧张,仿佛再也没有其他的出路。
就在这时,音调在这最高最急处戛然而止。如同暴风雨候突如其来的平静。就在所有人以为曲子在此戛然而止的时候,突然曲调渐大渐急,携带着雷霆之势,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让人心房颤抖。
一脚几乎已经迈出门口的VOGUE主编已经彻底撑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台上的一切。
不过是一架看上去极为普通的琴,怎么弹出来的音色和刚刚截然不同?
最关键的是,这种让人心脉膨胀的刺激、压迫和躁动,就像是每次欣赏完最满意的作品时才会出现!
竟然,竟然有人能够通过一首曲子表现出来!
别说是身为国际大咖此刻神色惊愕,就是在国内早已听过这首名曲的人,此时也吓得手脚冰冷。
从没听过哪个演奏者,能将《十面埋伏》演绎得这般霸道!
乔辉不可思议地定定地望着冷云溪,又转头去看峤子墨。眉目间出现了一瞬的迷惘。
难道冷云溪的真实性格竟然是这样刚烈?
这一刻,无论是舞美灯光还是之前张蕊的表演,统统都成了笑话!
仿佛,在她手指触上琴弦的一瞬,整个会场,便成了她后背微不足道的陪衬。
就在这一秒,她抬手停音。
曲子已终,人却还沉浸其中,心兀自跳动,仿佛还沉浸在那紧张之中。
峤子墨目光从头到尾都落在她的脸上,炙热的温度,几乎让云溪下意识地不敢对上。
司徒白舔了舔微微有点干燥的嘴唇,望着所有观众简直像是被隔空点穴的呆样,实在是心头大块。想当初,她第一次在选修音乐鉴赏时,看到云溪弹了一曲春江花月夜的时候,就彻底傻了。可和这些人相比,她好歹还是能自己恢复神智的。
可见,人,总是需要对比,才知道高下的。
“啪啪啪啪”——
司徒白兴奋地开始鼓掌。
就像是一下子打在每个人的心上一样,一阵恍惚,下一刻,雷鸣般的鼓掌几乎将整个酒店都震住了。
VOGUE主编恍然像是做了个梦一般,忽然朝着云溪走来。
“太精彩了!你简直是个天才!”怕是这世上,能得她这般热切赞叹的人,十个手指都数的过来。
云溪低头,慢条斯理地解开护甲,“承蒙夸奖,愧不敢当。”带着淡淡的腔调,纯正的英语让人耳朵都忍不住舒展开来。
VOGUE主编眼睛更亮了一些:“你也是模特?”看云溪的打扮和身材,她很容易地联想到这。
“不算吧,”她侧头微微一笑:“最多算是个兼职。”
这时,VOGUE主编的助理也快步跟了过来,显然她的记忆力极为出群,对于云溪当初连续登上杂志封面印象极深,小声地在主编耳旁细细提醒。
“我听说,你自己就是企业家,今天怎么会来参加这场派对?”按照年龄来算,主编都能当上云溪的祖母,又因为常年居于时尚金字塔最顶尖的位置,说话便有些理所当然的直截了当。
云溪眨了眨眼,心想,我就是过来散心的,顺便来抢个头条,哪知道天公作美,竟然遇上你,不结识一下,就太对不起自己的智商了。
“最近CRIS来Z国举办时装发布会,我受邀参加,很久没上过T台了,所以提前来这里看看各路模特前辈。”所以说,语言的魅力就是这么大。明明颠倒是非黑白,偏偏说出来,竟然还能博得一众国内“超模前辈”的赞许。
“就她们?”谁知,VOGUE主编轻蔑地扫了一圈。不是她看不上,实在是这些人太过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全世界现在都恨不得走中国风,T台流行往东方美发展,这群人偏偏各个非要学西式风格,弄得不伦不类。掌握不住大风向也就算了,关键是,从身材条件来看,可没几个算得上出众。估摸,大多也就是被炒作出来。
“你说CRIS来Z国举办时装发布会?”她想了想,明明记得前段时间还听到风声,说是在欧美那边啊。
“对,在一艘豪华游轮上。”云溪迅速抖出今晚的真正猛料:“准备来一场海上盛宴。”
谁能租下一艘巨型游轮只为了做一场时装发布会?
再奢靡无度,也不会这样把钱撒到海里去。偏,这次,CRIS还能不花一分场地费。只不过,外人看来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想不到,她这把年纪了,竟然还有这种创意。”主编的神色颇为惊奇。她和CRIS在圈内,算得上都是难以触及的殿堂级存在,但私下交情却很少。听云溪这么一说,她还的确有点好奇。毕竟,这个女人能弹出刚刚那样的曲子,说不定在T台上有更出人意表的表现!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能给她带来惊喜了!
“如果您有空,到时还请能拔冗参加。”云溪掏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主编接过看了一眼。名片设计得极为简练,连身份抬头都没有,只是用墨色印上了她的名字和手机号码。
一看,便知不是平常用来交际用的那种。
“好,有机会,一定去。”她示意助理记下来。根据行程,稍后再私下商议。
又看了一眼手表,的确耽搁不得了,朝云溪笑了笑,连张家人都懒得再望,直接走人。只是,离开前,她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从头到尾站在云溪身后的峤子墨。这人的气质、长相实在太让人惊艳,不过,疏离感太强,仿佛在身边树立了一层看不见的膈膜,让人无法接近。
这种人怕是久居上位,身份不同凡响,否则,真相把他带回欧洲出道,怕是,全世界的顶尖男模,都要为之让道……。
一声叹息,谁曾料,今晚,花费了巨资精心打造的派对竟然就这样被云溪随手利用。
张蕊此刻的受伤值简直都不用看,光望着那张脸就够大快人心的了。
司徒白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目光有多么攻击力破表。不过,即使她意识到,怕她也不会有所收敛。
毕竟嘛,今天来的初衷已经完全达成。
要不是云溪没和张家撕破脸,几乎都可以当做她们是转成来砸场子了……。
当然,在张家人的眼里看来,她们压根就是这个目的。
“冷家的家教就是这样?没经过主人的同意,随随便便就动别人的古筝?”张夫人一脸狰狞地走到她们面前,伸出右手,直指云溪。
“喂,你有没有点自知之明。要不是云溪上台救场,你女儿刚刚完全就是车祸现场!”没有那个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自以为自己多才多艺,呵呵,演出的那叫什么玩意儿。
“你!”张夫人脸色涨得通红发青,眼看就要暴走,云溪忽然走到她面前,冷冷一瞥:“我冷家的家教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泼妇指指点点!”
望着被气得倒仰、几乎眼睛暴突的张夫人,云溪懒懒一笑:“既然不懂好人心,我只当被狗咬了一口。”
随即,拉着峤子墨的手,转身,娉婷而去……。
张蕊从头到尾,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扶着浑身气得发抖的母亲,竟然就被她漠视得成了天边的一抹浮云。
有见过比她还憋屈的东道主吗?
一众围观群众,心底默默赞叹。此姝,果然,战斗力保镖……。
可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完全不是这样用的吧。你明明就是啪啪地打脸张蕊,顺道将今晚所有的聚焦点全部转到即将到来的那场海上时装发布会吧!
全场,各个都在惊叹冷云溪的腹黑。唯有司徒白一人淡定地望着云溪牵着峤公子的手。
这算不算是投怀从宽、抗拒从严?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啊……
只是,峤公子能不能悠着点。云溪可是加班了三天才被她带出来的,压根体力神马的,起跑线就不在一条啊……。
☆、第三百零三章 异常
云溪被峤子墨一把压在房门上,下一刻,炙热的吻就压了下来。
辗转、湿糯、缠绵,似乎这短短几天没有见面的思念都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
她的脑子在这一刻开始慢慢升温,然后,不知不觉,整个人被腾空抱了起来。
“就这么呆在游轮上,从来没想过我?”峤子墨低哑的声音划过她的耳畔,下一瞬,云溪只觉得胸前的衣物被撕开……。
浑身颤栗得没有一丝空闲去回答问题。可越是这样,越是被他缠得没有翻身之力。直到第二天下午三点从床上醒过来,才昏昏迷迷地撑起身子。一声的痕迹,连自己都不忍直视。
“饿不饿?我熬了海鲜粥。”
望着一脸神清气爽的峤子墨优雅地推开桌边的电脑,神色坦荡地走过来,云溪只想一巴掌拍开这禽兽!
“腰软?”低头,看一眼半裹着被单,不知不觉露出胸前美好风景的佳人,峤子墨唇角的弧度忍不住又高了几分。
云溪狠狠地闭了闭眼,随即,一脸妖娆地凑到他眼下,“你说谁腰软?”出力的是他,该腰软的也不该是她吧。
话音刚落,宛若黑色漩涡一般,峤子墨的眼神深得让人几乎立刻能在其中溺毙。
“看来,你身体好得很……”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口上的一粒扣子,峤子墨倾身,将云溪桎梏在床头前,“既然不腰软,那我是不是能……。”
不待他把话说完,使劲浑身力气,一脚踹开这厮!
云溪满脸悲愤地冲进浴室,抵死绝不开门。
再让他得逞,下次醒过来,谁知道是何年何月!
望着云溪那坚决不受贿赂的表情,峤子墨忍不住低低、低低地笑了出声。直至后来,笑声越来越大,经久不息……
等云溪好不容易收拾好,吃上海鲜粥的时候,基本上,都快是别人吃晚饭的时间。手机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腹黑关机了,刚一开机,震动得她手心都开始发麻。
翻看了几页记录,才发现有一则最让她上心的短信。
“您好,我是VOGUE杂志助理编辑,经过行程调整,主编将参加CRIS时装发布会,请将具体地点发送至我的手机,谢谢。”
倒没想到,效率会这么高。
云溪侧头喝了一口粥,微微笑了笑,望着峤子墨:“既然你最近的事情已经忙完了,是不是代表,你准备和我一起回游轮?”
峤子墨看她一眼,露出一个“你果然上道”的表情。
云溪无语地看了一眼餐桌,果然,他在她面前是越来越没有气质这种东西了。
让昨晚的那群迷妹看到他这样子,是不是会立马幻灭?
吃完粥,云溪晚上说什么也绝不呆在峤子墨房子里,拉着他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就准备让人接他们回去。
峤子墨却是静静地握住她的手,“听说你和司徒白前段时间回了学校?”
嗯?云溪有些惊奇他的神来一笔。“对啊。还看了一场好戏。”亲眼见证张蕊的妹妹被人现场剥皮拆穿白莲花伪装,要不是这样,她还不一定会想起来参加昨天的派对。
“我们去逛逛。”锁了房门,峤子墨不动声色地牵着云洗的手就往车库走。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开始走校园怀旧风了?关键是,那里是她的母校,他这般兴致昂扬是为哪般?
直到上了公路,云溪都不时侧脸看他。只是,峤子墨状似不知一般,只是乘着红灯的间隙,轻轻地在她唇边不时偷个吻。
等到了大学,正是学校附近最热闹的时候。因为是吃饱了过来的,云溪干脆拉着峤子墨忽略那热热闹闹的夜市,直接往校园里逛。
“嘭嘭嘭——”篮球落在地面的声音不时传来。球场上,正好是政法学院和财经学院的篮球队在友谊赛,一群姑娘在旁加油助威。透过铁丝网,云溪多看了两眼。双方你来我往,分数差距极其细微。
“你以前是在哪读的大学?”云溪忍不住,回头,突然问他一句。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对于他的过往,知道得并不清楚。其实,不是故意不去探究,只是,自从知道他的父母当年牺牲,留他一人和卓风一起长大,有些话便不太好多提。总觉得,说多了,似乎总会触及伤心处。
“我以为,你会一辈子不问我的过去。”峤子墨轻轻一笑,缓缓地搂住她的腰侧,“终于开口问了,是不是代表,我又更进了一步?”
云溪很想一拐子抵开这人,曲解她的话很有意思吗?
“别动。”峤子墨慢慢地扣住她的腰,低低叹了一声。
明明就两个字,云溪却感觉到什么似的,下一刻,脸上渐渐地蒙上一层娇艳的红。但若细看,便能发现,此刻她的眼眸里,几乎温度已经所剩无多!
峤子墨倒是知道见好就收,深呼吸了两分钟,才放开她:“我那个时候是在莫斯科读的大学。”红色传统,很正常。其实当年的选择很多,但顾虑重重,加上当初偏好的教授正好在国立罗蒙诺索夫大学,他便直接去了那个被寒冬覆盖了大半时间的国家。
“那边是不是很冷?”记忆中,一年中,多数的时间都是被冰雪覆盖。不过,女人的貌美性感也算是世界闻名。
“还好吧。在那的时候,就不会这么想了。”不过,看着眼前这些在球场上挥洒着汗水的朝气学生们,倒是有些怀念起那时上学的日子。
穿着羊毛织物的外套,横穿于整座宽阔的校园。每当有太阳出来的时候,全校的人像是都狂躁起来,纷纷跨过草地,半躺着,眯着眼用书盖着脸,懒懒地去晒太阳。
记忆深处,总是有悠扬的俄罗斯歌曲在耳边响起。所有人脸上的笑和眼前的重叠到一起,那种无忧无虑的畅快,如今,已经很难寻到。
“请问,学长、学姐,你们是哪个系的?”中场休息,正好一个女生要去买水,看到云溪他们一直站在外面围观。操场的灯光落在两人的身上,简直越发显得不像是真人。
奇怪,校草和校花明明长得不是这个样啊,还是说,当初评选的时候,就选错了对象?
越看对方的模样,越发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身为新闻社的成员,以发掘学校里真相为己任,饶是觉得这两人美人隔云端,亦是忍不住凑过去,问了一句。
云溪好笑地看了一眼峤子墨,难得带着调皮之色地等他回答。
峤子墨淡雅一笑,竟然极有风度地看了那女学生一眼。只是,他回答的却是——“商学院”。
“啊!”全校分数最高的那个。怪不得,气质这么好!女生满眼崇拜地望着他们俩。大约是因为她这一声,四周已经有许多人望了过来。
眼看着,投过来的目光越发不可收拾,云溪满脸黑线地扯着峤子墨就往反方向走。他知道她读的哪个学院,也不要这么实诚地回答啊。估计明天起,她在学校所有的资料都要被人翻个底朝天!
“太,太帅了!那是我们学校的吗?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
“那个女的好漂亮!奇怪,我没见过哪次校花选举有她啊。”落得背后,一阵猛烈的讨论,云溪连头都不想抬。果然,和峤子墨一起出现在校园,太有压力。
“哪边是你的宿舍?”谁知,半路,峤子墨却忽然停了下来,垂眉温柔地望着她,问了这一句。
公子,你这是要闹哪般?
校园也逛了,球赛也看了,难道还非要回她寝室一日游?
可看着月光下,目光毫无转变的峤子墨,云溪哀叹,遂了他心愿。
领着峤子墨走到她之前住的学生宿舍。里面的人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一批,不过,晚上的嘈杂和欢快还是一模一样。
有人在阳台洗着衣服,有人在开着电脑听音乐,还有人背着宿舍阿姨在偷偷煮夜宵。
光是看着,就觉得,这一段时光,岁月静好。
峤子墨定定地看了一会,轻轻勾起她的下颚,“当初,你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
宿舍楼下是大片大片的草坪。冬天的时候,经常有学生会在附近晒床单和被子,其余的时候,却多数是被等着女友的男学生们霸占。
眼看,那群站在草坪旁成双成对的情侣目光都看直了一般望过来,云溪只觉得今天简直是刮了一阵妖风。峤大人,你到底是要闹哪样!
“起床、上课、睡觉、闲着到处晃,外加破学院记录的旷课,峤先生,诚如你所见,你的未婚妻,比一般人,学生生涯更为精彩!”云溪几乎是有点咬牙切齿地回答。
“如果我早点认识你,或许,当时,站在这里看着你朝窗下笑的人,是我。”峤子墨微微垂下眼帘,细碎的光从他眼底一闪而逝。声音不知不觉带出一份淡淡的失落。
“嗯?”云溪抬头,惊讶地望向他。什么意思?
“昨天派对上的那个女人,之前似乎追求过一个人。”峤子墨却定定望着她,神色专注得让人几乎无法招架。
云溪脸上一片讶异。他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尽出她打不上的牌?为什么会突然扯上张蕊?
他却将她一把搂入怀中,轻轻叹息,声音似飘渺到了远方:“云溪,詹温蓝回来了……”
☆、第三百零六章 没休息好
云溪在他怀里楞了良久,才意识到他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奇怪。又是要来她大学,又是要到她以前宿舍楼底下。
詹温蓝,这三个字,以男人实力来说,或许峤子墨从未把他当做他工作上的敌人或者对手。毕竟,两人的方向完全不同。但,放在她身上来说,詹温蓝是她的前男友,是在这个学校里伴她时间最多的男人。对于峤子墨而言,这一点,无论如何,也磨灭不去。
“你,这是,醋了?”微微仰头,轻轻地眯起双眼,云溪挑眉望他。至少,以她对此人的了解,这人绝不会是因为詹温蓝回来而心存忌惮。无论从男性魅力,还是她的性格来看,她都绝无可能吃回头草。唯一能解释的,怕是,这位占有欲超强的未婚夫,此刻,完全是醋意横生。至于詹温蓝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这与她有何想干!
峤子墨下颚收拢,低头,静静地看着她戏谑的目光,这一瞬,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你觉得的呢?”良久,他狠狠地咬住她的唇,再不让她嘴里吐出任何言语。有时候,他觉得她这双娇艳欲滴的红唇还是只用来接吻都够了,其余的言语,最好还是不要说为妙。每每她开口,有时候都是挑战他的极限!
云溪轻轻一笑,踮起脚尖,双手在攀到他的颈项后面,慢慢合拢,将两人的距离贴得越发亲密。
峤子墨眼底的漩涡微微一荡,当年,詹温蓝和她在校园里的一切,是他无法追寻的过去。但,如今,他和她之间的一切,任何人也不能插足。谁敢妄动,他便灭了谁!
当晚,云溪好说歹说,终于从峤公子手里留得一命。说实在话,体力这玩意,还是在她身体素质比较高的时候才能公平PK,鉴于前一晚的“不眠不休”,还是放她一马吧。
开车回到游轮的时候,整艘巨轮竟然还灯火通明!
云溪和峤子墨互相诧异地看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再看看手表上的时间,的确没弄错,凌晨三点,这副架势是要上天吗?
“云溪!”司徒白在远方挥了挥手,小跑过来,看到峤子墨也在,立马狗腿地上前一步:“姐夫!”
峤子墨目光微微一暖,云溪转过脸,只当没看到,她什么都没看到!
“你们这么晚不睡是要干嘛?”又看了一眼船上从船头到船尾的巨型LED灯,云溪实在很好奇。
“POLA今天晚上乘飞机回来了,CRIS和她一起正在布置场地。”司徒白无语地看了看时间,要不是CRIS不放她去睡觉,她也不会到现在还在熬夜,这对皮肤来说简直就是天敌。
这么快?云溪算了算,按照进程,POLA最少还应该在欧洲那边两三天才能回来。
再没废话,拉着峤子墨的手,就和司徒白一起走上船舱。
霄梵正坐镇中心,指挥着全船上所有工作人员听从POLA的调配,专业的影音师正调配着设备,显然忙得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CRIS眼尖地发现云溪带着一个英俊到人神共愤的男人出现,想到传说中那场派对里,此君秒杀全场的气度,顿时,浮想联翩。
若说之前看到的詹温蓝已算是极品,这位,估计都是属于不能算在人类范畴的那种神话!
怎么这世界上好男人都让冷云溪遇见了?
CRIS拍了拍POLA的手,引她的视线往云溪那边看。
果然,连POLA也一刹那就惊呆了。
两人直起身,满脸笑容地朝云溪走过去,只是,目光总是忍不住要望向峤子墨。果然,这世上,竟然会有这种超越国度、超越一切的魅力。似乎,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任何人,都忍不住要为之臣服……。
“WANG,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说到底,毕竟是第一次见面,CRIS客气道。
“这是我之前的合作方,CRIS、POLA,”云溪介绍得很简单,毕竟,以峤子墨的能力,估计她的生平,他连眼睛都不用眨就能指点江山,“这是我未婚夫,峤子墨。”鉴于今晚某人的醋意,她还是决定站好队、表好态,以防回房会悲剧。
“未婚夫?”两人一愣,随即恢复常态:“很高兴认识你。听说,这艘邮轮的主人是您的朋友,这次叨扰了。”
“客气。”峤子墨礼貌地淡淡一笑,谁知这两人顿时又呆了一瞬。
云溪很怀疑,这两人是不是下一刻就要职业病发作,拉着峤子墨忽悠他下水,和她一起走秀。
峤子墨走秀?
云溪光是想想都觉得,剧透无能。这种搭配,还是算了吧。
上前一步,半挡在峤子墨身前,引开话题:“POLA,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欧洲那边的事情都解决了?”
“这次,想不快都不行。”POLA的目光一闪,注意力随之转移。当下,扶额,一脸纠结:“你知道VOGUE主编的挑剔劲,全世界的时尚圈都没有人能出其左右。算起来,她也是能在业内呼风唤雨的人物。CRIS之前和她关系一直泛泛,也是无语她的完美主义。难得她这次特地打电话来,说要来参观我们的秀,简直是……。”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成了简直就是能创纪录,不成,光是那位主编的冷脸就够喝一壶了。
云溪看向CRIS:“她专门给你打的电话?”
“我还没问你呢。你到底用的什么办法,竟然把她这尊大佛请过来了?在业内,可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就算是再熟悉的设计师,没有提前预约,那位主编也从来不买账。更何况云溪还不算纯粹的圈内人,和她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竟然昨天上午突然接到电话,说她对这次的海上时装发布会极有兴趣,害得她连夜过来布置会场。
看着年纪已然不轻,却恨不得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奋战到底的两位大师,云溪干笑一声,自觉有点罪孽深重,这两位怕是忙得连看八卦消息的时间都没有。派对上那么多媒体,她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估计此刻都能传遍世界了。
“模特的事情都敲定了吗?”一次不成,再转一次话题,云溪转头望向POLA,神色担忧,仿佛事事都在为对方着想。
峤子墨忍不住轻轻挠了挠她的手心,心底爱刹了她这样的模样。
“圈里面藏不住消息,一听VOGUE主编要来,那群再有身价的超模,都表示一定会按时参加。”就当她焦头烂额的时候,消息传出来,许多都表示要重排行程的模特竟然纷纷又自己找回来了。说起来,这场走秀,怕会是在Z国境内,创造最多欧美超模集聚的记录!再加上从所未有的海上发布会,不吸引眼球才怪!早早的,就有媒体过来打听现场报道的名额。
所以,如今,万事俱备,只差时间,时间!
忙到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偏偏,还有许多许多的事情无法敲定!
“你来了正好,帮我看看这个会场布置,你看……。”POLA一边说,一边拉着云溪就要往舞台中央去,却被峤子墨淡淡打断:“时间不早了,她昨天没有休息好,明天再工作,如何?”
声调没有任何强势语气,但,POLA竟然忍不住放开了手。
云溪表示,虽然能正常回房休息是很爽,但,司徒白,你脸上那副“果然被我猜中了”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找打吗?
其实,司徒白怀疑的压根不是云溪“昨天没有休息好”,而是她“压根昨晚就没有休息”吧!哦,当然,如今是凌晨,应该算是第二天,应该是说从前天开始就如此了?
CRIS拽了拽POLA的衣角,立即笑笑对云溪说:“我们都忙忘了,你先回去睡觉,明天再看也来得及。对了,为你准备的衣服我都放到你房间了,有空可以提前试试,看看有什么地方不合身,我还能提前帮你修改一下。”
云溪还能说什么。望着峤子墨强势地搂住她的样子,满脸淡然地点头应了。只是,回头看向司徒白的时候,目光微微一荡。
司徒白吓得赶紧往POLA身后一凑:“诶,我觉得刚刚那个灯光师摆的位置都点不太好,你们看要不要换个方向…。”
竟然自顾自地转头跑了……。
云溪懒懒地歪了歪脖子,带着峤子墨回自己的房间,懒得去管她。
“先洗个澡,”云溪打开峤子墨的行李,翻出他的睡衣。
“好”,他巡视一周,在梳妆台上,看到一个盒子,神色自若地走了过去。云溪狐疑地看他一眼,顺着视线一路向下,果然,也望见了那只盒子。
顿时,无语。
“你自己戴,还是我来?”峤子墨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我,我来。”走过去,打开盒子,果然,露出那只璀璨至极的戒指,云溪仰着下颚,悠然自得地将戒指取出,一把戴上自己的手指,“未婚夫大人,还有何指教?”
☆、第三百零七章 走人
鉴于云溪今天实在比较会看眼色,终于得到一觉到天明的机会。
上午九点钟,掀开身上盖着的薄毯,整个人神清气爽地打开窗户,一阵湿润的海风吹来,带着海水特有的咸味,远处,似乎有海鸟的鸣叫声,船舱上通宵工作的人员依旧忙得热火朝天。说真的,身处这种环境,云溪还有点不习惯。从来都是她通宵达夜的说。
“睡醒了?”拿着一条白毛巾正在擦干头发的峤子墨从浴室出来。上半身还未穿好衣服,人鱼线在阳光的照射下,简直性感得让人血脉喷张。
云溪瞄了一眼,又一眼,忍不住,双手忽然抱住他的后背,接过他的毛巾。峤子墨一愣,还没有醒过神,就见一只灵活的手,从他的腰腹部一划而过,下一瞬,极为正经地,帮他擦干湿发。
这是,谢过他昨晚让她一夜好眠的福利?
漆黑的眸子里透出淡淡的笑意,他轻轻地捉住她的手,转而递到唇边,轻轻一吻:“这几天工作要注意休息,不要像以前一样,一干起事情就忘了时间。”
云溪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忽而,懒懒一笑:“我决定了。”
“嗯?”他侧头,目光正好与她对视,眼中略带一份诧异的神色。
“从今儿起,我就准备做‘太上皇’了,不到万不得已,谁也别想拉我去做苦力。”前期准备工作,她都已经铺好路了。该做的宣传,如今也不需要她去费心。说到底,这次CRIS和POLA才应该是竭尽全力的主角。她?
云溪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放在床边衣架上的华服。
只需做好上台的准备就好。
毕竟,这只是一场热身赛!
峤子墨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下颚,“真的打算当甩手掌柜?”以她的性格,完事都做到极致,这次会这么放心把事情都交给别人?
“霄梵才是这艘游轮的主人,我何必越俎代庖?”轻轻伸了个懒腰,云溪眯起双眼,某种闪过一道光泽。说到底,合作是建立在双方平等的基础上。万事如果都是她代劳了,她何必要霄梵这个合作方?电影剧本正在细化,香港那边的导演和工作团队也组建的差不多了,只要这次走秀能一炮而红,后面才是她的主战场。她何必自己这么急着去事必躬亲?
又瞄了一眼峤子墨那性感到让人无法直视的身材,云溪淡定表示,自己绝不是因为觉得,这般美人在前,天天去忙工作,实在是太不解风情。
“按时间来算,下周举办发布会,距离还有六天。乘着这段时间,咱们正好随便找个地方转转?”如果天天无所事事地在这群人面前晃悠,会不会引发民怨?云溪手心随着峤子墨的动作,从擦头倒是顺着往下,不知不觉就落在他的腹部上。
坚硬强韧的触感,让她整个人一怔,下一刻,望着眼前这张出尘优雅的颜,眨了眨眼。
“我去洗漱。”天啊,体力也不带这么好的,她还想要出房间的。被这厮压在床上五天的话,她绝对会脚软走不上T台的。
白毛巾一甩,云溪慌忙地往卫生间冲,可惜,比不过某人的速度,被一把抓住,瞬间搂在怀里,臀部坐在某人的腿上。
这种感觉……。
云溪仰面,只差丢盔弃甲。
湿热的声音略带沙哑,好听到爆,“去度假如何?”
云溪想起前端时间他曾提过度假的事情,忍不住轻轻一笑:“好,有什么地方可以推荐?”虽然说丢下这么一大帮子人忙到吐血,自己偷溜,的确有那么一点不地道。但为什么,峤子墨一说这个提议,她就有点跃跃欲试呢?
峤子墨却没留意她脸上的那种窃喜表情,反倒是在认真考虑旅游目的地的问题。
人多的地方太过拥挤,海岛的话,紫外线太强,她要准备走秀,估计也不太可以。专门出国的话,这个季节太近的几个国家都不是最合适的时节。所以,折中一下,“成都、重庆?”
云溪眼睛一亮,以转麻花的角度,翻过身,凑到他唇边,轻轻地咬了一口,不待他有任何动作,立马捂住嘴,满脸恶作剧的窃喜:“啊,还没刷牙!”
他怎么知道她一直想去成都、重庆?相对于什么海岛、旅游胜地,被称为“去了就再也不想走的都市”,这两个地方都是她的心头爱!
峤子墨心想,和她出门吃东西,十次有七次是辣的,顺带剩下的三次中还有两次是火锅。如果这都猜不出来,他就真的可以回炉重造了。
“我不管,到时候吃胖了,大不了就罢演!”云溪一兴奋,一下子从峤子墨的腿上跳下来,吃货本色已然全部暴露。心心念念都是如何和峤子墨奋战在成都、重庆的美食之旅上。至于这五天中,别人的水深火热,呵呵,她不知道、没看见、没听说!
峤子墨无奈地摇了摇头,未婚妻一提到吃的,比旅游还激动,这种感觉,为什么,会有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表的感觉?
“扣扣”——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见云溪已经进了卫生间,峤子墨走去开门。霄梵拿着一杯咖啡正站在门口,好整以暇。
“没打扰你们吧?”虽然很想看看冷云溪如今的样子是不是被蹂躏得不成人形,但鉴于峤子墨的杀伤力,霄梵还是自觉往后靠了靠。
“没。”面对好友,他的表情随意而平静。一个字的回答,已然足已。
“CRIS让我过来问问,嫂子衣服试的怎么样了,需不需要调整?”鉴于峤子墨的气场太足,哪怕凌晨见面的时候基本上没有说上两句话,但CRIS还是不太敢随便来敲房门,电话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
“还没试。”峤子墨半靠在门边,目光中透出几分笑意:“估计,这几天,都没有时间试了。”
“我擦,要不要这么禽兽!”霄梵被峤子墨的回答呛得一喷,半杯的咖啡都几乎洒在衣领处。远远看上去,狼狈得不是一星半点。
可惜,眼下,他根本顾及不到形象的问题:“那这场秀要怎么办?她可是主秀!”
CRIS力排众议,连那群欧美超模都统统压在冷云溪背后,他,他,就这样让主秀这段时间都开天窗!瞧他这架势,连事前排练都不让上场?
要不要这么霸道!
峤子墨眉毛高挑,声音低沉而清晰:“她是我未婚妻。”
所以,她该干什么,不是由你决定!——这句潜台词,霄梵从峤子墨的眼睛里看得一清二楚。
靠!
要不要这么狂拽!
虽然,的确如此。
霄梵几乎是泪满衣衫地转头离去。和非人类理论什么的,一点都不会有好结果。他还是乘着峤子墨在黑化之前,乖乖地闪人,顺道告诉CRIS这个悲剧为妙。
云溪洗漱完了之后,从卫生间出来,见峤子墨正好关门,随意道:“谁来了?”
“服务员,来送早餐,我让她不用麻烦,待会我们直接出去吃。”峤子墨说话毫不停顿,随手拿出手机,翻了一下航班:“中午十二点的飞机如何?路上先随便吃一点,到了成都也才下午,想吃什么都随你喜欢。”
云溪不说话,她只负责一下子扑到某人怀里。还等什么,走人,走人!
收拾简单行李,云溪拉着峤子墨一路下了游轮,连招呼都没和那群“劳苦大众”打,生怕被人用各种悲剧交加的眼神问候。
直到上了飞机,才整个人都有种真实的感觉。
之前上大学的时候,和鎏金她们约好,有空就一定要来一场专门吃吃吃的旅游,谁曾想,最后成行的竟然会是她和峤子墨。
“先说好,你有什么不吃的。”鉴于峤子墨一贯对吃并不是很挑剔,所以常人根本无法掌握他的味蕾,云溪决定还是开门见山,直接问就好。
来什么婉约派,她就是这么直白!
“不吃内脏,其余都无所谓。”峤子墨摸了摸她的发梢,实在有些憋笑。说真的,以冷家的财势,加上那家人对她的娇宠,她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可为什么,每次一提到吃,她们寝室这几个人都像是一下子打了鸡血一样呢?
云溪一看他眼神,就知道他肚子里在腹诽什么,不过,吃货的世界是不用解释的。她立志于将峤子墨打造为“厨神”,那么不必走遍天下,也可以吃遍全世界!
“花椒能不能接受?”接下来的时间,云溪简直就峤子墨的口味,进行了一场专访。
一路上,航班的空姐们都一脸含恨地望着云溪的后脑勺。
这么尊贵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但是,为什么那个女的就没有一瞬间转开注意力的?害得她们想过去为他服务都不行!摆在眼前的机会眼睁睁的错过,那种心痛难忍的感觉,你知道吗!
云溪下飞机的时候,瞟了一眼空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这群人的架势简直是要在她脑袋后面盯出一个窟窿!
峤子墨目光一愣,淡淡扫去,顿时,怨念横生的满仓空姐,立马瑟瑟发抖,毕恭毕敬地恭迎云溪出舱……。
☆、第三百零八章 不挑
刚下飞机,迎面一股冷风吹来。云溪裹紧外套,忍不住暗叹自己有先见之明。果然,蓉城的湿气还是很有点威力。转头,看见峤子墨随意披了一件风衣,卡其色的轮廓将他整个人衬得像是刚从英伦走来的古老贵族,光是一路上各式打探注目的眼神,就足以证明,此人无处不精致,无处不优雅。
“饿了?”见她忽然停下来,峤子墨忍不住蹙眉,静静看了一眼四周。机场附近,估计没有什么好吃的地方。
云溪的脸刷地黑了一圈,她是吃货,又不是饿货!再说,刚刚在来的路上她不是吃了东西吗?明明只是停下来看脸,这厮,摆明是……。
云溪转过脸去,随手撩起外套。迎风摇曳的下摆,让她整个人透出一股凌冽之风。原本关注峤子墨的目光顿时分了一半到她的身上。
嗯,炸毛了。
峤子墨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慢条斯理地走到她的后面。
出了机场,两人直接打车去的酒店,简单行李一放,云溪便忍不住贯彻执行乱逛随意吃原则。向周边的居民住户打听了本地的地道去处,什么宽窄巷子、锦里、文殊坊都是属于游客专利,拍照可以,吃的嘛,呵呵,就不能和真正老字号比了。
周边的老人很给力,一看云溪和峤子墨的打扮就知道是那种懒得到闹市区凑热闹的,干脆建议他们俩个去文化公园看《蜀风雅韵》。川剧变脸、喷火、滚灯、手影戏,如今可不是哪里都能像在这里一样地道了。
佛螺、串串、水煮鱼、冷香兔……。云溪和峤子墨基本上是一路吃到文化公园,可能这座城市真的是一座适合慢悠悠休闲的都市,所有人都是一副横穿南北东西、只为满足味蕾的样子。峤子墨看上去压根就不是吃小餐馆的人,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座城的氛围,还是云溪实在吃得太欢快了,引得他是不是忍不住从她嘴边偷食。
蓉城的人,性格直爽,情侣走在路上秀恩爱太正常,可是望着这对发狗粮的精英,还是忍不住默默流泪,一边点赞,一边想多看几眼以求自虐。
晚上的蜀风雅韵表演很实在,没有什么花哨的把戏,大多都是本地人去看,所以门清。云溪和峤子墨找了位置,安静地坐在下面,就见那些古老乐器一一摆上舞台。皮影戏的演出者躲在帷幕后面徐徐地将故事展开……。
晚上吃饱看足回酒店的时候,站在顶层套间,望着这满眼的瑰丽夜景,整个人都不想动了。这才是真正的度假。
“要不要喝点红酒?”峤子墨打开酒柜看了一眼,挑了一瓶出来,云溪望了望,点头,正好帮助睡眠。
总统套房外有专属恒温泳池,于是,让服务员拿了个托盘过来,将酒放在托盘上,换了衣服,干脆滑入泳池。
走了不少路,被温水泡着,那种舒适到不愿意动的感觉,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云溪不自觉地往峤子墨的怀里靠了靠,拿了一杯红酒,慢慢地喝了一口,随即,转身,以口对口,喂给他。
峤子墨像是浑身被定住了一样,整个人都怔愣住了,以至于云溪扭过身去,想要重新再喝一口红酒的时候,他手心下意识一动,将云溪往后一拉,却没料到水中浮力的影响,两人同时跌进水里。
徒然被池水包围的那一瞬,云溪简直是怀疑自己刚刚面对的人到底是不是峤子墨。这人,太不淡定了!
可下一瞬,被在水底直接勾住,死死地摁在池边,连一点翻身喘息的余地都没有。每每觉得自己即将窒息而亡,偏偏被他一口渡气,又辗转恢复神智。
好在水性过硬,云溪最后是被峤子墨一把拦腰抱起,直接按在床上。
自作孽不可活!
云溪望着眼前这位已然将贵公子外衣脱得一干二净的某人,暗恨,一失足成千古恨!
她明明只是想来个蜜月似的开端,谁知道,最后又被这厮主导。
果然,反扑什么的,还是要以实力说话……。
想到自己总共也就几天的行程,明天竟然又要到日上三竿才能起来。浪费啊!
==我是和谐的分割线==
某种程度上,峤子墨对云溪昨晚的表现非常满意。不仅是因为她难得的挑逗,更是因为,她虽然先发制人并未得手,但最后竟然试着后发制人。虽然,并未成功……
不过,望着某人不着丝缕的背部线条,峤子墨微微眯了眯双眼,或许,下一次可以试试换个方式。
一个星期内,已经几次太阳晒到屁股才起床,对于云溪来说,一脚把某人踹下床时,没有丝毫负罪感。
“帮我拿衣服去。”昨晚泳衣最后已经成了破布,云溪连看一眼都懒得,直接将始作俑者打发过去。
“今天时间不早了,要不直接先下楼吃点东西,明天再去都江堰?”都江堰的行程离这光是开车都要大半天时间,晚上在外面露宿并不方便,峤子墨直接从衣柜里取出云溪的外套:“你昨天不是说要吃火锅吗?我让人问问这附近哪家最好吃。”
云溪揉了揉满头长发,伸了个懒腰,今天的确没体力奔波,别说是都江堰,就算是大熊猫基地。她和国宝们面对面,也不知道谁眼眶底下的黑眼圈更显著!
“好。”一股脑地从床上起来,深怕自己下一秒一个不经心就又睡过去了。心底第九十九次咬紧牙根,一定要加强锻炼!骑马什么的,决不能少!
就在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云溪环视一周,才发现竟然是自己的手机。设定了震动,所以一直没反应过来。
“老幺,我听说你和峤公子去蜜月旅行了?”鎏金的声音从那厢传过来,明显带着不怀好意:“啧啧,这可不像你风格啊。临阵脱逃,君王从此不早朝!”
云溪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有谁能告诉她,是谁教鎏金的语文的?她保证不打死他!
“有什么事,直说!”鎏金和司徒白不属于同一属性的,她绝对不会没事打电话故意来骚扰。这位同学,最近忙着陪男友都来不及,怎么会无缘无故来找她。
“我听说你准备拍一部电影。”鎏金嘿嘿一笑,点名大意:“我这有个不错的演员推荐,你要不要见一面?”
竟然是来走关系的。
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握着手机,云溪在床上翻了个身,随意用床单裹住身子:“谁能把关系走到你面前?男的女的?”大纲都还没完全定下来,需要什么气质的演员根本不确定,但是,能得鎏金的推荐,说真的,这人要么关系太硬,要么就是真的有点实力。
“就一学妹,她妈妈和我妈是闺蜜,哎哟,你懂得,母命难为。”鎏金纠结地道明原委。
“把照片发来我看看。”既然没什么利益冲突,如果不是太难看,随便做个路人甲都行。云溪没当一回事道。
“你等会啊,我私信你。”鎏金应了一声,刚想说话,却听一腔优雅精贵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云溪,吃的地方定好了,怎么还没穿衣服?”
峤子墨从外间大好电话预约了火锅店,转头进房,见云溪竟然光着身子在床上接电话,顿时,挑眉,微微一笑。
“没穿衣服!这个点!OMG,我真相了!原来峤公子这么强!”……。
云溪直接挂了电话,当刚刚耳边传来的统统都是耳旁风,耳旁风……。
“你绝对是故意的!”眼睛危险得勾了起来,三分慵懒,外带七分的魄力十足。
峤子墨深深地看了一眼,垂眉,“恩,故意的。”他就是想看她现在这幅满脸通红的样子,会让他忍不住浮想联翩……。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惜,她等不了十年!最多三个月,她要让他对她刮目相看!不就是仗着体力好吗?好,他们看,以后,谁玩得过谁!
云溪面不改色地当着峤子墨的面,直接一把掀开床单,拿着衣物走进洗漱室。
峤子墨摸了摸鼻尖,恩,是不是刚刚有点太过火了?
时隔不过三天,云溪又迎来一次踏着夕阳去觅白天第一顿美食的节奏。
路人的围观完全忽略不计,直到进了火锅店才发现,这个点,竟然吃火锅已经人山人海了。大堂里,一水儿的宾客。桌上放着琳琅满目的各式菜肴。说实话,只要是你能想到的,这里都能提供。和北方的火锅,真的不能算作一种。
鲜艳的红汤,满鼻子的麻辣香气,云溪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一下子都被勾起了食欲,拉着峤子墨就往里走。
被服务员告知,此间没有包房,只有大厅还有位置,也丝毫没有影响情绪。这种火锅,吃得就是个热闹和气氛。
大手在菜单上一挥,各种菜肴点了不少,最后还是服务员实在看不下去,好意提醒:“一共只有两位的话,这些菜就已经很多了。吃不完可以再加。”
“好,那就这些。”云溪果断打住。
“请问,您需要什么样的辣度?是微辣,还是中啦?”她们家火锅店,可是以辣度闻名天府。
峤子墨好笑地转头,让人先榨了一瓶果汁过来。起来到现在,滴水未进,空腹吃火锅实在太伤胃。
云溪睨他一眼,不怀好意道:“子墨,你想选什么口味?”
☆、第三百零九章 极致
“你确定要让我选?”峤子墨好整以暇地望着她,表情略带一丝深意。
云溪懒懒往后一靠,“随你选。”
峤子墨目光在她双唇上一闪而过,随机抬头对服务员道:“重辣。”
“客……客人,您确定?”服务员被这惊人的男色晃得连说话都有点发抖,但,关键是,她难道没有听错?外地人竟然敢选重辣?该不会吃一筷子就彻底放弃吧。
峤子墨只对云溪温柔一笑:“吃不吃?”
“吃!”既然来成都了,不偿点不一样的实在对不住自己。
服务员默默地撤离,拿着菜单,一路表情精彩。
等红彤彤的麻辣锅底上来的时候,那色泽映得云溪整张脸都变得娇艳起来,举起筷子,对着峤子墨暗笑:“这可是你选的啊,绝对不能浪费!”
眼看着天外飞仙涮出毛肚、静静地沾了沾酱料,一脸随意地吃了下去,随即竟然还微微一笑,侧脸对她道:“味道不错!”
失策了,失策了!
这人明明就是扮猪吃虎!
想看他笑话来着,可望着眼前这一桌子的菜,云溪嘴角有点僵硬。
谁怕谁!
放进一碟鹅肠,待熟了,直接装进油碟里,满嘴鲜香,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还好,辣度可以接受。
可越吃到后来越不对劲。怎么,是属于越煮越辣型?刚开始是辣得浑身淌汗,到后面,基本上连眼睛都红了。
云溪不用看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简直可以COS兔子。关键是,辣得她还舍不得停筷子。
等最后一口粉丝下肚,她简直恨不得抓着饮料狂灌下去。
“要不要出去转转?”峤子墨脸上却是一点变化也没有,倒是和进火锅店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微微屈身,推开椅子,帮云溪拿起外套。
这厮……。
云溪只觉得,他脸上的笑,让她牙痒。
出火锅店的时候,服务员看着笑如清风的峤子墨,简直就像是瞻仰神人。
云溪扯着他袖子,恨不得掩面而去。以前这人完全就是和她装的,什么随意,什么能吃一点,哪里是能吃“一点”辣,就他这样的,说是成都土生土长的,她都信。
“之前我在莫斯科上大学。”峤子墨忽然将外套披在云溪身上,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
“我知道啊。”他当初和她提过。
“莫斯科人最喜欢喝高浓度的酒。”峤子墨闷笑一声。和那些烈酒比起来,辣椒什么的,便也不觉得刺激得让人难以接受。
云溪的手抖了抖,面色微微一变。他这是变相告诉她,不仅能吃辣,他的酒量更深不可测?
撇过脸,云溪无语凝噎,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为那些和他拼酒的人悲伤。
火锅店出来不远,就有一个小公园,两个人也懒得这么早回去,干脆绕着周边绿地散步,云溪舌头都有点麻,辣的双唇红肿,就连脸颊也不禁升起玫瑰色,却也因此显得整个人比往日多出一份不同寻常的娇艳。待走到一处树林,下一刻,被峤子墨搂在怀里,以吻封唇。
云溪手心一紧,眼睛微微睁大。终于明白,什么叫做“高级黑”。原来,重辣的选择,竟然在此。
第二天是都江堰的行程。俩人找的本地人,包车去的,路上遇上不少旅行团的游客,顺带可以蹭着听一点导游的讲解。不过,很多时候,那些旅游故事都是后人强加上去的,也就是听个趣味,真正要论相信,却是不能当真的。
总而言之,简单概括此次行程便是——云溪是抱着满足口欲“吃吃吃”的兴致来的,最后却是连重庆都没有去成,直接被峤子墨满足腹欲吃吃吃终结的。
此中心酸,不可言说。
更让她意外的是,自从鎏金那个电话之后,全程竟然再也没有一个人联系过她,至于峤子墨的手机,忽然像是只有主叫服务功能,接听功能全面断片了一样。
等她回到游轮的时候,CRIS基本上整个人已经快处于暴走阶段。
接连没白天没黑夜的加班,已经让她和POLA神色疲惫,只是,眼底依旧带着几分职业人的狂热。还剩一天就是正式发布会了,再顾不上峤子墨在场,CRIS一把拉着云溪就往房间跑。
“赶紧试衣服!万一尺寸不行,姑奶奶,你准备让我开天窗吗?”CRIS跑起来的一瞬间,POLA就已经跟过去了,整个人神色冷静得不可思议。只是,双眼从头到尾地打量着云溪的皮肤,还好,气色不错,上妆完全没问题。虽然是玩了一圈,身材看样子也没有多大变化,只希望老天保佑,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临时修改衣服,花的可不仅仅是时间。最麻烦的是,那件压轴礼服是全手工定做,万一要动,光是想想,都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云溪表示,果然,男色误事。
遥遥地看了峤子墨一眼,哀叹一声,直接听CRIS和POLA摆弄。
房间里的衣物基本动都没动,POLA让云溪把衣服换上,由于背后是系带款式,她从背后帮着一点一点收紧。
整套红色的礼服,云溪第一眼看上去的时候,只觉得颜色非常正,但是款式并没有多加注意。直到上了身,才知道,有些衣服,果然是要靠人来提炼精华的。
宛若身上的第二层皮肤,华美到不可思议。每一寸都是量身打造,比最妩媚动人的玫瑰还要显得娇媚欲滴,那锁骨衬托得性感夺魂,蛮腰让人感觉一手可抱。
云溪面前就是一面落地镜,连她自己看着都是一怔,更不用说CRIS和POLA了。
云溪本身气质是空灵中带着疏离冷漠,但这身衣服却衬得她整个人一下子变得蚀骨风流。
如果说,她是一尊冷淡高贵的神像,那这红,便让她化为风中的妖魅,便是被她随意瞥上一眼,也能立马失去神智。
虽然是设想到了效果如何,但,谁也没料到,会,这么,这么…。极致。是的,除了这两个字,她们一时间竟想不到其他能形容的词。
“看来,子墨要和我单挑了。”霄梵叹息地倚在门外。冷云溪要是这幅模样出现在公众场合,简直可以用腥风血雨来形容她未来的桃花运势。以峤子墨的性格,霄梵忽然生出一种跑路的冲动。
刚刚试完衣服是为了采光通透,才开的门,没想到这人倒是不请自来。云溪看他一眼,简直累成一团,哪还有什么风度翩翩。于是,忍不住朝他轻笑:“看来,你体力不行啊。这才加班了几天,都快不成人形了。”
霄梵对于云溪的吐槽已经产生免疫力了。歪着头,又看了一眼,想了想,觉得舞台底下的座位会不会安排得太挤了,到时候一窝蜂地冲上去,万一发生踩踏事件该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去重新再安排一下座位?
神思一下子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整个人从眼神上看像是纯粹放空飘离。
云溪忍不住双手一击,掌声将他一下子拉回神,“怎么了?”
“你再杵着这,准备让我怎么换衣服?”总不至于,要一直等他回神再说吧。
霄梵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身走人。
云溪倒是望着他背影一眼,转头朝CRIS和POLA问道:“他是不是太紧张了?”
“第一次参与时装发布会,难免会手生,最主要的是,这次成功与否,涉及到他后面电影宣传的第一步。也就是说,万一失败,也会产生连带反应。所以,当然压力大啊。”司徒白啃着苹果,从走廊的另一头走来,替CRIS和POLA回答。望着云溪还没有换下的衣服,第一眼就彻底惊艳住了。呆呆地看着,甚至忍不住转了一圈,才恍惚地摇了摇头,“老幺,不带你这样外挂的。”昨天彩排的时候,她还和那群欧美超模站在一个舞台上,同台争艳,可看到云溪的这副装扮,她忽然觉得,那些超模们完全不够看!什么火辣、性感指数爆表的名模,往云溪身边一站,简直就要立马化为尘埃。
虽然主秀模特大多衣服艳压群芳,但,云溪这种气质配上这样的装束,当真是会要了卿命的!
“模特们都已经上船了?”看司徒白脸上的表情,云溪笑了笑,转开话题。的确,这次CRIS的设计也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前,大多是将她的本质发挥扩大,如今,却是完全不能同日而语。低头看一眼,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任何一处需要修改,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知道,简直怀疑是CRIS一边量尺寸,一边做出来的。
“当然,昨天晚上是最后一次彩排。”司徒白点了点头,随手把门给关了:“待会我和你一起去走一遍T台,熟悉一下流程。”云溪的心理能力她完全是见识过的。紧张?怯场?八百年前没发生过的事情,更不用指望如今会出现。相较于CRIS和POLA的谨慎,司徒白对云溪的信赖,可以说达到了一种毫无原则的地步。
“扣扣”——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第三百一十章 齐人之福
门内几人都是一愣,云溪抬头,诧异道:“谁?”
峤子墨无奈地摇了摇头,除了他还能是谁:“能进来吗?”声音醇厚而低沉,却是带着一种难言的诱惑……。
CRIS和POLA表情一僵,有点踟蹰地看着云溪。这位未婚夫的魅力,她们已经见识过了。刚上船就拐着云溪去了一趟旅游,现在可就差一天就是时装发布会了,该不会真如刚刚霄梵所说的,看到云溪这个样子,舍不得放她上台了吧。
司徒白望天,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她才不会说任何大神占有力MAX的话。
饶是云溪,也不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打扮,眉头轻轻一簇。忽然,眼角微亮,诡异一笑,朝着门口:“现在不行,男宾止步!”
峤子墨忍不住目光一深,眉梢高挑。男宾止步?难道有什么非礼勿视?她全身上下,还有什么地方他没见过?
“等明晚上台你就知道了。”云溪把话说完,顺便对CRIS和POLA挑了挑唇角,露出一个“我够意思吧”的表情。
大约喂饱了的人,脾气都很好。峤子墨没有再敲门,相反,对于云溪这种“保密”状态,倒是的确产生了一丝兴趣。
CRIS之前的发布会他也有见过,但是能让她这般守口如瓶,连门都不开,想来,这次效果,的确出乎意料。鉴于当初礼服拿来挂在房间的时候,他看过一眼。没有任何曝露的地方,索性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于是,当真转身,去贵宾室打发时间。
他却不知道。有种衣服,是挂着不起眼,穿着很惊艳。他更不知道,有时候欲露不露,才是美艳的最高境界!
总之,峤子墨走了,房间里的气氛顿时一变。CRIS和POLA双眼里散发出一种难言的热烈,就差给云溪一个激动的拥抱!这才是她们之前认识的那个WANG,专业度让人望尘不及。
云溪却在无人看到处,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腰间,牙齿微微发酸。为了身体着想,这两天还是远离某人比较明智!
等云溪换下衣服,差不多是傍晚五点了。海上的晚霞向来美得目眩神迷。司徒白正好和云溪去走场,其他的模特此刻大多出来闲逛。
于是,很多人目光便随着云溪的身影不断游移。
让CRIS和POLA甘愿等到最后一天都不愿意撤换的主秀模特,连压轴礼服都没有试就去旅行的WANG,她们可算是久仰大名。
云溪一路踏着各色目光,从容自然地在T台上伸展自如。迈步、转身、定住、微笑,说不上完全当做正式发布会的现场,但是,那种优雅自如的气度,却是让人无法遗忘。
“听说这次的化妆师,是CRIS专门请来的好莱坞最顶级的美妆大师。”一边走,一边司徒白和她说起了这几天的工作进展。当然,挑的是最紧要的来说。毕竟,明天就要和这位传奇人物见面。
云溪诧异地回头,POLA她们向来合作的化妆师团队都很固定,这次竟然会另请他人。偏偏还是在这么紧的时间内?
“这不是那位VOGUE的主编要来嘛,所有人都卯足全力。你又不是不知道CRIS的性格,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极致。”不过,台面上是这么说。在她个人看来,其实也是争强斗胜的心理作用。毕竟,之前CRIS和那位主编之前是井水不犯河水,来往甚少。这次,主编突然主动提起要来看秀,怎么说,CRIS都要让这位在时尚圈地位超然的人物大吃一惊!
“哪一位化妆师?”云溪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细问。
“MQ。”司徒白答道:“他貌似不喜欢别人叫他全名,所以对外只宣布过自己名字简称。”
MQ?云溪一听这名字,就豁然开朗。
美国化妆史上的传奇人物。他所创造的T台“神话”至今无人能够超越。每年国际时装周上,无论是多名声斐然的品牌邀请,也不一定能得他青睐,他的水平,被誉为造型秀巅峰之作;而今,MQ也不仅仅是一个化妆师的名字,更是当今风靡全球彩妆品牌的代名词,由他创建彩妆和形象设计艺术学校早已经是业内最著名的领导者。
只是,她没料到,这次CRIS竟然这么舍得下血本,也不知道花了多大的人情和DOLLAR,才请来这个巨匠!
“媒体记者都已经请好了?”云溪对于这位化妆师是久仰大名,但没见到真人,什么都不能确定,所以干脆问一些自己比较感兴趣的。
“时尚圈内的记者都疯了。”司徒白一脸深深震撼的表情:“我听说过黄牛票、黄牛党,但还真的没见识过,这种入场券、邀请函都能被炒到天价的。你知道,我们发出去的邀请函被炒到多少钱吗?”一般来说,这种邀请业内媒体的邀请函都是属于邀请别人来帮忙做宣传,倒贴宣传费才是正经,谁曾想到,那群人为了抢机会入场,私下都把价格哄抬到十万了。美金!对,没听错,是美金!司徒白对云溪比了个手势。
“看来,POLA前期公关做得很厉害。”时尚圈内的人,风向感十足。对于什么事物会走火,什么事物会过时,敏感度向来很高。这类人,对于后面宣传这艘邮轮也会有十足十的推力作用!
“我听说,欧美那边有不少同行设计师都收到消息想要上船来。可惜……。”司徒白没什么诚意地摊摊手,表示:“一共就要请了260个人。嘉宾、VVIP客户都占去了将近200个人名额,旁人挤是挤不进来。”
云溪顺着舞台正好走第三遍,忽然看到不远处的传媒无线设备,脚下微微一顿,目光向司徒白示意。
“哦,对了。最夸张的事情来了。”司徒白指了指T台最中央的位置:“CRIS准备这次时装发布会全球同步播出,卫星传输信号都设置好了。”
果然,就像司徒白所说的,要做就做到极致。云溪脚下恢复正常,站在T台尽头的最中央,静静看着这恢弘的舞台设置和华美的背景布置。短短五天的功夫,简直是从平地而起,到高耸伫立……。
“时间差不多了,去吃点东西吧。”晚霞已经全部暗了下去,天边的那层红云也渐渐散开。聚光灯开始打开,舞台下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云溪懒得给她们免费表演,随意拉着司徒白就往餐厅走。
“发布会定在明晚七点,结束之后会举行晚宴,就在宴会厅。”司徒白指了指不远处的位置,对云溪道。
不用解释,都知道是霄梵为拉拢资源,替后期电影宣传铺路而特意设宴款待。望着那边人进人出,云溪想了想,对司徒白道:“我有点事,待会再去餐厅,你先去吧。”
司徒白点了点头,先走了。
云溪倒是回房取了手机,直接给冷偳打了过去。
“你终于想起来联系我了啊。”冷偳简直连摔手机的心情都有了。“没事你玩什么失踪啊。打你电话也不接,给你短信也没回。”云溪还没开口,他倒是先抱怨起来了。
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机,她说怪不得后面一通电话都没有接到。果然,峤子墨这人,看上去阳春白雪,其实,比谁都高级黑!
“手机不小心掉水里了,才修好。”她不好直接说是峤子墨做的,只得婉转撒了个小谎。
“啧!”冷偳心想我又不是傻子。以她的性格,掉水里的手机,压根不会修到现在才用。有那功夫,早买新的了。不过她不说,他也不好问,倒是好奇起这个时间段,她打电话过来的缘故。
“明晚的发布会你可来?”云溪想了想,CRIS和POLA不一定会给他发邀请函,万一明天他不来,倒是少了不少机会。香港那边的娱乐公司,她虽然平时都是交给堂兄打理的,不过,能个趁此机会,在全球最顶尖的各路媒体前亮个相,比什么广告宣传推广都来得实际。
“我都为这个事都烦死了,秀场的票现在根本就拿不到,打你电话也没回,其他人我又不是很熟,我都准备到时候借机混进去了。”冷偳无奈道。明明是自家妹子提议才弄起来的时装发布会,他想弄张名正言顺的票,竟然还这么憋屈,说出去谁信?
好吧,她的错。云溪摸了摸鼻尖,不动声色:“我会和她们打好招呼,你到时候直接带着那位导演和公司里比较有潜力的几个人来。”
两人又为电影进度的事情讨论了一番,等挂断电话,都已经是七点多了。云溪下了船舱,朝餐厅走去。大老远,就已经听见一阵莺莺燕燕的娇笑声,此起彼伏……。
而众多佳丽围绕的对象,正是她家那位神色莫测的峤公子……。
看来,全世界的审美大抵上,是没有太大区别。
不过,眼下,她的未婚夫,表情可算不上尽享齐人之福的样子啊……
☆、第三百一十一章 双面
云溪环视一周,在场的除了峤子墨,基本上都是本次走秀的模特,司徒白和POLA她们不见人影,估计是这个点都已经吃完饭回去了,云溪望着那群丽人们眉目兴味盎然地朝着峤子墨或浅笑或妖娆妩媚地笑,可子墨正低头在看手机,一律媚眼统统扑了个空。
直到云溪坐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整个餐厅忽地一静。峤子墨却像是若有所觉,恰好此时抬头,正对着云溪,刚刚还生人勿进、一身冷冽,此刻却不自觉间露出宠溺一笑。“熟悉好会场了?”
“差不多了。”T台设计的和以往有比较大的差距,不过走了几遍,算是基本上都熟悉得没问题了。关键在于,当天配的是什么鞋子,因为裙子实在够长,鞋跟太矮,会影响整体造型,但若是太高,势必走秀的时候,平衡会有点问题。估计,晚上POLA会和她继续磨合一下。云溪耸肩,让服务人员端来一盘沙拉和一杯去脂牛奶,随即看他一眼。刚想说话,却被他笑着打断。
“我吃过了。”峤子墨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提前回答。
吃过了还不走?专门等她过来?侧头,似笑非笑地看一眼这百花丛中。云溪摇头一哂,这不是专门来拉仇恨吗。
“晚上我回去迟一点,待会CRIS那边要开一个会。”云溪吃了口沙拉,向他解释今晚的行踪。
“不要太累了。”峤子墨其实早就知道一下飞机,就会是这种状态。不过,好在也就只有一天的功夫,明晚结束后就立马带她回去。
“好。”云溪其实觉得,人有时候会有一种共性。比如说,她忙得时候,别人看着只会觉得她是工作狂,一天到晚,连休息时间都没有,可她自己却觉得还好。事情做得完之后,那种满足感是无与伦比的。而峤子墨忙的时候,往往连回家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他自己不觉得累,她看着,却觉得胸闷。所以,在工作上面,她和子墨早早就形成了默契——互不打扰。他的工作性质太特殊,接触的人也太过权要。她的工作天南地北、全世界飞都很正常,这种情况,在她们确定关系前就已经互相知根知底。所以,说起来,互相谅解和体谅,才是交往中最根本的立足点。
云溪想想,“你要是觉得无聊,还是先回去吧。”他刚刚看手机的样子,分明是有事。毕竟,在成都那几天,不仅是她的手机“莫名”无法接通,他的电话也一直处于无法接听状态。
“你这是,用了就丢?”峤子墨别有深意地望着她,目光深处带着一抹戏弄。
用了就丢?用了就?用了?到底是谁用了谁!
云溪垂下眼帘,面无表情,内心几乎表情包分裂无数。很想一脚狠狠地踩在这人的脚背上啊。怎么破?
关键是,她和峤子墨明明说的是中文,这群洋妞一个字都听不懂,偏偏一个个还坐得稳如泰山,动都不肯动。云溪也是无语了。
峤子墨轻笑一声,慢慢将她额前碎发挑起,“晚上尽量早点休息,等这两天忙完,差不多也可以准备订婚宴了。”
扔完这颗重磅炸弹,他低头,轻轻在她呆滞得下意识张开的嘴唇上偷了一吻,随即,竟然,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走了……
订婚宴?订婚宴!
云溪默默地埋头吃东西,只觉得,自己最近智商退步得厉害,竟然完全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明明刚刚讨论的是时装发布会的事情吧?怎么一下子山路十八弯,画风转得这么离奇曲折?
云溪很自动地连带着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整个人神色飘忽地走了。
留下一群围观群众,就这么给理所当然的漠视了……
有人眼神冰冷地盯着冷云溪离开的背影,眼底似染着毒液,充满了怨毒和愤恨……。
凭什么她们这群超模非得给她一个区区亚洲非专业模特陪跑,凭什么她能拥有那样的男友,这般旁若无人的秀恩爱?自以为很了不起吗?时尚圈的染缸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一直屹立不倒的!
在这群人中,有两个金发碧眼的女人互视一眼,顿时,唇边染上一层诡异的笑意……
云溪却不知道,自己不经意间已经被人盯上。相反,她径直去了CRIS的房间,和她商量明天所有流程。
“大体上,所有宾客和媒体记者都会提前三十分钟到场,到时候在海港旁,迎宾接待和礼仪引导都已经准备好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现场灯光。”CRIS房间内,所有的工作组负责人都在,CRIS看向灯光组,目光皱了皱。倒不是觉得对方能力不足,而是因为这种灯光效果,之前从来没有人做过,第一次尝试,加上到时又是在海面上,万一一个掌控不好,引起恐慌,活着是临时停电,就彻底歇菜了。毕竟,到时候可是全球直播。
“凌晨的时候,我们会再试一遍流程。”灯光组负责人也是满脸沉肃,连续三天的效果层次不齐,他其实心里也有点没底。
“尽量做到最好,实在达不到条件,我们就换方案。”POLA最后发言,盖棺定论。这种事情,现在讨论到死,万一现场临时出了一个故障,到头来全是白费。只能见机行事。所有人觉得也只能这样。
“模特这边,到时候POLA负责现场盯着。这次人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CRIS想了想,继续道:“MQ那边我负责接待,毕竟是第一次合作,他本人的脾气一般人根本吃不消。如果这次能成功,搞不好,以后,我们的受众群会进一步扩展。”
MQ难搞归难搞,但是成就非凡,能与他长期合作的话,不仅在圈子内,哪怕是其他方面也能起到宣传的作用。CRIS虽然觉得这几天累得已经只想躺在床上动都不动,但是,想想之后可能获得的成果,便浑身又涌起一股劲。
“云溪你这边晚上和POLA在单独训练一会,你主要就是抓住精髓,去让每一个人从看到你的第一瞬间,就舍不得移开眼睛!”如果真做到了,那么这场秀就真的成功了!
云溪点了点头,主秀模特虽然最出风头,但压力也从来是最大的。说是一场秀的画龙点睛也不为过。所以,今晚估计POLA不会让她那么容易过关。
“事情说得差不多了,能做的,我们前期都已经拼尽全力了,明天白天是最后冲刺的机会,愿老天保佑。”CRIS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宣布短会结束。
云溪揉了揉肩膀,微笑地走到POLA身边,“那么,我们开始吧?”
POLA望着眼前浑身散发出一种雍容自信的云溪,不得不再一次在心底叹息。若是她的出身不这么高,或许,真的会在时尚界这条路上走上神坛!
CRIS往两人那边看了一眼,微微揉了揉肩,随即满脑子是明天冷云溪的妆容风格问题。估计,明天和MQ交流的时候,会有点麻烦。想想,一头的事情,今晚注定是无眠。
云溪和POLA回房的时候,看到铺满了整床的东西,稍稍一愣。
POLA解释道:“因为你之前一直在旅游,主秀模特的衣服始终处于保密阶段,除了我和CRIS,以及专门手工制作这套衣服的人,其他人都没见过,所以那套礼服的配饰就一直放在我这里,以免曝光。”这次,媒体关注度太强,对她们是极好的宣传,但另一方面,如果保密方面没做好,新服装被提前爆料的话,这就是圈内里最可怕的丑闻。
毕竟,这圈子里的勾心斗角,可是从来不曾保密。
当初,Armani投资的新酒店落成还未迎客时,RobertoCavalli就借媒体发起了猛烈攻势:“我和Armani之间简直有一条无可跨越鸿沟。你看过他的新酒店吗,看起来就像精神病院一样呢。”落井下石不算,针锋相对、含沙射影,甚至是光天化日下的互相攻击。没有人会对你被踩下去深表同情,而是讥讽你没有这个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
云溪看了一眼床上的配饰,“可这也太多了?”
“在里面选一两件就好。主要还是根据你穿上衣服的效果来定的。”POLA回忆了一下,在云溪房间里她试着衣服的样子,挑出一只珐琅手镯,和一对极其精致璀璨的钻石耳坠。“就这两件,明天给CRIS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定了。”配饰决定好了,便是鞋子的问题。
转身走向里间的衣帽间,推开折叠门,刹那间,一排排鞋柜自动转出来,清一色的高跟鞋。
从坡跟鞋到细带鞋、从恨天高到厚底鞋,几乎什么样的款式都有。满满的八个柜子,铺排在眼前。一层一层地摆放整齐。
说真的,但凡是个女人,看到这样的景色,都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这简直是世界上任何女性都幻想拥有的鞋柜……。
☆、第三百一十二章 默契
云溪在亚洲人中显得极为高挑,但是,站在欧美超模中间,便显得极为一般了。因为先天遗传的因素,欧美模特大多都能达到180公分以上,再加上一双10公分左右的高跟鞋,任何衣服穿到身上,都立马会显得极为挺括。
裙子的长度恰好到云溪脚踝,穿着高一点的鞋子,会显得身材比例更为修长。
可是,如果穿的鞋子过高,海面上风大,万一倒在T台上,反而得不偿失。
一时间,POLA都有点纠结。
云溪却是蹲下来,从中挑了一双,放在地上。
POLA望着她挑中的这双鞋,眼中闪过惊喜……
“穿上试试。”云溪选的是一双裸色一字高跟鞋。细细的跟带连着脚腕处,既拉伸了身高,又极稳,防止摔跤。放在一众高跟鞋中并不显得出众,但是,关键在于,实在百搭。配上那礼服的红色,更不会喧宾夺主。
云溪穿上之后,POLA看了两眼,便敲定,就它了。
“外面的T台你已经走过了,晚上就不用过去了。从主卧到客厅的距离差不多是十米,你可以先从这里开始。”她的这间房间实则为套房,房内宽敞,所以练习猫步十分方便。
云溪这晚,果然如她预料的一样,被POLA极为严密地从头到尾好好培训了一遍。
从转身的姿态、在停下时摆出的动作,再到站在台前时最后微笑的表情,几乎是每一分每一毫,结合这次时装的风格,POLA都细细地讲解给她听。
高跟鞋这种产品,如果是随意逛街,穿着休闲,其实挺养眼,但是,穿着来回走上一两个小时,就没有那么讨喜了。
未免第二天走秀是肌肉酸胀,云溪练习到十一点钟,率先喊了停。
“MQ明天大概几点到?”看了一眼时钟,云溪觉得,再不睡,明天估计上妆都有问题。毕竟,皮肤好才是妆容的最重要一环。
“他只帮你和司徒白化妆,其余的模特都是由他带来的助手负责,所以不会来太早。”POLA对这人的脾气也有几分了解,想想,还是叮嘱了一句:“不管他说什么话,你不要管他。那个人自傲惯了,你要是和他唱反调,他能和你当面呛起来。”曾经就有一位顶级女明星,花了大价钱请他为她打造奥斯卡颁奖礼的妆容。可惜,看了这位女星的素颜之后,这人直接扭头就走,一句话都没给。那女明星到处渲染他不敬业的态度,结果,反倒被他直接当着媒体的面,讥讽脸上的皮肤注射的肉毒素都能论斤卖了,哪里还需要化妆。
之毒舌、之无情,简直吓得许多女明星都不敢随便开口邀约。
可偏偏经过他手打造的妆容,每每都能夺得众人瞩目,常常被拍入重要美妆杂志,于是,久而久之,连最挑剔的明星也愿意低声下气求他出面。
云溪很少听到POLA这么形容一个人。脑子里立马出现了香奈儿老佛爷KarlLagerfeld的那种高冷姿态。
“注意事项刚刚都说过了,最主要的还是稳。脚步要随着拍子,音乐和出场次序你要记好,其他的,我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云溪毕竟不是新手,每次走CRIS的秀,都能给她们惊喜。她相信,这一次,也一定如此。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吃完早饭再来找你。”云溪想了想,幕后工作这一次几乎不需要她插手,这样静心下来,反而觉得,什么事情都简单了不少。
“没关系,你明天可以睡个懒觉。”POLA将头发放下来,脸上的倦色终于无法掩饰,“明天你下午来一趟,把礼服带着,正式试几次就好。”刚刚虽然她要求云溪走了一遍又一遍,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很满意的。
“好。”云溪摆了摆手,直接告辞。
回到房间的时候,峤子墨竟然正在翻一本德语原文书。晕黄的灯光下,显得,整个世界都格外温暖。他微微侧了侧头,朝她勾了勾手。那一瞬,云溪简直怀疑,今晚走路走到发麻的地方,根本不是脚,而是自己的心脏。
埋入某人的怀抱,舒服得像是一只纯种的波斯猫,“怎么还不睡?”
“正好看到书柜里一本书,以前读过,现在看看,倒是觉得和当时的感觉完全不同了。”子墨微笑地摸了摸她的脸,语气略带回忆。
云溪便伸手去翻书面,转过来一看,竟然是《少年维特的烦恼》。
“你竟然会看这本?”她隐约记得内容是一个名叫维特的少年爱上了一个法官的女儿,对方已同别人订婚。爱情上的挫折使维特悲痛欲绝。之后,又因同社会、现实的各种格格不入,感到前途无望,最终举枪自杀。
总体来说,绝对不是那种用来打发时间无聊时来看的悠然读物。云溪实在是猜不透,他为什么会选这一本。
峤子墨将书放到一边,轻轻搂住她,忍不住笑:“有一段时间,我导师给我布置作业,要求每月必须深读一本国外原文著作。”那个时候,是他刚到俄国,俄语都算不上完全精通,更不用说是德语了。可是,德国的严谨,在他们那所大学里却是始终被导师高度崇尚的。课余时间,选读的第一本德语原著便是它。男主人翁其实出生于一个较富裕家庭,受过良好的教育。怎么看,维特最后的结局都不应该是个悲剧。但,偏偏是发生了。那时,他亦曾怀疑,自己遇上一个女人,会不会也将陷入这样的焦虑、悲凉和绝望。每每想到此,最后都会忍俊不禁。可今天,无意中看到这本书,却对这位故事中的主人翁多出了一份同情。
云溪笑笑:“可是,歌德写他,不是为了爱情。而是因为当时的社会环境。”就和鲁迅一样,看上去写的是故事,其实,说的统统都是时政。针砭时弊也罢,暗示嘲讽也罢,不过是大时代的产物。不过,她还真的没想过,峤子墨当初竟然那么听老师的话。和他相比,她的大学生活,简直可以用简单粗暴来形容。逃课不说,完全是开挂,书上的内容大多都在之前学过,不过是重生后又重头来了一遍。望着艰涩难懂的德文,云溪歪头看了看他的侧颜。他还有许多地方是她不知道的吧。
“有空,多给我讲讲你之前的事吧。”云溪翻了个身,仰面倒在他怀里,发梢从他耳边滑过,引来他的轻笑。
“好。”他一把将她抱起来,送到床上:“现在,睡觉。云溪,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云溪轻轻嗯了一声,仰起头给他一个吻:“子墨,晚安。”
声音缱绻而温柔,怕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近乎呢喃的声音有多么的令人心神摇曳。
“晚安。”他在她额上轻轻吻了吻,转身,关掉了台灯,随即上床,为两人盖好被子。
这一夜,没有抵死缠绵,没有簇拥纠缠,却是,温柔到,让人不愿意就此苏醒……。
第二天,云溪睡到自然醒,翻了手机看一眼,竟然已经是上午十点了。看来,旅途上的疲倦加上昨天的训练,果然负荷重还是重了点。
不自觉地伸了个懒腰,拉开被子,一下子掀开窗帘。
灿烂的阳光、碧蓝的海水,满眼的天空白云。这样的美景,几乎让人都快忘了甲板上那群忙得几乎都成骆驼的工作人员。
云溪满足地打开音乐,随意地舒展着身体,做着简单的运动,就见峤子墨开门进来,手里拿了一份三文鱼三明治和一杯牛奶:“醒了?”
“恩。刚醒。”走到峤子墨面前,接过他手里的早餐,“你起这么早干嘛?”
“霄梵熬不住了,我替他看一下现场,让他先去睡一觉。”他轻笑地搂着云溪走到窗前,果然,那些后勤工作人员都一个个在埋头干活,唯不见霄梵的身影。
“上次我记得你介绍给我认识的朋友不仅他一个,其他人呢?”云溪好奇地抬头望他一眼。
“你以为他们聚在一起是那么容易的事。”峤子墨好笑地摇了摇头。再说,这场动静是霄梵自己要弄出来的。自己事业上的事情从来不愿意让旁人插手,是他们向来的习惯。他今天不过是早起出来跑步的时候,看着霄梵那一身皱巴巴的衣服,实在是忍不住,才踢他回房睡几个小时。
“所以,”云溪略带惊奇地回头:“我对他们来说,重要性竟然比霄梵高?”
当然。峤子墨叹息,这辈子,能得他认定的女人,唯有她一人。
云溪踮起脚尖,触了触他的眼睛。“峤子墨,遇见你,或许真的是我上辈子积来的福分……”
她曾经拒绝过,冷漠过,无视过,他却从没有放弃过。无论他多繁忙,似乎总能在点滴处,看出用心。云溪忍不住双手静静地将他的脖子圈在:“如果我被你宠坏了怎么办?”
“那就继续宠下去。”他亦笑,只是,笑容中带着一份淡淡的奢华:“让你这辈子、下辈子都离不开我”…。
☆、第三百一十三章 作死
等云溪吃完三明治喝完牛奶,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有不少人在吃午饭了。找到POLA的时候,她正在舞台上安排人员走秀最后细节问题,并且叮嘱云溪一定要把握顺序。
因为云溪没有正式参加过全场彩排,所以POLA特意强调了一句。云溪便多看了几眼自己前后的模特。她从头到尾只穿一件压轴礼服,所以基本除了在最后出场亮相外,只有谢幕的时候继续站在台上,等着CRIS上台,挽着她一起致谢即可。但是,这次CRIS设计的极为巧妙,谢幕领场模特和开场模特都是由不同人来担任,因为与她外貌气质截然不同,为了突出东方古典美,特意安排,这两人在最后谢幕的时候,顺序恰好一个在她之前,一个在她之后,这样,当CRIS上台的时候,这两人顺势走到两旁的模特列席中,便极为流畅。
云溪与她们打了个招呼,看上去都是杂志上的常客,微笑时竟然其中一个人脸上还有酒窝。只是脸上的笑意并未带入眼底,疏离客套的厉害。云溪也懒得和她们多说,不过是一次合作,完成走秀之后就分道扬镳,哪有什么深交的意义。侧头,朝POLA点了点头,示意大致情况都清楚了。
就在这时,忽然游轮入口处围了一圈人,“CRIS在哪?MQ已到,重复,MQ已到。”POLA手中的对讲机忽然响起,几乎T台上所有的模特都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出意外惊喜。
谁也没猜到,竟然这次不仅是那位以严苛专业出名的VOGUE主编会出现,连这位彩妆界的大拿也心甘情愿来后台化妆。
顿时,刚刚还一个个脸上带着高傲微笑的超模们,恨不得赶紧冲过去,好好与这位如今大多时间只负责好莱坞巨星造型的大师套套交情。毕竟,这位高兴了,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我去看看,你们呆在这别动。”POLA脸色一肃,赶紧往入口处走,回头还不望叮嘱。最怕的就是人来疯,只要超过三个人过去自动寒暄,以POLA对MQ的了解,他绝对会甩脸走人。
云溪摸了摸下巴,有点不怀好意的想,这群人要是知道,MQ只负责帮她和司徒白化妆,其他的人都是由助理负责,脸上该是什么样的精彩表情?
不过,说到司徒白,从昨晚吃饭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她刚开始还以为,司徒白不是开场模特,也应该是位置极为显眼突出的地方,怎么都这个点了,还是没见到人。四处望了一圈,见依旧没有她的人影,云溪索性走到巨星舞台背后,准备找个不起眼的地方休息,谁知头一偏就看到司徒白坐在夹板边缘在那吹海风。
“想什么呢。”云溪从背后拍了拍她的后背,一道半蹲下来,眯起眼睛,感受今天这暖洋洋的温度。
“没,就是昨晚一时无聊,去找那位怪才先生看剧本了。”司徒白往后半躺,无奈地摇了摇头,“最近都被国产电影荼毒得快要吐血了,想看看他会不会写出什么良心电影。”
“结果呢?”看她满脸无精打采的样子,云溪觉得,八成不对她的眼光。
“我就搞不懂了,男人定义的爱情和女人为什么会差那么多。明明一对好好的情侣,偏要弄得最后鸡零狗碎。”其实剧本还没有最后写完,那位鬼才最近特别喜欢到处游荡着搜集奇珍传说。有一次,在健身房碰到这人竟然和一个厨子在沟通夜里厨房闹鬼的情节。说真的,这种人以游轮为背景写出来的故事,实在和她想象中差别太大。
云溪有些无语,司徒白这哪里是对电影剧本不满,看这样子,怕是被人排挤了。
目光微微一荡,她眸色转冷,声音却是依旧不紧不慢:“爱情故事这东西,票房够好看就行。事实上,每个人的爱情观都不同,谁都不能强加在别人身上。不过,今天这场秀一个男模都没有,你怎么宁愿呆在一边都不去舞台走步?”
司徒白笑笑,却是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请来的超模太多,还是其他原因,训练时总是感觉别人望过来的眼神带着若有似无的讥笑。的确,她出道太晚,身高方面优势在这群人面前也荡然无存,站在一起,有时候不自觉的就会矮上一截。可奇怪的是和云溪站在一起的时候,却又不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或许,自己的确已经闯出一些知名度,但是,从内心强大方面来看,她差云溪太多。
“CRIS给你安排的是什么时候上场?”云溪想了想,觉得,这大约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刚开始是定好第一个出场,不过,因为对方经纪人吵得厉害,说合同上当初签好STELLA是开场模特,临时更改,影响她的声誉,一定会把官司打到底,而且要求赔偿精神、劳动双层损失。”就在昨晚,她和CRIS吃完晚饭,STELLA的经纪人直接上门来吵。声音大的,连隔壁房间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早上起来,一起练习的时候,正好听到其他的人在那嬉笑:“不过是靠着和设计师的关系才能爬上位,就她的猫步,也不知道能不能排上个二线,还奢望做开场模特!也不怕拉低档次。”
于是,当即就自己找上CRIS,和她说好让出开场模特的位置。
云溪临时加进去已经是破例了,如果CRIS完全因为她们而让这些超模心生抵触的话,对于这场秀、以及以后这艘邮轮的宣传都会是不利因素。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她没有云溪那种震慑全场的气度,听两句闲话,心里就不舒服了。
云溪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头顶,“所以,你把待会让MQ为你化妆的机会也让人了?”用脑子想想也知道,MQ不会为普通模特化妆,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她倒是说放手就放手。
“是啊,想想我还真的有点舍不得。”司徒白扁扁嘴,“不过,我让CRIS单独发了张帖子,老金待会带她男友一起过来!”
说真的,司徒白觉得,自己这场出不出彩,其实并不重要,关键的是,只要云溪能惊艳全场,那么,这次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她又不缺钱,对于名利追逐其实也是一般。两个亚洲模特压在一群欧美超模的传言不管是真是假,传出去,只会引来哗然。还不如,她提前退出来,至少能保住云溪。
“说实在的,今天凌晨的时候,灯光组最后又试了一次。如果能成功,云溪,你信不信,你会成为被所有人铭记为经典传奇?”见云溪的脸色并不好看,司徒白笑着耸耸肩,直接一语带过,往其他的话题上转。
“傍晚其他模特化妆的时候,CRIS会让我单独试一次,感受一下具体效果。”云溪顺着她的话,挪到现场舞美灯光上面去。
见远处一团团人簇拥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士走来,两人便停了话题,转头,也走向人群中去。
果然,CRIS走过来郑重向所有模特和工作人员介绍MQ,对方戴着一副超黑墨镜,只是微微点头,连嘴唇都没有扬起来一丝。典型的欧洲人颧骨,皮肤白得让人觉得他几乎可以和画纸一样。但看上去丝毫没有一点娘娘腔的味道,相反,浑身充满了阳刚之气。如果不知道他的职业,怕是以为,这是哪个从写字楼里走出的成功商人。
忽然,他的目光一定,落在云溪的身上,转头,朝着CRIS耳语了两句。本来在一众金发碧眼的模特当众,身为唯二的黄皮肤黑头发的云溪和司徒白就极为显眼,这一瞬,那些欧美名模们简直看过来的眼神,恨不得能将她们千刀万剐似的。
“WANG。”CRIS听完MQ的话微微愣了愣,随即朝云溪摆手:“你过来一下。”
那位替代了司徒白当上开场模特的美人立刻挺了挺身子,等待CRIS下一个便叫她的名字。
谁知,云溪走到CRIS身边,MQ细看了一眼,竟然,挑眉,笑了。随即,三人转身,竟是看都没有看那位开场模特一眼,直接,就这么,走了……。
什么叫“啪啪”打脸!
原以为除了这位CRIS死心塌地一定护着的WANG之后,全场自己会最吸引人气,谁知道,还没开场,便这样当众被下了面子!
一时间,STELLA眼角处都气得一阵通红!
脸上气血翻腾的,差点让她把嘴唇都咬烂了!凭什么?明明说好是会为两位模特化妆的,就因为换了人,真是脸这个机会逗直接抹去?他大老远的飞了半个地球,从早到晚地认真排练可不是为了凑上脸被这两个亚洲模特羞辱的!
STELLA攥紧手心,忽然紧紧闭上双眼!
☆、第三百一十四章 精心
云溪和CRIS分别走在MQ的左右手,游轮经理早早地安排了顶尖套房让他下榻。他带来的助理各个神色安静、却略带好奇地望着云溪,但是没有再紧跟,而是再另一位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去了集体化妆室。所以,看上去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到最后,只有她们三个一行人由保镖开道,直接穿过众人,回了房间。
不得不说,这位MQ的排场比那位VOGUE主编也不遑多让。
早有随行人员将化妆箱放在梳妆台前,特意临时定制的化妆镜和各类工具都已摆放整齐。
CRIS和云溪走得近些,随即轻轻说了一句:“待会,MQ帮你化妆,我先去拿礼服过来,给他看一眼。方便他设计妆面。你在这就好。”
云溪点头,“配饰都在POLA那边,要不要一道拿过来?”
“POLA已经去了,别担心。”CRIS客气地和MQ点点头就出去了。
云溪心想,所有人都一副一惊一乍的样子,生怕一不小心就撞上这人的忌讳,搞得发布会还没正式开始,就这么紧张兮兮的,真的有必要吗?
“听说,你不经常走秀。”安静得略有些奇怪的气氛里,MQ开口了,让云溪惊讶的是,这人竟然说的是一口中文。虽然,明显的外国佬口音,但是,还是听得很清楚。
“对,这次是想要帮忙CRIS,顺带还有点私人因素。”云溪拉开椅子,等他坐下来,自己才坐到化妆镜前正对面的椅子上。
“你哪来的自信比那群门外的超模都出色?你觉得,没了你,CRIS的这场秀就办不好了?”MQ好笑地拿下墨镜,这一瞬,云溪才看清他的真正样貌。竟然是一对深蓝色的眼睛。极深邃、极优雅,却让人忍不住有些怀疑,这人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不过,光是眼神里透出的那种犀利就让人感觉不太适合深交。
“每一个人都有不可替代之处。你没见过我走秀,又怎么知道,我不会让整场时装发布会彻底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谈判桌上什么难搞的客户都见过,对于这种问题,云溪几乎脑子都不用动就能直接挡开。
“看来,你的确很能言善辩。”MQ其实年纪已经有五十岁了,但大约因为保养得当的缘故,只眼角处可以看到一些细纹,板着脸的时候虽然看上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但,此刻一笑,竟然带出一丝调侃。
“我只是就事论事。至于能不能成功,还是得看您。”适时给对方戴一顶高帽子,对于培养谈判气氛来说,她早已信手拈来。云溪不信,外国人就不爱听好话。再说,某专业方面的权威人士往往最不能容忍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地方摔跤。
果然,之后,MQ亲自走到她面前,让她把头发放开,细细打量起她的五官。“相对于一般超模,你要有脑子的多。”说话间,也随意平和了不少。只是目光带着一种检阅似的研究。
以至于CRIS敲门进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我把衣服拿来了。”未免曝光,她用一层厚厚的外罩套着,放到云溪旁边的贵妃椅上,轻轻地云溪眨了眨眼。眼中不免带出几分担忧和狐疑。
看来,谁都把她当做弱女子对待了。云溪耸了耸肩,比了个OK的姿势,示意CRIS放心。
她这才匆匆地抱歉了两句,放心地直接出去忙其他事情了。
“抬头。”拿起刷装刷,MQ的表情又恢复了一片冰冷。这是一种专注地、打量着、分析着的眼神。对于一般人来说,五官立体才叫好看,但是对于化妆师来说,和谐、有特色、有风格,才是最吸引人注意的。这也是为什么,刚刚在人群中,她只是站在旁边,他就注意到的缘故。
皮肤底子很不错,没有任何疙瘩,肤色也没有暗沉,细嫩、柔滑,这点和欧美的模特完全不同。
一套妆前护肤工序坐下来,云溪皮肤的质感立即抬升了不少。
MQ满意地将粉底倒入掌心,细细地为她开始上底妆。
“方便和我说说,刚刚你上船的时候,和CRIS在T台那边说什么了吗?”房间里太安静,云溪半靠在椅子上,任他在自己脸上开始创作艺术,但是,实在有点好奇,刚刚两人耳语了什么。
“我问她,你是不是这艘船的主人。”MQ垂眉看她一眼,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中的工作。
云溪一愕,想想刚刚进房间的时候他说的话,才恍然大悟。这人,把她当做是这场时装发布会的最大赞助商,所以CRIS才千方百计地给她开出所有的特权享受。
“虽然我也希望,可惜,我不是。”云溪表示,自己也有点遗憾。毕竟,这艘游轮,的确很得她眼缘。
“所以,我又问,你是不是那位游轮主人的情人。”像是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少爆炸性一样,MQ的语调一丝不变。
“情人?”云溪呵呵了一声。游轮的主人如果听到MQ的这个猜测,估计会吓得从床上摔下来吧。先不论乔子墨,就她的个性都够他喝几壶的了。
“所以,你又猜错了。结果,就没下文了?”不是金主、不是情人,只是一个普通小模特,很抱歉,让你失望了。云溪咧咧唇,望着他笑得好不幸灾乐祸。
“CRIS怕我看不起你,所以最后告诉我,你的名下财富比那位赞助商还高。”MQ眼底精光一闪,却是带出了几分笑意。谁说时尚圈是只看天赋和才华的?他应邀来参加这场秀,为的可不只是搭上VOGUE主编,更重要的是,CRIS这次的海上秀场实在是开创了一个先河,如果可能,他也希望可以实现双赢。毕竟,他无需投资任何金钱。只不过是亲自过来走一趟,为一个背景神秘的东方女子化妆而已。
“精明的生意人,”云溪懒懒地往后靠了靠,她刚见他第一眼的时候还在想,这人看上去不像是混迹时尚界的,反倒更像是个商人,看来,并没有猜错。“只不过是化妆,帮谁都是一样的化。”只不过帮她,不仅让CRIS欠了个人情,说不定,以后还有她与他合作的机会。
“你把衣服换上,我看一下整体效果,再帮你画眼妆。”他的手法很快,不过是十分钟的功夫,底妆竟然已经上好了。云溪转过头去看化妆镜,顿时镜子里只见她本人微愣住的表情。
看不出任何化妆的痕迹,就像是天生的好皮肤。但是,那种水润的,像是稍稍一碰,就能掐出水的粉嫩感却是实打实的。整个人一下子像是焕然一新。
“要不要我帮你?”看了一眼礼服,极长的裙摆,MQ皱了皱眉。
“不用。”云溪回神,心想,她还不想回头被峤子墨用视线冷冻。
拿着礼服去了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才悲剧的发现,这裙子是背后系带款式,她难道能一百八十度转身自己系吗?显然不可能。可手机也没带进来,这把,尴尬了。
好不容易把前面的衣服拉高,正想开门去用座机打电话,谁想,门口正好有人敲门。
“MQ,我是POLA,来送衣服的配饰。”天知道,云溪第一次这么喜欢POLA的声音。她一阵风似的冲到门口,半倚在门边:“POLA,帮我换一下衣服。”
本该立刻进来,谁知,过了两秒,POLA还是一点反映都没有。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眼底焕发出来的光彩,简直比天上的阳光还要灿烂!
“天!”她几乎是被眼前的精致丽人,给震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别在门口站着。”MQ冷淡地提高声音,POLA这才惊醒,赶紧回头看了一眼四周,还好,并没有任何人经过。
拉着云溪就往试衣间走去,手上的配饰往桌上摆好,精心地帮她理顺背后的系带。
花了将近十分钟,才彻底将礼服穿好,当那一抹娇艳的红出现在MQ面前的时候,饶是他已屹立在时尚风云前端多年,还是为之神色大动!
目光像是一下子被注入了狂热的魔力,他几乎是转着圈地将云溪上上下下,每一丝都打量了一遍。最终,满足地叹息:“真是……”
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一本东方的古籍被人挖掘出来,翻开,仍带着浓浓墨香。书中,万般风情,却不抵,眼前,这一抹倾国倾城。
他自小酷爱Z国传统文化,也粗略学了一些儒家思想,但不得不说,并没有真正掌握Z国博大精深的文化精髓。但此刻,看着这个人,只是站在这里,微微一笑,满世界,似乎都已褪去尘嚣、成为最俗不可耐的背影……。
这一次,他拿起眼影刷,几乎是屏住呼吸在为云溪开始化妆。
如果说,对于商人来说,利益是第一的。那么,眼下,或许,摒除任何商业目的,他只想完成这部艺术瑰宝……。
☆、第三百一十五章 屏息
云溪化完妆之后,走的是特殊通道出去的。眼看已经是夕阳西下,所有的其他模特都被CRIS组织到餐厅进行秀场前的最后安排调整。唯有她,被留在这,由整个灯光组配合着,进行一次保密的预演。
POLA在底下镇定指挥,却总是忍不住失神,定定地看着她的身影。灯光组的人,抿了抿嘴唇,心底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赶紧上演一场大戏!
五分钟后,云溪从T台上下来,看了看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里似乎都透出了一种信念。那是一种期盼着,能够创造历史,成为开拓者的信念!如果说,最初还在怀疑,一个身高不如欧美模特,身材不够前凸后翘的兼职模特到底能走到什么程度,那么,这一瞬,云溪用这五分钟,给所有人最好的证明!
正常秀的时间,其实她大部分都需要呆在后台,只有最后五分钟,出场两轮。云溪深深吸了一口气,转瞬朝MQ比了个手势。
“上场前半个小时的时候,我再过来帮你补妆。”MQ满意地给她一个毫无保留的笑容。与之前,刚上船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
“好了,我帮你去准备一点巧克力,你待会就在房间里暂时不要到处乱走。”POLA和工作人员打好招呼之后,走到云溪身边。
“我堂兄待会要来,你帮忙照看一下,他没拿到邀请函。”云溪乘机和她提了一句。没想到会这么早换上衣服,刚开始还准备自己去接冷偳,看这架势,还是算了吧。
POLA看看时间,点了点头:“你把我手机号发给他,让他到了给我打电话。对了,从现在开始,不要喝水,以免待会上台不方便。”
云溪表示明白,随即环视四周,确定没有任何漏下的地方,和POLA分道扬镳。而司徒白此时要比云溪清闲的多,听完CRIS的“动员会”,直接开溜去接鎏金。眼见邮轮入口处已经被安保围得水泄不通,只得耐着性子。乔子墨正好从她身边走过,忍不住停步:“你没和云溪一起?”
“云溪眼下是重点保护对象,享受vip待遇。”司徒白下意识站好,老实回答。
“那你在这干嘛?”模特现在大多在后台化妆做造型。
“等老金。”司徒白嘿嘿一笑。
“你们寝室三个还真的是到哪都一起。”乔子墨想了想,“你去后台吧,我在这看到鎏金,会带她去找你。”
鎏金简直怀疑自己走了狗屎运,竟然会碰上这等好事。果然,男神升级成为姐夫之后,照拂力直线上升啊!
小跑回后台,看到一个化妆助理正好空着,赶紧过去化妆。
太阳已经渐渐下落,外面的光线越来越暗,模特们的妆容便显得像是蒙了一层朦胧的纱,美得如梦似幻。人来人往的后台里,谁都没有注意到少了一个人,不,或许是她们故意忽略少了那么一个人。人人都有攀比心,谁不愿意最受人瞩目,只看她今晚有没有那个造化。
晚上七点开始的秀,原本以为提前四五十分钟就差不多嘉宾开始进场了,谁知道今天简直是一反常规,竟然还差两个小时的时候就出现拥堵入口的情况。别说是那些秀场的工作人员,就连模特们的情绪也越来越紧张高亢。冷瑞出现的时候,按照云溪给他的号码直接联系POLA,总算是成功跨过各种关卡。他带来的香港公司的人,自认为之前进公司已经是从千军万马里冲出来,向来觉得自己见多识广,可这次还算是长了见识了,大陆举办时装发布秀,大半个欧美顶尖人士都闻风而动,这简直是史无前例,更何况还是在海上举办,没收到邀请函的媒体一个个都蹲守在游轮入口处,只恨不得把这当成红毯走秀。每走过一个人,他们都疯狂的拍照。
怪才正站在一角,看到同事们上来之后,立刻走来过去。“冷总,”他率先和冷瑞打招呼,随即望着各位同事嘿嘿一笑,顿时引来一片眼红。“牛人,呆在这种豪华游轮上这么多天,简直就是好运到爆!”来的这些人事先都已经知道即将投拍电影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这部电影将会由眼前之人编剧。所以和以往相比,语气明显亲昵不少。怪才倒是为人处事方面还算懂得“低调”地意思,客客气气地请各位日后经常帮忙,大家有机会的话一定互帮互助。冷瑞从始至终都没有插入话题,显然在去不动声色地观察每一个人。
“云溪现在在房间里,要不要过去?”乔子墨正好路过,看到他们这边热闹,从来冷淡高雅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和冷瑞含笑打招呼。刚刚还热闹成一团的一群人顿时一惊,目光惊讶地望着自家二老板。云溪?该不会说的就是他们正牌老板吧?那这位……
“她今天估计会比较忙,我就不去了。”该谈的事情,提前都电话沟通的差不多了,主要还是要让公司的人到这边所有主要宣传、策划、推广的专人之间去混个眼熟,扩充人迈,为后期电影工作做足准备。
“不过,可能要麻烦你帮个忙。”冷瑞虽然没准备去见云溪,但是的确有件事情需要乔子墨帮忙。几个香港员工觉得自己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二老板什么时候和人这么不客气了?先是拒绝了对方的提议,然后又让人直接帮忙?
“什么事?”乔子墨目光在几个员工面上轻轻一扫,若有所思。神色间的从容如水,却是令人无法逼视。
“我听云溪说,这艘船是你朋友的,能否帮我引荐一下?”既然准备出钱出力合作拍电影,那面还是要见见的。老话说得好,是骡子是马,拿出来遛遛。话糙理不糙。云溪这次专门拉着CRIS到他游轮上开时装发布秀,可不是免费做的宣传广告。
“我带你过去。”乔子墨从善如流,微微侧身,待冷瑞与他并行才迈开步子。
“第一次发现有人竟然这么有派头。”说不出哪里表现得与众不同,甚至是对方来率先打招呼,但偏偏有种俯身迁就的样子。所有人顿时转头往怪才看,见对方眼里闪现着一种满脸藏着秘密的样子,顿时一阵跃跃欲试。
“大老板的未婚夫。”怪才竖起衣领,在唇边做了一个手拉拉链的姿势:“身份不能说。”
在国内,不能提及身份那还用说是什么情况嘛?
原以为自己是大老板强成那个样了,能有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原来,竟然真的有这种让人光是见过一面都觉得是自己荣幸的人。娱乐公司的人喜好八卦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了,所以几个人围成一圈开始揪着怪才各种探听小道消息……
乔子墨把冷瑞带到临时调度室的时候,里面几乎可以用“人仰马翻”四个字来形容。每个人都拿着对讲机,要么脸色严肃,要么拼命的在发布最新动态消息,霄梵面色沉静地坐在那,见乔子墨带着一个人走进来,顿时一愣。能让他引荐的人可不多,这位相必和冷家必然有关系。
霄梵不待他们走近,自己先迎了上去:“子墨,帮我介绍一下。”他微笑地看着冷瑞,面上带着适度的客气。
冷瑞是云溪的堂哥,真算起来的话……“我大舅兄。”乔子墨淡淡地抛出四个字。
大约是他说话的时候太正儿八经,以至于冷瑞和霄梵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撞鬼了!
“怎么?”乔子墨微微挑眉,音调上扬,在这兵荒马乱似的房间内,有种悠然随意从骨子里散发出来,冷瑞和霄梵豁然一醒,顿时互视一眼,还是霄梵笑着打开话题:“我听说云溪还有一个室友马上就到,我又不太认识,子墨,我和…。”卡了一下,大舅兄什么的说出来实在和胸口碎大石似的,霄梵尴尬地笑笑:“我和冷云溪堂兄既然认识了,你就不用操心我们了。”您还是到外面去吧。小的跪拜送您出门。第一次发现这位公子竟然有冷幽默的潜力,受教了,真的受教了。
而与此同时,鎏金眼下的情况绝对比冷瑞他们尴尬一万倍!
俊朗清俊,玉树兰芝的男子回眸看到她,目中闪过一抹惊异,随即浅浅勾起唇角,对她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声音浅淡,却是复杂如斯。
“师兄的挂念我承受不起。”扶着自家男朋友的胳膊,鎏金脸上笑靥如花,实则眼底满是阴翳。深深深深地吸了口气,她才能确保自己不会破口大骂!当初他既然敢背叛云溪,如今究竟是用什么连站在这里和她叙旧?
鎏金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底却是有个疑惑久久无法散去。
这厮不是已经被发配到外地去,怎么这个时候又出现在这?
最最关键的是,乔子墨还在船上,万一碰上……。鎏金光是想想,都觉得恐怖至极!
☆、第三百一十六章 恶意
“师兄的挂念我承受不起。”扶着自家男朋友的胳膊,鎏金脸上笑靥如花,实则眼底满是阴翳。深深深深地吸了口气,她才能确保自己不会破口大骂!当初他既然敢背叛云溪,如今究竟是用什么连站在这里和她叙旧?
鎏金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底却是有个疑惑久久无法散去。
这厮不是已经被发配到外地去,怎么这个时候又出现在这?万一,要是万一发生什么事……
“我并没有恶意。”詹温蓝的眉目染上一层层淡淡的沉默,望着恨不得退避三舍的鎏金,苦笑着摇了摇头。
晁凡却是将鎏金一下子拉到自己背后,神色平静和詹温蓝点了点头,算作已经打过招呼:“今天的人太多,詹先生如果不想太引人注目,还是低调为好。”当初凮峥在云溪手上铩羽而归、落得郁郁寡欢,作为朋友,他不是不忧心的,这位詹先生看似情深似海,却能转身轻言背叛,如今想想,以冷云溪那般心性,能对凮峥都这般果断,绝无暧昧游移之心,对于詹温蓝此人,怕是绝不会有任何好脸色。
詹温蓝看了晁凡一眼,目光在鎏金脸上防备的表情上扫过,垂下眼帘,“抱歉,打扰了。”转身,离去,却是再无任何纠葛。
可面对这种情形,鎏金却越发觉得心里没底。
到底是谁邀请詹温蓝来的?没有请帖,别说是圈内人士就算是金融巨子也没法轻易参加今晚的时装发布会。毕竟,这只是才时尚圈里算是一件大事,她还没见过哪个成功商人没事专门乘车几小时抵达这边,只为观看一场秀。
晁凡看清鎏金眼底的焦躁,安抚地摸了摸她的手心:“别急,你先给云溪打个电话,让她有个思想准备。”
就怕詹温蓝是不告而来,特意来找冷云溪。到时候,万一秀场因此弄砸了,那真的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眼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安检,鎏金急得背后一阵密密麻麻的冷汗,赶紧拿起手机给云溪打电话,谁知,竟然是占线!一连打了三个,竟然都是占线!
她恨不得把手机都给摔了!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出这种幺蛾子!
“司徒白那边呢?”晁凡握住她的手心,提醒一句。如果冷云溪的电话打不通,那么至少要联系上司徒白。她们同样在秀场上走秀,说一句话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鎏金这才恍然大悟,想起来一件事,愤恨地将手机丢到一边:“秀场后台这次统一被要求禁止携带手机,以免有人提前曝光衣服。”竟然有摄影师会在后台给名模们拍照,如果职业素养不到家的话,很可能秀还没有开始,衣服所有的照片就已经在互联网上流传开来了。未免这种情形发生,这次CRIS强制所有模特和工作人员将手机、摄像机等一切器材统一锁起来,通讯只用对讲机,直到发布会最后结束,才将这些东西发还给大家。她达到港口前,司徒白还专门给她打电话说了这事。刚刚是一时气疯了,反而给忘了。
所以,不管是云溪还是司徒白,现在根本是没法联系。
眼看,最后一层安检就在眼前,鎏金掏出请帖,想了想,对面前的保全人员道:“请问后台在哪个方向?我朋友在那,我想去打个招呼。”
“不好意思,目前所有模特正在化妆,谢绝打扰。有什么事,您可以在走秀结束后再和您朋友聊,您看可行?”保全人员极有礼貌地婉拒为她指路。
鎏金简直要疯了,忽然,她脑子一转,拉低声音,“我是冷云溪的朋友,你们这艘船的主人在哪,可方便带我去见一见?”
那保全心想,这位客人还真会逗乐,连模特都都不能拜访了,他们顶头上司现在更是忙得连脚都没个地方能站稳的,哪还有什么时间会客?正准备拒绝,却被人忽然拦住。
“您就是冷云溪和司徒白小姐的室友,鎏金小姐吧?”游轮经理一脸笑意盈盈地朝鎏金微微弯了弯腰:“我们老板现在正在‘临时调度室’,可需要我现在带您过去?”虽然相处时间不久,但是,冷小姐的为人,实在算得上“护短”,她的朋友,还是礼遇为上宾比较好。
鎏金刚想应好,晁凡却拉了拉她的手心,转头对游轮经理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刚刚看到一个熟人,许久没见,事先也不知道他会来,所以想问问看他是坐哪个位置。”
所有的服装发布会的座次都是有讲究的。什么样的行业,比如媒体还是同行,什么样的职务,比如普通编辑还是VOUGE主编,这些座位的安排实际上都和每个人的身份息息相关。只要弄清了詹温蓝的坐席,很快就能查出来,他到底是怎么上船的。
“能请问您所说的‘熟人’是……”游轮经理本来就是人精,见鎏金要说的话全被眼前的男士拦住,便知道有些事比较敏感,对方不愿意他知道。
“詹温蓝。”鎏金静了静,随后慢慢深呼吸两下,放缓语气。
“我来查一下客户名单。”经理低头,接过保安负责人手里的名册清单,仔细地查看起来。
良久,却是满眼惊奇地抬头:“名单里并没有这个人啊。”
既然鎏金和这人说看到了,那这位詹先生铁定就已经上船了。他对保安组的工作还是很清楚的,工作细致入微不说,连一般富豪都不看在眼底。毕竟,能上这船的,非富即贵。这种人看多了,便也不会有太多忌惮心理。所以……。
“峤子墨先生现在和我们老板在一起,要不,我把这件事和他们提一下?”经理想了想,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不!”鎏金下意识拒绝,随即看到经理脸上惊讶的表情,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表情有多怪异。
但是,天知道,詹温蓝可是云溪的前男友,不请自来若是真的还好说,万一要还是有其他什么不知道的事情,让峤公子发现了,那才叫尴尬点一万倍!
她现在最想避免的,就是不要让云溪、詹温蓝和峤子墨这三人出现在同一个画框上。
搂紧晁凡的胳膊,鎏金笑意极力自然地游轮经理道:“也不是什么大事,等走秀结束了之后我再去找云溪。到时候,还请您帮忙。”
邮轮经理客气地应了,见鎏金和她男友走远了,脸上的笑意全部淡去,却是带出几分冷峻,回头,朝安保负责人叮嘱了几句,却是自己朝着监控室走去,对于这位鎏金嘴里的“熟人”,他还是去调阅一下监控录像,看清楚一点最好。总觉得,今晚,并不会太平。只希望,是他多心才好。
他却不知道,就在他叮嘱事情的时候,STELLA恰好因为抽烟排泄紧张情绪,由于她的服装临时需要缝补两针,固定一下尺寸,所以还没有换上,她在化妆间门口透气,偏偏顺带听到了这么一耳朵。
眼中的辛辣和算计像是忽然被放大的病菌,顿时无可隐藏。她冷笑着看着游轮经理急匆匆地走开,转身,便回了后台,却找与自己同一国籍的另一位模特——今晚的谢幕领场模特MARINE。
她们二人本就是同一个模特经纪公司的人,CRIS原本是与她们谈好,她们一个是压轴模特,一个是谢幕领场模特,谁知道,莫名其妙接到通知,忽然要把会场改为Z国海上。因为冷云溪的缘故,她们最终只能确定为谢幕领场模特和开场模特。这还是挤掉司徒白才换来的位置。对于冷云溪……。她们从来都没有服气过。
听到STELLA所说的,MARINE脸上立刻闪过一道兴奋的笑意。“我估计,那位‘詹温蓝’先生和她关系匪浅。”
“废话,关键是,怎么能把这人利用上!”STELLA咬着唇,急切道。
虽然压轴的礼服,一直对外保密,她们都没有见过,但是,能让MQ化妆出来之后,愿意甘心一直守着去补妆的模特,她在这圈子还真没见过几个!
这样的机遇,这样的礼服,凭什么都要给那个WANG来享用?凭什么,她们这些超模反而要给她去当背景来烘托?
如果冷云溪因为这个人情绪失常,那么,压轴模特的位置,绝不可能还会是她!
圈子里,向来不是登上天堂,就是堕入地狱!
她们想要往上爬,就得不择手段。更何况,这位冷云溪上午还在她们面前和男友秀恩爱,晚上,就有个不清不楚的男人出现,怎么说,也是她自己行为不端才惹来的。
STELLA和MARINE互视一眼,转身,朝着VIP室走去。
而此时,峤子墨恰好从总调度室里走出来,准备去船头入口处看看鎏金到底有没有上船。
几人擦肩而过,于是,今晚的正头好戏,不知不觉间,终于拉开帷幕……。
☆、第三百一十七章 写信
虽然压轴的礼服,一直对外保密,她们都没有见过,但是,能让MQ化妆出来之后,愿意甘心不离开而专门去补妆的模特,她在这圈子还真没见过几个!
这样的机遇,这样的礼服,凭什么都要给那个WANG来享用?凭什么,她们这些超模反而要给她去当背景来烘托?
如果冷云溪因为这个詹温蓝情绪失常,那么,压轴模特的位置,绝不可能还会是她!
六点二十分的时候,全场的宾客基本上已经尽数到齐,只差唯一一位时尚界最有重量级的嘉宾。
CRIS反复地看着手腕上的手表,恨不得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却是被POLA拦下来了。“她自己提出来一定要来参加,绝对不会食言。你不要太急,离预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计划走秀是在海上进行,七点钟正式开始,六点半游轮离港出发。
“她最好不要给我迟到!”CRIS愤恨地捏紧手腕,环顾四周所有宾客。基本上,圈内所有具有重要地位的人,能来的都来了,就连MQ那么难搞的人,现在都已经去云溪房间里帮她补妆。如果一开始放出风声,说要来的最重要的来宾忽然开天窗了,那简直就是当着圈内所有人的面给她自己一巴掌!
“看!有人来了!”坐在位子上的人,不乏存心凑热闹的,见入口处突然上来两个人,因为逆着夕阳,只隐约看得出是两位女士,却又觉得领先的那个人眼熟得很,便拍拍身边人的手背,提醒她们注意。
果然,这一声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入口处看去,下一瞬,许多人都立起来,满脸笑容地看着VOGUE主编。
她今晚打扮并不算太过引人注目,相反,像是特意为了衬托CRIS秀场一般,竟然穿了一套她品牌的连衣裙。简明干练,外加成熟妩媚。脸上戴着一副黑超墨镜,几乎将所有的表情全部隐匿。但便是如此,还是引来所有人的交头接耳。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差点来迟了。”VOGUE主编见CRIS迎了过来,立马微笑地伸出手。两人交手相握,顿时,引来一片相机快门声。
“哪里,最重要的客人总是要在最后登场。”CRIS淡淡一笑,却是立马尽地主之谊,亲自将她进入坐席。
VOGUE主编的助理不着痕迹地环视一周,见到不少熟悉面孔,点头打招呼,转身却是附在主编耳边细细地汇报:“看过了,同行间来了不少人,MQ现在不在宾客席,还有,那天生日宴会上的男人也在。”
VOGUE主编目光一静,想想,到底还是对那位气质清华出尘的男子极为感兴趣,都说世上不缺千里马,最缺的是伯乐。如果说,对方真有兴趣入这一行的话,或许,她今天能挖掘出日后最璀璨的明星。“帮我留意一下,看看他是什么身份。”
助理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主编身边,面对不时过来寒暄的各位宾客,安静地做好自己的本分。
“呜——”一声巨鸣——
游轮从港湾驶出,湛蓝色的海面上划出一道一道的波纹,远远看上去,蔚为壮观……。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的时装发布会,离正式开始,还有三十分钟,我们为大家准备了酒水,还请大家稍事放松。”CRIS拿着麦克风,大气优雅地向每一个在场观众点头微笑。随即,走下舞台。无人看到处,转身,脸上的微笑倏然消失,脚下却是越走越快,急急忙忙地往后台小跑过去。
“准备得怎么样了?”她看到两列已经穿好服装、化着精致彩妆的模特儿都已经站好,心中稍稍一定,转头却是望向POLA。
“都准备好了。”只差云溪那边,MQ还在补妆。
两人目光交汇,便知道对方意思。
离正式出场前还有三十分钟,这是最关键的时候,决不能发生任何意外。
CRIS把灯光组的负责人又叫到眼前,细细地确定了一遍效果后,又转身去了云溪的房间。
里面,云溪正仰着头,对着化妆镜,被MQ在发髻的地方细细地按着蜜粉定妆。
“快好了?”CRIS眯了眯眼,楞了一瞬,才从眼前的艳光中醒过神。随即,望向MQ,脸上一片沉静。
“这大约是我近几年来最得意的作品了。”将蜜粉刷画下最后一笔,阖上粉盒。MQ静静地端详了一瞬,终于,心满意思地退到一边。
“云溪,今天能做得我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CRIS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亲自伸出手,抵到云溪面前。
这间房间里秀场T台大约有五分钟的距离,万不能踩到裙摆,让裙子有一丝不完美。
云溪递过手心,一手牵起裙摆,沉静如水。两人之后再无一句话,却是快步走向备场的后台。
当她出现在一众模特眼前的时候,整个后台像是空气一瞬间被人抽空,肺部被人挤压了一般,没有一个人再说一个字。
那一身红……。
几乎惹红了所有模特的眼。再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心生魔障的……。
STELLA朝MARINE眨了眨眼,两人目光一闪,直直地落在云溪的脚尖。
那一双高跟鞋却是已经穿在脚上,否则,在里面放一根细细的尖针,效果绝对够好!
失望地收回眼神,STELLA将手心的尖针不着痕迹地借着喝水的机会,扔到一旁的垃圾箱里。
“WANG,”,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奇怪的呼唤声,“有人让我给你带一封信。”
虽然手机被收起来了,暂时无法通讯,但是,用信?谁还这么老土?等到散场之后不是更方便?
工作人员虽然满肚子疑问,还是老老实实地从外面小跑进来,递给云溪一封密封得仔仔细细的信封。
CRIS和POLA已经都出去忙其他的了,模特们间眼神不时地扫过来,或是讥讽、或是嫉妒、或是艳羡。云溪却一概不管,只是静静地看着信封上那眼熟的几个字,恍然,浑身的动作都微微有些凝滞。
“怎么了?”司徒白走到她身边,神色担忧地看着她,目光扫过那信封,却是看不出任何异常。不过是写了云溪的名字在上面,并没有其他特点。难道是,这人的字迹云溪认识?
司徒白满脸疑问,却是不好再问。
云溪笑了笑,扯开信封,里面不过是张字条。寥寥几字,却是让云溪眼中神色忽然一动。
“他竟然来了。”她转头,明明后台与外面隔着帘幕,她的目光却似乎能透过一切,看到外面的喧嚣。
“谁来了?”司徒白皱着眉,有点好奇地看着云溪。
“我要出去一下。”她突然转头,朝司徒白说。
“干什么?”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场了!这个时候出去?干什么!司徒白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溪。今晚,她才是真正的主角啊!
“有点事情,现在不好解释。”云溪摇了摇头,“放心,就几句话的功夫,很快就回来。有人问起来,你就说去卫生间,马上回来。”
“云溪!”司徒白无语,简直怀疑云溪是专门来挑战她心脏的。可看着四周其他模特敌意的眼神,终究不过面上露出浅浅一笑:“快去快回。”
云溪低头,又看了一眼信纸,“嗯”了一声。
转头,却是朝着另一边的出口走去。
STELLA和MARINE目光始终盯着云溪,见她这个时候出去,STELLA便朝MARINE做了个手势,随即自己小心地跟了上去。司徒白看得分明,忍不住咬住嘴唇,脸上带着淡淡的惊异。
当初彩排时便是特意安排谢幕领场模特和开场模特都是由不同人来担任,因为与云溪外貌气质截然不同,为了突出东方古典美,特意安排,这两人在最后谢幕的时候,顺序恰好一个在云溪之前,一个在云溪之后,这样,当CRIS上台的时候,这两人顺势走到两旁的模特列席中,便极为流畅。若是这两人打什么鬼主意,后果不堪设想……。一条笔直的走廊,云溪走到尽头,便看着一个男人抽着烟,沉默地盯着天空。
已然是六点四十,最后的晚霞都已经退去。星空还未完全出现,正是一天当中最黑的时刻之一。
他此刻半仰着头,像是在想着心事,所有的一切都保持着沉默。唯有指尖一点嫣红,显示着这并不是一副沉默的画卷。
“你终于还是来了。”那人回头,却是静静地看了云溪一眼。脸上,浮现的,不知是笑还是哭的神色。复杂的,让人一言难尽。
“王纲,你写信让我出来,是为了什么?”平静无波的,甚至说,是夹带着一丝莫名的紧绷。云溪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眼底一片清冷。
“你不是已经有预感了吗?”王纲忽然侧头,低哑一笑。笑声中却搀着太多的悲伤与不满。只是,他所有的情绪却无从发泄,只得愤恨地一拳砸到墙上,忽而,转头,冷冷地盯着云溪:“那天晚上,你在医院的时候碰到我和”
☆、第三百一十八章 期待
云溪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游轮已经驶离港口,晚霞早已远去,静得有点不可思议,王纲愤怒的声音在耳边盘旋:“那天晚上,你在医院的时候碰到我和他在一起,就没有一点疑惑?”
“有的。”她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在这块地方响起。明明那么安然,却像是将整个水面一下子砸出个窟窿,王纲面色一怔,几乎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他。
“你说什么?”呢喃的,几乎是怀疑自己刚刚神志不清。她怎么能用这么平常的语调去说这句话?
“我说,我知道。”云溪转身,背朝着他,淡淡地望着头顶。张翠住院的时候,是她心思最缜密、亦是最不敢放松的时候,看上去她成天和峤子墨在一起,实际上,医院的里里外外,她都安排了人。自然,父亲的人脉亦驻扎进来。吃过一次亏,再也不愿意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她母亲身上。乔老虽然被迫远走欧洲,但任何可疑的人出现在附近,她都不会放过。更何况,那是陈昊……。
连萧然都要顾忌的人物。
不过,当他那晚亲自带她去她外公的大厦,将它转交给她的时候,她就明白,有些事情,偏离常规了……
医院,能让他和王纲一同探望的人,不是没有,只是,就那段时间住院登记人员情况来看,没有一人能符合标准。
剩下的,便只有他们自己是病患的可能……。
“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就这种反应?你就这样对他!”王纲简直怀疑这个女人的心是用钢筋水泥浇筑外面又加了一层铜墙铁壁,陈昊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给她,她竟然这么轻描淡写地一句知道就算了?
“那么你告诉我,你想让我怎么做?”她回头,目光清冷地看着他,唇边的弧度甚至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底的冷意将王纲整个人从愤怒中瞬间冻结。
“你想让我扑向他怀里,告诉他,我幡然悔悟,其实,我喜欢的是他?还是让我跟他一起远走他乡,从此过着远离世俗的生活?”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愤怒,平静得就像是在朗读一段诗歌。优雅而和缓,带着芳香四溢的诗意,恍若小桥流水般的洒脱与恬淡。可王纲却感觉自己忽然置身冰雪之后,整个人的脑子像是被用铁锤撬开一样,简直要魂飞魄散。
“王纲,你自诩自己最懂他,但是,你觉得我这样说的后果会是什么?”她勾起唇角,凉薄地看着他:“可怜他,怜悯他,同情他。你喜欢哪一个答案?”
“不。”王纲后退一步,背后却抵上了栏杆,整个人呆滞地看着云溪唇边的那抹冷笑。
“你认为,他瞒着我这些,你来捅出来,是想要帮他?”那么桀骜不驯的人,恨不得睥睨世界,王纲却将他最不愿意说出来的事情捅破,当真以为,这是帮忙?
王纲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的那抹讥讽,竟然有一种荒唐的感觉。明明自己和陈昊才是至交,可是,这一瞬,他却觉得,冷云溪才是最了解陈昊的人。是了,陈昊那样的性格,宁愿自己在地下酒窖铸一个自己的私密空间,也不愿意被任何人看到他落拓的样子。哪怕是输,他也从来没在人前失过一分傲气!这样的他,绝不可能希望看到云溪脸上露出丝毫悲悯同情的目光……。可是,就这么放弃吗?就这样甘心,守护了这么久的女人,拱手送给峤子墨?
“回去吧。我就当刚刚什么也没听到。”云溪垂目,月光这一刻终于撒了下来,落到她的脸上,带出一份宁静。
王纲却想到一个绝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的词——慈悲。
她或许不爱他,但是,她会守护他的傲气——这是她予以他的慈悲。
“他看完今晚的秀就要动身离开。”紧紧抿住的嘴唇微微发白,他还是把最后一句话说完。下一刻,转身,离开,像是害怕见到她脸上的神色。明明是信誓旦旦过来问罪、谴责这个女人毫无心肺,可这一刻,他竟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卑鄙小人。将所有的真相鲜血淋漓地扒出来,不让任何人能够逃脱。
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为陈昊争取一次。
哪怕,结果还是一样,至少,曾经有这么一瞬,她为他心疼过也好。
至少,这么久的付出,并不是毫无收获……。
一个人离开吗?云溪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目光中,仿佛闪过一道流光。片刻后,转身,她径直走回秀场后台。
一路尾随的STTELLA将手机录好的录音仔细保存好。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中文,但是,刚刚WANG和另一个人发生了争执,他还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她听不太懂中文,没关系,总有人能听得懂的。
握紧手机,志得意满地等了两分钟,确定云溪已经回去了,她才一脸随意地样子晃回自己的位置。
POLA此时正好回到后台,目光一扫,见全员都在,也不啰嗦,看了一眼手表,郑重宣布:“还有最后五分钟,所有人再检查一遍,做好上台准备。”
“好!”外面的坐席已经全部满员,第一排所有的宾客都是圈内中鼎鼎大名的人物。这一瞬,明明音乐还没有响起,但是肾上激素已经开始狂飙,有一种奔腾到无法抑制的激动在血液里开始沸腾!想要出去!想要惊艳全场!想要让所有的聚光灯只映着自己的目光!想让全世界的眼睛无法从自己身上挪开一丝一毫!
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要来得让人激动人心!
只有司徒白显得格外不在状态,她站在一众模特间,静静地打量着云溪的表情,手心微微出汗。深怕刚刚那封信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只是,看了足足两分钟,都没有发现任何意外,心底的大石才终于算是缓缓地放下。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态。她转身,镇定地走到自己的顺序位置上,等待着音乐响起!
而鎏金,此刻坐在第四排座位上,只觉得满眼漆黑。不自觉地握了握身边男友的手,小声道:“今天的秀场布置好奇怪。”
晁凡不着痕迹地环视四周,不得不同意她的看法。和平常的秀场不同,他们是由专人带领走到座位,四周从头到尾都是一片暗色,像是故意的一样,就连地灯都没有打开。如果是正常光线下,无论如何,也会看得清脚下的路,但是,这一片区域,包括无论,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但具体长什么样子,却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清。
“应该是用黑色的帷幕将四周全部围起来了,挡住了光线,所以才会这么暗。”他将自己观察所得仔细地讲给鎏金听。
“连T台都看不清楚,能够走秀?”鎏金不可思议地抬头,却只能听到四周同样此起彼伏的讨论声。显然,这种情况,无论国内还是国外,都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个,就要看他们是怎么设计的了。”晁凡不置与否,只是,下意识地去寻刚刚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詹温蓝为什么会挑这个时候露面?他又会在会场的哪个位置?从偶遇的那一瞬之后,到现在,都没有再看到过他。他甚至怀疑,刚刚碰到的那个人是否还在这片座位之中。
当初,冷云溪将整个詹家彻底打落云端,如今,詹温蓝只身前来,这一场秀,能够如愿进行吗?
“千万不要出岔子啊。”鎏金觉得自从看到詹温蓝之后,今晚眼皮子就一直跳着没停过。
就在这时,后台的通讯设备里,突然一句镇定中隐含急切的声音响彻房间——“倒计时十秒开始!”
与此同时,外间坐席的光线彻底暗了下去。连最后的一丝光,也被封存,整个四周,简直能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
所有来宾都是一惊,下一瞬,只觉得心跳加速,双眼死死地盯在一处,只等着,耳边响起那激动人心的倒计时!
“十、九、八、七……。”说话的人,声音如同玉石敲打着水面一般,清脆中带着湿气,让人只觉得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写意来。
四周的海水拍打在船周的声音像是专门附和而歌一般,与这腔磁性低哑的声音完美融合,韵律十足。
巨型音响的效果,将倒计时的身影如同鼓点一般击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那种刺激、期待,让人简直恨不得咬紧牙关!
而此刻坐在第二排中间处的陈昊,忽然抬头,目光像是有所意识一般,转头,直直望向一个方向……
峤子墨站在离宾客席最近的指挥台,像是若有所感,忽然回头,这一瞬,明明一个人在暗处,一个人在灯光汇集处,分明不能互视,却有一种让人难以解释的波动,在空间中乍起……。
霄梵看看四周,并没有任何异常,却见峤子墨的目光忽然不动了,忍不住凑到他身边,警醒地眯了眯眼:“怎么了?”
“有意思。”懒懒地阖上双眼,峤子墨率先收回目光,却是眼中厉光一闪而逝,丢下这三个字,一步一步,迈向了嘉宾席……。
☆、第三百一十九章
四周的海水拍打在船周的声音像是专门附和而歌一般,与这腔磁性低哑的声音完美融合,韵律十足。
巨型音响的效果,将倒计时的身影如同鼓点一般击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那种刺激、期待,让人简直恨不得咬紧牙关!
而此刻坐在第二排中间处的陈昊,忽然抬头,目光像是有所意识一般,转头,直直望向一个方向……
峤子墨站在离宾客席最近的指挥台,像是若有所感,忽然回头,这一瞬,明明一个人在暗处,一个人在灯光汇集处,分明不能互视,却有一种让人难以解释的波动,在空间中乍起……。
霄梵看看四周,并没有任何异常,却见峤子墨的目光忽然不动了,忍不住凑到他身边,警醒地眯了眯眼:“怎么了?”
“有意思。”懒懒地阖上双眼,峤子墨率先收回目光,却是眼中厉光一闪而逝,丢下这三个字,一步一步,迈向了嘉宾席……。
“五、四、三、二……。”那如古玉般的声音瞬间带动全场气氛,宾客们一个个目光如火,竟一起跟着大声倒计时起来!
当最后一个数字落下,只听一声绵延悠长的声音在空中炸开!下一刻,艳丽夺目的烟花在天空宛若盛世牡丹,大朵大朵地绽放!满室的漆黑,瞬间被驱逐!四周围得密不透风的黑色帷幕也在同时,刹那间全部撤开!
就宛如,顷刻间,踏入了一片新的世界!
终于,这一瞬,所有人看清了自己脚下的宾客席,T台也终于露出了真颜!
黑色的液晶地面,像是一片能将全世界都映入的画布,头顶的烟火此刻竟如同镜面一般映在脚下,明明冰凉如许,却像是整个人都踩在那盛世艳丽之上!而眼前的T台,简直就像是上帝亲手雕刻的艺术珍品。如同透明的水晶,交织的光线下,璀璨夺目,高高立于平台之上,像是冰川、又像是孤岛,远远看去,竟有种遗世独立之姿。
从没有见过哪家的秀场会是这般打造,标新立异之外,简直是闻所未闻。
不约而同的吸气惊讶声还未落定,却听,一道飘渺的音乐缓缓在四周的空气中蔓延开来——
清纯涵雅、如诗如画、温婉动人……
像是一首从心底里飘荡出来的歌谣,美好得让人心神一荡。
就在所有人惊叹的这一刻,一抹优雅的蓝从T台尽头杳渺而来……。
这场让人等待久已的秀终于粉墨登场!
STTELLA踏着音乐的节奏,作为开场模特,第一个登上T台。这一刻,漫天散落的烟火像是在她身后画出了最美的背景,透明的T台幻化出了水纹,她每走一步,台下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她脚下荡开的水波……。
VOUGE杂志主编怔怔地看了一瞬,下意识地目光四处搜索,终于发现,原来,是灯光!
这一场秀,竟然利用上了4D灯光影像!整个偌大的T台全部都是用特殊材质打造,为的,就是迎合灯光效果!这些以假乱真的水波,甚至是水晶,都是在灯光的作用下,让人身临其境!
STTELLA恨不得高傲地仰起头,向所有宾客展示自己最艳丽最优雅的姿态。可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落在她的脸上,而是用一种包含惊喜和探究的眼神,定定地落在她的衣服上!
是了,这场秀的主角非衣服莫属!
那瑰丽的仿佛传奇童话中才能拥有的梦幻样式、幽深炫目的蓝简直将这一套裙装衬托得像是仙女赠送给公主的华服,一举一动都让这条裙子在不同角度散发出不同色泽。
美不胜收!
目光静静地落在衣服上,没有一个人注意到STTELLA那刻意孤高的表情。
POLA站在后台,看着液晶显示屏上的每一个画面,忍不住皱了皱眉。
STTELLA停留的时间超过彩排时规定的要求了。望着她停留在T台前端,故意摆出造型的样子,POLA眯了眯眼,神情微微一沉。
第二个模特跟着音乐节拍,立马上场,在这场视听盛宴中,所有的华服美景终于徐徐拉开大幕,将在座的无论是专业人士还是娱乐记者,都是惊得眼前一亮。
如果说,之前CRIS在时装发布会上展示的衣服是千金华服,那么,今天,她展示的,是天女的羽衣!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般大眼的着色,这般亮眼夺目的剪裁。所有人都不记得那些大牌名模的模样,满心满眼,便是这些衣服,太美,太雅,让人恨不得全部占为己有!
MQ坐在台下,目光却是丝毫不动。他在等,等那一副画龙点睛的作品,等着,那惊艳世俗的身影彻底将今晚的发布会推上高潮!
“快点,快点换衣服!”与T台上鲜艳夺目的光鲜亮丽相比,后台显得要杂乱繁忙的多!
POLA一边催促着下台的模特赶紧换衣服,一边让化妆师们快速整理模特们因为走秀回来而凌乱的碎发。
司徒白在上台前最后一秒,又看了一眼STTELLA,发现对方正沉浸在自己刚刚的表现中,满眼惊喜,神色激动的样子,她略微放了放心。
时装发布会一共只有将近二十分钟左右,每位模特至少要轮上三轮换装,唯有云溪是特例。STTELLA忙着换装都来不及,应该没机会对云溪出手。
她心里默念,终于觉得镇定下来。下一刻,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一步一步,从舞台后面迈出,展露在大群观众面前……。
音乐的声音越来越大,观众的情绪越来越高昂,明明还未进行到一半的秀,但台下的观众的掌声却是一次比一次响亮。
这些,可都是圈内有名的角色的!
想到自己可能从此入了某个大人物的眼,从而飞黄腾达、彻底创造事业的新巅峰,这群超模们的脸都不需要打上腮红也能立马嫣红起来!
而此刻,峤子墨的目光却定定地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陈昊像是若有所感,亦随着峤子墨的眼神望过去。
下一瞬,三个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谁都不曾料到,他们三个人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碰面!
王纲诧异地碰了碰陈昊的胳膊:“你在看什么?”专门跑来看秀的是他,如今,走秀正式开始了,反倒倒是有闲情东张西望?
王纲百思不得其解,但看着陈昊捏紧的手腕,不自觉地顺着他视线往南看去。于是,终于发现,今晚另一位不速之客——詹温蓝。
他的目光不时地扫过来,却是大多时候,深沉地望着另一个人。
当看到詹温蓝始终盯着的人之后,王纲觉得,自己彻底要崩溃了!
怎么今天峤子墨也在?
不是传闻说这位最讨厌喧嚣的地方?难道因为冷云溪,他连性格都变了?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詹温蓝、陈昊、峤子墨互相望过去的眼神……。
王纲只觉得自己心跳都要停了。有一种即将窒息的痛苦从四肢蔓延而来……。
冷云溪,你到底给他们下了什么蛊!
“放心,我没事。”微微苍白的脸上带出一份冰冷,陈昊那张曾经充满了禁欲感的脸,此刻却显出一份苍凉来。他转头,安慰似的看着王纲,轻轻一笑,三人中,他竟是第一个挪开视线的人。
王纲只觉得眼中一热,心头一股酸麻,像是点中了穴位,说不出的憋屈,却是强忍着笑了笑:“云溪马上就出来了。”他想要安慰,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有什么能说的呢?大道理,他比他懂得还多。什么样的女人能爱,什么样的女人不能感兴趣,陈昊从来做事都有把握,但唯一一次失了心,却碰上这样的结局。
峤子墨,峤子墨……。
陈昊心底默默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任是自己当初再嫉妒萧然,也没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真正对手,竟然会是这个人。
天之骄子?不,这四个字不足以形容他的位置。
哪怕是萧然,身份上而言,和他也差得太多太多。更何况是他?游走在黑白边缘的人物?
只是,詹温蓝,为什么今天也来蹚这趟浑水?他又凭什么站在这里,与他们互视相望?
以为自己还会有机会吗?
陈昊冷冷一笑!
天真如此!
只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心痛?
明明都已经来之前就做好决定,看到云溪,就放下一切,可是,看着那两个男人,为什么,心底有一股火,熊熊燃起,像是要把自己烧得粉身碎骨!
T台上面,模特们的争奇斗艳已然完全不在这三个人的眼中。他们像是自成一脉,每个人看似都在看秀,但实际上,脑子里却是已经开始各种猜测。
唯有峤子墨,他目光平静得宛若如今置身的海洋。
深刻、隽永,让人无法揣摩半分。
王纲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却不能在他脸上看出半分情绪。就仿佛,他只是看到两个再寻常不过的秀场来宾……。
望着T台上越来越火辣美妙的表演,峤子墨终于挑了挑眉,静静地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三分钟,还有三分钟就是云溪登台的时候。
☆、第三百二十章 幻境
“放心,我没事。”微微苍白的脸上带出一份冰冷,陈昊那张曾经充满了禁欲感的脸,此刻却显出一份苍凉来。他转头,安慰似的看着王纲,轻轻一笑,三人中,他竟是第一个挪开视线的人。
王纲只觉得眼中一热,心头一股酸麻,像是被人点中了穴位,说不出的憋屈,却是强忍着笑了笑:“云溪马上就出来了。”他想要安慰,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有什么能说的呢?大道理,他比他懂得还多。什么样的女人能爱,什么样的女人不能感兴趣,陈昊从来做事都有把握,但唯一一次失了心,却碰上这样的结局。
峤子墨,峤子墨……。
陈昊心底默默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任是自己当初再嫉妒萧然,也没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真正对手,竟然会是这个人。
天之骄子?不,这四个字不足以形容他的位置。
哪怕是萧然,身份上而言,和他也差得太多太多。更何况是他?游走在黑白边缘的人物?
只是,詹温蓝,为什么今天也来蹚这趟浑水?他又凭什么站在这里,与他们互视相望?
以为自己还会有机会吗?
陈昊冷冷一笑!
天真如此!
只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心痛?
明明都已经来之前就做好决定,看到云溪,就放下一切,可是,看着那两个男人,为什么,心底有一股火,熊熊燃起,像是要把自己烧得粉身碎骨!
T台上面,模特们的争奇斗艳已然完全不在这三个人的眼中。他们像是自成一脉,每个人看似都在看秀,但实际上,脑子里却是已经开始各种猜测。
唯有峤子墨,他目光平静得宛若如今置身的海洋。
深刻、隽永,让人无法揣摩半分。
王纲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却不能在他脸上看出半分情绪。除了刚刚那微微一变的神情,此刻,就仿佛,他只是看到两个再寻常不过的秀场来宾……。
望着T台上越来越火辣美妙的表演,峤子墨终于挑了挑眉,静静地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三分钟,还有三分钟就是云溪登台的时候。飘渺优雅的歌声渐渐开始转淡,空气中似乎还停留着淡淡的香味。又一个精致妩媚的高挑超模走过T台,转身,离去,这一瞬,时间似乎刻意被人停滞——
“啪——”一声脆响,整个舞台像是蛮荒宇宙一般,从璀璨琉璃夺目到漆黑杳渺一片,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刚刚还一脸兴奋的宾客,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拾,便被这一惊人变化都震得忘了该作何表情。
却听,一首熟到不能再熟的曲调悄然从四面八方散开。那种,曾经凝固在心底的感动,像是潮水一般,蜂拥而上。
你听,那个人正唱道:
每一个寂静夜晚的梦里Everynightinmydreams
我都能看见你,触摸你Iseeyou,Ifeelyou,
因此而确信你仍然在守候ThatishowIknowyougoon
穿越那久远的时空距离Faracrossthedistance
你轻轻地回到我的身边Andspacesbetweenus
告诉我,你仍然痴心如昨Youhavecometoshowyougoon
当《我心永恒》的高潮响起的那一刻,忽然,所有人惊叫出声——
那漆黑的宛若大理石的地面竟在这一秒立刻幻化成一片翻腾蔚蓝海,上一刻明明还如履平地,这一瞬,却像是置身于汪洋大海、波涛汹涌之中——
耳边传来的海涛声,简直让人怀疑,自己根本就悬空漂浮在海上一般。
那种,几乎让人炫目的失重感,饶是最冷静自持的人,也无法克制住自己心底的惊骇!
可就在这一刻,那刚刚还如水晶雕刻般的T台竟在众人的眼前慢慢如烟火散尽一般,破碎成一片一片的晶莹,微风吹来,竟尽数散在空中。那场面,简直比空寂幽谷中,无数纷飞的萤火之光还要来得夺人眼球!
刹那间,天空像是下起了钻石雨。
这简直比梦中的情景还是炫目万倍,有人伸出掌心,怔怔出神。本以为,这一切不过是影像做出来的幻境,却没料,那钻石雨落到手心,竟是微微冰凉,简直就如同冬天落下来的初雪一般。
就在此起彼伏的惊叹咋舌声中,突然,那漫天的钻石雨像是突然被神染上了一层浪漫之色,顷刻间,有了色彩!
灯光终于在这一秒洋洋洒洒地射了过来,满眼满眼的蓝,深蓝、浅蓝、藏蓝,层层叠叠、枝枝蔓蔓,简直就像是把这一个世界都圈成了一个圆。
“快看!”惊傻了的众人中,忽然有一个人直指半空中的一道身影,他的声音颤抖到几乎有些沙哑,却丝毫不影响别人。此刻,所有人终于看到了今晚,那个最最夺目的身影……。
红,摇曳如天边最惊艳的晚霞,明亮如日出东方的第一抹光,原来,光是一个侧脸,便是将整个世界最妙不可言的颜色,勾勒如斯!
她竟是从天而降,悬立在空!
没有了T台的遮挡,这一刻,所有人明晃晃地看到,她竟是在空中,杳然一笑,步步生莲……。
那一身极致的红,像是枝蔓、像是睡莲,依偎在她洁白到耀眼的皮肤之上,丝丝贴合,如同第二层肌肤。黑色的长发如瀑而下,微微蜷曲卷起,随风轻摆,带起无数情潮……
纤腰如同一掌即可握住,一个侧身,便是勾魂夺魄。
真正的爱情永远不会褪色Thereissomelovethatwillnotgoaway
你在身边让我无所畏惧You’rehere,there’snothingIfear,
我深知我的心不会退缩AndIknowthatmyheartwillgoon
我们将永远地相依相守We’llstayforeverthisway
她立于最高处,目光空灵,踏着那声声音乐,脚步慢慢加快。
翻飞的裙边,带起一道红色的弧度,点亮了每一个眼底最奢华的梦,像是在漆黑的夜空中突然刻上了最惊人的一笔,下一瞬,像是嫌所有人都大惊小怪的太早一般,她脚下竟凭空幻化出了新的景象!
空中,随着她的步履,石桥在她脚下应运而生,一步一步逐渐浮现。
与之相对,那刚刚地上还波涛汹涌的蔚蓝海竟此刻随之一动,慢慢幻化成了江南园林之景。
湖光山色、烟波浩淼、覆篑土为台,聚拳石为山,环斗水为池,雾气腾腾翻涌,却似给她镀上了一层出尘之姿。
脚下,峭壁、峰峦、洞壑、涧谷、平台、磴道,应有尽有,极富变化。池东主山,池北次山,气势连绵,浑成一片,恰似山脉贯通,突然断为悬崖。头顶,石桥渐渐连起,蜿蜒而下。她自孤高清冷走来,如那肌肤若冰雪的姑射仙人,将整个天地都化为一体。
暗香疏影、雪香云蔚,她目光浅浅望来,简直像是将在座所有人的呼吸都生生夺去。
密密麻麻仰天望来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极为相似,明明云溪应该谁都认不出了,可她却突然朝着一个人,娉婷而笑。那一瞬,所有人终于明白了“活色生仙”是为何意……。
她似自天边走来,这一刻,站在高处,俯瞰众生,目光却独独只停在一人身上。
陈昊从未觉得,这一幅情景,会如此刺目。但是,她望着的人,分明,是峤子墨……。
急促的呼吸被他死死压住,他想要咳嗽,想要大口的呼吸,却最终,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静静地、疲倦地望着她缱绻微笑的侧颜……。
你最好的年华,给了萧然,如今,最美的一世,却是被峤子墨给定下来。
当年,如今,似乎,总是无缘。一次次的错过,谁也怨不得,怪只怪,他们从未在对的时间遇上……。
聊赖地闭上双眼,竟觉得,这般氤氲的灯光都刺得眼睛无法睁开。
王纲叹息地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双唇,良久,却是寂静无语……。
而矗立在空中的云溪,此刻轻轻一笑,笑容淡雅、写意悠长,漆黑的双目在众人脸上最后一扫而过,直到,看到詹温蓝的脸……
就像是光怪陆离的世界中,忽然掺杂了一粒沙子,让人看着都觉得碍眼……。
云溪莫无表情、毫无停滞地转开视线,转身,翻飞的裙角划过最迤逦的弧度。
在那石桥之上,美得惊心夺魄。
全世界直播的影像于同时在各大卫星电视上直播,何止是倾城倾国,简直是要让全世界都为之癫狂发疯!
原来,你竟然已经走到我无法触及的地方……
詹温蓝悲凉地看着空中的那抹身影,唇边的苦笑却是再也无法抑制。
当我仰望天空时,雨已在感动的天地间落下,好似谁的眼泪。
在一缕缕春风的扶摇下,谁的眼泪在漫天的细雨间洒落,是感动了的天,还是冰冷无情的讽刺?
望着渐渐远去的那抹红,詹温蓝只觉得心头被人挖开,生生地撅走了心脏。
空荡荡、冰的刺骨,却是,只能任其发展……。
------题外话------
前面重叠,马上修改。
☆、第三百二十一章 窟窿
全球同步直播的镜头正直直地对准云溪唇边的那一抹笑,脚下是江南古色古香的园林,眼前是悠久石桥,桥上女子清浅淡雅的一个笑,让全世界都瞬间明白了,什么叫做“古意”,什么叫做“意蕴”。
似乎之前所有的精彩演出,都只是为了她这薄如云彩的一个笑一般,瞬间都成了背景。
当那一抹红,转身,从T台上重新走回来的时候,是谁满眼怨恨,又是谁嫉妒得神色抓狂?病态的节食亦抵不上这个东方女人刹那的妩媚妖娆!痛苦的克制却敌不过她走秀前一天才随意地出现排练。
凭什么!凭什么她们这些超模因为她而成为背景板?
凭什么那些时尚大咖都一个个惊艳地望着她,而满眼惊叹!
不过是个关系户!不过是个跨界的外行人!
你以为你从此后春风得意?你以为自今天起就跃上枝头?
做梦!
STELLA和MARINE含恨的目光凝聚到一起,瞬间,两人唇边闪过同样的冷笑。
当云溪最后站在T台的尽头,空中的石桥彻底消失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所有模特在后台的液晶屏幕上看得一清二楚,VOGUE的主编以及MQ竟然都起立鼓掌!
这一瞬,所有人的嫉恨终于冲破了理智的最后一根弦!
由于云溪是最后的压轴模特,所有的服装展示已经彻底结束,MARINE作为谢幕领场模特率先登上T台。随即,所有模特尾随而上。
按照彩排顺序,MARINE在前,云溪在中间,STELLA在后面,三个人应该站在谢幕时最显眼的位置。然后,由云溪挽着本场秀的最大幕后主角CRIS一起致谢。
可当云溪看到,MARINE出现后,STELLA紧随其后,压根不给她半丝空隙跟上去。而其他的模特,像是都没有注意到一样,脚下不停,一个个都神色如常。
司徒白彻底冷下了脸,神色担忧地望向云溪。这群人,这群人典型得都是故意的。
STELLA甚至在此时,转头,轻蔑地朝云溪笑了笑。
再得设计师偏爱又如何?让你狂,让你傲。要么就彻底把这场秀搞砸,在全世界面前丢脸,要么就老老实实地龟缩在后面!不过,谅她也没有那个勇气,敢强自冲过这么多模特。
STELLA眼底闪过一道讥讽。不过,她如果真敢这么做,以后,还有谁敢和这样不顾大局的模特合作!那样,反倒彻底断了她的职业生涯!
云溪只看了STELLA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那样子,竟是连一丝惊讶都没有。仿佛,在彩排的时候,她就是站在这个地方,丝毫不需要走到最前端一样。
饶是坐在台下的人,此刻都纷纷面露诧异。
从来,压轴模特都是在谢幕的时候,站在最显眼的地方的。更何况,今天冷云溪身上这套礼服,一看就是设计师花了最多心血的杰出之作,怎么可能就这样被晾在后面,连摄像机都拍不到全景?和刚刚那重磅出现的场景,实在是对比太明显了。
物极必反……。
CRIS的脸色几乎已经沉得像是一块墨,POLA推她上台的时候,她的嘴角都是僵的。
“你拉着云溪到前面去。”POLA其实比她还急。冷云溪什么性格,相处了这么久,她还是一清二楚的,什么时候会让别人得宜,自己忍气吞声?做梦吧!
CRIS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常年打猎,没想到,最后倒是被鹰啄了眼!她没想到,千辛万苦从欧美飞过来的这群超模竟然敢在台上这样干!当她这个设计师是摆设吗?
秀是她的秀,怎么,一个个要翻天了!
冷笑着扫视着站在最前头的STELLA和MARINE,她对POLA做了个手势:“你和灯光组说一下,把聚光灯朝着我这边打。”
想要出风头是吧?那也要看她肯不肯给这个机会!
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束美艳的鲜花,CRIS微笑着走向台。
底下情绪莫名的各位宾客瞬间放弃了对模特之间微妙气氛的追逐,反而是一个个兴高采烈地对CRIS鼓掌致意。“杰作!”“创下新的传奇!”各种赞美之词争先抢后,简直层层叠叠。
CRIS面上谦虚地笑着,转头,却是将自己手中的鲜花径自递到云溪面前:“跟我走吧,我的MUSE。”
她半俯着身子,微微一侧,精明而冷静的脸上,此刻带着暖暖的笑意,像是在行礼,又像是一种至高的馈赠。
这本该由男士做出的姿态,由这位时尚界的名人诠释出来,竟是多出几分复古传承的味道。
云溪懒懒地睨了全场脸色倏然一变的模特一眼,淡淡一笑,与刚刚对峤子墨的那一笑截然不同,这次,她的笑,是高高在上的漠然。
亲手接过CRIS鲜花的那一瞬,底下宾客席炸开了一阵喧哗。
从来只有模特向设计师献花,还从没见过哪位设计师反倒是向模特致意!
这场秀,看似花团锦绣,实际上波涛汹涌,暗潮涌动!
但,谁又会去在意那些呢。
台底下的记者们,恨不得把自己的照相机闪光灯从头开到尾。这般华美的女子,这样让设计师都愿意屈身致意的模特,简直是开创了另一个神话……
霄梵不知不觉走到峤子墨的身边,静静地叹息:“你女人是不是气场太强了,竟然被这群欧美妞联合抵制?”
峤子墨眸色越发深沉,良久,唇边却是高高挑起。就在霄梵以为,他要出手的时候,却见他眼中闪过一道悠然之色。
“你不担心?”望着CRIS送完鲜花之后,云溪一动不动的样子,霄梵有点心里没底。
“该担心的,应该是她们。”峤子墨好笑地望了霄梵一眼。目光中,意有所指。
果然,接过鲜花,一直神色平静的云溪,忽然动了。
CRIS一手举高,半扶着云溪,穿过所有模特,径直往T台最前方走。而此刻,所有的灯光都是一暗,只留下最后一盏聚光灯直直地照在她们两人身上。
瞬间,主角地位昭然若是。
饶是STELLA和MARINE站在T台最前方又如何,眼下,没有了灯光照射,也暗淡至斯。
“啪啪啪啪——”台下,一众静谧中,忽然传来一阵掌声。于诡异中,越发显得突兀。
一众人顿时望去,只见VOGUE主编向来紧紧抿起来的嘴唇,此刻竟然高高挑起,脸色红润而开朗,对着徐徐走向T台最前方的云溪和CRIS郑重鼓掌。
就像是一颗石子惊起惊涛巨浪一般,顿时,四周所有人都立刻回了神。
刹那间,欢呼声、口哨声、叫喊声,接连而至,几乎像是一阵洪涛,将全场都包围起来。
STELLA脸色苍白地看着台下观众的反应,只觉得自己皮肤底下的血液都彻底沸腾了!
为什么,为什么都这样了,这群人还是要捧着她!
一个二十来岁、只走过几次秀的黄毛丫头,凭什么越过她们成为第一?
眼见云溪穿过她的身侧,她脸上划过一道诡谲的笑意。
高跟鞋尖微微一弯,脸上如花绽放,脚跟却是在裙底下一个反侧,竟然直接朝着云溪的脚踝上踹去!
灯光晕暗造成了许多人都无法注意到她的动作。于是,没有人会发现,就在云溪即将到达T台最前端的时候,竟然会横生枝节!
云溪的脸上,此刻,终于露出了一抹极致优雅的笑。
像是等待已久的猎物终于上钩,又像是埋下的酒水终于发酵成功。她侧头,在无人注意时,竟对着一脸志得意满的STELLA浅浅勾唇,下一刻,她微微一跃,红色的裙摆在空中荡起一个波浪,美不胜收。下面顿时掀起一阵小高潮,所以人以为,这浅浅的跳起一跃,是事先安排的,越发引得众人目眩神迷。却无人看到,云溪脚下的一字高跟鞋,毫无预警地直接踩在STELLA的脚背上!
顿时,一个血窟窿直接出现!
自作聪明的下场,往往是会让自己加倍难堪!
当真以为,她不和她们计较是真的怕了不成!
云溪懒懒地勾了勾发丝,波浪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迤逦弧度,身边的CRIS顿时有种自己多管闲事的感觉。
峤子墨身边的人只觉得,自己果然是傻子,竟然会去担心冷云溪被人欺负!
她不去压榨别人就阿弥陀佛了!
美人泫然欲哭是副美景,但是,此刻,睚眦欲裂,就怎么也算不上是一副美好景象了。
更何况,还是当着全球直播的镜头之前,那该是多跌面子和形象啊……
怕是,以后,也没有几个知名设计师会请她上场了吧。
猪八戒倒打一耙,怕是说的就是如今这个场景,正是,可笑,可憎,可怜……。
云溪眨眼看去,四周所有模特的脸色都是惨白……。
☆、第三百二十二章 让你作
CRIS皱着眉,冷眼看着STELLA脚背血流如注,心底活活把这人撕了的心都有。她千辛万苦打造出来的海上发布会,可不是为了给这人争奇斗艳用的!
POLA站在后来,冷冷折断了手中的尺子,双眼满含煞气地盯着屏幕,冷冷地笑道:“好,很好!”四周的工作人员只恨不得立马长出四条腿,赶紧退避三舍。
台上,云溪却对着司徒白轻轻眨了眨眼睛,在其他模特都惊愣地望着STELLA的同时,司徒白巧妙的换了位置,不着痕迹地挡在了STELLA之前,恰好遮住了她脸上所有的表情。由于长裙的缘故,她轻轻侧了侧身,顺带将她腿上的伤口也一道遮住。
由于全球直播,镜头是由摄影组直接掌控,这一切的变化,摄影组挪开了镜头,直到所有人都恢复了笑靥如花,才重新大幅特写对着台上,于是,除了较近的几个前排来宾,大多数人,并没有看的太清。
恰好此时CRIS拉着云溪一起给所有宾客鞠躬致谢,于是,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所有人都激动地为这场秀鼓着掌,至于那跳梁小丑,谁还有心情去管她!
可唯独,这个名利圈中,最让人发狂的,不是鄙夷,不是嘲讽,而是漠视。
STELLA强忍着满脸的泪水,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在冷云溪身上,这一刻,只觉得,痛不欲生!
就连下台的时候,都是由司徒白强拉着拽下去的。
刚一回到后台,“啪”——地一声脆响,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POLA就一巴掌甩在她脸上。至于脸色,所有人此刻都不敢去抬头细看。以POLA的严苛,敢在她负责的T台上作,不被发现则已,既然被发现了,就真的没那么容易收尾了。
“我之前定了开场模特是司徒白,为了你,临时换下她的位置,对不对?”冷焰一般的逼视下,STELLA捂着脸颊,整个人都懵了,只呆呆地望着POLA那一张一合的嘴,神色惊慌。
“我…。我不是……。”她张口想要说话,却被POLA一个犀利的眼神怔得一惊。
“闭嘴!”眼见云溪捧着鲜花从T台上正式走回后台,所有人的气压都是一低。就连POLA的无名火都因此一顿。所有人都明白,今晚,最该生气,最有立场发飙的,除了CRIS,便是冷云溪!
“你以为你今晚很委屈?”云溪看着STELLA捂着脸颊,泫然欲哭的样子,好看地勾了勾唇。
“如果不是你……。”STELLA自言自语,嘴唇都要咬出血泡,却是不敢对上云溪的眼。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是刚刚给了她一巴掌的POLA,她都不觉得有此刻冷云溪身上这种幽冥诡谲的气息。让人简直不敢多看一眼。
“所以,你准备在台上绊倒我,让我干脆跌倒?”云溪环在她身边,轻轻转了个圈。
一步一脚,都是姿色娉婷,简直和STELLA的狼狈,完全是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STELLA低着头,不肯再出声。MARINE吓得往人群后面又躲了躲,深怕被牵连出来。
“你觉得你经纪人这次还能保你?就像当初换下司徒白一样?”云溪笑笑,神情微妙,却是下一刻招了招手,朝着后面的工作人员道:“我香港公司那边也来了人,让他们过来。”
冷云溪手头上就有一个娱乐公司,在场的模特和她不熟,并不太清楚,但是,之前她堂兄上船的时候,专门拜访了霄梵,又和POLA通过电话,策划宣传的工作人员也和她的员工打了照面,所以立马有人应了一声,出去叫人。
明明前台那边是喧闹沸腾,各个惊喜连连,可后台却如冰雪覆盖,刀光剑影。
CRIS冷冷地看着STELLA死不吭声的样子,漠然嗤笑。
香港公司的员工一脸惊讶地走到后台,见到这幅场景,先是恍然,随即,满脸恭敬地对着云溪:“老板,有什么事吗?”
“公司那边的杂志明天可以换个头条,内容,我帮你们找好了。”云溪指尖轻轻一点,落到STELLA倏然睁大的双眼中间,侧了侧头,“就拿她下菜吧。”
之前,又是恨不得在峤子墨面前搏出位,又是愤恨不平在她背后做小动作,她都懒得搭理,既然她想作,那她就成全她,干脆让她永世不能翻身!
“你不能这样!”STELLA惊恐地看着那几个人竟然极为听话拿出相机,对着她拍照,她立马把头抱住,可惜身子一歪,竟是没法保持平衡,鲜血淋漓的脚下一跛,下一刻,整个人摔在地上。
四周左右的人像是怕染上不洁的病一样,立马退避,只她一个人跌坐在地上,什么形象,什么美艳,统统都成了笑话!
“你自己觉得你是超模,所以看不上我这个外行,”云溪闲适地走到她身边,垂眼睨她,“可惜,我还真看不上你的身份。我不能?我倒是要让你看看,我究竟能不能!”食指和中指合拢,轻轻朝后摆了摆,立马香港公司的员工便心领神会地开始拍照取证。
“是你逼我的,我不会让你好过!”STELLA一边胡乱地遮着脸,一边背过身,爬到桌边去到处找东西。
那个样子,就像是个疯子,紧紧地想要抓住最后的一根绳。
终于,她在黑色的一个包里掏出手机,桀桀笑着,对着云溪:“你上场之前干的好事,敢不敢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以为你很厉害?我虽然听不懂你们说的什么,但是我录了音!”
云溪的眼神微微一深。
王纲来找她的时候,她说了什么吗?让这个疯女人自以为抓住了把柄?
“所以说,人丑就该多读书!你连我说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敢来要挟我?”中文听不懂就敢在这显摆?果然是个光长脸不长脑子的SHIT!
噗——
不知道是谁没有憋住,忽然笑破了音。
STELLA顿时脸上气得发红发青!
“庆功宴要开始了,我们走吧。”CRIS见STELLA简直是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懒得再看她作出新高度,直接拍了拍手,宣布大家向宴会转移。
司徒白无语望天,颇为觉得,今晚云溪今晚简直是文明中爆发,杀伤力破表就算了,仗势欺人得这般理所当然,简直让人连反击都毫无机会。
“不会的,不会的,你一定有见不得人的事情。”大约是受的刺激太大了,STELLA整个人都开始有点神志不清,摸着手机,开始放之前的录音。可是,再没有人有一丝心情放在她身上,包括走秀的其他超模,都淡定转身,跟着冷云溪的身后,一起往宴客厅走去。
今晚,她们是世界上最美的化身,而STELLA,注定,从今晚起,便被彻底封杀!
宴会厅设计是由霄梵一手策划,并不是浮夸的金碧辉煌,却能让人联想到刚刚的那场秀。因为,此刻,地面上竟是由灯影打造出银河璀璨的效果。宾客来往间,似乎一个个都穿越在星际中,银汉迢迢暗渡,也不过如是。
“BRAVO!”MQ刚一进门,就赞叹了一句。见云溪她们换了衣服徐徐走来,越发多出一分T台上不同的摇曳之姿,眼中满是叹息。
这样的人,竟然只是偶尔跨界客串,当真是可惜了。
只不过,看着所有超模竟都规规矩矩地跟在她身后,不敢逾越半分,想至她的身份,MQ又觉得理所当然。
下一刻,CRIS走到主席台,轻轻敲了敲手中的水晶杯,顿时,全场一静。
“今晚,能够这么顺利,我得感谢所有的工作人员,包括各位到场的嘉宾。今晚,让我们彻底放松,随意享受。”CRIS举起酒杯,朝着所有人遥遥敬酒。顿时,场面热闹起来。
小型管弦乐队奏起了室内乐,音乐优雅而美妙。
VOGUE杂志主编带着她的助理,此刻走到云溪的身边,满眼微笑:“你果然能创造奇迹。”
CRIS的这场秀能这般成功,可以说,冷云溪最后的惊艳亮相完全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更何况,她在台上的气度、表现,完全不仅仅用“模特”二字就可以概括。
“谢谢。”云溪轻轻将垂在耳边的碎发掠起,转头,朝着门口走来的峤子墨徐徐一笑。
峤子墨只觉得,此刻,在那星辰光芒之上,她自站在人群最中央,受着业内大佬的恭维,眼角微勾,红唇娇嫩,当真,万种风情。只恨不得,好好捂在怀里,好好宠爱。
下一刻,却见一个卓尔不凡的身影,竟光明正大地朝她的方向走来。
那姿态,仿佛是早已多年的习惯,徐徐迈步,从容和缓。
詹温蓝……
峤子墨的目光倏然一荡,像是含着冰雪风暴一般,冷冷地看着他从云溪的背后朝她走去……。
☆、第三百二十三章 火光
云溪明显地感觉到,庆功宴的所有宾客,目光都朝着她的身后望去。那模样,似是诧异、似是惊奇,又似是满含探究……
就连VOGUE杂志主编和MQ的神色都染上了一层揣测,于是,她理所当然地转头,对上了那个人望来的眼神。
如果说,这人,曾经是玉树兰芝、清雅出尘,那么,被她亲手打落凡间,跌入尘埃之后,他的气质,着实是有些变了。
变得,更内敛,更让人看不出情绪了。
只是,此时此刻,他在一众人注视的目光中走来,眼中却是带着当初似曾相识的那种清贵,仿佛,这空间里,其余的所有人,都压根不曾出现在他的眼底。直到,他穿越了大半个会场,终于,站定在她的面前。
“好久不见。”一声叹息,近乎呢喃。他恍惚中,竟是怀疑,自己越过了万水千山,亦不过只是为了,这样静静地看她一眼,对她轻声道一声好。
云溪抬了抬眼,目光在他脸上淡淡扫了一眼,很简单地点了点头。倒不像是久别重逢,神色间没有任何异常。根本无从判断此刻,她的心情如何。
CRIS与POLA只觉得嘴角都僵了。云溪的未婚夫就在离她不到两百米的距离,眼见前男友和她久别重逢,虽然,看脸色并不觉得云溪有什么欢喜的倾向,可这副画面,还是让人有种迷之尴尬。
望着眼前这满身荣华的女子,虽然并没有和他说一个字,詹温蓝目光却依旧平和。“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况。”他侧头,看了一眼峤子墨那通身气场,瞳孔中闪过一丝苦涩,曾经,她身边的位置是他的。只是,自己最终还是放了手。
眼底微微一暗,却见云溪唇边绽开一朵邪肆的笑,目光毫无保留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随即微微一笑,明明那边光艳夺目,只是每一个字都将他刀刀凌迟:“我和你什么时候关系好到可以友好叙旧了?詹温蓝,你自作多情也该有个度!”
当初,她亲手主导了詹家发配边远,不是没有派人盯着的。只是,詹家依仗的一切都变成空中楼阁之后,那位曾经的大将太没有担当,太经不住打击,让她落井下石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詹温蓝脸色微微一白,饶是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劲,VOGUE杂志主编还是搀和进来。
“我看这位有些眼熟,但是一下子却记不起在哪见过,不知道能否为我介绍一下?”VOGUE杂志主编毕竟是圈内顶尖人物,她一开口,刚刚还玩味他和亚洲模特之间存在什么缠绵悱恻的故事的众人立马改了眼色。
云溪侧头,声音优雅,吐字清晰:“现在是毫无瓜葛的陌生人。之前,可以称为‘过去式。’”
哦~
一众宾客声音出奇一致。怪不得,既然是过去式,那不就是前男友?
看他这架势,貌似还是完全不请自来,压根不受待见。
VOGUE杂志主编脸上的笑便这么僵了,原本是想解围的,还真没见过,哪个女人像冷云溪这样,直来直往的。
莫不是?
回头看向当初在泳池排队上,印象极深的峤子墨。顿时,心中忍不住比较。
如果说,这位前男友单独出现,怕是任何人都忍不住对他生出一份好感。无关男女情爱之意,而是这人身上有种让人看着忍不住多看几眼的气质。但是,在峤子墨面前,似乎,任何带着不同寻常气质的人,都会显得平常了。
倒不是说别人不够优秀。而是,峤子墨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太过震撼,更何况,此刻会场中的地面特意打造成银河星辰的模样,他站在冷云溪的身后,虽然肢体并没有接触,却让人感觉,他似是不可触犯的神祗。
霄梵作为整艘游轮的主人,刚刚见到气氛不对,就准备过去帮冷云溪挡驾了,谁知,听到她说完这句话,顿时,心底再一次唾弃自己,没事操什么闲心!
这厮战斗力破表啊,有没有?
没见过在自家未婚夫面前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前男友的。
还是,当着全场这么多媒体广告人的面。
想到这,他目光忽然一愣,扫视全场,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今天发出去的邀请函一共就两百多份,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上船的?
被云溪这样不留情面,按理来说,詹温蓝的脸色应该愈加难看,可沉默了片刻,他不过是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我现在移民到英国了。”没头没脑的一句,云溪却是挺得一清二楚。
他是告诉她,如今,他彻底地成了商人。
自从她把詹家抵制出了B市,詹父元气大伤,到了地方,被同僚排挤,彻底仕途不顺,眼看着回到中枢地区已是绝不可能,心理上承受不住,加上边远地区也实在不适合修养,没多久,身体就慢慢垮了。
而詹温蓝之前的根基在英国,父亲前途既然已经一片黑暗,索性带着全家一起离开,去了英国,彻底从头开始。
只不过,如今,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清高孤傲、自恃身份的豪门公子,算起来,不过是从头开始,毫无背景的一方商旅。
今天能来,怕是,也不过因为,他是从事相关行业,要么是自己的公司受到邀请,要么就是认识的人有收到邀请。
身份一落千丈,背景彻底清洗,这种落差,一般人根本无法接受,但是,如今的詹温蓝站在眼前,似乎并没有太多的落魄和羞怒。相反,他的眼里,只是静静地望着她,似乎,不舍,却并没有太多其他意图。
食指轻轻地点在手背上,云溪有些烦闷地想,这人大费周章地从英国飞过来,到底是干嘛的。
眼见,云溪不接他的话,气氛又一次陷入冷场,终于有人看不过去了。
“您好,我是《i—D》的编辑,请问您这样当众揭底隐私,是为了争曝光率吗?”隐含嘲讽的语调,带着微微的不屑,显然,他实在无法容忍,自家老板的朋友被冷云溪这样在宾客面前晾着。
《i—D》?云溪挑眉。
原来,詹温蓝竟然死和英国最具影响力的时尚杂志有关系。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i—D》以独具创意的图片和独特版式闻名于世,但,最最关键的,却是——创办人是前英国《时尚》(Vogue)杂志的艺术总监托尼?琼斯(TerryJones)。
侧头看了一眼脸上微微尴尬的VOGUE杂志主编,难怪,她要为他解围。
怕是,来之前,也受过自己当初同僚的委托。
《i—D》编辑的话实在有点故意引人往不好的方面去影射云溪,王纲静静地看了陈昊一眼:“你不准备过去?”
望着站在云溪身边的峤子墨,如珠联璧合一般的两人,他垂下眼帘,静静地看着手中的酒杯。涟漪微荡,良久,不过苦笑一声:“她的守护人,不是我。”詹温蓝是她的前男友,好歹还算是有名有姓,他呢?又能算什么。峤子墨如今既然已经和她订婚,他又凭什么身份去站在她身边?
明明这么冷静,明明这么清醒,可为什么还是要自苦,不愿意解脱?
王纲望着陈昊下意识攥得死紧的手心,只觉得,自己牙关都咬得发酸。
那个女人,难道真有什么魔力吗?一个个都铁了心的非她不可!
峤子墨此刻,听到那个《i—D》编辑的话后,眼神一变,终于,在众人惊愕中,走到了云溪的身边。
目光清冷,环视一周。
最后,和詹温蓝的眼睛对上。
那一刹那,似乎,连空气中都传来了火光!
“没想到,你现在已经狼狈到需要别人来帮你说话的地步。”不过是一句话,说的人风轻云淡,听的人却是一个个神色惊愕。
鄙视人分很多种。
云溪刚刚的冷处理,算是其中之一。
但,开口就是这样绝杀,真的好吗?就差直接说,詹温蓝他不过是跳梁小丑了!
《i—D》编辑气得双眼通红,拿着相机就准备直接拍照。他要把今晚这事登到杂志上,让这群没有基本礼仪的人,在全世界读者面前丢尽面子!
云溪忽然一个冷眼扫来,那编辑一惊,却是握着相机的手,忍不住微微发颤。
这世上,最耻辱的事情,是自己最在乎的人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更被自己的对手用一种近乎漠视的态度俯瞰。
偏偏,今天,这两种情况,他都遇上了。
詹温蓝忍不住苦笑。最后,强硬地逼着自己露出一个笑,“我只是想来祝贺你。”
当初,是他选择了背叛,所以,他从不曾奢望能够再重头来过。的确,在家族和爱情面前,他牺牲了爱情,但是,他是真的爱她。
眼看着她如今站在顶端,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他不过是忍不住想要追忆…。
那些曾经的,美好的,早已过去的记忆,让他一刹那间忘记了她对自己的愤恨。
而,峤子墨……。
传说中上善若水的峤公子,竟也会这般强势凌冽……。
☆、第三百二十四章 当众
“你的祝贺我受不起,”云溪冷冷地瞥他一眼,自然而然地勾住峤子墨的胳膊,朝詹温蓝道:“叙旧就不必了,省得我恶心。现在是在海上,我不逼你跳海,但你也别在我眼前晃荡。”说罢,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朝CRIS和POLA的方向做了个动作。至于那位自诩为正义使者的编辑,呵,她连再说一个字的兴趣都没有。
媒体邀约的活,是POLA负责的,云溪懒得管这群自己比作为先锋模范的人,索性依偎在峤子墨的身侧,朝会场另一边走去。
只见CRIS和POLA点了点头,随即,POLA朝那位《i—D》编辑走去。
詹温蓝嘴唇颤抖了一瞬,那一刻,他似乎想要说话,但是,看着冷云溪的背影,看到她和峤子墨两人交手搀扶在一起的样子,他猝然闭上双眼,像是深怕被什么刺伤了眼睛。
明知道,回不去的。
早就清楚,自他为了家族而站在她的对立面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那三个月,她呆在欧洲一直迟迟不肯回国。眼见着自己父亲渐渐得到乔家支持,稳步上升,但是,心底的空虚和悲怆从未停止过。
当初,的确接触她,是别有动机。但是,这个女人,似是这天地间最美的罂粟,一旦碰到,便再也无法离开……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悍,为了家族,既然已经抛开了一切,便不会再低贱得回头,将自己的自尊摆在她脚下任她践踏。却没想到,听到她会担当模特参加这场时装发布会的时候,自己会毫无意志地立马找上旧日老友。只为了,能再看她一眼。哪怕,回不去了,只是远远的,看着也好……
但是,此刻,看着别的男人站在她身边,半拥着她,呵护着她,竟是觉得,刀尖抵在心底,来来回回,一遍又一遍地在割他的肉。
詹温蓝颓废地转开脸,旁边的人,却望着这携手走来的两人,不知为何,竟然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渐渐的,像是在那条银河铸成的台阶上,为他们专门辟出一条VIP通道。映着那星辰密布的灯影效果,竟是有种光彩夺目的绚烂之色。
原来,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哪怕没有镁光灯的追逐,只是,相携行走,都会成为一副隽永的画……。
VOGUE杂志主编略显尴尬地望着浑身僵硬,脸色惨白的詹温蓝,想了许久,不过只是干巴巴地憋出几个字来:“你不要放在心上。”
除了这无力的安慰,她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当年纵横英国的隐形巨富,如今,竟被这般羞辱。那个WANG,竟连看他一眼都嫌脏了眼睛。
这种事情,她简直前所未闻。偏偏,由那个东方女人做出来,似乎一点都不显得让人憎恶。
只是,难堪……。
让这位跑了大半个地球,只为看她一眼的男人,彻底在众人面前难堪罢了……。
“我记得,邀请函上当初我写得很清楚,欢迎《i—D》杂志代表光临。请问,这位先生是您的同事,还是《i—D》的负责人?”POLA的声音忽然打断了所有人的胡思乱想。只见,她此刻冷凝着脸,站在《i—D》编辑面前。
宾客是由她来搞定的,竟然不打招呼就带闲人入场,这是要打她的脸吗?POLA冷冷地盯着那位《i—D》的编辑。
行内人说话从来一针见血。她不和他较真云溪对詹温蓝多冷酷果决,只和他计较他随便带人、鱼目混珠!
《i—D》编辑脸上一阵憋红,他可以说冷云溪是为了争曝光率而让人下不了台,但是,在POLA面前,他却自觉理亏、矮人一等的。毕竟,为了此次时装发布会的保密工作做好,每个杂志收到请帖时,POLA都特意打招呼交代过。当着别人的面,出这种纰漏还被抓个正着……。
他一时愣愣无语,刚刚的话就像是自打嘴巴一样。
“既然《i—D》杂志把我的话当做是空气,以后,我们也不必多说什么了。”POLA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强势作风,更何况,这次是她占着理。虽然若干年前她曾经和CRIS看好过詹温蓝这人能抱得美人归,可如今,看冷云溪的样子便知,这位男士已经彻底OVER!所以,站对位置很重要。她招了招手,立马,有服务员小跑过来。
“给这位编辑先生和他的朋友找间房间好好休息。”
话音刚落,全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样毫不给面子的“招待”,简直就是要和《i—D》彻底划清界限!
《i—D》编辑只觉得自己被人当众剥了衣服一样,简直浑身再没有半分遮羞布。气得脸上青筋乍起,却是脑子混沌得连话都骂不出来。
唯有詹温蓝,却像是没有太多意外。静静地看着云溪的侧影,良久,却是转身,径自一个人先往外走去……
那背影,沉默、孤独,带着一种恨不得与世隔离的痛苦不堪……。
“POLA……。”VOGUE杂志主编伸了伸手,正准备婉转劝说,却被CRIS走过来一把拉走:“刚刚你不是说今天的灯光效果不错吗,走,我带你去控制室参观一下。”话,说的很是客气,但是,抓住她的手,却是坚定如铁。
饶是见多识广,VOGUE杂志主编也明白,今天,冷云溪压根都不用再说一个字,但让詹温蓝和《i—D》编辑滚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明明刚刚在T台上,看上去冷淡优雅、置身事外,实际上,却是一举一动,都能主导全场!
这个冷云溪,她到底还是低估了。
VOGUE杂志主编抿了抿嘴唇,气血翻涌,终不过,扯着嘴角,强自微笑:“那你可不能藏私,一定要给我好好介绍一下灯光构造,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立体逼真的效果。”
大佬们言语来回间,已经定下了基调。既然,连VOGUE杂志主编都翻不了盘,有还会有谁会去触霉头,专门和东道主过不去?
顿时,刚刚稍显冷场的气氛,在所有宾客故意热闹起来的谈笑间,慢慢淡去。
庆功宴,终于又恢复了几分本该的热闹和欢畅。
“陈昊也来了,你要不要过去?”峤子墨见这些人都极为识相,转过身,朝外面看了一眼。原本待命的游轮经理立马点了点头,让安保人员散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对詹温蓝狂风暴雨般冷冽,对于陈昊,倒是放心得下?
他侧头轻轻往她手里放了一杯鸡尾酒,忍不住,到底还是低下头,轻轻吻了一口:“他比较识时务。”否则,刚刚詹温蓝一出现的时候,陈昊就会冲出来。
云溪收起脸上的戏谑表情,微微垂了眼帘,半晌,就在峤子墨以为她什么都不会说的时候,却忽然踮起脚,静静地双手环抱在他背后。轻微的呼吸在耳边划过,他闻到那股熟悉的芳香,却听她的声音微微下沉:“他不会呆在B市太久了。”
他?是指陈昊?
目光微微一转,峤子墨看到陈昊静静地望过来的沉默的眼神,忽然,若有所悟……
原来,并不是不争不抢,而是,他觉得,他自己已经不具备竞争的基本条件。
“他病了。”云溪叹息,虽然没有回头,却依旧能感觉到,身后望过来的目光。有些事,她并不愿意,让峤子墨蒙在鼓里。
从本质上来说,她认定了一个人,就不愿意让他心底有一丝不舒服。峤子墨的气度,毫无置疑,的确是她平生紧见,但是,作为她的男人,担心她,顾虑她,这些和气度无关。再大度的男人,都不会愿意见到自己的未婚妻和别人有暧昧情绪。
“他要离开B市?”沉默了一瞬,他才扣住云溪的腰,声音带着一种舒缓,放松而自然。
“嗯。王纲在走秀前来找过我,和我说的。”其实,他的病,应该很重吧。
云溪微微侧头,让自己的脖子椅在峤子墨的肩颈旁,声音带出一丝疲倦。
上辈子起,就认识的人,即便不能成为情侣,但至少,还有一份情谊。更何况,是他全力保下了外公的公司,又亲手交还给了她。
所以,和詹温蓝出现在这不同,陈昊是专门过来道别的?
峤子墨吻了吻她的耳垂,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竟然有些为这个男人悲哀。毕竟,在自己和冷云溪认识之前,陈昊,便是她的守护人。面对萧氏、面对张先生、面对商会的种种刁难,他一直是守在云溪的身后。
“去吧。”
轻轻放开她的腰肢,他笑了笑,转身,却是走到了霄梵那边。
而霄梵此刻简直怀疑自己的脑子被人砸了,否则,怎么会看到自家好友竟然放任他的未婚妻去和别的男人说话?
“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霄梵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峤子墨,深怕自己一个疏忽,漏看了什么。
“你认为,什么是爱情?”出乎意料,峤子墨竟然反问了他这么一句。
酸,真酸。霄梵简直觉得自己的牙齿都要酥了。这还是他那高冷不屑尘俗的好友吗?突然问出这种心灵鸡汤似的话题,他完全不能适应啊。
“你,你该不会是撞邪了吧。”霄梵简直怀疑自己在梦游。
“爱情,就是那种,明明近在咫尺,但,不是你的,永远就不是你的。谁,也夺不走。”所以,哪怕陈昊守护了那么久,到最后,云溪还是不会选择他。更何况,和萧然、詹温蓝他们相比,他其实,对陈昊是最另眼以待的。
“所以,你是对自己特别有自信,才放心云溪?”霄梵觉得自己虽然不能完全弄懂,但是,子墨话里的含义,倒是能听出些意思来了。
“不全是。”他却摇了摇头,低头,拿起一杯伏特加,静静喝了一口:“那个男人,爱云溪,不下于我。”
所以,最开始,选择默默守护,到如今,亦不过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平静地看着她幸福。
霄梵全身忽然一顿,这一刻,才明白,峤子墨真正的意思。
他对那个男人,惺惺相惜。
虽然,并不喜欢,却因为他对冷云溪的无微不至而愿意忍耐。
这对于占有欲极强的峤子墨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是,真的发生了。
霄梵忽然转头,望向云溪和陈昊站的位置。
那位传说中,游走在黑白边缘,纵横灰色地界的男人,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才能平心静气地望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被人怀里肆意微笑、畅怀洒脱?
☆、第三百二十五章 执着
“既然生病了,就不要再喝酒了。”云溪知道峤子墨全然放心,也不再拖沓,直接走到陈昊面前,一手就夺了他掌心的酒杯。
王纲在旁边抿了抿嘴,虽然觉得这女人有时候实在可恨,但不得不说,刚刚,干得漂亮!
陈昊望着她,微微笑了笑,被夺了酒,也不生气。只是,面色,到底有些苍白。“你不需要特意过来和我说话的,我只是想看看,你准备了这么久的演出到底是什么样子。”
云溪静静地看着他,忽然有种叹息的冲动。环顾四周,VOGUE杂志主编已经被CRIS拉走了,詹温蓝和《i—D》杂志编辑被POLA请走了,宾客们没有了关注焦点,倒是顺势目光八卦地往她这个地方看齐。
可不是,先是来了个前男友,身边又有一位绝世出尘的未婚夫,现在她却是跟第三个男人在说话。不知道内情的人,怕是能将她的情史编出一部玄幻小说。
“这里有点闷,换个地方说话吧。”云溪摇了摇头,率先朝会场门口走去。
陈昊望着她的背影,却是淡淡地笑了。
其实,她自诩冷漠,心底,却一直是温柔的。明明,没有必要再和他多说一个字。
“我出去一会。”他垂眉,轻轻地和王纲交代一句。话音刚落,却是一阵咳嗽,以手掩住唇角,他眼底划过一抹悲凉,却是很快就被淹没。
出了会场,门外的空气便是一阵清爽。咸湿的海风吹来,带出一股微凉的气息。云溪的长裙,却在这风中摇曳而起,像是天边的一道流云……。
“还没有恭喜你和峤子墨,听说,你们订婚了。”压了压身上的外套,他忽而仰头看向天空,耳边,听到自己模糊低语的声音。
“打算过段时间,举办订婚宴。”她却似乎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所以,并不回头,只是懒懒地倚在栏杆处,静静地望着,这一望无际的海面。
订婚宴吗?陈昊苦笑,他虽然知道她的性格,但没想到,她会这么平心静气和自己聊这种事情。当真以为,他不会突然发疯,去炸了现场吗?“我还以为你们会直接就结婚定下来。”
“年纪不大,所以家里并不着急。”算起来,才不过大学毕业没过几年,在张翠她们眼底,她还只是个没有完全长大的孩子。再说,结婚,对于目前来说,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这一辈子,是不是感觉比之前要活得幸福得多?”学着她的姿态,他也找了个地方轻轻靠着,虽然离她很近,却是保持了三步的距离。
正如峤子墨所说,他识时务。不是因为畏惧,也不是因为早已放弃,而是因为在面对自己朝思暮想的渴望面前,明知道自己毫无控制余地,索性,压根,离得远些。至少,还能保持最后一丝风度。
他最怕的,不是被拒绝,而是让云溪用那种憎恶厌烦的眼神看着。
与其,低到尘埃,连之前所有美好的回忆都变成恶心的过往,还不如,保持这最后的尊严,至少,他还能算得上,是她的朋友……
和上辈子相比吗?关于重生,似乎,能和别人光明正大的谈及这个话题的,也只有是他了。或许是因为知道他即将离开,所以,今天,云溪的话,没有一丝隐藏:“很幸福。冷家上下,让我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与上辈子,拼尽全力,和外公相依为命的清冷家世比起来,这一世,能得全家上下的呵护包容,甚至不遗余力的培养,说真的,何其有幸。更何况,她还遇上了真正的爱人。
幸福就好。陈昊勾了勾唇,笑意一点点地撒了出来,但,碰到月光,似乎便彻底化了,变得了无痕迹。
上一次见到她,还是在医院。张翠在贵宾楼修养,峤子墨与她成双成对,常去探望。
那个时候,他曾经坐在太阳下,听着医嘱,满心冰凉。只是,望着她的侧颜,却依旧觉得满足。
本也没指望,这辈子能活太久。
说来可笑,自黑暗中起家的人从不信佛,更不可能信命。但,当他知道,她重生的时候,那一瞬,竟是丝毫无条件的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神佛的存在。
横跨黑白两道,看似威风,实则血腥残忍。或许,是早年自己的手段太过辛辣,所以,当确诊之后,和王纲那种天崩地裂似的绝望相比,他本人的反应反而更平静无波。
只是,有一件事,无论如何,他还是想要当面提醒。
“既然你能重生,那之前的这个冷家千金的的确确是死了。至于死因,你可查出来结果?”峤子墨自然神通广大,但,这件事情,云溪怎么和他沟通?说自己的肉身中住着另一个已故的灵魂?
不,只要是个神经正常的人,都不会接受这样的解释。先不提这种怪力神说的话题,是不是能取信于人,关键在于,挖出自己当年的过往,又有什么意义?
“已经查出来了。”云溪的声音微微带出一分暖意。她没想到,陈昊竟然会这般为她设身处地。不过,乔老的事情,她并不想他插手。毕竟,乔家如今都已经将人藏起来了,何必让陈昊蹚浑水?
“你自己要多注意些安全。”听她话里的意思,是并不想他接触这事。陈昊就不再深入这个话题。
时间已经不早了,晚风带出瑟缩的冷意。他看着云溪单薄的穿着,刚想脱下自己的外套,却到底手指顿住。事到如今,过多的关心,对她来说,反而是种负担。
“你的病,什么时候查出来的?”却没想,云溪反而还是开口问了这个问题。
沉默……。
这个问题,其实,他不想提。
不是因为被提及痛处,而是因为,那个时候,他整个人都怀疑自己被老天开了玩笑。
曾经,有一段时日,他几乎是天天反锁在“不夜天”的地下酒窖里,靠着酒精和当年的回忆支撑下来……
“不愿意说?”云溪没想到,他会这么抵触,下意识地回过头来,望着他。
清冷的月光下,他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只看到那刀削似的的侧颜。
忽然,他抬起头,任微光落入他的眼中,那一份冷冽和禁欲色,便稍稍带出一份平和,“就在冷家被调查的时候……”
云溪手心微微一僵,那个时候,她恰好借机在欧洲整整呆了三个月。
而当初,詹家明明该是顺势而上,却被他和萧然联手打压,以至于,处境尴尬。
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查出来,身体不好了吗?
可为什么,一直不说?
云溪张了张嘴,只觉得喉间微微发干。
这还有什么意义吗?问出了结果又有什么关系?他这个人,向来,看似纵横裨益,但唯独,在对待她的时候,总是万般小心翼翼,谨慎而行……
“到底是什么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想要将自己心底的郁结之气彻底排出,只是,根本没有办法成功。这就像是小的时候,上学考试,明知道自己因为没有复习,根本不可能拿到满分,拿到试卷的那一瞬,心底没底的感觉和此刻如出一辙。
陈昊和她相识这么多年,虽然并不能说对她十足十的了解,但这一刻,望着她那双眼睛,他却不过,轻轻一笑:“不过是富贵病。”
到底,还是不肯告诉她真相。
云溪忽然紧紧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然一片平静。
既然决定离开B市,便一定是医生强制静养。怕是,已经到了不得不为之的地步。什么样的富贵病,竟是连生活都要彻底远离B市?
即便他不说,她也知道,绝不会像他说的富贵病那么轻巧。
这个男人……
高傲在骨子里,竟然,到如今,都不愿意让她有任何同情的成分在内。
既然不爱,就远远地离开。哪怕,他一个人孤独到死,也好过,望着她怜悯的眼神痛苦度日。
这一刻,哪怕不用言语,云溪也明白他心底的想法。和詹温蓝的来意不同,他是真的为了道别而来……。
“好好保重。”
“你也是。”陈昊笑了笑,却是率先转身。
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再久,他怕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身体里,有一个阴暗而沙哑的声音在狂吼,“吻她!否则,再也没有机会!”可心底里,有一个悲哀的声音在徜徉:“她从来都不是你的。”
云溪静静地望着他的身影出神。
这是第一次,由他先行转身离去。
在陈昊迈入房间的那一瞬,他却忽然回头,直直地对上她的眼睛:“如果,那时候,我再勇敢点,在你和萧然开始之前就和你表白,我会有机会吗?”
这是,他这辈子,最执着的一个问题,也是困惑了他这一身所有爱情的问题……。
云溪重生之前,他没有机会问,重生之后,却是再也没有提及的必要。
似乎,他和她,总是成了一个不能融合在一起的圆。明明,接触的那么早,却终究,只能分道扬镳…。
☆、第三百二十六章 天赐
云溪重生之前,他没有机会问,重生之后,却是再也没有提及的必要。
似乎,他和她,总是成了一个不能融合在一起的圆。明明,接触的那么早,却终究,只能分道扬镳…。陈昊的目光,从来都是邪魅的,狂纵自由的性格每每都能从骨子里透出来,可是,曾几何时,他看向她的眼神,渐渐的变成这般忧郁而苍凉。
会有机会吗?
云溪扪心自问。这个问题,她答不出来。
萧然和陈昊,其实,若论真正认识,萧然绝不比陈昊早。但是,就是第一眼,她便看的是萧然。或许,这便是天注定。
论外表,论资产,甚至,论性格,他绝对是万中无一,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她从未往哪个方向考虑过?
追逐了这么多年,若说真心,真的没有几人能比得上他,只是,或许,错过了,便真的是错过了。
“这世上,最不可能的问题,就是‘如果’……。”云溪望着他,笑了笑,目光清润,没有一丝迟疑,便如细水流长,淡雅空荡。
这一瞬,陈昊的指尖微颤,像是在掌心细细描摹她的面容。
纠结了这么多年的问题,差点让自己魔障,却不得不承认,正如她所说,这个世上,哪有“如果”……
如果再早一点认识,如果他认识云溪的第一天就表白,或许,结果,还是这样,终不过,擦肩而过……。
良久,他转身,再无一字,只是,沉默地,举起右手,在空中,静静地摆了摆手。
无言道别……。
风,大了起来。吹得她的裙角几乎摇曳到了半空。目光,微微有些迷蒙,她却转头,静静望向漆黑的夜空。
是谁在轻叹,求而不得,不疯魔不成活。她只愿,离开的日子,陈昊不要太过执迷……。
“差不多要十点了,是不是可以准备发布消息了?”游轮经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静静地凑到霄梵耳边细声提醒。
霄梵见峤子墨正倚在沙发上,静静地喝酒,心底无语。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你看看CRIS她们是不是都回来了。”举办庆功宴可不是只为了招待这些媒体、业内同行,霄梵又看了一眼会场入口处,确定陈昊已经回来了,但是冷云溪依旧无踪无影,忍不住有些急躁起来。
游轮经理测了侧身子,“我去看看。”今晚的宾客太多,这个距离还真的不能观察得太清楚,索性还是去转一圈。
“你不去找嫂子?”经理离开了,霄梵才走到峤子墨身边,淡淡地提醒。既然在意,干嘛不去?
“她这个时候,应该想要独自呆会。”陈昊一回来,他就看到。出去时,姿态和缓,回来时却是目光冰凉,神色冷寂,他那样的人,竟是连掩饰都懒得,可见,和云溪的谈话实在不能称得上欢快。只是,对于詹温蓝这个前男友,云溪的态度都能说得上冷若冰霜,对于陈昊,她却是不忍……。
“哎,说曹操,曹操到。女神回来了!”霄梵忽然拉了子墨一下,当下,两人都朝门口看去。只见云溪一脸自然地朝他们走来。
“怎么都坐在这边?”这边距离主场有点距离,恰好又是灯光晕暗处,要不是问了工作人员,她都找不到。
“没办法,峤公子习惯低调。”霄梵无奈地耸了耸肩,随即站起来,给两人让位子:“我先到前面去看看,待会,记得过来一起宣布消息。”走前,还不忘和云溪多说一句。
“我刚刚在门口好像看到CRIS她们回来了,应该马上人就齐了。”云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一会就过去。转身,却时整个人都倚进峤子墨的怀里。肌肤隔着衣物相触,却是有一种温暖,瞬间将心脏挤满。
“累了?”峤子墨伸出手,将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些,两人于是靠得更紧。垂眼,却见她的脸上的确透出几分倦意。就连指尖都微微发凉。轻叹一声,一手包住她的掌心,静静地捂住,刹那间,却是有种宁静隽永的味道。
“有点。”为了这场时装发布会,排练了大半天,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她现在,其实最想干的,便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拽着峤子墨,一觉睡到自然醒。可惜,望着不远处,衣香鬓影的众人,她的“出场时间”,显然还未结束。
“和陈昊谈得怎么样?”有点心疼,却没办法阻止她干自己想干的事,索性,便转开话题,对于刚刚两人谈了什么,其实,他的确有些在意。
“没什么进展。他太刚强了,问他的病情,他也不肯说。”摇摇头,想到这个,她就无奈。这人,当真是离开都不愿意让人放心。
“需要我去查查吗?”毕竟,已经知道是在哪个医院就诊的,花点手段,查出病情,并不算太难。
“算了。”既然不想让她知道,她何必多此一举。更何况……。
云溪仰起头,吻了吻他的唇角:“你不要在意,我对他,只是……。”
反客为主,他的吻直接盖住了她后面的话。
何必再说?既然从头到尾都相信她,就不可能心存怀疑。
“各位嘉宾,打扰一下,请大家往前靠近一些。”耳边,忽然传来话筒里CRIS略带笑意的声音。
两人下意识分开,目光朝灯影交集的会场中心望去。
此刻,CRIS身边,霄梵一身儒雅贵气,神色从容,轻轻半举着一杯香槟,神色自若地面对着所有人的打量。
会场的音乐便在这一刻,渐渐地变小,像是为了突出重点一般,就连四周的灯光都渐渐淡了下去。
“首先,我很感谢,大家的捧场。今晚,发布会通过全世界在线直播,我很荣幸地宣布,就在刚刚,十点整,发布会视频在YouTube的总浏览量已经超过七百万,在Spotify的总流量超过五百万。”CRIS的话音刚落,全场几乎立刻沸腾了!
这种流量点击率,别说是时装发布会,就算是最主流的当红音乐歌后,都不一定能够在短短两个小时之内取得。
若刚开始,大家仅觉得,这场时装发布会是创造历史的杰出创意,那么,此刻,在商业上取得的成功,毫无疑问,将是本年度,甚至是之后数年的最顶峰!
掌声、尖叫声、欢呼雀跃声,几乎立马充斥着整个会场。
CRIS微笑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但是,今晚的惊喜,还不止于此。现在,我要想大家郑重地宣布,另一个消息。”
站在第一排的VOGUE杂志主编以及MQ当即目光一惊,两人同时朝着霄梵看去。
“今天,时装发布会能够取得这样的成功,不仅归于大家的共同努力,我相信,对于会场的设计和安排,其中的贡献,大家也是有目共睹。”如同之前协商约定的,霄梵提供免费游轮主场,取得成功后,CRIS自要负责为其宣传。互取所需,公平公正。
果然,随着她的引荐,所有人望向霄梵的目光更是灼灼。
“很荣幸,能够参与到今天这场盛世中,能够让每一位宾客满意而归是我一直追求的目标,希望大家对今晚的出海之旅尚且满意。”霄梵举了举杯,眉目英俊、言语轻松,顿时,博得不少人的好感。
“如果,这只是‘尚且满意’,那以后,我们怕是再也体会不到‘十分满意’了。”有位金发碧眼的美女记者灿烂地笑着起哄。
顿时,全场笑成一片。
“谢谢各位的肯定。”霄梵笑着,微微勾唇,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静静划过,随即,轻声道:“CRIS的秀今晚已经告一段落,但是,我有另一件事,要在这里,和每一位嘉宾分享。”
司徒白、鎏金、晁凡此刻就站在霄梵的正对面,听到他话里的意思,顿时,睁大了双眼。
靠,忽然有种熟悉的预感……。
“我曾经说过,最大的梦想,就是拍电影。而今天,是我正式踏出第一步的日子。”就在众人惊愣地望着他的那一瞬,霄梵忽然咧唇一笑,伸出右手,朝着不远处的沙发卡座,神色郑重道:“我将和我的合伙人一起,以这艘游轮为原型,打造出一部超越《泰坦尼克号》的巨作。”
灯影交织处,只见,一个娉婷杳渺的身影漫步走来。
她的红唇,妖娆而妩媚,她的眼神,镇定而自信。
每一步、每一眼,若用言语来形容,怕是,只能用华贵极致来言述……。
就像是身处悬崖峭壁上,最艳丽的玫瑰。明明浑身是刺,却让人感觉到凌冽的风骨。
这个女人,只是在T台上一次露面,就将整场时装发布会推上了最极致,而此刻,她再一次走入所有人的视线,却是以另一种身份,另一种姿态……。
“请允许我向大家隆重介绍,我的合作人——冷云溪……”
像是嫌弃所有人还不够震惊一般,霄梵的声音静静地在会场响起。
冷偳、司徒白、鎏金、晁凡呆呆地望着那走来的云溪,心中默念,不带这么高调的吧。……。
☆、第三百二十七章 技巧
“在这场时装发布会开始前一个多星期,我邀请CRIS来这里看看。”云溪站在灯光下,朝着所有人轻轻勾了勾唇角,并不是高调宣誓自己将和霄梵如何共同努力,推出巨作,相反,她的声音平静如水,恍然给人一种惬意悠然的样子,仿佛,就连此刻听她说话,都是一种闲适的生活。
“当CRIS和POLA来到游轮上,我把创意告诉给她们的时候,你们可以想象,在短短的一周左右将所有的前期准备通通推翻,重新在海上游轮上开始,是多么悲剧的想法。”
说完,站在旁边的CRIS和POLA极为应景地翻了个白眼。众人顿时忍俊不禁,别说是当事人,光是听听,都觉得是项灾难。
“但是,辛苦往往是收获之前的付出,如果,没有这次超越常态的奔波,今晚的走秀,不一定会取得这样亮眼的成绩。而我也相信,虽然,拍摄巨轮电影是一项看似极为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但是,当它圆满完成的时候,一定能向今晚一样,让许多人,大饱眼福!”
没有多少花哨惊艳的词汇,更没有引经据典。相反,她说的很简单,就拿眼前最实际的例子说给每一个人听。如果,这是一场辩论赛的话,或许,对方还没有开口,底下的评委就已经为她的简单陈述直接一边倒了。
望着许许多多的大咖和记者们纷纷鼓掌的样子,CRIS和POLA忽视一眼,不得不说,她天生就有说服所有人的能力。
“我怎么感觉,和她比起来,我压根就是个配角?”霄梵无力地走到一边,碰了碰峤子墨的胳膊:“突然有种被人牵着走的预感。”
电影的设想是他提出的,场地游轮是他所有的,偏偏,人脉和资源是冷云溪的重头戏,如今,在媒体面前曝光,也一下子被她拉升了关注度。虽然,结果是美好的,但是,就个人而言,他自己是不是显得有点可有可无了?
“这种事情,习惯就好。”峤子墨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股早已习以为常的口气。
眼看着云溪走过来,和峤子墨十指相握,潇洒走人,霄梵只恨不得面朝大海、仰天长叹!
丫的,这对牛人又秀恩爱!
不知道他现在清心寡欲,一个人单身流浪全球?
话说,说到单身,他转头,朝宾客那群人望过去,司徒白她们怎么不见人影了?
从庆功宴出来,云溪懒懒地伸着懒腰,和峤子墨回房,第一件事情就是换衣服。
说实在的,礼服什么的,穿在身上,装饰的是别人的眼睛,自己,却是有点受累。
等好不容易,换了衣服,卸掉妆容,门口,却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老幺,能进来吗?”鎏金的声音大咧咧地从外面响起。
云溪无奈地朝峤子墨笑笑,“我都忘了。”走秀前倒是记得鎏金她们会来,一个转身,倒是转眼就忘了。话说,这次鎏金、晁凡联袂出现,倒是机会少有。
走去开了门,就见鎏金一下子扑过来,整个人像个巨型玩偶一样,挂在她身上:“不愧是我们商学院毕业的,我刚刚在底下看你做营销推广,都恨不得给你个赞。”销售套路无非就是那么几套,有些人刚刚开了个头,别人就恨不得闭着眼睛扭头就走,但你看看,你看看,咱们院的人,那是,忽悠的别人一愣一愣的。顺带,还能给她免费宣传推广!
这安利的效果,连“顺水推舟”都不足以形容!
“你该不会是一开始,让CRIS非把会场安排到这里,就是打着宣传电影的主意吧?”越想越可疑。云溪不惜再一次上T台跨界走秀,又不是为了出风头。但如果是冲着宣传这部电影和这艘游轮来看,那效果就截然不同了。毕竟,今晚CRIS品牌效应越大,全世界看直播而知道这艘游轮的人就会越多!
云溪笑笑,耸耸肩,倒是不急着回答,反正,聪明人总是很快会觉察事情的真相。倒是,望着依旧趴在自己身上的鎏金,云溪转头望向晁凡:“她平时是不是也这么对你?”
虽说,鎏金的身材比不上司徒白肉弹美人,但胸前的料可是足足的,被她这样趴着,简直想远离某人的波涛都不可能。
“可惜,我没这个福利。”晁凡同样看向鎏金和司徒白相拥的部位,仰头,神色无奈地摇了摇头。
“福利个毛!”下一瞬,鎏金直接一掌拍过去,倒是脸上,带着难得的羞红。
司徒白终于凑得机会,跳到鎏金旁边,嘀咕了一声:“话说,峤公子还在房间里,你这样做,真的好吗?”
刚刚还拽着她的手,一路上在生气那个詹温蓝莫名其妙的出现,现在倒好,突然给她改段子,玩起了情侣配置,难道真的像传说中所说的,恋爱傻三年?
鎏金脸上的笑顿时僵了。对哦,峤公子还在里面呢。
云溪因为站在门口的位置,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刚刚倒是一下子激动得望了所有。
“不过,说真的,今天这场灯光舞美的设计,简直就是天才。我当时坐在观众席,还以为自己真的脚下就是一层玻璃,下面就是海水。”鎏金赶紧拉回主题,顺道不经意似的丢出另一个重要来意:“班里准备举办同学会,班长昨天给我发的信息,说是和你联系不上,问你要不要参加?”
同学会神马的,简直是拆台、追忆当年的必备佳品。都说没事聚个会,拆散一对是一对,所以聚会有风险,参加需谨慎。但是,为什么听到班长通知的那一瞬间,她会感觉那么激动呢?果然是,人生太安静了啊。
望着鎏金和司徒白满脸阴测测的笑意,云溪无语了那么一瞬。
按理来说,她们工作也够忙的了,何必自己给自己找事。
“老幺~”眼看云溪一脸毫无兴致的样子,鎏金赶紧蹭过去:“你想想,刚刚走完秀这么累,一定要放松放松对不对?同学聚会嘛,谁不参加个几次。就当是调剂品,咱们去好好转转,说不定,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总之一句话,就算是挑拨,也一定要把她劝过去。
“和他们平时又没什么交往,干嘛那么麻烦。”云溪表示,自己大学里大半的日子是用来逃课的。和班里的同学,说不上关系特别密切,要好的朋友也就鎏金、司徒白,没必要嘛。
“麻烦什么啊,就在B市,回家转一个圈的功夫,再说,可以携带家属,正好让那群人见见你家正主。”挑拨不动云溪,只能朝着峤公子发力。鎏金望眼欲穿似的朝着峤子墨使劲地盯着。
听说,大神之前还特意和云溪去了她们学校逛了。在学校的论坛里,那帖子几乎隔天就被顶置到了最热门的位置。
“云溪,”峤子墨忽然出声,“我最近正好有空,要不要一起去?”
啧,云溪瞟了眼志得意满、只差仰天长啸的鎏金和司徒白,默默地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这姑娘,只当“古玉轩”的股东实在是可惜了,应该让她再去开个当铺。凭这三寸不烂之舌,说不定,立马能登上福布斯富豪榜。
“行,具体时间和地方你通知我。”云溪拉开房门,“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用了。”鎏金和司徒白坚决摇头,一步都不跨进来,“忙了一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开玩笑,一看就是刚洗漱结束,晚上要是有个什么激情相约,她们不是送上门的瓦斯灯泡么?
这么低情商的事情,是个人都要拒绝。
鎏金一把搂住晁凡的胳膊,往后退了退:“这游轮我也是第一次来,还没好好参观一下呢,我们先撤,你们随意。”
说完,拉着司徒白,微笑地朝峤子墨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
随意?随意个鬼啊。
云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简直不用猜,都能知道这两个色女在脑补什么。
“你好像挺不喜欢参加集体活动。”没想到,峤子墨倒是别有兴致地走到她身边,轻轻笑了。
“还好吧。”云溪想想,自己上辈子倒的确因为萧然的缘故,很少和其他员工接触。甚至是公司尾牙,一般都是能推就推。不过,自从醒来成了冷家幺女之后,向来这种场合也参加了不少。不过,骨子里,倒是对这种聚会没有太大好感就是了。
“我估计,她们应该有其他打算。”看刚刚鎏金和司徒白的眼睛就知道,这两人背地里绝对有“惊喜”在等着她!
云溪很想学鎏金刚刚那个姿态,虎抱子墨。
她也是这么想的!
与此同时,门外,鎏金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神啊,她刚刚看到了峤公子穿着浴巾,这眼福会不会遭天谴?
可是,那一身白色浴袍,穿在身上,却是一种飘飘欲仙的风范,简直就是艺术!
鎏金和司徒白忽视一眼,瞬间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大神是云溪的。所有的臆想,都是不道德的,打住,打住!
☆、第三百二十八章 君王不早朝
云溪不打算和所有来参加时装发布会的宾客凑在一起下游轮,所以决定干脆睡个地老天荒,顺带在船上再呆一天再走。峤子墨倒是随她,本来,无人打扰的游轮休闲,也是度假休息的一种嘛。
大概是这几天真的有点太累的缘故,云溪一上床就睡着了,子墨随手拿了本书,一边翻看,一边不时帮她盖好被角,以防着凉。
这一晚,无梦到天亮……。
可惜,没有云溪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可以睡到太阳晒到屁股,九点钟左右,嘈杂纷乱的声音就此起彼伏。按理来说,她的房间位置隔音应该极好,可饶是这样,还是把她吵醒了。
“怎么了?”揉了揉眼睛,黑发顺着肩膀,一丝丝地滑落,带着刚刚起床的慵懒,她半靠在床头,眯着眼睛,朝子墨望去。
“有人吵着要见你。”霄梵刚刚已经打了电话过来了,他怕吵到她,干脆到外面去接的电话,谁知道,那人还没完没了了。眉间闪过一道冷色,却是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还早,不相干的人管她干什么,再睡一会吧。”
“谁吵着要见我?”云溪歪了歪头,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温暖舒服的味道让她极为放松地又重新睡回原来的位置。虽然,不是很喜欢赖床,但是,偶尔为之,还是很惬意的。
“闲杂人等。”峤子墨漠然一笑。莫名其妙的人,连让他记住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云溪轻轻“哦”了一声。对于这般理所当然的回答,表示,很好,很强大。
这一睡,直到正午,肚子饿了才彻底醒过来。
床边已经没有某人熟悉的身影,她翻了个身,悠悠然地从床上爬起来,一下子掀开窗帘。
耀眼的日光撒了下来,将她整个人都映得像是从光源里走了出来一样。
“醒了?”背后忽然伸出一双手,将她牢牢搂在怀里。耳边是他磁性略带笑意的嗓音。
云溪笑了笑,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焕然新生。
“恩,睡饱了。”皮肤的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呼吸一样,舒服得一塌糊涂,“走,去吃午饭。”这个点了,餐厅应该早已经准备好菜肴了。
随便套了身衣服,云溪拉着峤子墨就往餐厅方向去。
路上,恰好遇上冷偳他们一行人,香港公司的每个人下意识地打量峤子墨后,心底默默哇了一声,然后,恭恭敬敬、异口同声叫道:“大老板早。”
早?
云溪看了眼手表。
一点都不早好吧。还有,大老板?为什么听着感觉像是绑匪片里的称呼?
随意地点了点头,她看到人群中的怪才编剧,忍不住问了句:“电影剧本准备得怎么样了?”
昨晚因为那场时装发布秀,怪才突然灵光一闪,彻夜通宵,直到刚刚才终于定稿,所以才这么迟出来觅食,没想到会碰到自家东家,顿时,笑得一脸灿烂:“差不多,基本上再润色润色,就可以定型了。”
云溪挑眉,忍不住惊讶,效率这么高?
“不要站在外面说话了,不是都饿了吗?先去餐厅,边吃边聊。”冷偳忍不住打断。
望着云溪和峤子墨一身常服,显然刚刚起床的样子,冷偳表示,既然都已经过了明路,家里人都极为放心他这位未来妹夫,他更没有什么好介怀的。
两人点了点头,倒是极为熟稔地将此番揭过。
因为早上,嘉宾们基本上都下船了,所以几乎过来用餐的人,除了云溪这一行,就只剩下POLA、CRIS她们,鎏金和晁凡吃了顿早中餐,现在已经在外面泳池游泳了,倒是司徒白不见人影。
“对了,早上那个超模到底有没有找到你?”点完菜,冷偳忽然想起来早上那出闹剧,忍不住不怀好意地问云溪。
“谁?”哪个超模?云溪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他。
那表情,太理所当然,仿佛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出事情一样。冷偳下意识地朝峤子墨看过去,见对方慢条斯理地正在喝着白开水,温润淡雅的样子,简直和古书里走出来的贵公子做派一模一样。
难道是自己弄错了?
“就是那个在T台上给你下绊子的超模,好像是叫STELLA来着。”八九点的功夫,昨晚邀请的宾客基本上都赶着下船回去乘飞机,谁想到,一个身材高挑、五官艳丽的女人却是哭哭啼啼地在那里叫闹,声声悲切地喊着要找云溪,说是道歉。其实,那样高调的样子,哪里像是要道歉。陪在她身边的那个经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人士,拉着STELLA朝CRIS一边努力的道歉,一边将昨晚的事情解释成意外。
反正,姿态是摆得一清二楚。STELLA的的确确是犯了错误,但绝对不是有意为之,看到飞了大半个地球过来特意走秀,还请那位压轴模特WANG高抬贵手,不要得理不饶人,太过盛世凌人反而有违业内规矩。
冷偳像是讲段子一样,把早上在外面发生的事情慢条斯理地解释给云溪听。在此期间,他们点的菜肴也一一上桌。
“闲杂人等?”云溪转头,好笑地看了峤子墨一眼。
“恩。”将牛排慢慢切好,才将盘子放到云溪面前,顺带将自己的那一叠换了个位置。
好吧。聊八卦这种事,还是要找个适合的对象,云溪回头冲向望向自家堂兄:“后来呢?”听他的说法,那位STELLA经纪人心眼好不少,没找到人,会这么简单善罢甘休?
CRIS在一旁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了:“霄梵接了个电话之后,直接把她们两个人赶下船了。”原来,她和POLA准备动手的,结果,动作到底比不上年轻人快。说完,两人的目光直直地落向峤子墨身上。
被赶下船?云溪两眼望天。估计,这样悲愤的事情,那位STELLA就算是打死也不愿意对外承认吧。
处理事情这般简单、粗暴。不错,她喜欢。
云溪默默地将盘子里的水果挪了一块到峤子墨面前,以示嘉奖。
对于她这般为虎作伥的表现,一桌子的人顿时表示,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古人果不欺我。
“哦,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冷偳抗击力最强,最早清醒过来,倒是立马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昨天晚上宣布要正式开拍电影之后,立马有不少知名演员的经纪人打电话来毛遂自荐。”
因为昨晚是全球直播的关系,最后庆功宴的时候,云溪说的每一句话也直接传到了世界的各个角落。香港那边就不说了,竟然连好莱坞许多知名演员的经纪人都纷纷表示出对这部电影的兴趣。
毕竟,能打造出昨晚那般梦幻的秀场,这部游轮的噱头目前正是位于顶峰。哪怕票房到最后不能如宣誓的那般,超过《泰坦尼克号》也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曝光度和知名度绝对能将身价提上一提。
“这么快?”她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感觉,一下子发生了好多事。
“我这边都有人打电话过来探门路的。”CRIS现在是无事一身轻,最繁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昨晚的一场秀,怕是至少几年内无人可以逾越,所以,说起话来格外轻松:“所有人都觉得我和你私交甚好,所以干脆问问能不能从我这走后门。”
云溪好笑地看着她:“你是混时尚圈的,什么时候又跨足影视娱乐了?”
演员找到时装设计师头上去了,这事,怎么听得这么莫名其妙啊。
“没办法,全世界都知道我护你,理所当然的,他们觉得你也应该投桃报李。”笑眯眯地望着某人笑,脸上的容光简直看不出,她几乎已经熬了一个多星期的夜。
“演员这种事情……。”云溪的叉子微微顿了顿,想了想,“最好还是根据剧本的人物性格来定。导演那边我已经定下来了,让他先对比一下,自己找来的人如果有满意的,也不妨可以用一用。”主角只有一个,配角倒是可以有不少。导演是用来干嘛的,拍电影如果选角色这种事情还要让她伤筋动骨,那她要导演干嘛。
云溪拒绝帮别人承担工作。
一顿饭下来,几乎所有人都摸清了她的意思。
电影,前期宣传、包装、主创人员,她都已经铺好路子了,剩下的,该谁谁,别打扰她悠闲的日子才是王道。
难道改性子了?之前那个没日没夜、永远精力旺盛的工作狂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了?
冷偳满脸好奇地望着云溪戴上墨镜,一脸悠闲地踱步出去晒太阳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像是过山车一样。
以前,只恨这位堂妹恨不得把天下的钱都赚到手里,害得他累得像条死狗一样赶紧赶慢地跟着,现在倒好,彻底沦为君王不早朝了……
该不会,是受未来妹夫的影响吧?
呸呸呸……
冷偳摇头,浑身打了个颤,自己绝对是想多了,想多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熟悉的人
难道改性子了?之前那个没日没夜、永远精力旺盛的工作狂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了?
冷偳满脸好奇地望着云溪戴上墨镜,一脸悠闲地踱步出去晒太阳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像是过山车一样。吃晚饭,自然要消食。云溪带着墨镜,和峤子墨走在游轮甲板上,被太阳晒得懒洋洋的,要不是才起床没多久,恨不得,现在立时躺倒沙滩椅上,再打一个盹。
“小心睡多了,头疼。”峤子墨无奈地掐了掐她的指尖,摘下她墨镜一看,果然,两眼雾蒙蒙的,摇头一笑:“难得这么好的天气,想不想去潜泳?”
云溪看了一眼四周,游轮是昨晚开出来的,眼下处于公海,潜泳?这个海域来说,没有专业人士和专业器材,潜下去也游不了多远。
“还不如钓鱼来得实际。”云溪勾着下巴,重新将墨镜搭在鼻梁上,甩了甩头发,朝游轮尾部走去。
因为没有外来游客的缘故,整层游客区除了司徒白她们几个人,就是空荡荡的了,两人随性的很,漫步走到船尾的时候,靠着栏杆,放眼望去,一片碧蓝碧蓝的海水。
天空上,偶尔吹来几缕浮云,白得没有一丝异色,映在水面上,简直就像是一部最美的旅游照片。
“这么高的位置,再加上船速,估计,除了鲨鱼,绝对没有第二种鱼能够咬到鱼饵。”峤子墨朝下看了一眼,简单地估测了一下高度,随即调侃某人的兴致。
钓鲨鱼?
云溪有点黑线。她可没那个兴趣。
这么好的天气,她只想懒洋洋地发呆、喝果汁、晒太阳而已。
峤子墨看了一眼她指间的订婚戒指,目光微微一转,“回B市之后有什么打算?”
工作既然已经告一段落,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最近,应该正好是她的空窗期?
“没什么急事。”云溪想了想,“倒是回去要查一下资金账户,”从金贸国际退出来,最重要的就是为了做一笔大的投资,不过,这事,目前还没到最紧要的关头。这样一想,的确,忙完了时装发布会,回去,就是妥妥的无所事事啊。
云溪摸了摸下巴,忽然觉得,答应鎏金去参加那个莫名其妙的同学聚会也不算是昏招。毕竟,好打发时间嘛。
“那你,就没有想想,还有没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安排安排?”峤子墨整个人身子都背靠在栏杆上,映着他身后那副碧海蓝天,简直是神样的存在。
关键是,他眼中的若有所指,让云溪整个人都有点发蒙。
更重要的事情?
难道?是指?……
手心忽然一酸,被某人紧紧掐住的无名指微微一热。
“还装?”瞬间低沉的声色带着一股难得的危险气息,漆黑的碎发下,他的眼睛似乎在微微发光,直接逼视而来,气场惊人。
忍不住,云溪终于一口笑了出来。“大侠饶命,在下知错了。”望着自己掌心几乎都被某人要拽到怀里去了,云溪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却没想,下一刻,被某人直接一个转身,紧紧抱住。
“你喊我什么?”轻笑的,略带低哑的声音在耳旁划过,不知是否有意,竟然正好擦过她的耳垂。
那一瞬,简直像是心头都着了火。整个人都忍不住开发发烫。
喊峤子墨什么呢?云溪微微发窘。夫君?显然又不是古代,叫这种称呼,调侃还成,正式说出来,简直是自己给自己埋坑。未婚夫?这个,叫的也有点太正式了点。老公?……。
云溪下意识地浑身一抖,只觉得,自己冷颤都要出来了。
“你想我叫你什么?”佛曰,自己想不出来的时候,就把难题交给男人吧。她是此言的忠实拥护者。
这次,倒是轮到峤子墨静了静。
可惜,她到底还是太低估了某人的战斗力,不过是停了三秒左右,某人伏在她耳边,轻轻地低语了三个字。
瞬间,一抹红色从云溪两颊染开,简直和春色下的三千桃花一般,刹那间,嫣红粉嫩,几乎,将峤子墨的自制力彻底颠覆。
“你确定?”云溪抿了抿唇,下意识地滋润了一下自己微微干燥的嘴唇,回眸看他一眼,就在他惊艳的刹那,一个扭身,转头就像一条灵活的鱼一般,瞬间钻出了他的怀抱。
云溪跑得气息微喘,只觉得,浑身都带着一股燥意,峤子墨刚刚那句呢喃似的的叹息在耳边似乎久久都无法散去。
——“我爱人。”旖旎缠绵间,似乎带着一种灼热的温度。
这种称呼,只有别人问起他们关系的时候,才会这样回答吧。
谁没事把这种称呼挂在嘴边?
不过……。
“云溪,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有点中暑啊。怎么感觉脸这么红?”不知不觉,云溪已经跑到遮阳区的位置。鎏金一脸惊讶地拉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试了试她脸上的温度。“这么烫?”
……她刚刚想到哪里了来着……。
云溪炯炯有神地看着鎏金忙前忙后,忽然有种由衷的叹息。
“峤公子,云溪好像不舒服,你看看要不要找一下医生啊?”鎏金转身看到迎面走来的峤子墨,立马像是看到救星一样。
此刻,云溪已经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要不要这么尴尬!
“没什么事,应该是太阳晒太久了。”峤子墨睨她一眼,眼底笑意横生。
八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明明早不是什么二八少女,被调戏了,大不了调戏回去就是了,跑什么跑啊。果然是昨晚睡觉睡多了,脑子还没有睡醒吗?
鎏金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下一瞬,自动秒懂。
“晚上准备开个内部庆功会,子墨、云溪,你们要不要来?”霄梵穿着一套白色休闲服,满脸惬意地从楼梯口走来,看到他们一群人正好聚在一起,立马笑意满满。
“CRIS、POLA她们都参加?”云溪估摸了一下,船上留下的人,大多是她们带来的工作人员。昨晚名义上是庆功宴,不过是为了宣传电影才办的,实际上工作人员都没有休息,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对,她们准备明天上午就回美国。”这次能圆满完成时装发布会,底下的员工付出许多。再说,这不是已经没事了吗,海上开个派对神马的,最应景不过了。
“好啊,我们也参加。”司徒白身为这群人中唯二的单身狗,表示,有热闹,一定要参加。
“那晚上在宴会大厅见。”看看时间,已经是三点了,霄梵转身去安排餐厅的大厨准备晚宴。顺带,再去邀请一下其余的客人。
“要不要来一局?”消食消得差不多了,云溪看到远处的网球场,忍不住看了鎏金身后的晁凡一眼。难得有机会,正好可以练练手。
“可以。”晁凡从椅子上站起,朝峤子墨淡淡笑了笑,目光带着一抹深色,却是没有太过疏离的意思。
自家兄弟千辛万苦,饶了大半个地球都没有追上的女人,如今在别人的怀里微笑,若真算起来,他和峤子墨怎么着也不该是友谊的气氛。不过,谁让自家女友和别人是亲闺蜜呢。
晁凡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希望好友尽快走出情殇,才是聪明出路。
云溪找来工作人员,说了她们的打算,立马,四套网球服和球拍之类的用具就送了过来。
云溪和鎏金去女更衣间换衣服,恰好带着的手机没地方放,就干脆直接交给司徒白保管。
一场球赛打下来,酣畅淋漓。
云溪是运动灵活性,体力虽一般,但胜在动作轻巧灵便,而峤子墨却不论长线还是短线都能很好地给予攻防,两人配合起来双打,光是看着就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而另一边的晁凡和鎏金,显得更为扎实稳健型。鎏金主攻短线,晁凡负责底线压制。一前一后,位置交错,却默契十足。
从三点多钟,一局下来,达到将近五点半都没有结束。
直到,司徒白忽然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打断他们:“云溪,你电话!”
恩?打得正起劲,云溪本想说:“别管它。”但看着司徒白满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到底还是走到场边,一边用长毛巾擦去汗水,一边接起电话。当熟悉的声音从彼端传来的时候,饶是云溪,都微微一怔……。
“云溪,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都不通知我一声?”Grantham微笑的叹息,那声音似乎带着淡淡的缱绻,明明远在天边,却又仿佛,他就近在眼前。
“不过是场走秀,也不是什么大事。”松了松头发,将扎起来的马尾放下来,感觉整个人立马轻松了不少。
“听说你最近在外事走访,我当然不敢随随便便就找你啊。”
“就是日常工作,倒是你,事情越做越高调,连全球视频现在都接通了,下一步,是不是准备,要跨足其他业界了?”Grantham笑着应了一声。
随即,略带迟疑,却终于还是道明了电话来意:
“云溪,我昨天似乎看到乔老了……。”
☆、第三百三十章 动手
“在哪里?”脸上的笑容便这样渐渐的淡了。一旁等着云溪接完电话继续打球的三人,目光便随之微微一动。
“罗马。”Grantham轻声道:“不过,他身边跟了不少保镖,一般人根本没法靠近。我让人跟了一路,可惜最后还是跟丢了。”自从上次香港一别,他还以为这人会耐不住在欧洲的生活,潜回B市。倒是没想到,乔家的那位乔辉当真好本事,竟然真的能让乔老不得轻举妄动。
“能查得到他的具体住址吗?”云溪眯了眯眼睛,静静地问。只是,浑身的冷肃之气,便是离得有些距离,鎏金她们也感觉得一清二楚。
“有点困难,不过,我会让人去尽量查。”Grantham想了想,才换了口气,略带轻松似的笑了笑:“听说你订婚了,什么时候举办订婚宴?”
云溪下意识地往峤子墨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正直直地望过来,眼底带着淡淡的诧异,似是没想到她接一个电话,竟会有这般情绪波动。只是……。想到订婚宴这个问题,刚刚才被某人提起,现在连远在欧洲的Grantham都不放过,顿时有点无语。是她自己有拖延症,还是男人办事就是这么雷厉风行?
“还没定下来。”摸了摸鼻子,云溪没好直说。
“峤子墨手脚这么慢,是怎么追上你的?”Grantham一顿,随即笑得别有深意。显然,对于云溪在这方面的龟速,他早有预料。“昨天时装发布会的全球直播,水牧莲那丫头也看了,一直嚷着你简直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恨不得也要一条和你一模一样的裙子。”
“我可以让CRIS专门为她定制一条。”虽说CRIS是做成人女装的,但是,高级定制这种事,闭着眼,就当是对方已然成年,只是身高不达标就是了。不过,那丫头的确是很久不见,刁钻古怪,作为妹控,Grantham对她向来是千依百顺。云溪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下来。
“谢谢。”果然,Grantham松了一口气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我还有点事,有乔老的消息我会再和你联系。记得啊,订婚的时候,一定记得邀请我。”
“啰嗦。”云溪无语地挂了电话。回头,朝满脸担忧的司徒白笑了笑:“怎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就是有点担心你。”司徒白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到底还是闭了嘴。
这事放在谁的身上,都是一样。事业再风光,云溪也不会忘了乔老对冷家做出的一切,更何况,她的母亲差点因为乔老的设计而丧命,以云溪的性格,绝不会因为乔家的退让而这样罢手。
Grantham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些,才会第一时间联系她乔老的事情。
只是,作为朋友,她总觉得,乔家那滩水实在太深。不是十足把握,还是不要轻易动手的比较好。
“怎么了?谁来的电话啊?你们脸色看上去有点不太好。”鎏金走了过来,忍不住有点担心地看着两个人。
“没什么。”摆了摆手,两人异口同声。这种事情,少一个人知道,少一层担心。
“时间差不多了,换身衣服,也该去餐厅了。”晁凡从身后走了过来,善解人意地将球拍放到一边,对两人笑笑,便拉着鎏金的手,往旁边的休息区走去。司徒白深深看了一眼云溪,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直接下了船舱。仅留峤子墨慢慢地走到她身边。仿若空中的流云伏下身姿,元卷云舒……
她仰头看他一眼,流光溢彩的晚霞落在眼底,带上一层薄薄的异色,目光相撞,她慢慢握了握他的指尖,良久,相视一笑。“Grantham在罗马碰到乔老了。”对于他,她没有什么可避讳的。
“需要我派人去欧洲吗?”虽然站得远,他并没有听清云溪电话里的内容,但是,能让她露出刚刚那般冷谑的表情,他心知,即便乔家再退避三舍,云溪也绝不会放过乔老。
“暂时不用。”云溪微微仰头,以手半遮住脸颊。夕阳透过五指,在她脸侧映出斑斓倒影。时机还不到,动了乔老,乔家那边立马会有人出手。除非,她能让乔老立刻成为乔家的弃子,否则,就不仅仅是她和乔老之间的恩怨,而是冷家和乔家两个家族彻底对决。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将整个冷家拖进来。
毕竟,爷爷年事已高,母亲身体也不稳定……
“想动手的时候,我随时乐意效劳。”峤子墨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目光幽怨而无奈。这般独立强悍的未婚妻,让他好没有成就感。
“你?”云溪忍不住轻轻一笑,整个脸都蹭在他的胸口上,“我是商人,你是Z客,你最好还是避嫌的好。”
否则,在外人看来。乔家和峤子墨之间的争斗,就远远不是家族恩怨,搞不好,闹巧成拙,会掀起轩然大波!
“这么替我着想?”峤子墨睨她:“可是,你也太小看你的男人。”
只要他想,就算是捅破了天又如何?千辛万苦、历经那么就才好不容易追上的女人,他连一丝委屈都舍不得让她经受,不过是个当年强悍、如今卑劣狠毒的狐狸,真要惹火了她,他立马……
“你们怎么还在这啊?”霄梵一脸无语地从楼梯口走上来,“大家都到齐了,就差你们俩了。大爷、大嫂,请吧!”霄梵耍花腔似的刚摆了个甩袖的姿势,可碰上峤子墨刚刚收起的表情,顿时,浑身一僵。“这是怎么了?”他可很多年没看到子墨露出这样冷然凌冽的表情。在他的印象中,但凡子墨露出这样的神情,大抵,是有人要死得很难看了……。
“没什么。”峤子墨摆了摆手,脸上恢复了往常的淡漠。牵着云溪的手,往楼下餐厅走去。
倒是霄梵落在两人身后,深深地看了他们的背影一眼,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云溪和峤子墨到达餐厅的时候,几乎脚下都是一顿。
这满大厅的灯红酒绿,是什么鬼?
望着眼前,挂得高高的美元、人民币,顺带,各种彩色气球,一桌子美食和美酒铺满了眼前。云溪简直怀疑,再来一打舞娘,这里简直就是法国红磨坊!
“内部庆功宴嘛,当然是怎么实际怎么来。大家都累了这么多天了,总该有点实际的表现。”霄梵最后走进大厅,让人直接关了门,走到高台,一脸自然地宣布:“今天,手快有、手慢无。看到没……。”他手指绕着头顶各色气球转了一圈:“这些气球里面都有一个纸条,上面写了金额。你们也看到了,现金就在眼前,只看你们今天的手气够不够火。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老板!你帅到宇宙无敌了!”底下的女员工几乎齐声高喊!
派利是谁没见过。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这些常年在游轮上工作的人,经年累月接触的都是高端人群。一般红包、小费根本不看在眼底,但是,能有这么个好玩的红包抢法,谁不愿意玩玩呢?
“拿道具来。”霄梵轻轻一笑,大手一挥,立马,游轮经理端着一个盖着红色锦缎的木制盘子上来。
“他玩什么幺蛾子?”云溪凑在峤子墨的耳朵旁,轻声询问。
“估计是……。”飞镖?峤子墨想了想霄梵最喜欢的运动,顿时,有种无语的冲动。
霄梵大手一掀,红色锦缎立马落地。众人围了上去,果然……。真的是飞镖!镖头竟然是木制的!
“每人最多可以从我这里领走三次镖,飞镖射到气球后直接回收,想要再射气球,只有重新到我这里领飞镖。”霄梵说完,从盘子里直接拿出一只飞镖,冲着最中央的紫色气球直接射去。
啪——
一声脆响。
当即,漫天的金色亮片洒下,飘飘曳曳,灯光照射下,简直晃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
随即,站得最近的一位女工作人员,从地上捡起一个纸条,“300美元!”
她大叫,宛若唱票似的,声音在整个会场里响起来。
“老板,这算是你的,还是我们的?”有人立马拿着梯子,顺着方向,从头顶挂着美元的地方,摘下三百美元,笑嘻嘻地看着霄梵。
“当然,算这位拾起纸条的人才的!”
刹那间,全场都笑疯了。
POLA忍不住回头,朝着自家团队的工作人员大手一挥:“听到门,东道主今天要撒钱,你们可要好好争气啊!”
所有人立马眼睛雪亮,瞬间就向主席台围去。
与其像昨晚那样的庆功宴,你说一句,我喝一口,假模假式的摆着上流姿态,这样的活动,显然更得人青睐!
“怎么领飞镖啊!”已经有人跃跃欲试,忍不住想要试试自己今天的手气。
“飞镖的样子,你们也看过了。我下午已经让人在这间餐厅藏了五百支飞镖。你们尽量找,找到了,看,那边有工作台,你戳出来一个签,他们负责给你一笔钱。每个人记住啊,只有三次机会!”
说完,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右后方看去,果然有五个人微笑地坐在那里,桌前摆着登记簿和箱子,早已做好准备。
“找啊!”一个高高瘦瘦的灯光师,立马高喊一声。
唰唰唰——
简直就像是丛林里立马散开的松鼠们似的,一个个身手都和练过轻功一般,转瞬间,就在整个餐厅里疯跑起来……。
CRIS、POLA、包括司徒白她们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还带这么玩的啊!
自己不玩岂不是亏了?
云溪眼睁睁地看着鎏金她们一溜地从自己面前跑过,忍不住,拉着峤子墨也到处开始找飞镖……。
什么叫手快有?
那就是,你明明看到高脚杯底下藏着一只飞镖,可惜,有人大长腿、三步两步一脉,当着你的面就把飞镖给拿了!转头,抬手,飞镖!中!
于是,你就看着,那人笑眯眯地拿着中奖红条去拿着白花花的钞票!
这种时候,还顾什么形象!
跑才是王道!飞镖才是王中王!
一场抢利是大战下来,一个个都跑得满脸通红。
气氛越来越高涨,所有人都玩疯了。
八点钟左右,整个会场所有的气球都被一扫而空,就连挂在上面高高飘起的美元、人民币也被洗劫一空!
有人累得精疲力竭,瘫倒在地,有人兴奋地拿着香槟结伴出门晒月亮……。
云溪去了洗手间,转身,出门的时候,恰碰上霄梵站在过道口,点了一支烟,脸上并无刚刚嬉闹时的半分玩笑,眉目淡然,神色冷静地望过来:“你下午故意给我发短信,让我去找你们,是因为怕子墨真的出手?”
☆、第三百三十一章 重点
“难道,你不该阻止他?”峤子墨的圈子和她身处的商界不尽相同。牵一发动全身。更何况,她的仇,她向来自己动手才有快意!子墨如果参与其中,后果,只会越发引得高层动荡。
“他是你未婚夫。”霄梵几乎是匪夷所思地看着她:“摆明着的捷径你竟然不肯要?”
“他是我男友。我是因为他这个人才和他在一起,而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自己就可以摆平的事情,偏偏非要去求男人,娇弱无力的白莲花?不好意思,她从上辈子就不是这么一款。
该说这位大嫂太剽悍?
霄梵眼底深深闪过一道赞叹。他和子墨认识时间太久,身边追逐扑上来的女人不计其数。什么样的金枝玉叶没有见过。但是,能从根本上将自己和峤子墨放在同样地位,而丝毫不显弱势的女人,这位冷家幺女,的确是唯一一个。
“乔家的事情,我听说过。和子墨不同,我主要是一介商人。如果有用得到的地方,你可以随时开口。”他转开身体,让出过道的位置。脸上,终于露出真正的笑容。
这是一种将对方纳为自家人归属范围的真诚笑容。没有任何作秀的成分,而是打从心底里,承认这个女人的分量,完全值得他的尊敬。
这一次,云溪摆了摆手,再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只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CRIS、POLA毕竟年纪不轻,玩了大半个晚上,整个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倦意。两人见云溪从过道口走来,便朝她走去:“WANG,明天我们就回去了,有空记得来找我们。生活,除了工作,还有许多值得享受的地方。”
说完,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直接静静矗立在附近的峤子墨:“订婚宴的时候,一定记得要叫上我们啊。”
云溪和她们贴面,笑了笑:“放心,我还等着到时候找你们定制礼服呢。”
“那可说定了!”CRIS眼睛一亮,几乎怕云溪反悔似的,立马搂了搂她的肩膀。
“听说你们明早一早就回B市,明天我们就不再来和你道别了。反正,记得保持联络。”POLA最后又看了一眼神色清淡如古玉的峤子墨,忍不住凑到云溪耳边小声道:“这位,要是肯走上T台,绝对是风靡全世界的主儿。WANG,你可要好好看紧喽。”
啧啧啧………..
云溪差点立马回头,将这句话转达给当事人听听。原来,男色这东西,果然不分国界和年龄………
连POLA这种向来理智少管闲事的人,都忍不住嘀咕。可见,峤子墨给人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
等好不容易和相熟的人都一一道别,云溪回到房间,只觉得整个人骨头缝里都透出一丝酸软。
明明今天是睡到自然醒的,怎么最近这么不经累啊。果然是锻炼少了吗?
“不舒服?”峤子墨见她整个人都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的样子,忍不住轻轻按住了她的肩颈处,顿时,一股酸麻袭便全身,云溪当即闷哼了一声。
峤子墨的指尖微微一顿。
随即,若无其事般的坐上床,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来,趴上来。”
云溪目光从他手心一闪而过,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卧在他膝头。
峤子墨静了一瞬,随即,用右手掌心放在她左肩上方,自上而下摩动,力道拿捏得极其精准,云溪几乎舒服得想要呢喃出声。迷迷糊糊间,只觉得他又换了手,在用左手帮她揉捏右肩上方。
身后的男人一边抚摸着她的肌肤,安抚般的逐渐加重按摩力道。当熟悉的酸胀忽然惊雷一般闪过,她终于忍不住似的仰起头,室内的壁灯勾勒出她性感的脖颈。身后的男人终于忍不住,直接将她翻身换了个位置…………….
”...
明明打算好第二天是大清早就走的,结果,睁眼一看,靠,就是日上三竿!
云溪无语地以手遮额,昨晚绝对是受了美色诱惑!怎么可能这么愚蠢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犯!
摸着浑身发酸的骨头,云溪走到浴室,决定好好冲个澡,冷静冷静!
“扣扣——”
门上忽然响起两声敲门声。她不吭声,峤子墨倒是声音都透出些笑意:“中餐是打包在车上吃,还是待会去餐厅吃完再走?”
“打包,打包!”还嫌不够丢人吗?以霄梵那不正经的性格,绝对能用眼神玩味出三次元的内容。
揉了揉太阳穴,云溪望天,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这厮了?昨晚那么痛下狠手,简直就是把她往死里整。
眼看着自己背后都红了一块,云溪认命地加热温度,只希望,没有留下其他的痕迹。
下午一点,带着一副超大墨镜,云溪跟在峤子墨旁边,几乎是“谁敢上前八卦,杀无赦”的表情。
霄梵远远地看着,很想告诉他,妹纸,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你这是完美演绎啊!
坐上车的那一瞬间,云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看了眼时间,估计到家应该也要至少到傍晚了,直接打了个呵欠,靠着峤子墨,重新补眠………
作为一切的“罪魁祸首”,低头看着自家女人完美的睡颜,忍不住轻轻低头,吻了一口。随即,拿出平板电脑,开始浏览近几天堆积下来的一些要务……..
车子一路疾驰,不过,因为性能好的缘故,从头到尾都没有颠簸过。云溪很舒服地一觉睡到了家门口。
见李嫂正好买菜回来,正巧望到他们的车,于是,干脆拉着峤子墨一起下车。
冷家上下,当下都是神情微妙。未来姑爷来吃饭,那还不得好好招待。
得!从张翠开始,整个厨房里,各个都忙得风生水起。
“妈,不用那么麻烦。”云溪拿了个水果,递到张翠面前:“他又不是第一次来,干嘛兴师动众的。随便做一点就行了。”做得再好,也没有峤子墨的手艺棒。不过,这句话,她打死也不会说,否则,就是纯粹欠揍。
“我看你是被子墨彻底宠坏了。一边呆着去,别给我添乱!”张翠大手一挥,直接把云溪推出厨房。她就不知道了。自家闺女在财经方面,简直就是个天才。怎么一到这种重要关头,就开始犯傻?
他们待子墨重视,还不是为了她好!
女方家人越是看中,男方也才会越加疼惜珍重。
云溪见自己在厨房没有丝毫地位,退而求其次,准备去找子墨打发时间,谁知道,一回头,人不见了!
“去哪儿了?”她环视四周,只见一位工作人员笑笑地指了指楼上,“在和先生下棋。”
又是下棋?
云溪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峤子墨,就是他在月光下和自己祖父在下棋。
和老爷子的棋力比起来,自家父亲,火候还差上一截啊………….
云溪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在楼上,否则,要么看着父亲输给峤子墨很跌面子,要么看着子墨想法设法让棋不被看出痕迹心累无比。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是自己找累,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客厅看电视最保险。
打开电视,台上正播着昨天时装发布会的新闻,镜头在她压轴登台时,特地进行了一个近景特写。
云溪正要听主持人解说,却忽然手机铃音大震。
看着来电提醒,她嘴角抽了抽,过了三秒,才恢复正常。“老金,什么事啊,这么晚打电话来?”
“你看新闻没?”谁知,鎏金那边的声音竟然激动得很。“就是在国际新闻频道!你快打开电视!”
云溪扫了一眼电视上的卫视LOGO,淡定表示:“我正在看啊。”
“你没听主持人说了什么吗?”啊啊啊啊,为什么,明明当事人是云溪,她一点都不激动呢?
“我还没来得及听,你就打电话来了。”云溪很想翻个白眼,表示,自己当真是冤枉。
“那个主持人说,你凭着这场秀,很有可能,入选《PEOPLE》杂志全球最美女性排行榜。”美国希拉里当年就曾入围这个排行榜,谁知道,她家老幺竟然也会入围!这简直就是玄幻啊玄幻!
“有什么意义吗?”云溪摊手,表示,自己是商人。知名度在国内已经够高的了。美不美,也不是光靠别人评的。评上了,有实际利益吗?
“你傻啊。你不是一直准备开拓海外市场吗?马上就同学会,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来巴结你。你现在最缺的是什么?管理人才!熟知经济的人才啊!乘着这个机会,彻底收服人才,闯下海外新市场啊!”从头说到尾,都不带一个逗号停顿的。
云溪忽而一笑,忍不住望着电视上的镜头,深深叹息:“果然,老金,你也学坏了。”
她就说嘛。为什么这厮一定鼓吹她去同学会。
看来,一定当时会有十分好玩的事情,等着她。
收服人才?她看,估计是某人一肚子坏水,憋得浑身难过了吧!
“同学聚会哪天?”云溪请问。
“就后天!”鎏金答得那叫一个顺溜!
☆、第三百二十二章 嗨
看来,一定当时会有十分好玩的事情,等着她。
收服人才?她看,估计是某人一肚子坏水,憋得浑身难过了吧!
“同学聚会哪天?”云溪请问。
“就后天!”鎏金答得那叫一个顺溜!
果然。速度麻利得不得了……。挂了鎏金的电话,李嫂正好在门口叫:“小姐,开饭了。”
哟?今天父上大人下棋这么效率?还是说棋力实在相差太大,根本下不下去了?
云溪往餐厅里一坐,目光在父亲和峤子墨脸上来回移动。
只是,这两人偏偏一副不动如风的样子,半点不露痕迹。
转头,看到一道道菜肴已经端上桌,因为睡了一路的缘故,她还真的有点肚子饿了。索性,不再放心思在棋局输赢上。
倒是,子墨,这晚在云溪家依旧享受高待遇,吃的饭菜都是经由张翠指点、甚至亲自掌勺的。一边细细回答云溪父母他们两人前段时间去四川的旅行,一边简单了说了这几天游轮上发生的事情。
“她现在是越大了,越管不住。”张翠摇了摇头,实在是没法想象云溪在T台上艳压群芳的样子。在她从小教导云溪的知识中,大家闺秀就应该是端庄秀雅,那种抛头露面的事情,特别是模特、女明星之类的工作,还是少接触为好。偏偏这孩子是越长越歪,之前拍拍杂志封面也就算了,如今,都全球直播走秀了。
“孩子的兴趣,没关系嘛。”统共也就这么几年,年轻的时候不恣意轻狂,难道等结婚了以后再干自己想干的事?冷父哼了一声,顺带看了一眼笑得如沐春风的峤子墨。心道,这小子果然上道。
张翠也不是真的怪云溪,见两个男人都统一战线、站在女儿身后,她就更没有话说了。“我知道,你是嫌我啰嗦。我不说还不成吗?来,吃菜,吃菜。”夹了一筷子西湖醋鱼放到峤子墨的碗里,“云溪有时候粗心大意,你在外面替我们多照顾照顾她。她啊,从小就是霸王脾气,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亏,就是改不了。”
云溪听着母亲一路开启吐槽模式,心情却是好的一塌糊涂。
这种家庭和睦、其乐融融的生活,上辈子,她几乎没有感受过。自从,和峤子墨订婚之后,家里上下俨然已经把他完全当成自家人对待了。说话间,就更没有什么顾虑了。她估摸着,要不是峤子墨不好光明正大地留宿她房间,她母亲能把她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都给翻出来展示给他看。
一顿饭吃下来,竟然不知不觉都到了九点。峤子墨礼貌地和她爸妈道别,随即点了点她的头顶:“记得同学聚会的时候叫我一起。”
嘶?
云溪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这人是哪里长天线了吗?和鎏金的电话才挂没几个小时,他竟然立马就知道?
“怎么?我带不出门?”见她难得呆呆地望着自己,一脸惊异的表情,峤子墨低下头,危险地眯了眯眼。
身后忽然传来李嫂一阵轻笑,云溪无语地抬头,望了一眼星空。在自家大门口被调戏,这等有辱声誉的事情,显然不是她的范。
云溪上前,踮起脚尖,就在峤子墨莫名所以的当下,一口咬住他的脸颊,分开前,还微微舔了一口。
眼见,某人眸色越深,云溪往后跳了一步,瞬间拉开距离:“哎,哎,这可是你未来老丈人的地盘,想好后果再行动啊!”
云溪倒是不信了,他敢在冷家地盘饿狼扑食。再怎么着,也得在长辈面前保持风范吧。
至于……。
出了爸妈管辖的地盘……。
云溪光棍地想,该怎么地就怎么地吧。反正,现在,她想调戏就调戏,想咬他就要他。怎样?有本事,你咬回来啊!
“你……。给我,记着。”忽如春风一阵,千树万树梨花开……。他说话时,明明笑得,能将人的魂都迷傻掉,但是,这话里的内容……
云溪抿了抿嘴,忽然觉得,自己的后腰又开始酸了……。
第二天,几乎是睡得个昏天暗地。没有某人晚上的强制肢体切磋,云溪表示,这一觉睡得,那是格外的精神气爽。
“哎,云溪,最近这股市是不是有点不寻常啊。”张翠拿着平板电脑走到室外花园里,见云溪一脸惬意满足地躺在吊床上,一边翻着报纸,一边听着音乐,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
云溪一愣,拿下耳塞,看到张翠所说的不寻常,目光一深,眉头却是高高挑起。
“你买了霄梵公司的股票?”她抬头,看向张翠满脸皱起来的表情,目光里微微一闪,唇边却是笑意如昔。
“还没买。不过,这两天就准备入手,看这架势,实在有点太偏离常态了。昨天还是每股19元,今天一下子就炒到了31,这也太快了!”霄梵既然是峤子墨的朋友,她当然是相信他能力的。如今,冷家上下不让她打理公司,操劳家务,她整天闲着,实在是无聊,倒是最近有些迷上了炒股。加上,云溪上一次在金融风暴里,所有人都大跌赔得底掉的情况下,竟然逆势狂赚,有这么个现成的小老师,她自然乐得培养新兴趣。
“您是想赚一笔零花呢,还是玩一票大的?”云溪眨了眨眼,从吊床上坐起来,事关母亲未来动向,她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废话,既然投资,当然是想玩真格的。”张翠无语地揉了揉脸,她又不缺零花钱,要是那样,随便投资个基金就行,哪需要放到股市里去。
“那就听我,不要投霄梵的公司。”云溪双腿盘着,右手轻轻扶着吊床,在张翠一脸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冷静道:“霄梵公司股票之所以现在猛增,是因为名人效应。CRIS时装发布会和偷拍电影的事情让他在娱乐圈一下子出了命,以至于,他名下的公司也水转长高。但是,这种暴增并没有技术支持,公司运转方面除非有重要突破,否则,往下跌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你要持有长时间的股票,我个人建议还是选其他几款新兴产业技能类的企业,这种股票,反而更有潜力。”
“你的意思是,霄梵的公司反而潜力有限?”张翠给女儿绕的有点晕。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为什么还答应要与霄梵合作拍电影?
“短时间内看,是的。”云溪将报纸摊开,指尖轻轻点在上头:“您如果信得过我,不如把资金用在刀口上。霄梵公司的股票,现在不买也罢。”至于,以后……。
云溪微微抬眉,看了看远处天空飘来的云彩。至于将来,她有信心会给张翠指出一条明路……。
张翠对云溪向来是无条件信任,既然她都这么说了,索性她也就不再急着入市。拿来一些入门级股市研究手册,一边和云溪听着音乐,一边看起来,两人都是自得其乐。
冷父回来的时候,就见两个人一个坐在茶几旁,一个盯着电视上的股市走向,明明没有交谈,倒像是都知道对方在干什么。
“打什么哑谜呢?”脱掉外套,他走到沙发前,看着自家妻子拿着一本小本子勾勾画画着,仔细一看,竟然是模拟投资收益。
“一块一毛钱?”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妻子皱着眉头,苦大仇深地盯着这个数字,满脸无语。
“你懂什么,我才第一天实验,没亏损,已经是很厉害了。不信,你问女儿。”张翠啪地一声阖上笔记本,不满地瞪了丈夫一眼。转身,就去厨房准备饭菜了。
冷父觉得自己很无辜啊,他明明没说任何不好的话好吧。
“你妈这是怎么了?”
“迷上了新的运动。”炒股,算不算?毕竟,这个活,又要体力,又要运气,还得持之以恒……
看着那曲线走向图,冷父也知道她口中的运动是指什么,只是,“靠谱吗?”她之前可是一丁点都没有接触过股市的啊……。
“放心,有我呢。”云溪懒懒地打了个呵欠。这辈子,其他的不敢保证。股市方面,她有绝对的信心。再说,张翠从本质上来说,是属于保守派,从来不冒进,这样的人,再赔也赔不到哪里。全当是给她培养一个新爱好,也好过,成天无聊来得强。
冷父于是便绝口不提这个话题。
当天晚上,吃饭吃得还是非常和谐顺利的。
云溪照旧第二天睡到自然醒,直到快要中午才起了床。
李嫂满脸疼宠地望着她:“中午想吃什么?”
谁料,云溪却摆了摆手:“今天中午不在家吃,班上今天同学会,晚上再回来。”
说完,就拨通电话给司徒白和鎏金一人一个:“我马上出发,哪里聚会?”
“学校门口的那家海鲜酒店还记得吗?中午的午饭在那定了包间,我们都在路上了,你也麻溜赶紧的。”鎏金先通的电话,直接道。
“我和老金一起呢,你记得把男神带着哈,倒是震死一帮人!”这是司徒白,整个人说话都要嗨起来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狡黠
云溪上辈子和同学关系一般般,毕业之后一直忙得昏天暗地,同学聚会什么的,压根就没有参加过。这辈子倒是和寝室的那两只关系匪浅,但也从来都是小团体活动,所以,真正来说,这还是第一次参加同学聚会这种活动。
至于带着男朋友去震死一帮人……
云溪表示,司徒白这是和谁不对付?话里满腹幸灾乐祸啊幸灾乐祸……。
摇了摇头,她一边洗漱一边换了衣服,快出门的时候,想起峤某人的叮嘱,到底还是给他打了电话:“中午可吃过了?”
“才起床?”峤子墨正坐在办公室处理公务,看了一眼时间,宠溺地摇了摇头,都已经快十二点了,估计又是一觉睡到现在,“今天下午约了人谈事情,提前吃了点。”
“哦,这样啊。”云溪心想,这可不是自己不告诉他,实在是他吃得有点早:“我中午和老金她们去参加同学会,既然你吃过了,那……。”就干脆不用来了。
峤子墨看了一眼桌前的资料,轻笑地接了上去:“稍微迟点去,应该也没关系吧?”说好了要去看看,这些事情,下午应该很快也能解决。
云溪投降,表示:“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实在太忙了,不来也没什么关系。”她那批同学,自己都不太熟,坐在一起,估计还是和老金她们聊天更多点。要不是为了收服人才,她其实自己懒得去。
“我这边结束了和你联系。”峤子墨笑了笑,直接忽视了她后面那句话。
云溪索性不再多说,只告诉峤子墨什么时候结束了,什么时候给她打电话就行。因为除了中午是在海鲜酒店吃饭,目前下午和晚上的行程,她一概不知。
开车到了餐厅的时候,几乎九成以上的人都到齐了,司徒白和鎏金坐在大厅会客厅一边聊天一边等她,见只她一个人来了,立马满脸失望:“峤公子不来了?”
“他正好有事,来迟一点。”云溪将车钥匙随手放好,非常肯定地给两位安利了镇定丸。
鎏金和司徒白瞬间圆满了,拉着云溪往楼上包厢走:“班里这次能来的人都来了,好多人都从国外专程飞回来,不少人都带着家属,难得这么热闹。”
包厢设在酒店消费最高的一个厅,宽敞富余,陈设也最是华美。鉴于此间的地理位置实在优越,就设在校门口,虽然在学校不少学生眼中都属于高不可攀的高档消费场所,但鉴于味道实在鲜美,还是所有不少学生会偶尔奢侈一下来,来打打牙祭。
所以,一路走来,许多都是他们学校的学生。
一眼望去,竟真的生出一丝感叹来。想当初,她和鎏金她们也是其中一员。
领班极为尽职地一路领着她们到包厢门口,当打开大门的那一瞬间,整个房间里所有人都是下意识地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直直地望过来,似乎有那一刻,每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呆愣。
实在不能怪他们大惊小怪,而是这个场景实在太熟悉。当初读书时,冷云溪虽然不常和同学们交流,但是性格说起来还是比较不错的,给人感觉虽然什么事情都属于淡淡的,但一直是校园风云人物。当年,最熟悉的组合就是,冷云溪站前、鎏金和司徒白一左一右,三个人扫荡校园的样子。没想到,从大一到现在,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是这副模样。
倒真的让人怀疑,那么长的时间,难道真的是眨眼消失了?
毕业了还来参加同学会的人,大多都是对校园生活有所怀念的人,此刻,看着这一幕,顿时,长期不见的疏离陌生感一扫而空,“迟到罚酒啊!你们仨一个都别想逃!”
班长率先开口,大吼一声,随即一批拥护者跟着叫好。
“我们早到了,一直早楼底下等老幺,这也能算迟到?”鎏金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叫屈。
“算!谁让你们不先上来露一脸!”班长回头朝大家使了个眼色,立马获得所有人的支持。
云溪对这班长其实还算眼熟,大学交作业、奖学金评审、班上活动之类的,总是或多或少要接触的,印象中是个很爽朗的妹子,于是毫不推诿:“行啊。”
顿时,叫好声不断。
云溪正好乘着这个时间,能将所有人打量个清楚。包厢里共有四个大桌,中间的屏风已经被撤下来,围着桌子边已经坐的七七八八,看穿着和打扮,的确和学会时代是大不同了。
不过,能考上她们这个班的,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头脑超级好,要么就是家世和头脑都良好。
大家简单地交流了一下自己最近的工作,才发现,基本上四桌子人都可以用三种工作来划分——银行、证券、金融资产。
至于冷云溪……。
她不用介绍,所有人在网上都可以查到她动态。
作为一个连百度百科都有的人,你不能指望,她的一切工作是处于保密状态……
班长笑闹着让服务员可以起菜,顺便,上酒来!
眼看着,满桌的深海鱼、螃蟹等海鲜,配着一瓶瓶茅台,云溪感觉自己有点无语凝噎。
鉴于主动喝酒和被压着灌酒的结果对比,云溪很明智地拿着最小的酒杯,非常迅速的三杯下肚,就在一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当下,鎏金和司徒白也依葫芦画瓢,瞬间搞定。
“你这是作弊啊作弊!”不说拿大杯子,量酒器也该上吧。那么小的瓷杯,三杯加一起,也不过是一口白酒的量吧!班长悲伤地向各位表示,腹黑的人果然毕业后只会更黑化!亏她刚刚还感叹冷云溪直爽得不同寻常,原来,就这么个罚酒法啊!
“三杯啊,你们事先也没说要多大的杯。”云溪以无辜的眼神耸了耸肩,气得一干人气血翻腾。
“班长,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了,早就该习惯了,习惯!”学习委员笑得满脸通红,要她说,当年能在上学的时候就光明正大地逃课跨界的人,你就别指望她会越过越像小白兔。
果然,一句话,引得全场都笑翻。
于是,吃菜,聊天,气氛渐渐地火热起来。
“我前几天看到网上那个全球直播的视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没想到,你竟然走秀不说,还要投拍电影,你自家公司那边呢?就算是有影分身术也不够用啊。”当年坐在班上最前排的男生、如今已经是城东某证券公司的经理,一脸神奇地看着她。他今天带着妻子一起来的。此刻,他妻子正一脸好奇地朝云溪这边望。
说起来,班里同学的这些家属,倒是身份背景各不相同,因为都是第一次见面,所以大多安静地旁听为主。
“公司那边本来就有高管,我不需要天天去。”云溪吃了口清蒸石斑,侧着脸和他说话,旁边的其他同学立马立着耳朵听,心里其实各个都有些好奇。
如果说,班里的人,要么是脑袋顶尖,要么是脑袋良好、身份助跑,那么这位,打从入学起,就是脑袋和身世都是顶尖出挑的。先不论她亲手将萧氏这般业界帝王干翻,就是她手里的自家公司都市值惊人,何必再去滩别的河?
时尚界、电影,说句实话,虽然是暴利产业,但是,她完全没必要在自己这么忙的工作上再雪上加霜。说到底,学商的人,从骨子里都会透出一些轻慢娱乐界的心思。这是老思想影响也罢,社会现实也罢,除非必要,否则,一般从事金融行业的人,很少会向那个方向投以青眼。
关键是,冷云溪压根就不缺钱,这般做,不引人注意才怪呢。
有人脑子很快,想起冷云溪她们寝室里唯一没有出现的另一个室友?——晓芸,顿时目光中更为不解。当初,冷云溪在香港成立娱乐公司,还签下了晓芸,只不过,后来爆出丑闻,某人彻底绝迹……。
原以为不过是随手拈来,拿捏晓芸而设的公司,没曾想,她倒是准备在这个行业越走越远……
司徒白如今也算半个娱乐圈的人物,至少,模特这行,估计在他们学校里出来也没几个了。眼见被人挑起话头,索性在云溪开口之前,先说了自己的看法:“金融工作和娱乐行业从本质上没有多少区别,当然,前提是自己有能力安生立足,而不是被别人摆布。相对于金领能体面地出现在大众视线,获得丰厚的年薪,娱乐圈的人表面上看上去是光鲜亮丽,背后却辛苦不比任何人少。主要还是摆正心态吧。”
身为江南巨富的唯一独生女,自然没有人怀疑她是靠着潜规则上位,于是,越来越有了兴致,许多人对娱乐圈的印象还停留在港剧中,于是,这餐饭,说话间,竟然成了采访类话题似的,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深深挖出点八卦新闻来。
实在不能怪他们无聊,主要是金融圈子里的那些破事,在座的谁还不知道啊,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于是,越发好奇起来平时少有接触的。
鎏金的目光此时在一众同学脸上扫去,最后,眼神微微一顿,凑到云溪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两人目光一对,瞬间,狡黠一笑……。
☆、第三百三十四章 微笑
人的心理总是微妙而莫测的,眼见聚餐时,云溪被众星捧月般的追捧着,有些人习以为常,有些人却心态有些受不住。
凭什么你风生水起我就该围着你转?凭什么你名声赫赫,我就得在你的光辉下默默无名?同样是一所大学一个专业出来的,同样身份地位与普通民众不同,我在自己圈内也是顶尖突出的精英,干嘛聚会的时候就非得捧着你?
大抵,恃才而傲的人天生反骨,汪伟业身为汪家唯一继承人,自小便是风风光光一路凯旋高歌进的B大,和冷云溪在外人眼中,小时性格叛逆,大学逆袭不同,他是铁打的骄子。
这类人大多身边亦会有不少玩得较好的同类,于是,在几桌子纷纷兴趣盎然围着云溪聊天的人当中,他们几个人便显得更为突出了。
几个人靠坐在椅子上,意兴阑珊地瞟了一眼云溪,百无聊奈地招来服务员:“有没有扑克牌?”
声音慵懒而无聊,眼神一扫,顿时,气氛微微一变。
有人觉得尴尬,有人却是眼睛一亮,眼见在座的表情各异,云溪神色间却是丝毫没有变化,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汪伟业轻哼一声,他自毕业后,就在投行工作,像她这类有些成绩便自以为是的人,早已见惯,倒是和大学的时候比起来,冷云溪,呵,也不过如此了……
“好好的,打什么牌啊,待会我们去K歌,包厢里想玩什么不行。”班长眼见气氛不对劲,倒是好心出来调解。本来聊得热火朝天的,偏他们一小桌子人在那打牌,倒显得他们这群人巴结云溪。
“班长,你们有八卦的权利,我们也该有打牌的权利吧。”汪伟业大腿一翘,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目光却是连看云溪一眼都没有。
这下子,剩下的人顿时都有些明白了。
有种人,天生便是相克。
一个圈子里,有一个天之骄子便够了,否则,一座山上存在两虎,只会,凶险倍增!
司徒白小心翼翼地咬了咬嘴唇,在无人看见处,垂下了眼帘。别人只当她紧张,却没人看得见她眼底闪过的兴奋神色。
来了!她等了大半天的好戏终于上场了!
这厮竟然在学校帖子里黑娱乐圈都是戏子混的,在他们老北京眼里,那可是自古以来就是下九流的东西!
呸!你才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
都什么时代的,竟然还留着封建残留思想。
怎么,以为自家是从清朝传下来的“贵族”,就看不上她们这群“混娱乐圈”的?
有本事,你丫就坚挺到最后,看云溪怎么刷你嘴!
司徒白光是想着浑身都爽,微微抖了抖,别人只当她是气的,云溪坐得最近,只看了一眼,就转开眼去了。这姑娘,神经病又犯了。怪不得使劲怂恿她来参加同学聚会,她终于GET到点了。
汪伟业那话一出,但凡包间里的人,都觉得这人大约觉得他们谄媚,一味讨好冷云溪,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到底还是没有再追问云溪什么。剩下的时间,反而各自散开,喝酒的少,互相聊天的多。
汪伟业身边的几个人,顿时目光饶有意思地往云溪身上一转。
云溪支着下巴,静静地回视过去。之前上学的时候,交集不多,倒是没想到,汪家这代的继承人还挺有几分骨气。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KTV吧。”天底下打发时间的活动多了去了,什么骑马、桌球、跳舞,但鉴于并不能保证每一位同学都会,所以,干脆选了个最恶俗但也是每个人确保都不会无聊的活动——K歌。
云溪无所谓,来之前就做好了思想准备,反正不可能是中午吃一顿饭就结束的,索性随着大流一起往学校附近最好的K歌场所进发。
等一行人开了包间,点了歌,轮流唱歌,气氛终于渐渐回暖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问,冷云溪小姐可在?”服务员神色恭敬,满脸微笑地朝众人低头。
“我就是。”云溪皱了皱眉,按理来说,附近这块她毕业之后很好来,怎么会随便挑了一家KTV都有人找?
“我们老板听说您在这里,让我给您送一件礼物。”说着,便朝外头勾勾手,顿时,两个光鲜亮丽的女孩手托着一个大盒子,从外面走来。
拿着话筒的人都不唱歌了,一个个好奇地围了过去。不带这么人脉广的吧,连回母校来玩,都能碰上送礼的?
大家目光不一而足,朝着那两个姑娘手里的礼盒看去。云溪也奇怪的很,亲手揭开外壳,没曾想,竟然会是一张照片!
一张用最顶级的水晶相框裱起来的走秀照片!
上面赫然是几天前她穿着CRIS为她量身定制的礼服走在游轮T台时的照片。
艳光四射、惊艳夺人!
当然,灯光下的美人向来是妩媚多情、妖娆倾城,只可惜,在这个时候,送上这样的礼物,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
周边忽然低低地倒吸了一口气,随即,神色复杂地往云溪身上看去。
她却懒得再看那照片,只盯着那服务生问:“你们老板是谁?”
“老板没让我说,还请您见谅。”谁知,那服务员竟然也有点意思,微微一个鞠躬,转身就溜了。
“啧啧,看看,果然毕业了,人面就是不一样。”汪伟业身边的一个人笑着看向那张照片,“你还别说,云溪,你要是愿意出道,估计,哪个女星也比不上你啊。”
这回,话说的更是露骨,语句里的调侃奚落明眼人一听就知,就连汪伟业都微微皱了皱眉,他却像是没看到其他同学微微尴尬的脸色一样,忽然大笑着:“唱歌!唱歌!”
“什么来路?”云溪侧头,朝鎏金的方向微微偏了偏。
“他爸包了个女星,家里小三和正宫正在打擂台呢。”鎏金嗤笑一声。这种二十好几还没什么脑子的人,实在不知道在业内是怎么混的。
他爸包了个女星?他就看天下“混娱乐界”的不顺眼?
云溪勾了勾下巴,很好!
随手丢了水晶相框里的照片,云溪对鎏金细细说了一句:“查一查这家店的老板是谁,这个礼物到底是谁送的。”
鎏金摆了个OK的手势,随即,别有深意地在云溪耳边轻轻道:“那个汪伟业虽然脾气傲得很,但是,他现在呆的风险投资部也是最有竞争力的一个部门,其他的先不说,业绩却是最好的一个!”至于他身边的那几个,大多也就是一般般,外人看上去光鲜得很,在她们这群人眼里,和普通二世祖差不了几分。
原来,都是冲着汪伟业来的。
云溪好整以暇地看着鎏金那盯着汪伟业满脸算计的表情,简直是不忍直视。
司徒白完全是恨这厮看低娱乐圈,老金倒好,完全是打算釜底抽薪,想要把人挖过来做高级“打工仔”啊。
不过,这个汪伟业既然这么看不上她,把他收服了之后压榨成苦力,想想看,还真有那么点意思啊。
云溪忽然一笑,包厢昏暗的灯影下,越发显得她整个人都有些如梦似幻起来,以至于,汪伟业下意识地背后一颤,回头四顾,却没发现任何问题。见鬼了,他嘀咕一声,转即却是甩开这些重新加入旁边的牌局。
房间里有两张桌子,一桌在码长城,一桌已然在掼蛋。
一局一千,也不算贵,主要图个热闹。
主台那边还是唱歌的人不少,云溪听着音乐,站到牌局那桌,看他们打牌。
四个人,除了汪伟业,另外有一个是他朋友,还有两个都是女生,不过,心算能力和速记能力都是一流,两男两女打下来,竟然一直是不相上下。玩了三十分钟,才互相升级到8。
这时,唱歌台的一首Elliegoulding的《LoveMeLikeYouDo》响起,立马有人叫到:“谁的歌?谁点的?够重口啊!”说罢,一群人笑歪在沙发上。
妹子立马甩牌而去,“都别动!我的,我的主打曲啊。”正好回头看到云溪站在身后:“支援一下哈,我待会就来!”
那边的人立马闹起来:“想不到你平时看上去端庄舒雅,竟然会这么重口!”
妹子拿过话筒,恨不得仰天长啸:“重口个毛啊,明明小清新好吧。”
瞬间又笑倒了一批。
其实,曲子的风格的确挺清新的,不过,关键在于,这首歌知名就知名在,它是《五十度灰》(FiftyShadesofGrey)的主题曲,至于后者,那可是这几年来欧美最知名的重口味爱情电影啊!
果然,MV放出来,前半段还很正常,妹子的音色空灵轻巧,的确适合这支曲子,只是,到了后半段,简直是画面劲爆得让人脸红心跳!电影片段大段大段的上啊。
汪伟业皱着眉看云溪在那一片五光十色中坐下来,恰好看到她背后频幕上的重口味种种,顿时,脸上十分精彩…。
☆、第三百三十五章 让你狂
云溪低头扫了一眼手上的牌,见满桌子的人,包括汪伟业都定定地望着她,嗯,准确地来说,是瞟一眼她,再瞟一眼她背后。
“没看过?”指尖轻挑,将牌面重新按照自己的思绪理顺,她懒懒地问了一句,顿时,那三个人挪开视线。
看过五十度灰?
删减版的,还是未删减版的?
怎么回答都感觉有点尴尬。
搭档的妹子显然心理素质还算不错,率性恢复淡定,因为这牌是她们俩双供,她抽出一张大王,云溪递出一张小王,汪伟业和朋友各给了一张小牌给他们,于是,正式开打。
背景音乐还在袅袅唱着,云溪坐在汪伟业的下游,按理来说,没机会截他的牌,可怪就怪在,不管他打出什么样的牌,她竟然都能接的上!
先是三张A打下他的三张K,他出了个五个8,按理来说,这掼蛋打8,8是最大,结果云溪连带着甩出两幅同花顺,直接将他刷死。
从理牌到赢牌,几乎只花了三分钟,一气呵成地不可思议,云溪朝他微微一笑,神清气爽地摆了摆手,表示,“那妹子手气好,摸到的牌简直顺到没法让。”
语气自然到,简直让人恨得连话都说不出。
刚好唱歌的妹子一区结束,过来一看,呵,这一桌的表情,简直可以理出一个表情包!
“还你。”云溪见她回来,倒是一点都不流连牌局,直接站起来让位。
“别啊,我以前每次和汪伟业打牌就没赢过,你上,你上,正好让我见识一下。”据说,当然,当初电视报纸都是传得沸沸扬扬,冷云溪之前能进入商会成为理事,貌似就是在牌桌上出神入化的技术神助攻的。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干嘛不围观?
她这么一说,旁边听歌的几个人也立马反应过来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汪伟业就和冷云溪不对付,难道,这是后续节目?
立马,小半个桌子的旁边都被围满了。
“继续。”汪伟业看了一眼,洗牌,切牌,动作自如流畅。
打牌吗,心算能力再强也比不上运气好到爆,他就不信她的运气能一直旺下去。更何况,刚刚那牌还不是她摸的。
坐在汪伟业对面的男人立马心领神会。随意无聊的眼神倏然一变,立马带上几分跃跃欲试来。
云溪从善如流,坐下,继续开打!
这轮情况和上一轮截然相反。她和另一个女生是双赢,于是,由汪伟业他们供牌。结果,他们各自都有一只大王,于是,抗供,云溪先出牌。
看了一眼手中所有的花色。
奇了怪了…。
站在她身后的妹子,目光无语地挪开。
如果说,刚刚拿牌是她摸了,交给云溪的,可以说是沾了她的光,那么这一牌……。
同情地望着对面那两个严阵以待的男士,她很想说,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云溪先出了一个顺子“78910J”,很好,一圈下来,正好到了汪伟业,打出了“10JQKA”,直接封顶!
云溪来了个五个3。
一桌静默……。
这才刚刚开牌吧!
汪伟业笑了笑,“你出!”他就不信,她能一下子冲到底!
云溪挑眉,直指在手中牌面上一番,又是五张“910JQK”!
两位男士嘴角一抖,心想,靠!竟然还有!
直接一个炸祭出来!
云溪看了一眼,漠然一笑,“不要。”
汪伟业心安理得地打了三个对子,456三联对。
云溪看了一眼自己队友,笑笑,依旧不动。
队友心想,妈蛋,终于可以出牌了。
泥石流般的对子大战,终于开打。
云溪却拿着一手的牌,始终不动。
就当汪伟业六个九直接封住了她队友的牌时,她6张A直接毙了对方。
默……
刚刚没看到云溪的牌,只见她一直不出的人,胸口微微一动。
汪伟业手上一顿,看了队友一眼,见对方满脸憋屈,只得说了声:“要不起”。
于是,云溪翻开最后底牌,6张2。
操!
什么叫吊打!这就是!简直就像是冷云溪挥着鞭子在汪伟业脸上一遍一遍地抽啊!
你说她赢纯粹靠运气?
那就运气给你看!
你说不信邪?再来?
很好,连着又两牌,直接完爆,一局终了。
能把牌打成这个样子,已经完全不是什么凑巧可以概括的了。
站在云溪背后的妹子,从头到尾看到她怎么理牌,只觉得,自己之前的思路弱爆了。
中午别人还觉得,汪伟业给冷云溪难看,结果,如今,看着他一脸阴沉的模样,已然闷笑得肚子发疼。
如果当年在大学的时候就是女王,你不能指望出了社会,成了精英后,反倒成了绵羊!
班长眼见汪伟业连台阶都没得下,抿嘴笑着继续点歌。
“就你这心算水平和运气,能混到现在的职务,的确非常了不起。”云溪拍了拍手,拿过一瓶饮料,转身走向沙发。只是,这句话一落,汪伟业的脸,简直堪比西红柿,涨得满脸红光!
打从出生落地,便没有受过这样的气!
“你!”他滕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气氛顿时紧张。
云溪好整以暇地回头,睨他:“怎么,我说的有错?”
“你不过是仗着冷家底子厚,要不是家里捧着,你又是什么?”汪伟业冷冷出声。毕业这么久,他自认在公司里从未考过家里关系,风险投资部里刀光剑影是靠着他自己一步一步打拼出来的。她凭什么瞧不起他!
云溪乐了。
生气了?
生气了正好!
“我带着金贸国际在纽交所上市的时候,可没有一个风险投资部的人才像你这么傲!”云溪随意一笑,如同说了个笑话一样,转身就回了沙发。
汪伟业顿时像是被人扼住喉咙一样,怔怔地望着她。他只知道,当初金贸国际,冷云溪是第二股东,却没曾料到,竟然整个公司在纽交所的上市,她是投行的直接负责人。而风险投资部只不过是投行里的一个部门……
也就是说,他和冷云溪的差距,在多年前的位置,就相当于翻山越岭,那么远……。
这种恨不得看不起所有人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把他最骄傲的地方当面打到地底下去!你不是最自豪吗?那我就一巴掌甩到你连话都说不出!
让你狂?那你最好能狂到最后,否则,我真的会让你这辈子都再也没有台阶可以下!
汪伟业彻底定格了一般,脸上的红已经全然退去,相反,剩下的,是一脸惨白。
差距,有时候,不怕远,只怕,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当初冷云溪可以带领整个团队,将金贸国际这样的能源公司,甚至是最初始的私企直接杀入纽交所,以那么高的市值震惊世界,他原以为这一切是高手在幕后调控,自己还一度十分向往憧憬,却没想到,竟然会是她!
“你一个学金融商贸的,在投行风险投资部干好是理所当然,干不好,才白瞎了你读了这么多年的学!”鎏金见时机刚好,直接往他伤口处继续撒盐。
汪伟业的朋友立马火了:“够了!你们来聚会是专门来炫耀的吗?”
“明明是他自己挑起的事情,怎么输了,反而输不起了?”司徒白立马接上。开玩笑!敢冲老幺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实力!
她们哪一个不是拼尽了全力才获得如今的成绩?难道真以为在商界混,直接靠着家世就能外挂上天!
没有真材实料,到哪去都会被嫌弃好不好!
“不要说了。”汪伟业摆了摆手,朝朋友疲惫地笑了笑。
到底是他自己失了风度,否则,不会变成现在这么难堪的局面。
“你看不起我现在经手娱乐事物,是觉得娱乐圈的钱不干净,还是觉得我玩物丧志?”云溪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望着他笑。
“钱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大约是被打击习惯了,汪伟业说话倒是平静了许多。
“所以,我能将冷氏立稳,花精力成立娱乐公司,有什么值得你不屑一顾的?”商业,只有残酷的现实。赚钱和赔钱,只有这两条出路。再“高贵”的职业,赔钱照样是LOOSER。他自诩混迹投行,是世界上最“高端”的职业人,那又如何。一个小螺丝钉而已,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
云溪说话的声音,淡雅如水,眉目幽然,并无半分仗势欺人,反倒让一干围观的人,竟然无言以对。
于是,顺着她的思路一想。
对啊!
跨界的基础在于,她压根将企业的所有原则都已经玩弄于鼓掌之间,有了闲暇和极度控制力,才能做出如今的局面,哪里有什么让人置喙的地方。
所以说,和高智商的人,玩急智,简直是找死。
云溪用一局牌,轻而易举地将汪伟业所有的话语权全部封死。
眼见他整个人精气神都要萎靡下来,她却忽然一笑,如弱柳扶风、粉黛万千,“既然在哪里都能发挥才能,你,要不要来我的公司试试?”
☆、第三百三十六章 震慑
话锋一百八十度,来了个神转折!
嗯?嗯?嗯?
这是什么情况?不应该是某人轻蔑一笑,然后盛气凌人,对着汪伟业指桑骂槐吗?怎么临场立即变成了挖角?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这是要挖他去自己的娱乐公司?
不带这么让人跟不上节奏的吧!
汪伟业已然表情完全风中凌乱,呆滞地望着云溪的嘴角,似乎怀疑自己刚刚精神错乱
“就像鎏金所说的一样,咱们学金融的,能把一般金融商业做好,那是理所当然,成功了不出奇,不成功,才叫没脸见人去。但是,从最不屑的行业干起,最具有挑战,更最有成就感。”云溪挑起身边的话筒,循循善诱,说话的时候,目光微微一闪,四周顿时,有不少人感觉,她所说的内容,不仅仅是针对汪伟业。相反,倒有几分,让他们立时觉得自己平时的工作枯燥起来。
果然,有些人,鼓动人心方面,简直是天生就具有才能!
挖人就是挖人,有些话,开门见山,直说就行,云溪丝毫不避讳,不过,有些事情,她却不会直接当面和人讲明。
比如,她为什么会让这些同学加入她的娱乐公司。不仅仅在于他们的知识和能力,而是关键在于,这些人从本质上来说,看不起娱乐圈,业内糜烂成性、醉生梦死的情况至少在他们的身上,发生几率要低些。
手段她有,能力他们都不错,关键是心性太高,既然这样,以汪伟业为典型,踏平他的自尊心,揉碎了,掰弯了,让他支离破碎,再一步步帮他们树立不就行了?
亲手培养亲信,让他们一路扩大自家娱乐公司,这才是她刚刚花了心思打压汪伟业的目的。
“既然有捷径可走,我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汪伟业古怪地皱了皱眉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冷云溪。她会这么好心,对于他今天的态度不计前嫌,反而招贤纳士?
“人生短短就这些年。不管别人怎么选择,反正,我自己是宁愿折腾出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也不愿和芸芸众生一样,二十多岁就能看到退休后的日子。”在金融界一步步攀爬至成功又如何。勾心斗角、你争我夺,哪里都不缺这种迷心计。再说,娱乐圈,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玩转得了的。说到底,全看人生追求。不想浪费时间,只想一条道笔直走到头的。走好,不送。至于,想要获得别样的生活情趣,那么,大胆地做出一个选择,才是最至关重要的起点!
不得不说,云溪摆着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谱儿,但是,有人就是范怂,就认这一口啊!
鎏金和司徒白眼见着,这一屋子的人,眼睛像狼样的,大半的同学眼睛都直了!
看过,晚上狼崽子是怎么盯着火光的吗?
没见过?
回去翻翻《动物世界》,保准你大开眼界!
“我的娱乐公司本来成立的时间就不是很长,公司人员和规模都在迅速发展期间,没有大型企业的条条框框,工作起来,会更得心应手。想要自由度,想要创造性,想要什么,都可以,条件是,你足够优秀!”胡萝卜加大棒,世界上最通用的组合。公司成立发展期进驻,固然有未来不稳定的因素,但是,身为元老,才更有话语权,才更能将整个公司往自己适应的方向发展。
否则,一辈子辛辛苦苦为别人打工,做到底,也不过只是个打工皇帝!
而在娱乐公司真正做大做强后,哪怕是自立门户,也多了最宝贵的初始经验。
与其说,云溪给他们在勾勒出一份颇有挑战性的工作,不如说,她为他们展示了一个更不同的职业规划。
至于,她说的每一个字是不是靠谱……。
鉴于冷云溪这么多年来的表现,那金光闪闪的身价!没有一个人怀疑,她开的是空头支票!
最不济,也不过是在娱乐圈当个高级金领。
既然身份不可能差到哪里去,这般的赌注还不压上,那才是真的没有投资头脑!
“你想让我做什么?”汪伟业想清楚了打算,反倒镇定下来了。双腿交叠,支着胳膊,静静地盯着云溪的眼睛,神色恢复从容。
“每个人都有最适合自己的角色,我只负责领你入门,至于,你以后担任什么职务,全看你三个月的试用期的表现。”太过轻易得到的食物,永远不会让人心满意足,懂得珍惜。云溪轻笑着耸了耸肩。
公平竞争,才高者胜。
她不介意他们都进公司,但是,高层管理岗就那么几个。谁够资格,只能凭着真刀真枪。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够资格,还是会被踢出局?”有人迟疑地接上了汪伟业的话,恰好也代表了大多数人的心声。
“如果连这点信心都没有,那么,我觉得,还是不要跨界的好。”云溪垂下眼帘,放下手中的话筒,从桌上拿了一瓶刚刚打开的啤酒,轻轻举到半空中:“如果有百折不挠的心,那么,我保证,他一定会站在高处,一览众山小!”
轰——
像是一个巨响在脑中乍起!
什么叫做扇染力?什么叫做号召力?
明明对于她公司内部结构都没有任何细致了解,但这一瞬,所有人竟然都有种蠢蠢欲动的心思!
“不过,丑话说在前,虽然是同学,但是,到了公司,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因为最近接拍电影的缘故,一半的员工会派驻在B市,剩下的人,回在总部香港。受不了经常出差,或者长期呆在香港的,还是提前打消念头。”全场除去他们的家属,一共二十多人左右,她要的不多,最多十个就行。所谓招揽,就是狂猛骤雨般的威吓和和风细雨的润泽。云溪表示,这种技能,她已掌握多时。
话音刚落,果然几个女同学脸上闪过犹豫。云溪却是忽然摆了摆手,走到点歌台前,去选歌了。
于是,剩下的时间,包厢里只有冷云溪、鎏金、司徒白唱歌唱得惬意悠然的样子,其他人的脸上要么是深思深思再深思,要么是恍惚恍惚再恍惚。
峤子墨给云溪打电话的时候,恰就是这么一个时间。
听着云溪接电话的时候,正好是鎏金一个人在唱歌,其他除了伴奏乐的声音,连一丝杂音都没有:“你们已经结束了?”
“没啊,都在包厢唱歌啊。”在包厢是不假,至于唱歌……。
云溪扫视一圈,估摸着,也就她们仨有这心情。
怎么听着不像很多人的聚会,倒像是平时她们室友小聚?峤子墨想了想,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切入重点:“我这边结束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们大学旁边最大的KTV,到了大学主入口,右拐就能看到。”全场同学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他们的男朋友、女朋友们倒是现在耳朵竖起来了。难道冷云溪今天也要带家属?
峤子墨低声说了一句“知道”便挂了电话。
云溪一抬头,就看到无数只天线宝宝,目光炙热地望了过来。
嗯,这表情……。
难道觉得,她这辈子应该命犯天煞孤星,天生一副忧郁相,注定一生命苦,孤独终老?
众人当然心底不是这么想,而是……。
当年詹院草追了那么久,才抱得美人归。无奈,结局简直比电视里演得还要离奇曲折,竟然是家族恩怨、仕途险恶,眼见她毫不留情地处理了前男友,这才多久,竟然又有了家属?
云溪瞟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
众人目光机械地随之望去,刹那间,表情那叫一个沸腾!
眼球都要暴突出来了好不好!
“你,你订婚了?”没听说啊,这么大的消息,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
某人微笑,一脸淡定,嘿,就是一个字也不透露。
于是,众人望向司徒白,小白摇头,表示,寡人不知。
于是,众人望向鎏金,鎏金耸肩,表示,朕说不得。
那么,心情被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的群众们,顿时,目光如炬地盯着包厢入口处了。
正主迟早要露面,且看是哪路神仙,竟然能收了这妖孽!
大约,是刺激过度,脑子反而活络了。刚刚那神游郊外的情景已然全部打破,所有人该码长城地码长城,该唱歌的去唱歌,该掼蛋的去掼蛋,只不过,每一个人像是背后被人上了发条一样,过个几秒,就转头却瞟一眼大门……。
云溪心想,果然,再精英的表象地下,都掩饰了一颗粉嫩八卦无止境的心!
不过,随他们去吧。
反正,以峤某人的气场……
大约,会无视之吧。
有人争着来抢话筒了,自然包厢里的声音便越来越热闹了。从惠特妮休斯顿的经典老牌歌曲,到如今街头巷尾传得疯狂的洗脑神曲,简直是一会一个曲风,活活能将人笑死。
云溪懒得去争麦克风,干脆坐在沙发里,打开手机,查阅股市。
顺道,将自己的心得发给张翠,指点自家母亲股市入门。
于是,便这样心思两用,边听着同学们闹,边给母亲开小灶。
好在,人多热闹,时间也好打发。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四点半左右……
峤子墨开车到了云溪所说的KTV,停车后,走到服务厅,报了包厢名,一路给恭敬领到门口。
离得还有些距离,便能听到屋内的吵闹和笑声。
和刚刚在电话里的只有鎏金的歌声完全不同……。
峤子墨正觉得奇怪,只见服务员一把推开房门,刹那间,屋内所有人瞬间站了起来!
就像是小时候玩那种“一二三、不许动”的感觉一模一样。
上一刻,所有人还装模作样的一副随意自如样,结果,大门推开的那一瞬,简直就像是被人一下子抽中了神经,跟个弹簧似的,整个人都炸起来了!
风云流转、隽才清俊,眼帘掀起间,一股震慑之气油然而生。偏眉目清湛,气质惊才,只一眼,便将所有人的神魂全部震得灰飞烟灭!
原来,这世上,竟真的有这样不似凡人的男子!
☆、第三百三十七章 黑历史
峤子墨目光一扫,像是诧异竟然满屋子人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怔怔望来,但那也不过只是一瞬,下一刻,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当下,他已眼帘微抬,徐徐朝云溪走去。
明明包厢中,光线晕暗,偏,他每一步,都让人感觉像是漫步云端一般。
四周人不自觉地给他让道。
就连鎏金和司徒白都觉得今天峤公子的气场比往常来得还要震撼人心,下意识地往旁边避了避。
顿时,沙发上,最中央的位置,便只剩下云溪一人。
峤子墨走到她面前,脚步一顿,在触上云溪饶有意味的眼神时,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便如春回大地,刹那间,整个包厢里,似乎都见识到了这世上最优雅的气度。
云溪伸出手,轻轻在身边拍了拍:“事情都忙完了?”看他一脸精神奕奕的样子,丝毫不像是忙了一整天。有时候,有些人偏偏能将工作干得如鱼得水,不得不说,简直让一般人等羡慕不来。
“都差不多了,”他坐在云溪的旁边,抬头,却见那群人依旧呆立着,当下,勾了勾唇,却是回头望向云溪:“你同学?”声音微微上挑,听上去,倒有几分疑惑的意思。
暴露腹黑本性了吧!
云溪无语地摇头,早几天就知道她今天是同学会,这群人不是她同学还能是谁?总不会是商业搭档吧?看年纪也不像啊。
不过……。
一眼望去,各个都满脸惊艳、眼球暴突的样子,的确是有碍观瞻啊。拉出去晒晒,简直是抹黑她们学校的名声!
“是啊。都是我大学同学。”云溪笑得那叫一个坦荡。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目前这个状况,实在是,有点那什么,太……。太妈蛋的上不得台面了。
只是,这实在不能怪他们啊。
刚刚还在想,以冷云溪的条件,詹温蓝那样的俊才都追了那么辛苦才苦尽甘来,按理来说,珠玉在前,什么样的人才能再入她的眼?如今一看……
简直都不用比,甩詹校草五条街都够够的啊啊啊啊!
光看,他和冷云溪坐在沙发上,便如珠联璧合的一对,神色清润,偏自有一股丰韵,如明月在侧,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倒是他们这群人,呆呆地围观在旁,怎么看都像是,古代帝王高高在上,底下围着一甘敬拜恭谨的朝臣……
余下的人,目光斜角互视一番,心中滋味唯有自己明白。
“云溪,不给我们大家介绍一下吗?”班长倒是热心,反正这种尴尬情况,她出面是最适合的。自家男朋友也在,没人怀疑她会另有所图。
“我未婚夫,峤子墨。”云溪看了一眼他手指上的戒指,非常郑重地给某人予以该有的名分介绍,至于这群围观吃瓜群众……云溪摊手,只得一笔带过:“这是我大学同学外加他们家属们。”
话音一落,顿时,不少人无语望青天。
果然,指望这姑娘,能把人全部认齐,还不如自己自食其力。
于是,从班长起,每一个人自动地开始自我介绍,顺带,带上家属。
这场面……
啧啧,怎么这么像某某领导会晤一样,说好的同学聚会呢?她虽然之前没参加过,但是,她读书不少,你们别骗我。
汪伟业望着云溪那张看戏的脸,内心狠狠地叹息:“这特么的绝对是炫耀,赤果果地炫耀!”嫌他们太郑重其事?也不看看你家男票那气派,看着就不是普通常人。他们这群人奋战的职场是什么地方?再厉害的强人都见过,偏这种型的,但凡能沾点这种不怒而威的气质的,都不是凡人。更何况这位?
穿衣打扮极为低调,但那一身手工缝制的外套,轻薄而贴合,整个人,从头到尾,无处不透出极致出尘。
只要眼没瞎的,都知道,来历绝不同寻常。
眼见,所有人都介绍了一圈,峤子墨唇角一挑,露出淡淡的一个笑,“你们好。”三个字,矜贵绝伦,为这一场相识,就这么简明扼要地盖棺定论。
什么叫做秒杀?
这就是!
见面不熟,不好问身份,自然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共同话题,不过幸好,看年纪,云溪的这位未婚夫并不大,大抵聊聊校园时光,绝不会出错。
于是,唱歌的麦霸们不去急着抢麦了,码长城的人,耳朵竖起来了,就连磕着瓜子在一旁聊天的人也安静下来了。
云溪心想,记者发布会,也就这目光聚集度了。
“云溪,你未婚夫哪个学校毕业的啊?”学习委员首先压阵。
“说起来,那个时候,我们学院经常组织学院交流,我看到别校的男生,每次都默默流泪,只觉得果然自己选错了学校。”当初坐在最后一排,永远低头看书,抬头明媚四十五度的妹子跟着说话。
“你拉倒吧,就你这姿色,能在我们班内部消化都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还想去荼毒别校的帅哥。”她室友紧接着拆台。
一时间,打开了话匣子,就再也收不回来了。什么样的吐槽都默默开启。明明说好的,是要套冷云溪这位未婚夫的底细,却没想到,最后大家都开始自己爆料了,到最后,你来我往,竟然连这位的具体工作职务都没有探听到。
鎏金和司徒白在一边,默默地捧着爆米花,心中惊叹。果然,人是要对比出来的。想当初,她们第一次见到峤公子,也不过是花痴花痴,和这群自爆黑历史的人相比,简直是好得没话说了。
峤子墨的耐心向来不错,云溪不是个喜欢自吹自擂的人,理所当然,之前在学校里的一切,她都很少提起,难得碰上这群七嘴八舌的人,倒是一下子将她之前的生活像是倒豆子一样地清盘而出。
“嗨,那个时候,我们全校的人谁不知道咱班有一个冰山美人啊。”班里的人,见峤子墨气场虽然惊人,但脸上一直露出让人春风和煦般的笑意,别人说话的时候,他都会极为礼貌地直视对方,当下,恨不得把心底里的记忆都掏出来共享:“全校的考勤,她绝对算得上倒数第一,偏期末成绩,雷打不动的一等奖学金。看上去,娇娇弱弱,一开口就是震死一批人。上晚自习的时候,从来安静地不吭声,别的学院的人递纸条,她就统统随手一丢,当垃圾。那个时候,也不知道伤了多少少男的心。”
“这还不算。她们寝室是出了命的会吃会玩。每次到学校附近哪家餐馆吃东西,点了什么,都有人会上传群里。然后,大家就跟风出来找机会打牙祭。”
说这话的是个妹纸,看着云溪惊讶的表情,顿时笑得那叫一个星星眼:“怎么,你自己都不知道?”
云溪心想,我要知道那才叫有鬼了。现在手机有个功能叫自拍。谁知道,举着手机拍照的人,是拍别人还是在自拍?
“反正,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玩。那个时候子在学校附近个餐馆吃顿饭,一两百块钱,就觉得是无上美味了,比食堂什么的好了去了。现在,动不动就是五星级酒店的大餐,反而觉得,也就那样。”有人无奈地摇头。自从进入社会,加班加班,加得人的味觉都退化了。再好的酒店,也不觉得做出来的菜有多好,反倒是,学校附近的小店,每每想到当初的味道,都能口水直流。
“嘿,同感同感。既然这样的话,干脆晚上我们也不要回市区餐厅了,直接租了烧烤摊,就在学校后山的山庄里面,自己动手?”有人灵机一动,提议到。
这次,就连鎏金都坐不住了,立马举手同意:“就这样办,就这样办。”学校后山的山庄不大,有个小湖,山庄里面以做野味为特色,常有情侣周末去泛舟,顺带吃点东西,逍遥自在得不得了。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云溪看来。
“我都行啊。”
唱了几个小时的歌,她也的确有点饿了。
大伙于是立马兴头上来了,那样子,竟然有点像小学生郊游野炊,一个个脸上红光满面。班长行动效率极高地直接去打电话沟通预约了。
看看时间,也才五点钟不到的样子。
虽然很想鼓动云溪的未婚夫唱歌,听听如诗如画般的人物歌声到底会是怎样。
但,木有那个胆啊!
峤子墨的一个眼神过来,他们只满脑子挖空心思聊之前上学的琐事了,哪还顾得上其他?
云溪摸了摸下巴,心想,难道自己之前见峤子墨的时候也这么聒噪吗?说好的商学院的高冷范呢?这群同学,简直恨不得把她的历史都供出来是什么鬼?
正听到某人在爆料她当初陪张博出席研讨会,回来通宵赶论文后,第二天竟然考试迟到的时候,心安理得地穿过监考老师的面,直接坐到椅子上的情景,峤子墨忍不住侧头,轻轻凑到她的耳边:“高材生?”
声音揶揄而调侃,带着满满的笑意和随性。
云溪心想,他最好别让她碰到他之前的大学同学,否则,挖黑历史算什么?她要抽丝剥茧,将他彻底剖析!
大约是她眼神太过直白,峤子墨摊了摊手,表示,随时欢迎,恭候大驾。
云溪第一次觉得,人多比较碍眼。
因为,她牙好痒…。
又有几个人接连唱了几首曲子,眼见时间不早了,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直接开拔,往学校后山的山庄进军……。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上限
山庄的主人是B校毕业的老先生,已是白发苍苍,懒理俗世,老伴去世的早,儿女都在国外,为打发时间,才花了大把价钱买下这块地段,每日最高兴的事情,便是挖上二斤小菜,喝上一两小酒,平日坐看云起云初。
说起来,他大多的时候,是贪恋着学生们的那份朝气蓬勃,所以才在这偌大的山庄里,开辟了厨房,专门请了老乡过来做野味。
云溪她们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过去的时候,他正抽着烟斗望天。
许多来过山庄的同学都嘻嘻哈哈地过去打招呼,老爷子记性巨好,一个个地点头回笑,目光却是最后停在峤子墨身上,不动了。
这场景,有点像,下午在KTV包厢时,峤子墨刚进来的那一瞬,不过,和那一瞬不同的是,老爷子的脸上,带着满满的匪夷所思和莫名惊异。
“认识的?”云溪就站在峤子墨旁边,忍不住抵了抵他胳膊。
“之前见过几次。”峤子墨倒是比她还多了几分吃惊,实在是没想到,当年收到过接见的国家院士,竟然会过上这样闲云野鹤的日子。“他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毕竟,当时,他是陪同着卓家那位叔伯一同会客。
云溪眨了眨眼,心想这世界还真小,这都能碰上。
“这位同学以前来过没?”大约意识在自己观察峤子墨的时间实在有点久,老先生终于摆出一张笑颜,慈眉善目地望着云溪和他,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
“第一次来。”峤子墨礼貌应答,眼睛直视老先生探究的目光,没有一丝闪躲。
好!
心底暗赞一声,老先生这一回笑得彻底舒心惬意:“小友有空,不妨多来逛逛,老头我这里其他不敢保证,新鲜美味的鱼是要多少有多少。”
说罢,随手一指,果然,除了泛舟的几对情侣,这里不乏坐在岸边垂钓的游人。
“老先生,您弄错啦,他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小友”听上去谐音“校友”,有人笑嘻嘻地去解释。
“没错,没错。”老头却不解释,只是摆摆手,悠闲地抖了抖烟斗,回屋让人做饭去了。
小友?
云溪似笑非笑地望着峤子墨,之前是和她祖父成了忘年交,如今,倒是又被一位国家院士称为“小友”,敢问,他的朋友年龄跨度到底多大?
峤子墨只看到她眼底散出满满的笑意,像是随时随刻都能落到地上一样,那么璀璨惊艳的笑容,当真,恨不得让人立马塞到家里,决不让外人窥探半分。
“你再这样笑下去,信不信,我会忍不住当着你所有同学的面吻你?”心底简直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圈又一圈,偏她还丝毫没有犯罪感,峤子墨一个勾手,直接将她搂进怀里。当场,惹来一阵艳羡声。
“考虑考虑单身狗的感受吧!”
“这般秀恩爱,你们让韩剧以后还怎么拍?”
“快,快,快给我墨镜,我简直要被闪瞎了铝合金眼!”
各路调侃的声音此起彼伏,简直恨不得立马将他们两个围在正中心的位置,彻底三百六十度围观!
云溪挑了挑眉,想不通,峤子墨只不过一句话,为嘛这群人立马化身为狗腿,只差摇旗呐喊助威,索性直白道:“行啊,只要在接吻之前,你先履行一项职责。”
这次,不仅是峤子墨诧异地勾唇,就连一甘围观者都有点热血沸腾了。
向来空灵淡雅的冷云溪,竟然同意光天化日之下当众接吻?这世道果然变了!
“什么职责?”峤子墨低头,垂直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她的眉眼处。两人的距离,近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喏!”她却目光一转,忽然朝着山庄入口处明晃晃的烧烤架看去:“先喂饱我再说!”
“哦!喂饱!”
班里的同学饱含深意地嘘声一片。
峤子墨却没有一丝迟疑,在一众目瞪口呆的表情包中自如行走,竟真的脱下外套,直接走向烧烤架。
EXCUSEME?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玄幻的事?
这么极品的高雅男人竟然会亲自为冷云溪烧烤?
天啊,来一道天雷劈死人吧。怎么她们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碰上这样的极品!
鎏金目光迅速地扫了一圈,简单明了地将所有女生心底呐喊声收入眼底。
开玩笑,就算是她跑遍了大半个地球,也从来没见过第二个峤子墨般的人物。
眼见,那人卷起袖角,加入碳火,拿起烤签,撒上孜然和辣椒……
一阵扑鼻的香味袭来,刺激的一群人很不得将他给供起来!
天,天人啊!
竟然真的会烧烤,而且,光是闻着,这滋味就让人恨不得饿狼扑食啊啊啊!
眼见他拿起牛肉,放入干净烤盘,一步一步徐徐走来,终,停在云溪面前,轻轻递了过去。
啧啧啧……。
这喂食喂的,他们给两百分!
已然不愿意再给自己受伤的小心灵再增添一丝伤痕,所有其他人,有家属的直接家属上,没家属的干脆自己亲自冲,立志就算没有了面子,一点要有里子,抢到位子自己去烤也是万分幸福的。
“别急,老板给你们还准备了鱼汤,下午才钓上来的,活蹦活跳的,可鲜了。”从厨房走出来的大婶看他们一群人竟然围着烤架你争我抢,忍不住笑着说道。
“谢谢冯婶。”班长乘着抢夺的空挡,立马道谢。
大婶笑着回了厨房,倒是回头时,细细端详了云溪两眼,见是个年纪轻轻、面貌姣好的女孩,忍不住笑着眯了眼,“姑娘,你男朋友真俊啊。”
立马,一群人立马鼓掌,以示赞同!
人民的心声啊。虽然朴实无华,但是,这话,说的就是这么个意思啊!
虽然自己烤出来的味道也不差,但是和刚刚峤子墨那一手比起来,光是味觉,就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啊。
司徒白乐得自己一边烤一边笑,这才哪到哪,别说是喂食,但凡常人能想到的,峤公子能将这世上女人所有奢望的事情统统给包场了!
烤串一共也就两三百串,吃了一会,也就没了,这时候,冯婶端上了一大盆鱼汤,里面是炖地奶白奶白的鱼和许多荷包蛋,“先喝点汤,等会还有一些野鸭子和野鸡,一会儿就来。”
这会,根本不用顾忌什么同学友爱了,谁的筷子长,才是真王道。
下午明明还是一群人摸人样的职场精英,眼下,几乎立马化身成抢食先锋。
云溪细细地盯了一会,忍不住凑到峤子墨耳边:“你觉得,他们去娱乐圈,这架势如何?”
抛开面子,马力全开,就这样子,典型地娱乐圈精神。
峤子墨好笑地掐了掐她腰侧一把,有点为她挖坑要埋的这群同学致以深深的同情:“要不要我从旁协助?”
夫君(虽然还只是个未婚夫君),但是,你是从哪里看得出,除了美色,你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提供协助的?
只不过,美色嘛,哀家独自享有便好,还是不要便宜了别家。
云溪垫了垫脚,慢慢地吻上他的唇,嗯,一股烧烤的味道,虽然,是从她嘴角蔓延出来的……。
最后一抹夕阳从他们背后斜斜落下山脚,映着那两人的背影,像是天生便是缠绵的一对,直至此生白头……。
正吃的不亦乐乎的众人,就这么,生生地,错过了,真正虐狗的华丽镜头。
撤了烧烤架,喝完了汤之后,冯婶将他们带到了山庄住宿的院子里。一个单间,两张床,都是木屋,装修得简单明了,桌上大多摆了一个花瓶,瓶内插着每天早上新摘的野菜,带着青草味,伴人陷入梦乡。
班长扛起最重要的职务,分配房间。
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将所有携带家属的人打量了几遍,率先抽出门禁钥匙,送到云溪手边:“来来来,别说我不优待美女和帅哥,总统套房,优先奉上。”
其余人,立马嘻嘻哈哈地打趣:“班长,狗腿了啊。”
“边儿去!”立马一个眼神横过来,结果,笑扑了一群人。
等房卡都发放完毕,立马有人组队,要来和云溪拼牌技。开玩笑,下午云溪那一手神助攻的运气,一般人根本不敢上阵,不过,这不是每见识过她家未婚夫的功力吗?听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搞不好,能来个意外之喜呢?
只可惜……。
“打牌?行啊,来点赌注才有意思。”云溪毫不扭捏,拉着峤子墨坐到对面,气质雍容,华美一笑:“谁输了,卖身契自动送上,白纸黑字,签字画押。”
眼见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抽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啪地拍在桌上,而坐在她对面的峤子墨不过宠溺一笑,显然早已习惯她的直白作风。
众人不禁汗颜,见过宠老婆的,还没见过这般无上限的。这哪里是同学聚会,这明明是让他们内心寂寞空虚冷啊……。
“来就来!”学习委员大手一挥,直接横刀坐下。不就是跟着跨界吗?就不信,她冷云溪真的邪乎到,天下无敌!
☆、第三百三十九章 十八罗汉
事实就是,这世上,不信邪不行!
冷云溪的心算和记牌能力已经出类拔萃到一定境界了,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个王中王在旁边蓄势待发!
运气好也就算了,牌技高也能接手,但两者叠加,顺带有个神助攻加持,这,这,这还叫打牌吗?这叫单方面屠杀!
自学习委员、班长起,一路被完虐下台,自尊心饱受摧残,暴击200万点有木有!
最可怕的是,这两人,一路PK下来,竟然默契越来越好,眼见就是独孤求败啊!
从八点钟起,原本准备车轮战也要把他们给拿下,可天知道,竟然打到凌晨两天,她俩完全是把他们全班团灭啊!
团灭知道吗?
就是但凡牌技能上桌面的人都被一路殴打下来。
天之骄子?B大高材生?呸!
简直就像是被人一把打回到新手村,从此再也抬不起头。
“老幺这玩得是不是太狠了?”司徒白龇着牙,简直不忍直视。这还是她们班上那群精英才子吗?看这萎靡颓废的样子,简直都让人心肝肺都疼。
“刚开始不是说好要压上卖身契嘛。”鎏金挑眉,心想,你们绝对错估了峤公子的战斗力,夫人输牌是小,万一抵上卖身契,那才是绝不能忍!
“来来来,认赌服输,一个接一个,签字画押!”云溪不得不承认,眼前自己绝对有几分黄世仁的嘴脸。但,爽啊。她从来没有动打牌打得这么顺畅过。简直是想要什么牌,眼睛还没往峤子墨那看,他就像是先知一样,能够预测到。再加上他俩手气实在够旺,这牌简直就像是失控一样,从头到尾,风向就没有转过。
“试用期三个月?”汪伟业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好不容易爬到风险投资部最重要的岗位,就真的这样眼睁睁的放弃?
“别以为你们会轻而易举地渡过试用期,任何行业,绝不会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三个月内,如果你们不愿意再呆下去,随时可以喊停。不过,如果决定留下来,一切由我做主。”坐正身子,云溪正色地对每一个人道。在工作上面,她向来是个要求非常苛刻的人。即便是同学,也绝不会容忍他们拥有特例。
“能不能让我们想想?”虽说刚刚打牌的时候说的很畅快,但真涉及到未来职业规划,还是有些踌躇。毕竟,谁也不愿意在一个岔路上走错,从此,偏离原本的方向越来越远。
“好。明早,我等你们答复。”云溪倒是很欣赏他们恢复了理智的态度。她并不缺人,而是缺心志坚定、拥有决策力的公司高管,如果连自己的职业规划都没办法左右,只靠着一时的冲动,那也并非她能真正放心的人。
“时间不早了,大家赶紧洗洗睡吧。”班长拍了拍手,大家精神一松,这才注意到,外面早就安静得吓人,估计,整个山庄上下,也就只剩下他们这一拨人还清醒着。
“困不困?”峤子墨摸了摸她的头发,忍不住轻笑。大抵,她从来不知道,每当遇到她感兴趣的事情的时候,她眼底的热度,让人光是看着,便忍不住想要凑近。
“还好,昨晚睡得比较足。”再说,一天下来,除了吃喝玩乐,就基本上没干什么费体力的事情,所以,并不觉得有多困。不过……。他好像是白天都在忙着公事,下午一结束就直奔她这边来了。
回到房间,云溪推着他进浴室:“你先洗澡吧,我还有点材料要看一下。”
峤子墨莫名地看了她两眼,在她坚持的眼神下,索性放弃:“好。”
等他洗完澡,上床休息的时候,已经是快三点了,离太阳升起来,也没差几个钟头了。云溪拿了睡衣,进浴室之前,就叮嘱他:“你先睡,明天那群懒虫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起来呢,好好睡一觉哈。”
明明是她的同学会,倒是让他累得一刻也没有休息。
峤子墨招了招手,云溪一愣,以为他有什么事,走过去,一个天旋地转,下一瞬,竟然已经被他压在床上。
“相信我,我还可以更累一点。”
氤氲在耳边的声音,带着磁性优雅低沉的味道,云溪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只觉得,从颈项到下颚,再到嘴唇,一丝一丝地热了起来,刚开始,明明只是摩挲,到了后来,那吻像是一发不可收拾……。
“呜!”
云溪忽然一个转身,使出全身的力气,一下子跨坐在他的腰上。刹那间,上下颠倒,整个视觉为之一变。
还别说,从这个角度俯视某人,竟然,更顺眼几分。
不过……。
“我累了,是我累了,OK?求大侠饶恕在下,让我去洗个澡去去乏?”云溪估摸着,她刚刚肯定什么话触及这位的神经了,否则,这个点再做点运动,明天她可真的要在一万点调侃值中掩面而去了。
“去吧。”峤子墨也没准备真的怎么样她,不过是看了大半个晚上,偏偏隔着那么多人打牌,压根没机会下手。眼下,过足了嘴瘾,便也不再强求。
拍了拍她的侧腰,终于放她自由。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云溪深怕他反悔似的,一溜烟地带着衣服就往浴室冲。
再这么纠缠下去,到天亮都没法睡了……。
洗了澡、烘干头发,爬到床上的时候,云溪双眼一眯,几乎沾上枕头,当即就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山庄外面传来的鸟鸣声,将他们一群人叫醒。
有人这才发现,妈蛋,昨晚玩得太HIGH,竟然忘了今天要上班。
倒是有些人,已然淡定下来。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已然确定,与其二十多岁就能望得到自己退休之后的日子,还不如,玩点刺激的,跨界来实现新起点。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
于是,该赶着上班的人,匆匆忙忙地往外面跑,顺便给云溪留张简条,决定跟着云溪混的人,吃着老板送来的油条豆浆,慢慢悠悠地跑到湖边钓鱼去了。
等云溪好不容易睡醒了,走到门口一看,喝,一字排开的小凳子,顺着湖边下的垂柳竟然坐了老远。
“这么多人?”她原来预期也就十来个,这样一数,除去他们的家属,也该有个小二十个人吧。
老金和司徒白递过早餐,优哉游哉地汇报结果:“一共十八个。啧,都感觉赶得上十八罗汉了。这数字,吉利!”
云溪摸了摸下巴,心想,还真的是场稳赚的买卖。这场同学会,来的值啊!
腰间忽然被人搂住,云溪侧头,却见峤子墨正眯着眼,慵懒地望着她。
那眼神,带着平素少有的邪魅,竟是让人腰肢一软,差点没有站稳。
云溪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这位,估摸着,是饿了……。
所以说,早起的男人,不能靠近……
可是,又不是她自动去楼他腰的。
咬了咬嘴唇,云溪优雅地打了个呵欠:“待会有什么安排吗?”
“今天没什么事。”峤子墨笑笑,捏了捏她的脸颊,神色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对鎏金和司徒白笑笑,转身去洗漱了。
“老幺,奉劝你一句话!”谁知,这两只,竟然突然都神色非常郑重其事地对她说道。
“嗯?”
“以后,千万,千万不要让妹夫早起的样子被别人看到!”天,活色生仙有没有!简直是突破了她们所有想象的边境!没想到,平时那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竟然性感起来会是这样!会让人发狂的好不好!
“死开!”云溪几乎是满脸黑线地看着她们两个刷地拔腿就跑。
等云溪和峤子墨出现在餐厅的时候,那群人基本上都已经收了鱼篓,自然而然地围着鎏金、司徒白开始八卦起娱乐公司的事情。
见云溪她们走来,汪伟业率先笑了起来:“怎么样,十八个人,够意思吧?”
“说真的,很满意。”云溪这次倒干脆得很,直接给了个大大的笑容。随即,汪伟业他们约定,一个月的离职期,处理手上声誉的工作,下个月就到云溪这边来报到,至于是安排在B市督促游轮电影,还是回香港大本营,后面就是看他们的自己工作习性和磨合度了。不过,这些都是后面试用期的后话了。
好不容易,吃完午饭,大家纷纷驱车回家。
云溪和峤子墨倒是先在外面饶了一圈,直到傍晚的时候,才由峤子墨送她回冷宅,却没想到,
回家的时候,正好碰到灯火通明。
一看,竟然是家里有客人。
“妈,谁来了啊?”云溪一边脱下外套,一边拉着峤子墨一起进屋。
“你袁莼阿姨带她那个侄女来吃饭。”看得出,张翠很高兴,上次游湖之后,已经很久没在好好坐在一起谈心,难得今天碰上,她便让袁莼带她侄女来认认门,没想到,倒巧了,竟然正好碰上峤子墨也来了……。
张翠笑嘻嘻地迎着两人回屋,一看到袁莼,便满心欢喜地介绍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第三百四十章 怪异
“嗯?”
“以后,千万,千万不要让妹夫早起的样子被别人看到!”天,活色生仙有没有!简直是突破了她们所有想象的边境!没想到,平时那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竟然性感起来会是这样!会让人发狂的好不好!
“死开!”云溪几乎是满脸黑线地看着她们两个刷地拔腿就跑。
等云溪和峤子墨出现在餐厅的时候,那群人基本上都已经收了鱼篓,自然而然地围着鎏金、司徒白开始八卦起娱乐公司的事情。
见云溪她们走来,汪伟业率先笑了起来:“怎么样,十八个人,够意思吧?”
“说真的,很满意。”云溪这次倒干脆得很,直接给了个大大的笑容。随即,汪伟业他们约定,一个月的离职期,处理手上声誉的工作,下个月就到云溪这边来报到,至于是安排在B市督促游轮电影,还是回香港大本营,后面就是看他们的自己工作习性和磨合度了。不过,这些都是后面试用期的后话了。
好不容易,吃完午饭,大家纷纷驱车回家。
云溪和峤子墨倒是先在外面饶了一圈,直到傍晚的时候,才由峤子墨送她回冷宅,却没想到,
回家的时候,正好碰到灯火通明。
一看,竟然是家里有客人。
“妈,谁来了啊?”云溪一边脱下外套,一边拉着峤子墨一起进屋。
“你袁莼阿姨带她那个侄女来吃饭。”看得出,张翠很高兴,上次游湖之后,已经很久没在好好坐在一起谈心,难得今天碰上,她便让袁莼带她侄女来认认门,没想到,倒巧了,竟然正好碰上峤子墨也来了……。
张翠笑嘻嘻地迎着两人回屋,一看到袁莼,便满心欢喜地介绍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今天运气极好,张翠在逛商场买衣服的时候竟然碰到袁莼和她侄女,便约着回家一起吃饭,没想到,老爷子过来和冷国翼下棋,所以,一桌子人坐在一起。抬头一看,嘿,巧了,云溪和峤子墨竟然回来了。
正应了那么句话,无巧不成书。
张翠当时生病的时候,在医院昏昏沉沉间,峤子墨其实有来探望过她。只是,她并不知道,和袁莼有没有碰到过。再加上,那时,他和云溪还仅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所以,便想着正式地给自己的好友介绍一下。
“袁莼,这是我女儿的未婚夫,峤子墨。”
袁莼正在低头和侄女说话,听到张翠的声音,抬头便是一愣。
这个人……。
光是看着,便觉得不是常人。
大约是她的眼神太特殊,以至于,张翠都忍不住有些奇怪地望着她:“怎么了?”
“没有,只是在感叹,云溪找了个这么好的归宿,忍不住感叹。想想看,转眼间,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想当初,我离开的时候,还是个奶娃娃。所以说,时间过得真快,不服老不行啊。”袁莼摇了摇头,满脸唏嘘。
老爷子和冷国翼同时望过来,忍不住笑她:“你在这还好意思说老?”
袁莼目光静静地在两人脸上一掠而过,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变:“我说错了,我是永远二十八,青春永驻。”
顿时,一桌子都笑开了。
云溪眸色微微一深,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袁莼刚刚看向峤子墨和她站在一起的时候,她母亲介绍他是她未婚夫的那一刻,袁莼的表情是震惊。
震惊?为什么?
看她的表情,她应该并不知道峤子墨的身份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爷爷和父亲的样子倒像是什么都没看出来一样。云溪垂了眼帘,只当这事过眼即逝。
张嫂热热闹闹地做了一桌子菜,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过来说话:“云溪姐,好久没看到你去马场了,最近你都不去吗?”
“前段时间有事在忙,所以一直没时间去。”云溪接过盘子,将餐具摆好,“怎么?最近你有碰到好的对手?”
“云溪姐,你有千里眼!”小姑娘一惊一乍地望着她,简直满眼崇拜:“马场那来了一个好帅好帅的男孩子,马是专门从欧洲那边运过来的纯种马,简直漂亮的让人恨不得扑过去。就是人太冷,从来不和我们说话,想要蹭过去摸摸马,都没有机会。”
“你是看他的马太漂亮,还是他的人太漂亮?”云溪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小姑娘立马脸颊通红!
啊呀呀,太纯情了。
云溪简直都不好意思下手。
“真这么喜欢,就好好接触接触。”张翠笑着说道:“不要太害羞,要不然,好的都让别人给挑走了。”
“我也是这么和她说,可一碰到真人,每次就怂了。你说你爸当初认识你妈的时候,可从来都是上赶着往前冲的,你怎么这点就不随他呢?”袁莼无奈地摆了摆手,显然对于这点也是很无奈。以前和这丫头出门,都是她们聊这聊那的,现在好了,自从这个骑马的“黑马王子”出现后,侄女是三句不离口。偏一点动静都没有,急死她了。
“不急,下次我去马场的时候,帮你创造机会。”云溪估摸着,小姑娘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应该是脸皮太薄。按她所形容的,那男孩子应该年纪也不太大的样子。这点事情,随手就能解决,就当免费人情送了。
“对对对。下次你去马场的时候,就看你云溪姐姐的。”谈恋爱这事,她就从来没担心过女儿的,没想到,这会子,竟然还有用武之地。张翠瞥了一眼峤子墨,见他神色自如,心底的满意又是多了一分。这么大度的女婿,上哪儿找哦。
其他几个家长只是笑,并不吭声。
一顿饭,便是吃得热热闹闹、欢欢喜喜,直到晚上九点多钟,彻底散了,袁莼带着自家侄女和他们道别。临行前,恭恭敬敬地和老爷子说了几句话。当时,云溪站得有些远,并没有听到内容,只依稀看到袁莼的表情,先是满腹惊疑,随后便是一惊,最后,脸上像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峤子墨恰好去车库取车出来,看到袁莼的表情,脸上微微露出深思之色。
晚上,家里人都在,峤子墨自然不好留宿,在袁莼她们离开之后,也告辞了,云溪倒是特意注意了自家爷爷的表情,见他没有任何想要和她细聊的表示,心中微微一顿,终于还是一笑而过。
过了两天,香港娱乐公司那边人力资源总监终于来到B市,和云溪见面,将她的这些个即将跳槽的同学好好相看了一遍。
“你先根据他们的工作经验和资质,理一个部门分配表来,我先看看。”人力资源这块,云溪想了想,还是最后自己把控一下,毕竟,目前来说,人才难得,怎么把人用在刀刃上,才是最关键的难题。
“其他都好说,导演那边,选了几个电影的主角人选,您要不要看一眼?”随性一起来的企宣部的部门经理,见人力资源的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立马见缝插针地把自己这边的事情递上来。
“这个看导演的意思就行了,他是专业。”云溪心想,自己又不是闲得,什么事情都插一手,没事累得慌。可看到企宣部经理脸上微微迟疑的表情,目光微微一凝,接过他手里的资料,看了两眼:“女主角倒还行,这男主角,导演是什么意思?”
惊险巨制,又是涉及爱情故事,男主当然要长着一张对得起全球大众情人的脸。颜值出位是基本第一要素,只是,看他送来的这些人选,真正让人耳目一新的,几乎一个都没有。大多都是商业气息严重的那些老牌男星。
“导演也天天在上火,现在好的男星,要么是面瘫,要么就是有点演技也没有。想要能压得住场子,还能对得起女性观众的颜值期望,挑来挑去,也就矮子里拔将军,选了这几个。”企宣部经理都觉得自己要急白头了。他也不愿意插手这种事情,可是,万事俱备,偏在这种环节上出了岔子,这不是找抽吗?
“我这两天注意一下,如果有机会,会找找看其他人选。”云溪想了想,距离正式开机还有点时间,先应下来帮忙,却没有把话说死:“你让导演尽可能的广面撒网,实在不行的话,就到各大影视院校去捞人。”
不能用一张烂俗到大街上随处可以看到宣传报的男星来当主角,否则,有了视觉疲劳,反而没有代入感。
“好。”对方马上应下,老老实实地将云溪说的内容记下,回头去联系导演去了。
倒是云溪,原想着乘着这几天不太忙,可以随处转转,干脆去了马场动动身骨,哪知道,真的是出了鬼了,竟然遇上那天袁莼侄女嘴里的“黑马王子”了。
这个马场显然是被人事先关照过,除了一个一声黑衣的男子在那里纵马驰骋,几乎没有任何人出现在里面。云溪看着眼前的风景,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第三百四十一章 调戏
看着眼前的风景,云溪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一对浑然浅色的眼球淡淡扫过,气质惊人。如寒铁宝剑般的冰冷,却又让人无法挪开视线。
约莫是云溪的这一声口哨吹出了每个围观者的心思,顿时,站在马场旁边的人统统望了过来。待看清她的容貌,顿时一乐。呵,这位冷家小姐,可是出了名的冰山美女,能得她这样的表态,这少年……。
黑衣少年拉停了缰绳,正让身下的马儿随意漫步,目光随着别人的眼光,同时朝云溪望过来。表情微微一顿,随即,很快却是又低头,摸了摸那纯种马,飞快地跑了起来。
云溪倒没什么被人闲置在旁的恼羞,相反,找人去带着上次陪她一起练习的教练过来。
很快,那人一脸笑意盎然地走了过来,站在云溪身边,不吭声,只是,如同大多数人一般,静静地盯着那“黑马王子”。
“什么来路?”云溪侧脸,朝着他轻轻一笑。这教练,挺有几分看人的眼色,上次就发现,他比一般人会钻研。
“刚刚从欧洲那边回来的季家小公子,家里娇宠得很,性格比一般人沉默。”教练这段时间被人问得多了,自然下了一番功夫,和专门帮这位小公子护理马具的师傅混得熟透,套出些资料。不过,一般人来问,他向来不会多说,至于这位冷小姐,他潜意识里明白,有些人可以敷衍,有些人,却绝对不能说错一个字。
“季家?”云溪挑眉,脑子里在城南城北的老一辈中打了个转,才若有所思:“那个做金石生意的?”
“对。”民国时期发财起家,算起来,底蕴不算太厚,但比起许多近几年才靠着拆迁冒出来的暴发户,那是好多了去了。
“家中独子?”能养出这种漠不关心别人的性格,估计,也就是这种成长情况了。
“对,老来得子,他母亲听说还是满清格格的后裔。”肚子里的货都已经倒得差不多,教练便闭嘴不再吭声。
云溪点了点头,“他这匹马是怎么回事?”光是看那鬃毛,就知必然是顶级好马,怎么会就这样放在这种马场里让人围观?
“听说家里人嫌骑马危险,并不是很赞同,但是碍于他喜欢,只能帮他买了,可是,要求必须有专业的陪护人员在场才可以骑,所以,就只能寄存在马场里,等他有兴致了再来。”这也是为什么,光是封住马场就所费颇丰,要是愿意都可以买一块地,专门建个马厩,平日里自己打理,却因为家里不放心,不得不绕一个大圈,到他们这里来消耗人力物力。
“看来,的确是少爷。”云溪听得有趣,摆了摆手,“麻烦帮我把我的马牵过来。”
教练眨了眨眼,眼前的跑马场地已经被这男子包场,所以一群人站在外面,顶多只是驻足围观,倒没有什么人摆脸色的,花钱的是大爷,再说跑马的场地马场里又不是只有这一个,之所以站在外围,还是因为这匹好马绝少能见到。不过,这位冷小姐刚刚话里的意思是要进场吗?
不过瞬间的功夫,脑子转了几个圈,他的脸色已然恢复平静,躬身答应:“好的。”转头便走。
云溪看了两眼。
倒是可惜了。虽然耳目灵敏,又会看人脸色,但是,长相并不是时下最受欢迎的花样美男,否则,说不定,她会考虑撬到自家娱乐公司。
教练牵着云溪长骑的马过来的时候,云溪已经回更衣间换了马术服,一身白色笔挺制服,衬得她花般容貌更显清冷。宛若凛冬中,在寒风中盛放的白色蔷薇。
她翻身上马,策起马鞭,双腿一夹,顿时,那马儿像是有了灵性一般,朝着马场小步跑去。
负责看管场地的师傅左右为难,却见跟过来的教练朝他做了个手势,想想,便放了行。
顿时,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片争议。但,到底约莫忌惮着冷云溪在商场的传闻,倒是没多吵闹,反倒是,兴趣盎然地等着围观好戏。
季茂然只觉得身边忽然多了一道白色的风,并不急迫,相反,却有种安之若素的淡然。偶尔和他的速度并行,偶尔又任由那马儿自行漫步,总归,全身上下都透出一股慵懒随意的味道。
他喜好马,第一眼关注的便是云溪身下的那匹马驹。不过,只是扫了一眼,便有些失望地挪开眼神。并不是什么顶级名门血统,只贵在眼神清澈而灵透,倒有几分不同寻常。
云溪垂头的那一瞬,正好梳起来的发丝被风卷起,黑色的发梢在空中划出一丝弧度,配着她那一身白服,当真说不尽的好看。见季茂然打量她的马,她也不急,只是,纵着马儿随意地跑,并不计较速度。
倒是过了十来分钟,季茂然先停下来了。
“你是谁?”约莫,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去问别人。连个开场白都没有,就这般直来直往。当然,对于贸然出现在他已经包下的场地里的“不速之客”而言,这种招呼已经十分有礼了。
“在你问别人的身份之前,不应该先自我介绍吗?”不过,冷云溪是谁?向来是得理不饶人,不得理更要显得底气十足的王霸作风,怎么会顺着对方的话来?
“你这人,挺奇怪的。”季茂然皱了皱眉毛。好看的脸颊上,多出一分纯真的玩味。没有糙爷们似的的痞气,却带着几分“小爷不和你计较”的味道。
云溪忍不住目光定在他脸上,多看了几眼。
嘶……
这么近地打量,才发现,皮肤好到没天理。简直是连毛孔都看不到。也不知道有多大了。
“你,你看什么?”季茂然的脸皮一圈圈地开始发烫,从来在家里都是被大人们捧着,下人们没一个敢盯着他望,偶尔碰到同学,可是抬头打个招呼,他就懒得去理对方的反应。这人,这人还是个女的,怎么这么肆无忌惮地看着他,动都不动?她家里的人都不管管吗?女孩子就应该矜持点。
“没人和你说过,你长得很好吗?”云溪心底一动,终于明白袁莼侄女对这位黑马王子一见钟情的原因了。实在是长得太过精致了。让人简直恨不得一看再看。
和时下韩国的那种化着妆的美男又格外不同。
底子里,透出来的,是B市人流进血液里的傲气。脸带几分孤高,但是,一逗,就容易发慌,可见,谈恋爱什么的,估计还是个雏儿。
啧啧……。
等等!
云溪后知后觉地像是反应出什么一样,猛然抬头看他一眼,又回头望了一眼,吃瓜围观群众。
她刚刚,那句话,该不会被人当做了调戏吧?
“男人从来不需要被说好看!”果然,炸毛了!
季茂然瞪她一眼,心想,这女人果然和长相并不符,明明看上去冰清玉洁、洁白如雪,怎么会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要不是坐在马上,云溪差点扶额。
说他好看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调戏,也没出格,连个大尺度都不算,这熊孩子脸红个毛啊。
“我叫冷云溪,有事想要找你聊,有没有空?”对付这种纯情得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云溪决定,还是直来直往,一刀切最为效率。与其哄孩子似的和他套近乎,还不如直接拐人就走。
“你就是冷云溪?”听到她报出名字了,季茂然反倒是脸色好看了几分。无他,在他们家里,以金石生意为主,对于古玉轩的东家还是颇有了解。虽然他才回国不久,但是,对于长辈嘴里不是念叨的人,还是有点好奇的。
“对。这样骑马不好说话,去休息室怎么样?”云溪笑了笑,唇角略起,带着几分亲和的暖意。若是从背后看去,便会发现,竟是和那在森林里引诱小红帽的狼妈妈颇有几分相似……。
“好。”季茂然没有多想,只觉得,反正都是在马场,去聊个天也没什么。最主要的是,他很少碰到能和他这样自然谈话的人。
说到底,对于他自己平日里交际中寡言少语,他是一点自觉都没有。
云溪倒是觉得,这孩子,也太好拐了点。
一旁人还想默默地跟上去围观,倒是云溪一眼扫过来……。
呵,没人好意思继续跟上去听壁脚了。
两人将马交给马场的工作人员,倒是一路走到了休息室。
说是休息室,其实相当于外面的咖啡馆和茶馆的综合体。许多人骑马骑累了,便在这里休息一会,聊天喝茶什么的。
云溪点了自己喜欢的西湖龙井,问他要什么,他下意识地要了一份一样的。
他在这方面向来没什么经验。
说好听点,叫做随意而为。说难听点,就是被家里保护得太好,什么东西都不需要自己考虑,于是养成了万事不关心的性格。
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云溪想了想袁莼侄女那张爱慕的容颜,颇为同情。估计,那姑娘要是真的大胆上前表白,会被这季小少爷直接无视吧。
于是,在上茶之前,云溪便一直定定地望着他。
刚开始,季茂然还强装镇定,表现得极为平常,可越到后面,简直觉得她的目光犹如实质,他是越来越坐立难安。就像是座位上有针一样……
☆、第三百四十二章 好戏
“你…。”就在季茂然被云溪盯着有些恼羞成怒的那一瞬,“你”字刚出口,便被云溪直接挥手打断。
“你现在还在上学?”看年纪,应该不超过二十二岁,估摸着应该是在上大学。
季茂然皱了皱眉,压住火气:“我在国外已经大学毕业了,所以才回国。”
也就是说,今年刚好二十二?
不为前途迷惘,也无需为一日三餐温饱而蹉跎时间,如今,正好是最闲的时候。云溪捏了捏指尖,只觉得,简直是送上门的肥养啊。
服务员恰好此时将西湖龙井送上,离开前,还默默凝视了一眼云溪和季茂然,那模样,简直就是依依不舍,恨不得能留下来多看一眼美色。
茶香氤氲,雾气缭绕,近距离之下,竟越发衬得这个男孩容貌冷秀中带出一份漠视来。只是,这性子,却和外貌有些出入。
“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做生意?”品了一口茶,云溪慢条斯理地抬头,朝他一笑。
季茂然下意识地觉得眼前繁花锦簇,宛若春暖花开,待听清楚她话里的意思,顿时,十分茫然。
古玉轩生意那么好,为什么她要找他一起做生意?
他还没接手家族工作,真正说起来,不过还是个没有入门的社会新人。
可一想到家中亲人对她的赞誉,不可否认,他有一丝心动。
“你想和我们季家合作?”他歪着头,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到他的脸上,越发显得肤白净透,简直就像是一尊神雕刻出来的精致雕像。
容貌冰寒,但眼底却透出丝丝暖意。
非常矛盾,却也因此,更让人想要靠近一些,一窥究竟。
“不是季家,是你。”云溪微微一笑,凑近他的眼前,袅娜一笑,宛若炊烟,“我只是和你一个人合作。”
望着眼前这双空灵的眼睛,季茂然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因为美色,也不是因为她的强势直接,而是,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季茂然不自觉地又往前挪了挪,目光笔直地望进她的眼底,总觉得,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不像她外表看上去的那般,而是,从一开始就刻在灵魂里的一样。
可是,究竟是什么呢?
他有点恍惚。
云溪见他不知不觉靠得越来越近,眼底的迷惑越来越深,搞不清这少年到底是脑子出了什么毛病。以他俩目前的距离,估计,外人看上去,就好像是他要吻上来似的。
可是,他的样子,却像是在找一块拼图的最后一个角,百思不得其解,满脸不知迷惘。
云溪往后靠回了椅子,顿时,这个谜境像是被她一下子扯开。季茂然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顿时,脸上温度骤然一升。
云溪看的一乐。季家这位小少爷不是在国外读的书吗,怎么这么纯情?连靠近女的一点都这么大的反应?
“你不会是连女朋友都没有过吧?”看这姿色,绝对让一众迷妹为之生为之死,怎么,一点和异性相处的经验都没有?
“要你管!”季茂然恶狠狠地瞪她一眼。
云溪无语地撑着下巴,她要是真把这位小少爷拐跑了,季家老小不会让她负责任吧?
“你刚刚说只和我合作,到底是合作什么?”好在,季茂然虽然性格有点矛盾,但是,智商还算在线,立马找回话题。
“我最近在投拍一部电影,你知不知道?”
云溪乐意将话题拉回来。
“就是前段时间特别火的那个游轮?”虽然回国时间不长,但不久之前,那个全球直播的游轮走秀他还是知道的。实在是不管在欧美还是国内,都红得一塌糊涂,报纸和网络都大幅报道,想不知道都不行。
“对。现在电影大纲基本已经成型了,不过,还差一个让我满意的男主角。”云溪的指尖从茶杯上饶了一圈,徐徐落到半空,转而一旋,定定地落在他的面前:“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个角色,所以,想要和你合作!”
演电影?
季茂然的脸色霍然一沉,整个人倏然站了起来。“你当我是什么人?”
男明星?
亏她想得出来!
他是缺吃还是缺喝了,要靠出卖脸面去博出位?
云溪心想,得,又炸毛了!
“所以,我说和你合作,不让你白白出卖色相。”眼见某人即将火山喷发,云溪璀然一笑:“季家不是做金石生意吗?只要你肯出演这部电影,我允你到古玉轩去实习。”
实习?她会这么好心?
说是实习,就不怕他偷了古玉轩的相关商业秘密带回季家?
同行之间,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互通有无”。他不信,她连这个都不知道。
“这世上,做生意有舍就有得。我觉得,你的价值够我付出这样的代价,所以,开出这种条件。现在,换你来思考,这样的条件,值不值得你去牺牲一次外貌?”
钓鱼嘛,很简单,放出鱼儿最喜欢的饵料。哪怕一开始会心存戒心,但只要这鱼饵让它足够动心,迟早,这条鱼,会落到她的手里。
“我要想一想。”季茂然骤然听到这种交换条件,实在有点没法淡定。想想,还是摇了摇头。“我现在没法给你答案。”
“没关系,我等你。”云溪从随身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如果你有了决定,打我电话。相信我,但凡和我合作过的人,从来不曾后悔。”她给他一颗定心丸。至于,季茂然回家是去问他家大人,还是找人私下探听她话的虚实,都无所谓。聪明人,总归会知道该怎么取舍。
与其,按照家里的人安排,一步一步像个傀儡,不如闯出些名堂来。
这是许多富二代共同的心理特性。
更何况,他才刚从国外留学归来,正准备大展身手的年纪。这般的康庄大路送上门,如果弃若敝履,那才真的是脑子有问题。
季茂然接过名片,捏在手心,没再多话,起身告辞。
云溪却是依旧坐在那,将杯中的茶水饮尽。沉默寡言,她可以接受,但如果是情商不在线,以后电影宣传该怎么办?
果然,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啊。
云溪感叹……。
B市的商圈就这么大,她在马场“调戏”“黑马王子”的消息几乎是风吹一般的蔓延而去,晚上就接到鎏金的电话,一路调侃:“老幺,你胆子简直登天啊,竟然敢调戏小帅哥?不怕你家未婚夫知道了,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云溪心想,帅吗?恩,的确,够帅。不过,压根就不是她的口味好吗?她又不好这口。
“我找来拍电影的。季家的小少爷,季茂然。”云溪扶额,歪在床上,听鎏金倒吸一口冷气:“你就不怕季老爷拄着拐杖来打你?”拐带别人家金孙去拍电影,当明星?民国就传下来的大族,思想指不定还活在封建社会呢!
“没事,我说只要他同意当男主角,就让他来我们古玉轩实习。”云溪像是嫌弃她心里承受能力太一般一样,继续丢了个炸弹过去。
“你是嫌日子过得太好了是吧?生怕古玉轩没有竞争对手是吧?”拜托,季家和他们是同行,竟然摆明着让他们过来偷师,她脑子现在全是拍电影的事情了吗?再怎么着,也不该把古玉轩的利益牺牲出去啊。就算电影挣再多那又怎么样?不过是一次的经济产值。古玉轩才是她们真正赖以生存成长的基础。为了一次的利益,而牺牲长远利益,这,不像是云溪的作风啊。
鎏金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脑子没有转过弯。否则,这么简单的道理她都明白,没道理,云溪还不知道啊。
“你以为,我们比一般玉石店强,是强在什么地方?”云溪好整以暇地笑了笑,对于鎏金的质问,毫不惊慌。相反,却是提了个问题给她。
“宣传途径和品牌。”自从收购了英国百年皇家珠宝之后,古玉轩在国际上的知名度就大幅提升。再加上,国际珠宝设计大赛上夺冠,让名气大振,后来又借着电影宣传的机会,屡次在荧屏和各大知名场合露面,所以,短短几年内,就形成不同的气象。简单来说,就是别人家有的,她们古玉轩的只会更好,所以,哪怕价格贵些,但别人还是会优先选择她们。
“不,最核心的竞争力,在于,我们玉石的品质。”说到底,就是玉石的来源。云溪笑着给她真正的答案。
和别人家的玉石来处不同,她们的原石品质是最好的。
特别是翡翠这类,属于段时间内不可再生资源。这世上,能有一处好的原石资源就已经非常难得了,更何况还是属于优等品质?古玉轩的创始人留下来的老坑品种质量绝对属于稀缺,在市面上堪称独霸一方。除非,有人能发现一处比他们更顶尖的玉石矿区,否则,百年内,也无人能在资源方面赶超古玉轩。
所以,她不是不怕别人效仿、复制,而是,压根没有第二家能够拥有古玉轩一样的自足根本。这才是,她敢提出,让对方来古玉轩实习的真正原因。
开门揖盗?
这会是她做的事?
做梦!
当然,除非直接偷盗,将她们的玉石搬回家去。
不过,想想那位季家小公子的心性,云溪无良地笑了笑,怕是再给他十年,也没那个本事,瞒山过海。
鎏金若有所思,顺着云溪的思路往下一想,只觉得,这人,越来越腹黑了。摆明了,看上去是让别家公子占了便宜,实际上,却是等到别人被她利用干净了,转头到古玉轩了,才能发现真相,到时候,除了吃一个哑巴亏,什么也没法抱怨。
“季家的人又不傻,会同意吗?”鎏金有点担心。
“他们会同意的。”哪怕只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谁都想要将竞争对手的老底摸得一清二楚。更何况,还是让他们心心念念的古玉轩。冷家的背景,让她不会对季茂然做出任何不利的举动。这一点,他们心知肚明。既然不会有负面影响,他们干嘛要自己捆住手脚?
果然,就如她所料,不过隔了三天,季茂然的电话,就打到了云溪的手中。
“我同意和你合作。”清如竹子般的声音从彼方传来。
云溪掀起眼帘,静静一笑:“这周末,你来找我,我带你去游轮一趟。”
该给自家娱乐公司挖角的已经挖了,该给导演配上的男主角也已经定下了,剩下来,就是开机,等着好戏上场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明星
周末,云溪带着季茂然上游轮的时候,很是引得一干人等过来围观。
无他,听说连大牌导演都找不到的男主角人选,竟然给老板给圈定了,还是个撞上门来的豪门公子。
啧啧啧,这等电影中才会出现的情节,竟然在现实中发生了。最关键的是,上次老板勾搭过来的是欧洲贵族来演电影,这次,竟然直接把留学刚刚归国的冰山美男请来了,如果还有下一次,是不是,老板要直接会引诱个外星人出现?
香港娱乐公司的员工简直各个脑洞大开,可是,当看到云溪领着一张满脸冰雪般的美男子登上船的时候,所有的内心表情是一个手势——(‵o′)凸。
凭什么这世界上的各色美男都要自动撞上冷云溪的手上啊!
纵观整个娱乐圈都找不到几个这样的男明星。
光看颜值,这完全就是大杀器啊好不好!
简直是让那群迷妹去跪舔都要爬进电影院的脸啊!
这,这真的是豪门公子?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怪不得,世上人人都要做梦成灰姑娘嫁入豪门了。
云溪一脸黑线地看着几个已然递上辞职信,如今循规蹈矩办理离职手续的大学同学,竟然不惜牺牲周末在家睡懒觉的时间,大老远赶过来围观的样子,很想提醒提醒,诸位,你们好歹以后大半都是管理层,能不能收起那张垂涎三尺的嘴脸?
鎏金和司徒白正好搭着云溪的顺风车一起过来,路上,完全见识了这位小公子不解风情、外带外冷内温的本质,于是,掐着手指头在算,在这艘游轮上,估摸着呆上几天,前来围观盛世美颜的队伍该是如何庞大。
见季茂然被这群人围得脸色都不好看起来了,云溪摆了摆手,“你不用管这群无聊的人。”随即招来游轮经理:“你们老板呢?”
“刚刚上岸去有点事,马上就回来。老板吩咐过,一定要招待好贵宾。我先领这位先生去房间?”说罢,朝着季茂然礼貌屈身。
季茂然点了点头,这海港离B市实在有点远,坐了几个小时的车才到,说真的,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见主角儿都走了,好事佬们一个个凑到云溪身边,打趣:“我说,云溪,你是什么属性的啊?从大学起,我就发现,你简直就是帅哥吸收器啊。怎么走到哪,都有美男朝你奔?这人怎么给你找到的?”
要说,人比人,简直气死人。
但凡现在长得能看点的男人,都不需要有什么身价,简直都被女人们宠成太上皇了。到了冷云溪这儿倒好,一个个地捧着她,恨不得将她溺爱到心脏最深处。这小子,看样子,才大学毕业吧,还没正式出社会呢,就被辣手摧残,唉,想想,都是满满同情啊……
云溪无语地凝视了周遭一群员工加同学。有必要看她的眼神像是对待阶级敌人一样吗?她压根没干坏事,是给他们送来人才的啊,解决难题的啊。她是新世纪好老板有木有?
“剧本是不是已经完善好了?”算了,与其和这些八卦起来什么都能联想的人越扯越乱,还不如拉回正题。云溪心想,她聊工作,总不至于,再怀疑她有帅哥吸引属性了吧?
“怪才昨晚赶了个通宵,把稿子全部修改完成了。”公司的同事立马报出最新进度,说实在的,他们其实现在比谁都急,越早能拍电影才能越快提升身价资源。虽然,在香港,他们公司资历并不算悠久,但凭借着最近媒体的关注度,已经有许多国外大公司,都格外侧目他们的一举一动。
“女主角呢?还没到吗?”男主角是实在不好选,她才出手的,至于女主角,貌似是某个媒体大亨托关系送来的。她看了照片,长得还行。不是媚俗的妖艳女子,也不是什么一味的白莲花。长相嘛,好在不是一张蛇精脸,审美还算不错。但至于多美多美,又算不上。顶多是个八十分的美人吧。
“说是下午乘直升飞机来。”霄梵穿着一身休闲服,从外走来,皮肤最近晒得有些微微带出些小麦色,显然,是刚刚办事才回来,听到云溪这么一问,顺口给答了。
“这么高调?”一个新人,连知名度还没出来,就这样的方式出现?
“别人有后台。”霄梵耸肩,对于这未曾谋面的女主角,丝毫没有任何评价的兴趣。
这时,导演从房间里走出来,满脸高兴地朝云溪叫到:“嘿,你从哪里拐来的男主角,长得够吸引眼球的啊。”
噗——
背后顿时一片闷笑声。
云溪很想仰天长叹,她哪里长得像是拐卖小男孩的女巫婆啦?
怎么一个个看她的眼神,就跟看什么奇珍异兽一样!
“人呢,反正我是帮你找来了。公司的人手也大致配齐了。”云溪摊手,表示,“剩下的一切,请自便。”
没见过这么给员工打工劳心劳力的老板。后面,要是还让她给他们跑腿的话,她就干脆把这批人统统炒掉,重新换血!
聪明人,自然听得出,什么是真话,什么是玩笑。
眼见云溪的表情是无奈笑闹的,但眼底丝毫没有玩笑的迹象,顿时,每个人的神色一正。纷纷表示,以后,就看他们的吧!
下午三点整,天空上突然传来一阵螺旋桨的声音,女明星穿着一身丝质礼服,坐在直升机上,终于娉婷落定。
本以为会有不少人出来等她,结果,整个停机场地就她孤零零一个人,连个游轮上的服务员都不在,顿时,她只觉得还没正式亮相就被人删了一个巴掌。
嘴角下扯,但,总归是来面见剧组、导演的,虽说有后台,但关键还是要靠自己。想想,压住所有的负面心情,扯出笑脸。
可好不容易整理好情绪,朝着船舱走去,却被人在门口拦了下来:“不好意思,请问您是?”服务员一脸平静地挡住她的去路,表情很正经,实则很无聊。
这种自己仗着点美貌自以为是的女人她见多了,要不是老板交代给她一个下马威,她才懒着呆在这看这个人的白眼。
“我是谁你不知道?那我直升机是怎么获得停机许可的?”女明星不傻,一看就知道这个邮轮工作人员是故意的,恨不得一手拍开,但想想自己如今是在别人的地头上,撇开其他不谈,她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争取到这次的机会,说什么也不能搅和没了。
当即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满脸温柔而妩媚的笑道:“我接到导演的通知,是来剧组报道的,不知道工作组的人现在在哪?”
工作人员心想,哟,光这变脸的速度,还的确够得上“演员”两字。
“我不清楚。”可惜,老板交代了不要买账就是不买账!
这下子,脑子里就是豆腐渣也知道自己不受人待见了。原来坐着直升机过来,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提提身价,谁知道反而引人厌恶,好吧,女明星这时候再不知道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就真的是智商有问题了。
“不好意思,因为我临时赶通告,时间来不及,怕迟到,才特意去求人安排的直升飞机。导演通知了我三点前一定要到,你看能不能帮我问问其他同事?我赶过来真的花了不少功夫。”说着,她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送到她的手心,双手合十,一脸请求。
挺会来事啊。
那女服务员一脸微笑地转身,走了。
回头,却是朝着游轮经理的办公室小跑奔去。那动作流利的,简直让人望而兴叹。
“就这女明星?一点都不配上上午来的小帅哥啊。”一屋子的工作人员都在那里,监控摄像头已经把刚刚的一切呈现得非常清楚。
“这个,就不是我们要管的事情了。”游轮经理咳嗽一声,却是笑笑,朝着云溪的房间打了个内线过去……
“让导演带她来。”云溪心想,摆谱都摆到眼前来了,真当这剧组是包养她的那位大亨投资拍的?
导演接到内线电话的时候,整个脸色,用一句来形容便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说了三点,偏偏赶着时间点,掐着分钟来是几个意思?
一船的工作人员都等着她一个人?
直接走到门口,再一看她的打扮,立马脸上的厌恶神色更是多了一分。
“导演,我……。”女明星一脸娇艳欲滴、就差泪洒当下的委屈模样,可还没说话,就被导演一个冷厉的眼神止住:“别废话,跟我来!”
女明星吓得一愣,只觉得手脚发凉。她,她也没迟到很久啊。为什么导演这幅表情?不是说,都已经打点好了吗?
这一刻,跟着导演一路走在通道走廊上,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们这是去哪?”走了将近五分钟,她实在忍不住,终于还是开口问了。
“我带你去见见这部电影的真正决策人。”导演回头,嗤笑地从上到下扫视一眼,“她决定,你到底是滚蛋还是留下!”
☆、第三百四十三章 谢谢您嘞
女明星为了这次见导演,特意让助理帮她选了最新款的定制私服,化妆师也细细描摹了一个小时,这才乘着直升机过来。可是,这一切的精心打扮,在看到冷云溪的那一刹那,似乎都成了笑话。
她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一手拿着IPAD,随意翻看着,便像是自成一脉,让人根本无法从她身上挪开一丝眼神。
“我带她过来了。”满脸沉肃的导演进门却是微微一笑,脸上带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显然,和那种对待一般投资人的草草应付截然不同。
女明星那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平常试镜,被别人打量是经常的事情。可这一刻,看着冷云溪望过来的眼神,她却无端的觉得心头一阵七上八下。
“我,我是……”正准备自我介绍,却被冷云溪一个挥手,直接打断。
“我不管是谁捧你过来的,到我这,就一条规矩,听话。现在,闭嘴。”云溪上上下下看了两眼,觉得,果然“照骗”归“照骗”,长相便也算了,气质实在一般。虽然不是傻白甜,也不会让人看着就倒胃口,但是,距离真正的主角担当,还是差了不少距离。
女明星一口气被打断,整个脸色涨得青紫难看,却到底懂得看脸色,嗫嗦着不敢再说一个字。
来之前,她自然打听过剧组的上上下下,对于这位真正的老板,她的确信服导演的那句话,这位长相比她更像女主角的人才是这部电影的真正决策人。
“把编剧叫过来,顺便,让季茂然也来一趟。”云溪拨了内线,想了想,顺道加了一句:“霄梵要是有空的话,让他也过来。”
“准备来个三堂会审?”看她挂了电话,导演别有深意地笑问。
“审是不必了,只不过,好歹要认认人。”至于,能不能得到这群人的认可,才是这位“女主角”能否真的坐实的关键。
不一会,人到齐了。怪才因为昨天熬了个通宵,今天一直睡到下午才起,整个人的脑子还没有完全醒过神,看到一个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地直挺挺地杵在这,第一反应是,哪来的幺蛾子?
待看到霄梵过来,导演也坐在冷云溪的旁边,才反应过来。不过,细细地看着这女明星几眼,倒是没发表任何意见。
直到,季茂然最后一个进门。
就像是一轮明月忽然照进了港口。
清冷孤寂中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
女明星的眼珠子都直直地盯着他,动不了了。难道,这就是要和她一起搭档的男主角?
望着对方矜贵冷淡的面容,她只觉得心头发热,双手在背后轻轻交叉握住,强自抑制住脸上不要泛起红光。
季茂然却像是看也没看到这个人似的,直接扭过头去,走到云溪的面前:“找我来干嘛?”
他显然午睡的时间没有睡够,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朦胧睡意,于是,目不识人的性格越发明显。
云溪之前看他一个人在马场骑马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无论被多少人围观,似乎,他总有本事,目不斜视,连看别人一眼的功夫都没有,如今,这位自诩即将担当他搭档的女演员,怕是,从来没被人这样当空气一样甩在脑后吧?
云溪歪过头,睨了那女明星一眼,果然,脸色都已经从红转为白,下颚一阵收紧,看样子,是气得胸都疼。
霄梵皱眉看了一眼,直接挪开视线。
男主角,他是没什么意见。这样的外貌,的确让人舍得掏腰包进影院。至于,这位一出场就动用直升飞机,以为别人都穷得只能开车的女明星……。
他实在是看不出,哪里值得他们一起来冷云溪这里商量结果的。
直接踹到海里去,还快点!
“看来,大家的意思很明显。”云溪往后一歪,半靠着贵妃椅,神色慵懒地看着每个人的神色,无奈地摇摇头:“那就给我拿出其他方案。”不要动不动一有问题,就找她。她是决策人,又不是执行人。抛问题谁不会?关键是解决问题的答案。
“要不然,我再试试看看美国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国内的几个花旦他都看了一圈,要么和这位一样,背后是靠人捧起来的,要么就是多年媳妇熬成婆,年纪也不算小了。
导演率先提了个点子,只是,众人看了一眼季茂然的样子,到底还是摇了摇头。如果男主角没有定下来,选个西洋人倒也还好,既然男主角都已经确定是这个冷漠东方男子,再定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主角,只觉得,怎么看都有点另类。
最好还是黑发黑眸的东方女子最适合。
“香港那边都已经找遍了?”怪才忍不住朝导演望去,见对方摇了摇头,只得咬了咬牙齿。他是最了解故事内容和剧情的人,这部商业大片,虽然并不是那种可以流传千古的巨制,但是,男女主角一定要够引人入胜。让人第一眼除了惊艳的感觉之外,更多的是一种一探究竟的心理。
而这个女明星,显然和时下大多数女郎一样,一眼就能望到底。肤浅、现实、浮华、追名逐利。没有一点底蕴。
如果可以,最好的选择,自然是……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同时望向冷云溪。
只不过,她坦荡地朝每个人忽然一笑,明明色如春光,却引得每个人顿时挪开目光。
霄梵心里想的是,要是被峤子墨知道,他让冷云溪出卖色相,和另一个男人演绎卿卿我我,他大约不能或者走出B市。
导演和怪才的反应是,要是连这种事都让老板亲自出马,他们估计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吧?
至于季茂然的表现最为自如。他垂下眼帘,只当什么都没看到,只不过,他的脸颊不自觉地,有点微微发热。
“能不能让我试一试?”女明星难堪地看着每一个人都懒得再看她第二眼的表情,举了举手,希望不要被人忽视得彻底。明明,一开始说的好好的,怎么,现在都想着换一个什么样的女主角?真当她是死的吗?
云溪的目光如电,忽然直直望来:“我刚刚告诉了你什么?看来你脑子不好。”
女明星浑身一震,不敢相信,她竟然被一个女人这样冷冷的一眼,就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这才恍然记起,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冷云溪只朝她说了一句,也是唯一的一句——不管是谁捧你过来的,到我这,就一条规矩,听话。现在,闭嘴。
羞辱的感觉,从来没有这么深刻过。
她怔怔地看着冷云溪摆了摆手:“既然连话都听不明白,我也懒得浪费时间。”
门口忽然走出几个人,在她怔愣的当下,一把拖住她就往外走。
她像是一下子被刺激得神智发蒙,瞬间挣扎起来,可还没有来得及惊呼一声,便被人堵住了嘴,像死猪一样拖出去了。
云溪看都没看一眼,拿着电话,正在翻通讯录。可惜,她常常联系的人,大多是商圈的,真正是娱乐圈的人,没几个。顶多,也就是CRIS、POLA、司徒白她们混时尚圈的……。
等等……
指尖忽然在司徒白的名字上停了下来。她恍然间想起,前段时间,某个非常火的真人恋爱节目,似乎,就是一个男明星和女超模的CP圈粉无数……。
不过,以司徒白的性格。
云溪忍不住捏了捏额角,到底还是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司徒白自从那场游轮走秀之后就一直对外宣布休息,反正,她经纪人是没法子强迫她,所以,除了前段时间一起参加了同学聚会,其余时间日日都窝在B市的公寓里,想要干嘛就干嘛。算是这一段时间都过得不错。接到云溪电话的时候,以为要出来聚聚,还挺高兴:“老幺,什么事?”
“有没有什么认识的国内超模,人气比较旺的?”演员既然找不到特备适合的,往这个方向努力努力,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惊喜。
“国内超模?”司徒白愣了一下,不过,想到云溪手头最近正好要筹拍电影,想了想,报了几个名字:“这几个人都算是在国外有不错知名度的,国内比较火。平时碰到一起走秀,还算熟。”她自己是一点去演电影的兴趣都没有,索性把能想到的几个人选全部挑出来。
“你帮我做个中介人,先谈谈看她们口风,然后安排一下试镜如何?”云溪听她这么一报,竟然报了七八个人,当下觉得,搞不好,还真的能选出来一个。毕竟,模特一般都出道早,即便是名模,年纪都不会多大。再加上,如今真人秀当中出过类似的情况,大众的接受度比较高,虽说是从时尚圈跨到电影圈,但正因为是这样,才有新意。
“好,我先和她们私下联系。”司徒白觉得,这事挺好玩。成了半个星探倒是没关系,只要不拉她下水就行。她这智商,也就只能在T台上走走秀,要她去一众八卦记者面前接受采访,镜头前演绎悲欢离合,呵呵,谢了您嘞!
司徒白这次做事很靠谱,没过几天就传来消息,约好了四个感兴趣的超模,让云溪她们有空可以直接面试一下。
云溪让霄梵直接派车,把这四个超模全部一次性接来游轮。还是老规矩,在她房间里,导演、霄梵、怪才、季茂然都依次相看。
这几个人从来都是在伸展台上被人关注管了的人,加上国内国外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识多了,所以举止大方、行为妥帖,简直是甩那个不知所谓的女明星不知道多少条街。
云溪见导演满意地点了点头,便让他们随便问了几个问题。那几个超模也都依次回答了。有的人天生比较有镜头感,有的人虽然行为举止很不错,但是镜头感却是一般。怪才和导演一直在她们回答问题的时候细细观察,最后,选定了其中名气最旺的那个。
季茂然倒是没什么表示。反正,不反感就是了。毕竟,这个姑娘行事作风感觉直来直往,和他留学时大多数朋友一样。
眼见,女主角终于选定了。云溪心情非常好。在感谢了另外三名超模到来的同时,让人开了一瓶好酒送了进来:“预祝,这部电影能如我们所愿。”
“开机大吉,未映先火!”导演笑着举起酒杯,朝众人点头示意,昂首,一滴不剩,一口干掉。
所有人笑着同样举杯,唯有云溪,轻轻喝了一口,打开手机,点开刚刚收到的短信……。
☆、第三百四十五章 是谁
她已经许久许久没有收到过这个号码来的任何信息,不,应该说,这么长时间内,是她自己假装忘记了这个号码。以至于,刚刚看到这条号码提示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有点出神。
“云溪,怎么了?”举杯喝酒的众人忽然发现了她的神色异常,司徒白有些担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并没有身体不舒服,忍不住皱了皱眉。她很少看到云溪回露出这样的表情。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云溪摆了摆手,神色倒是还算正常,只是,眼角微微敛起,不经意间,带出几分聊赖。
“那你先休息吧,有事随时打电话,船上有医生。”霄梵见识过她集中力高度集中的时候的工作强度,这几天,基本上,她都没有什么烦心事,如果说累了,可能吗?不过,看她的脸色,的确和往常有点区别。他下意识地往她手心看了一眼,屏幕恰好此时暗下去,眨眼间,他已恢复神色自如,拉着众人退出她的房间。
“是不是最近没有休息好?”司徒白有点担心,想留下来陪她,却被霄梵强制拖了出去。
“电影明天就能开拍了,到时候,剩下的事情由导演接手,不会再让她烦神了。先看看她今晚休息的怎么样。要是明天脸色还是不好,到时候再请医生来看看。”司徒白想了想,只得同意得点点头。云溪的性格,她和她住在一个寝室那么久,最清楚不过。
有些事情,她不愿意开口,谁来劝都没用。明明刚刚喝酒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神色变得那么复杂。
“今天既然男女主角都定下来了,明天剧组就能全部进驻这里了。如果快的话,大概三个月就能拍完。”导演见气氛实在有些凝固,故意将话题拉回到电影上来。
女超模笑意盈盈地故意问了一些拍电影的问题,有意配合着引导气氛,渐渐地,几个人朝着餐厅的方向转移,研究明天开拍的问题上去了。
直到离开前一刻,司徒白回头又看了一眼云溪的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第二天,她起了一个一大早,早早地就跑到云溪房间门口站岗,等着云溪开门。
可是,从七点半等到八点,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想了想,打电话到前台问服务人员:“早上有没有人送早餐进去?”
“您说冷小姐?”服务员满脸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时针:“冷小姐今早六点多钟就下船去了。”
什么?
司徒白一脸震惊,抿了抿唇,挂了电话。
她现在很肯定,云溪绝对昨天有事瞒着她。
但,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了想,立刻打了电话给鎏金,听了她的描述,连老金都觉得有点离奇。两人打云溪的电话,竟然一直是语音提醒,无法接通。
心头一乱,当即就想打电话给峤子墨。
“你别急,先到我家来,我们再找找看。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万一只是云溪心情不好,想要散散心呢?”鎏金担心,以峤子墨对冷云溪的在乎,搞不好立刻把B市掀过来,但,目前都只是她们猜测,万一,只是误会,反而造成不好的影响。
司徒白深呼吸了两次,强自镇定了下来,立刻下船驱车回了B市。
一路上,不管怎么打云溪的电话,都没有反应,只觉得一颗心简直沉到了最低处。
来到鎏金的住处,两个人一见面,看到对方的脸色,便知道,一点线索也无。
心头火急火燎的,偏偏,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司徒白双手紧握,有点喃喃自语道。
鎏金没有吭声。她们现在非常被动。她刚刚给冷家打电话,故意问李嫂云溪在哪,答复却是一直没有回来。如今,人联系不上,难道真的要去找峤子墨?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打开,晁凡疾步从外走进来。“我知道,她去哪了。”
语毕,也不待两人露出惊讶的神色,直接将手机递到两人面前。
屏幕雪亮,上面恰似一张照片,雪白的被褥上,一个人静静的躺着,恍然毫无生气。唯有呼吸器架在脸上,依稀能看到他孱弱的呼吸。
鎏金和司徒白不可置信地顿时捂住了嘴,眼角微微一红,直直地望向晁凡,“怎么回事?”
“张博在路上摔了一跤,学院的学生在路上碰到了,送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是昏迷不醒了。医生说,是碰到了后脑勺,有血块,现在人还在昏迷状态。”晁凡的父亲算起来和这位张博在学术学识方面都是泰斗级别,惺惺相惜、交情颇好,没曾想,刚刚竟然是父亲给他打电话,说让他赶紧去医院找相熟的医生,能帮就一定要竭尽全力。想到女友因为冷云溪忽然不接电话而神色焦急,这才急忙忙地赶过来。
鎏金和司徒白忽视一眼,心中已有七分把握,云溪绝对是去了医院探病,这才连电话都没有顾上接。
如果说,校园给云溪留下最多记忆的两个人,一个是詹温蓝,那么另一个,绝对是张博。
最为最赏识她的老师,从来都是护短得光明正大。明明已经桃李满天下,放言不再收徒,却为了云溪破例,手下唯一的关门女弟子。
可惜,因为事情忙,云溪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去见过他了。
即便是前段时间,大家一起同学聚会,也没有人想起来回恩师那里去拜访一下。
望着手机里,老人孱弱的样子,两个人同时心头一颤。
拿起背包,就往门外冲。
晁凡紧随其后,三人开车到达医院的时候,重症病房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给包围得密密麻麻。
大多是耳目灵敏的商界名人,曾经和张博有过往来,剩下的,便多数都是B大的学生。许多毕业多年的师兄师姐们也候在门外,满脸担忧地等在走廊口。
鎏金和司徒白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云溪。
倒是晁凡最为镇定,四处打量了一番,终于,在二楼的户外阳台上,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
只不过,站在云溪对面的那个男人,是谁?……
章寒食指、中指夹着香烟,任烟气在空中盘旋,却是没有抽一口,他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冷云溪,仿佛在研究什么奇珍异类一般。
“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电话给删了。”良久,他终于开口,只是,一出声,话里的讽刺意味便是傻子也听得一清二楚。
云溪依旧平视着他,仿佛,他说的一切,到了她耳边,都自动被过滤了一般。
章寒气得脸色通红,正准备开口,冷云溪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我看在我老师的份上,一直没有对你动手。你最好不要让我连最后一点忍耐力都全部告罄。”当初,章寒作为双面内鬼,先是潜伏在祁湛的公司,后来也辗转去了蓝朝升的金贸国际。说到底,他是萧然的得力下属兼心腹好友。当初,数次给她下了不少绊子。她将整个萧氏毁了的时候,要不是看在他喊张博一声“表姨夫”,绝对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他。
“你这个人,到底还有没有心?我简直怀疑,你压根连人最起码的七情六欲都没有!”章寒忍无可忍,一把将烟头狠狠扔在地上:“你厉害啊,整倒了萧氏,弄死了张先生,把萧然逼得从此不踏入B市一步、自我放逐,你很得意是不是?”
云溪漠然地看他一眼:“如果你找我出来只是要和我说这些的话,我就不奉陪了。”
她很感激他发短信告诉她张博的事情,但是,其他的方面,她实在不想和这人多扯一句话。
“云溪。”鎏金和司徒白这时正好从走廊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吓死我们了,干嘛不接电话?”就算是知道张博在急救,也不应该关机吧?
云溪一愣,抽出手机一看,才发现自昨晚看到张博急救的短信后,整个人脑子都嗡嗡作响,连手机都忘了充电,“没电了。”
鎏金、司徒白一脸黑线。
随即又有点诧异地看着站在云溪背后的章寒正冷着一张脸,直直地看过来:“那是谁?”
“不相干的人。”云溪懒得再看他一眼,这人对萧然的事情始终耿耿于怀,觉得是她害得整个萧氏轰然坍塌。但,那又如何?
“醒了,醒了!”里面忽然传来一阵惊喜的声音。
她们三人同时一愣,下一刻,急忙往病房跑去。
刚刚跑到走廊,便被堵住,人来人往间,医生直接将她们这群访客全部隔离在外。
不过很快,医生便从病房走了出来,交代忽视,重点观察二十四小时,没有问题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云溪透过隔离玻璃,见张博慢慢地睁了睁眼,似乎在适应光线,随即,微微侧了侧头,不知道是不是偶然,竟然就在那么一瞬间,他正好看到了她。
下一刻,他嘴唇微微勾了勾,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脸色苍白的老人,没有了平日的活力,这一刻,竟脆弱得让人不忍直视。
云溪闭了闭眼,怔怔地往后一退。竟是靠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转头,跌入那熟悉的怀抱。
峤子墨慢慢地将她的头扣在自己胸前:“云溪,别担心……。”
声音温柔而沉静,连说话,似乎都怕惊扰到她一样。
那一刻,她浑身似乎都微微一颤。下一瞬,她终于放任自己彻底陷入这个男人最安全的怀抱。
她发现,人果然不能过得太安逸。当年,自己一个人逆流而上,在萧氏最开始被人讥讽着一路坐上首席操盘手的时候,从未软弱过。但如今,明明什么都拥有了,但是,看着自己敬爱的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心就像被人剐了一块一样。
自从张翠两次进出急诊病房之后,她对这个地方,已然太多憎恶……。
四周有不少人同时望过来,冷云溪因为是张博的闭门弟子,许多人都认识,只是,这个男人……。
望着,拥着云溪静静靠在墙边的男子,所有人这一刻,不知道是被他的风度,还是他的气场所震惊,竟然,全场一片缄默。
护士推着医疗用品从过道上走过的时候还在惊奇,怎么刚刚那么吵吵嚷嚷的人群一下子这么安静,待看到簇拥的两人之后,终于明白,原来,有些人的存在,光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便让人有种安定沉静的心情。
章寒冷冷地站在窗外,看着他们两人。
低头漠然一笑,转身,从另外一头扶梯直接离开。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专长
四周有不少人同时望过来,冷云溪因为是张博的闭门弟子,许多人都认识,只是,这个男人……。
望着,拥着云溪静静靠在墙边的男子,所有人这一刻,不知道是被他的风度,还是他的气场所震惊,竟然,全场一片缄默。
护士推着医疗用品从过道上走过的时候还在惊奇,怎么刚刚那么吵吵嚷嚷的人群一下子这么安静,待看到簇拥的两人之后,终于明白,原来,有些人的存在,光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便让人有种安定沉静的心情。
章寒冷冷地站在窗外,看着他们两人。
低头漠然一笑,转身,从另外一头扶梯直接离开。
鎏金见云溪脸色并不太好,自己转身去找护士打听了张博的情况。得知,已经渡过危险期,但最少要过二十四小时之后才能探病。回头,原话转达给了云溪:“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昨晚估计没有休息好。等明天一早上就过来,到时候,张教授也恰好恢复了一些。”
峤子墨抚了抚她的头:“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云溪转头,又看了一眼隔离病房,张博已然双眼紧闭,陷入了昏睡状态。于是,点了点头。
峤子墨朝鎏金、晁凡、司徒白颔首,转身,搂着云溪朝医院外走去。
不少人交头接耳,静静朝他们俩望来,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攀谈。
冷云溪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暂且不说,光是峤子墨脸上冷肃关切的表情,就让一干人等看得一清二楚。
“晚上好好睡一觉,不要想太多。老人家摔跤是很正常的事情,这种意外谁也没办法预料。再说,据我所知,张教授身体底子很好,我会让人找最好的保健医生为他康复。嗯?”车已经开到冷宅门口,峤子墨轻轻地抵着她的额头,静静地开解她。
“我知道。刚刚在医院只是有点吓到了。”刚重生那会,在学校里,其实压根没想多让人瞩目。如果不是那次操盘演练比赛,她也不会成为张博的关门弟子。学识渊博、为人风趣,在很多方面,他经验丰富、常常能给予她最好的引导。她没想到,就在前几天才在校园口聚会,当时没有去探望他,如果去了,是不是会不同?
“云溪,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峤子墨叹息地吻了吻她的唇角,冰凉的触觉让他有点皱了皱眉:“这是意外,谁也没办法避免。”
云溪默默地将头枕在他肩膀上,静了一瞬,才慢慢道:“我知道。”
峤子墨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发梢。
外人只道她冷静自持,却能有几个人能看到她这般长情缱绻的样子?
“来,我送你回家。”他下车,打开车门,静静地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朝庭院走去。
云溪便跟着他,感觉到自己被这个男人用最宠爱的心呵护着,似乎,昨晚的彻夜难眠已然远去……
“这是怎么了?”张翠一开门,见自家女儿脸色微微发白,却又不像不开心的样子,转头,望向峤子墨,满脸担忧。
“张教授早上出了点意外,刚刚我们从医院回来,云溪有点担心,所以气色不太好。”峤子墨微微一笑,让她放心。
“张教授?”张翠一愣,立马反应过来是之前大学的老师,还曾带着云溪出国交流学习过,名声、才气都非常出名。当即,心头一跳。但见云溪脸色虽然发白,却没有太过悲伤的情绪,应该现在老先生的身体已无大碍。
“现在住在哪个医院?可需要帮忙?”一边拉着两人一起进门,一边问。
“没事了,现在已经渡过危险期。”峤子墨安抚地解释道,随即朝云溪笑了笑:“晚上,你好好睡一觉,明早我来接你。”
“好。”她点了点头。勾了勾唇角,终于,恢复了几分气色。“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走?”见他进门连坐都没坐,就拿着外套转身要走,云溪拉住他的手。
“不吃了。回去还有点事。”他下午临时接到电话,朋友说在医院见到她,他担心是她自己身体不舒服,立刻赶到医院。办公室里其实还留下一大堆事情要处理。
“那你路上小心。”他工作的繁忙程度相对于她而言,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下午,他突然出现在医院的时候,她就有些惊讶了。不愿意再耽搁他事情,索性也不再留他。
“记住,晚上好好睡一觉。”吻了吻她的眉梢,峤子墨这才朝张翠颔首离开。
张翠见惯了女儿和峤子墨之间的亲昵,对于吻额头这种事情,压根没有任何反应。直接从卧室里,拿出一套睡衣,抵到她手边。“去洗个澡,去去乏。”
云溪揉了揉太阳穴,低低应了声。果然,洗完澡、吹完头发,大约是因为心情放松下来的缘故,整个人都昏昏欲睡。刚睡倒没几分钟,便陷入了深睡眠状态。
第二天,几乎是一觉睡到了八点。
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下楼,便见峤子墨坐在餐厅里喝茶。
“这么早?吃了没?”她细细看了看他的眼底,还好,眼睛没有任何血丝,昨晚应该休息得还好。
“没吃,等你一起。”张翠给他开门之后,就去公园散步了。他上去看了一眼,见她还在睡,就没有吵醒她。
“李嫂煮了粥,一起喝一点?”云溪走到厨房,看了一眼锅里小火煮着的皮蛋瘦肉粥,回头问他。
“好。”他笑了笑,同样走进厨房,拿了碗递给她。云溪便给他盛了一碗。
煮得稀烂的米粥混着肉沫的香气,暖暖的一碗下肚,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走吧,去医院。”收拾了碗筷,云溪笑意满满地拉着他就往外走。
结果,一到医院,满走廊都是探病的人。
甚至,连各种花束、果篮都堆在一起,老远看去,简直就像是派对的集市一样。
“不用过去。”云溪正准备穿过人流,却被峤子墨从后面轻轻拉住。
云溪满腹惊奇,却见他眨了眨眼,“跟我来。”
从病房走廊反向饶过,顺着楼梯,上了两层,却见两个黑衣人守在一间屋子门口。
云溪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他,峤子墨笑着捏了捏她的掌心:“怕他受人打扰,我昨天晚上让人安排换了病房。”
云溪毫不怀疑,只要他愿意,他能将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安排好。
忍不住狠狠抱住他,想说什么,可心头一阵阵暖流,偏偏什么都不愿意再说。
“走吧,张教授应该差不多已经醒过来了。”开车过来一个小时。现在也已经九点多了。按照医生的推测,麻药过去的时间差不多就是九点左右。
门口的黑衣人恭敬地推开房门,一片洁白,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帘变得暖意洋洋的照了进来。
张博正靠着妻子的帮助,慢慢地换了个躺姿,见她进来,脸上一笑:“小丫头,来。”
刚做完手术,加上年纪较大,他如今还虚弱的很,老伴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一听他这话,立马脸上现出几分笑意。
“云溪啊,快过来。”她也招了招手,转即看到峤子墨,微笑地打量了一番,慈爱地对他笑笑:“昨晚麻烦你了。”要不是临时安排了这个房间,一大早,老头子非给那群探病的人,吵得没法休息。
“举手之劳,您太客气了。”峤子墨谦逊地摇了摇头,和云溪一起走到张博的身边。
经过手术,元气伤了些,但好在脸色不错,眼睛也一片清晰,云溪终于心头一定,低下身,凑在他身前:“老师,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麻药刚过,全身上下除了疼就是疼。”张博实话实说。
老伴立马唬他一眼,有这样和小辈说话的吗?纯心让人家担心是不是?
“你老师他吓你呢。刚刚还在叫我帮他去买鱼,煮鱼汤喝,嫌弃医院的粥不好吃。”妻子毫不给面子地揭他老底。
云溪忍不住抿了抿嘴,强制自己不要在张博面前笑喷。
太座这两天几乎是滴水未进,陪着他一直到现在,她说的话,他哪里好反驳?于是,便轻轻握了握云溪的手:“老师没事。不过,你还没给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心底虽然已经有了答案,但到底还是要借云溪的口,正式介绍一下才好。
张博细细看了一眼站在云溪身后,气宇轩昂的峤子墨。不得不说,在B大执教这么多年,各种才子俊杰见过无数,还从没有见过谁能与之匹敌一二。
“老师,他是我未婚夫,峤子墨。”云溪恍然一悟,轻轻握住张博的手。还好,手心温暖,应该真的没有什么大碍了。
“订婚了啊?你怎么没告诉我?”张博没好气地看她一眼。
云溪当即一哽。
求婚是求过了。
家里人也都正式拜访、过了明路。
婚期,貌似也已经商定了。
但,这到底怎么回答?说订婚仪式还没举行?
云溪有点无奈地望天。
为什么老师说一句话,她感觉自己就进退维谷了?明明,这个是她的专长啊……
“还没有举办订婚仪式。原本,我们是打算提前当面邀请您的,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峤子墨一脸“都是我的疏忽”的表情,歉意地朝张博低头苦笑。
☆、第三百四十七章 意外
张博深深地看了峤子墨一眼,对于他的解释,良久,轻轻一笑。“没关系。”
云溪深知,背锅这种事情,果然,一辈子都不可能发生在峤子墨身上。
“老师,您那天到底是怎么摔倒的?是绊倒的,还是不舒服晕了一下?”想了想,云溪还是更关心张博出事的原因。
“年纪大了,又不肯运动。”师母这次倒是说话比较直,直接赶在张博开口之前就明书了:“关节现在不好,估计,他那天也没注意,所以才摔倒的。”
这两年老师因为三高的缘故,已经很少出去走访,之前跨国参加论坛的事情就更少了。学院现在也非常宝贝他,课时帮他压缩了不少。毕竟,能拥有这样大拿的学院在国内少之又少,必须珍而重之。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不过是一个不小心。”男人大抵不太愿意被人当面说年岁已高、身体不好之类的话题,饶是学识如他,亦不能免俗。
“不管怎样,我让子墨帮您找了一个保健医生,陪着您好好疗养。”云溪心知这个时候最好不要顶嘴,顺着师母的话说,张博肯定炸毛,还不如换个方向。
“真是麻烦你了。”师母一听,眼睛顿时一亮。其实,以张博的人脉,想要在医院找一个好医生,十分容易。但自昨晚被医院的副院长恭敬谦和地请到这间特殊病房的时候,她就明白,云溪的这位未婚夫,绝对不同常人。
既然已经麻烦了,干脆不劳二主。
张博见妻子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笑了笑,便没有拒绝。
说到底,都是关心他,何必矫情。
“我刚刚听师母说,您想和鱼汤?说起来,我其他手艺不行,就这个还算上得了台面。”云溪笑笑地从病床前起身,“我回去帮您煲点汤,中午带过来。手术太耗元气,您最好再休息一下。”不过是只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张博的嘴唇都有些微微泛白。云溪不愿意再呆在这里,影响他休息。干脆拉着峤子墨一起告辞。
两个老人都没有拦着。
云溪自大学起,就极有主见。很多时候,虽然张博是她老师,但是,她拿定主意的时候,谁也没办法让她改变。
再说,她说的也是实话。张博是病人暂且不说,他夫人这两天一直守着,连觉都没睡好,眼下的神色也不太好。
索性,房间比较大。在张博病房的隔间就有一张单人床。云溪将师母安置好、盖好被子之后,才小心走出病房。
“不要轻易让人进来打扰。”门口的黑衣人站得笔直,峤子墨轻声说了一句,那两人立马点头应是。
“时间还早,我陪你去买鱼?”峤子墨牵着云溪的手,取了车子,往附近开去。
“不是去菜场吗?”云溪看他开车的方向,道不像是往市中心或者她家的方向,反而像是出城,顿时有点稀奇。
“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都是野生鱼,营养要好些。”峤子墨笑了笑,对于吃方面,自从知道她是个专业吃货,怎么将菜做得美味和营养,他颇有心得。“张博现在身体虚,医生有建议可以用传统中药桑白皮、杜仲、降香、茯苓、白术、当归等这些配合,你可以选择一点放在鱼汤里,少少的一点,起辅助效果。”
云溪光是想想中药的味道就忍不住皱了皱眉,“那鱼汤的口味不全给败味了?”
“所以啊,今天我们请专人来做。”会买食材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能够做好真正的药膳,既能让张博吃得开心,又能有效药物发挥功效。
还别说。云溪静静地看着峤子墨的侧影。每次但凡她身边出了事情,峤子墨似乎都能信手拈来,轻易摆平。
峤子墨忍不住一手控制着方向盘,一手掐了她的脸颊一下:“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青天白日的,他会忍不住。
心底的那点点感动,立马化为乌有。
云溪转过脸去,默默地心想,自己果然刚刚一切都是幻想,幻想。
他便懒懒一笑,打开蓝牙,直接让做药膳料理的人到他指定地点去:“过三十分钟,我在那里和你汇合。”那边的人谨慎小心地答应了。似乎,急匆匆地就往外赶。
云溪见他什么都安排好了,自然乐得轻松,一边和他聊天,一边开了手机,打开一看,无数短信、电话袭来。删减了一会,见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便点开微信。
朋友圈里,无数张帅哥靓女站在游轮上眺望远方的合照首先霸屏。
点进去一看,昨天正好电影开机,香港娱乐公司那边能来的人几乎全部到齐。男女主角穿着定制服饰,站在最中间,极为抢镜。
云溪一张张的照片翻下去。
导演的留言中,不乏有回答记者和娱乐圈同行的话。
“资金不限,跟着剧本大纲和故事情节具体对待。我不喜欢打着斥巨资的噱头,但是,这部电影,绝不缺钱。”
“预计在海上,拍摄三个月左右,后期制作,同步进行。具体上映时间,还不能确定”……。
林林总总,连官方微博都出现了不少宣传照片。
之前参加过CRIS海上时装发布会的那些圈内人士,纷纷了微博,导致,今早的热点竟然就有它的一席之地。
与此同时,霄梵公司的股票又是一次直接拔高。简直创下海运公司在国内的新高。
“子墨,霄梵最近有没有和你联系?”云溪心想,虽然是合作关系,但眼下,基本上获利方全在霄梵这边。再怎么说,也该表示表示吧?
“恩,最近找我喝酒。”峤子墨笑了笑,忍不住回忆起当时霄梵打电话给他的口气,简直就把她捧到天上去了,不过,他的原话是:“一定要抱紧嫂子的大腿啊。她绝对是只会下金蛋的鸡!还是24K纯金的那种!”
“喝酒?”云溪对于酒真心无爱,哪怕是再珍贵的佳酿也毫无兴致,撇了撇嘴,干脆忽视这条。
三十分钟很快就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按理来说,这里也算不上特别远的郊区,可就是没什么人烟的样子。
云溪对于B市竟然还有这种地方,表示非常神奇。这几年,房地产吵得,就连四环外想买一处房,都得动辄几百万,这么大一片儿地,却是没有人烟,简直匪夷所思。
“不用想了,这块地,都是被人买下来了。”峤子墨将车子停好,好笑地领着她往最西面的一处不起眼的小房子走去。
简单的两层楼建筑,和普通的房子区别在于,这是一处专门用玻璃搭建出来的房子,旁边就是一棵参天古树,树荫庇护下,即便太阳当头,已不觉得任何燥热。
峤子墨按了门铃,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
是个长相非常普通的中年男子。满脸稀奇地看着峤子墨,随即,望到他们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心,顿时,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你竟然有女朋友了?”那语气,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世界奇迹一样。
“我未婚妻冷云溪,”他更正道,随即为她介绍:“这片地的地主翁,我朋友,你可以喊老梁。”
老梁看上去面貌极为普通,走在人群里都能被淹没的那种,只是,眼底的神色却极为犀利清冷。和霄梵完全不同的富人生活。
云溪实在想不通,他圈了这么大一块地,竟然自己甘于这样远离尘嚣的生活。
“幸会。”简单打了个招呼之后,老梁就领着他们俩往后院走。
等看到全景的时候,云溪终于明白,某些人,不管面上看上去是怎么低调,骨子里,却是真正的豪奢。
这纯天然的湖泊旁,既没有任何养殖户,也没有什么渔网,他就放了两只钓鱼竿在湖边,放眼望去,一片清澈。和市区里那些特殊处理的水池完全不是一个样。
微风吹过,水汽迎面而来。
云溪再看了一眼这四周的做派,不得不说,隐形富豪到这种地步,绝不是凡人可及。
“你说要鱼,喏,我刚刚钓上来的,你看看可行。”老梁一边说,一边从脚边拿出鱼篓。
云溪低头一看,呵,好大的几条鲫鱼,活蹦乱跳得引得水珠都往外撒。
就在这时,峤子墨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却侧头对老梁说:“要借用一下你的厨房。”
“你随意。”这么多年交情了,这点小事,压根没问题。他去开了门,见是一名穿着朴素的六十来岁的老先生,手里还端着砂锅之类的东西,立马请了进去。
“药材我也带来了,是不是只做鱼汤?”进厨房前,做药膳的老先生和峤子墨确定道。
“对。不用放太多药材,病人年纪比较大了,对于药味有点排斥。”
“好的。”端起鱼篓,老先生便进了厨房。
云溪闲着无聊,几个人干脆坐在岸边,继续垂钓。
聊天中,她才得知,这位老梁,实则买下这块地,不过是休闲放松时过来转转,大多数时候,他工作繁忙程度,简直让霄梵望尘莫及。
所以,什么样的资产,才能享受什么样的田园生活。云溪叹息。光是这份不动声色的休闲方式,就能将那批只知道买名车炫豪宅的富二代们甩得渣都不剩……。
药膳师动作非常老道,十一点多就煮好了一大锅。用特质的保温桶装好后,送到两人面前,叮嘱道:“药材加得很少,常人都能接受。”
云溪不敢再耽搁,和老梁匆匆打了个招呼,便和子墨开车回城。
原以为,正好能敢在饭点前,回到病房,趁热让老两口喝上热腾腾的鱼汤,没曾想里面竟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大方
“我刚刚还当我看错人了,你竟然回国了?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师母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惊讶和欢喜,就连站在门外的云溪和峤子墨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也是刚回来。昨天在群里面看到有人说老师住院,怕有什么事,所以乘着夜班航空临时飞回来。”男人的声音带着略微的担忧和不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张博一遍,见他气色尚好,虽然面带倦意,但胜在精气神不错,微微放了放心。“要不是刚刚在过道上碰到师母,搞不好,我也像他们那群人一样,被挡在楼下的那间病房。”
不少人虽然都知道张博在此间医院急诊,却统统没有探病成功。
原以为,院方是出于张博康复考虑,才让人特意隔离了病房,谁曾料到,那里三层外三层拥堵了那么多人的房间,竟然是间空的。
“还不是你那个师妹。”师母笑着摇头:“她那个未婚夫帮忙安排的,要不然,你师傅病还没好透,反而要被那群人烦死。”
“师妹?”男人的声音微微一低,似乎,渐不可闻……
峤子墨此刻,眼神微微一沉,却听里面张博咳嗽一声,转开话题:“你国外的工作现在是越做越成功,可有打算转回国内市场?或者是,成家立业?”
要说实话的话,冷云溪什么都好,就是桃花缘有点好得太过了。老伴不知道,这其中的诸多情况,他却不好再让自己这个弟子好不容易走出情殇,却又再度陷了进去。
凮峥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悠然洒脱的笑容,只是,心底却是静静一默。能被师母当他面称作他师妹的,这世上,也就只有她一人。老师再转移话题,也不过是白费,但到底不愿意让人担心,所以顺其话意:“这两年,欧盟美国那边的确经济有点不太稳定,最近可能会陷入动荡期。具体未来打算,还是得等等看。”
张博本来就是研究经济的,知道他话里的真假,听罢,也不过是笑笑。随即,便不再说工作,反而是讲起了日常。
云溪看了一眼手里的鱼汤,放得太久的话,药味都要散了,便敲了敲门。
两个黑衣人侧身走开了些,显然,知道不该多听任何不该听的内容。
峤子墨好笑地摸了摸她脸颊,心想,当真是久违了,凮峥。
里面聊天的声音一顿,张博似乎若有所觉,提高了声音回应道:“请进。”
峤子墨推开门,与云溪一前一后进来。
凮峥笔直的坐姿微微一僵,随即,脸上恢复了平静,镇定而优雅地朝他们两人静静一笑:“好久不见。”
的确是挺久的了……
云溪笑着颔首,目光却在峤子墨身上静静流过。
还记得当初,他们两人初次碰到的时候,是在机场。那次,奉张博之命,她去给这位年纪最小却成就最高的小师兄接机,路上偶遇正好乘机飞离B市的峤子墨。彼时,那场见面,峤子墨若有似无的敌意,让云溪一个脑袋两个大,却没想,如今的见面气氛亦没有和谐到哪里去。
云溪将手里的鱼汤递到师母旁边:“野生鲫鱼,刚煮好的,您和师傅尝尝?”
师母此刻,约莫也感觉到空气里莫名的僵持味道,赶紧接过鱼汤倒到碗里,拿着汤匙送到张博的嘴边。
药膳的味道,刹那间将整间屋子填满,鲜美的气息稍稍缓和了一下僵局。
张博一边喝汤,一边打量着他们三人的表情,内心几乎是奔溃的。这三人里面,任意只有两个人在的话,气氛绝对是和风细雨,可偏偏,是三个人一起。
哦,不,如果是云溪不在,只有峤子墨和凮峥在的话……
他忽然打了个寒颤,想想都觉得有点可怕。
“你冷?”师母见他竟然浑身一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空调,明明调的是恒温,怎么还会冻到?
“没有,没有。”张博摆摆手。“你们都吃了没?不要光我一个人吃啊。”
汤里本来就是为了养生补气放了药材,云溪和峤子墨自然没动,倒是师母见凮峥满脸奔波风霜,立刻给他也盛了一碗。“听云溪说,她最拿手的就是煲汤,来,你也尝尝。刚下飞机,估计到现在都没吃饭吧。”
凮峥喝了一口,野生鲫鱼汤汁浓稠,陪着若有似无的药草香气,的确入口绵延。“味道很不错。”
云溪原本想解释,这汤压根就不是她做的,但他这么一说,搞得反而像是她在避嫌一样,于是,索性一笑,便不再多说。
将整蛊鱼汤都喝完,房间的气氛微微一松。凮峥这才抬头,慢条斯理地对着峤子墨微微一笑:“听说你和云溪订婚了?恭喜。”
这话,如果是常人说出来,一定是满带喜意,甚至略带祝福,可此刻,他的眼底,除了沉静便是缄默,落在峤子墨的身上,连一丝温度都没有,但凡是个常人,都能听出他话里别有深意。
若是只看外表,云溪的这位看似清风霁月,实则在金融华尔街踩着一地腥风血雨而屹立不倒的师兄,的确算得上乱世里都难得的枭雄。金融巨擘。只不过是简单的四个字,却根本无法完全概括他的能力。
早在初次见面后,他便让人查了凮峥的生平经历,绝对堪称华丽。可即便如此,他眼下,只不过是个“师兄”。
嫉妒?
呵。那也要看他给不给他这个机会。
“谢谢。如果有空的话,届时可以来参加我们的订婚仪式。”从善如流,神色雍容。与凮峥的面色比起来,峤子墨宛若行云流水。
凮峥垂下眼帘,低低一笑,没有因为他的邀请而气愤狂躁,反倒是,眼中多了一分深意。转而,朝云溪勾了勾唇:“有机会,一定参加。”
雄性气息太过浓烈,至于,那种奔腾着几乎要不受控制的碰撞肃杀之气,云溪眨了眨眼,她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
“师母,师傅现在基本上没事了,要不要我陪您回去拿些换洗衣物?”她转过身,走到病床旁,“我知道,现在让您回家休息,您肯定没法安心,但是,呆在医院毕竟不是很方便,至少要把随身的东西都带来。”
“也好。”她点了点头,喝完鱼汤,她反而更饿了。云溪一提醒,她才反应过来,的确,洗漱用品这里虽然备齐了,但是贴身的东西还是要自己回家去取。
“子墨,你帮我陪老师一下,我开车送师母回去一趟。”云溪站了起来,朝凮峥静静一笑:“师兄,你慢坐。”
张博看了一眼宛若谪仙的峤子墨,和凮峥,顿时,脑子都有点大。不带这么玩师傅的!
“正好,我也有点事出去一趟。一起吧。”谁知,如今这世道,不按套路出牌,简直成了神定律。凮峥竟然直接拿着外套,起身朝外走。
……。
所以,凮峥当着峤子墨的面,要和云溪一起离开?
张博简直恨不得闭上双眼,眼不见为净!
敬你是条汉子,但是,那已经是别人家的未婚妻了,你真当峤子墨是吃素的?
云溪静静凝视凮峥一眼,眼角微挑,却见他毫无反悔的迹象,脸上闪过一缕深思。下一瞬,走到峤子墨身旁,静静地勾住他的掌心:“我去去就来,你等我一会。”
“好。”出乎所有人意料,他简单明了地直接坐到张博病床旁的椅子上:“路上慢点开车,注意安全。”竟然全然没有在意
凮峥的言行。
这是想通过对比,来衬托出他的信任镇定?
张博嘴角抖了抖,心想,赶紧走一个吧,否则,就不是他脑淤血,而是心脏停止跳动了。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算什么?一举一动,分明看似阳春白雪,却处处藏有深意,这才是境界。
他自诩自己在全国顶级学府里见识了多年,又浸淫商界、谁主沉浮经历太多,却真心没有什么场面,能让他这么心生感叹。
凮峥率先打开了门,领着云溪和师母向外走去,仿佛没有听清峤子墨话中的意思。
门外站得有些远的黑衣人,顿时看到这三人的组合,眼珠子都有些瞪出来了。这,这不会是弄错了吧?
云溪却像是没有看到那两人的神色一般,脸色自若地领着师母、凮峥往停车的地库走去。
谁知,凮峥却忽然脚下一顿,朝着师母轻轻道:“您稍等,我有点话想和云溪说。”
师母虽然后知后觉,但是眼下,这场景,也太过明显,反而对凮峥有些不忍。
“那我去前面等你们。”她到底还是放心凮峥的,既然云溪已经订婚,他绝不会做出任何逾越的行为,隔了整整一个汪洋,好不容易见面,给他们一个单独说话的机会又能如何。
云溪倒似乎没有丁点诧异他会这样直截了当地提出单独说话,走到树荫下,静静地仰头望着他。
凮峥慢慢地望着她的那双眼,空灵一如曾经,似乎,对于他当初的追逐与爱慕,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良久,他沉沉一笑,目光却是倏然一变:“你前段时间,是不是见到詹温蓝了?”
话锋一百八十度的转折,竟是落在了詹温蓝身上……。
☆、第三百四十九章 谜团
詹温蓝……。
这个人本应该退出她的视线,从此以后,带着他最珍视的家庭,离她越远越好,如今倒巧,自己不惜跨越万水千山,跑到游轮上,来一个他乡归国。如今,倒是连她这位两耳不闻窗外俗事的师兄都为之侧目……。
“师兄,为什么忽然说起他?”据她所知,凮峥对峤子墨算不上好感,对詹温蓝就更谈不上什么惺惺相惜。
“他在回国之前,和我在英国一家餐厅遇上。”凮峥手指自然下垂,但指尖此刻却不时地敲打在脚边,目光微微凝滞,良久,才继续道:“他似乎在躲什么人。”
躲人,说的已经是有些委婉。以那天在餐厅里,见他的行事谨慎来看,怕是被人一路跟踪才是真。
可是,能让詹温蓝那般避之不及的人,会是谁?
云溪瞳孔一缩,目光静静地落在凮峥那素雅古意的侧颜上,心头像是被人忽然轻击了一下。
“他和你说了什么吗?”在游轮上,她发现是詹温蓝混在一众媒体、编辑中出现,并没有给他任何单独说话的机会,但,能让詹温蓝在英国都无法全力摆脱的人,究竟是谁,有这个能力?
最让她奇怪的,还是詹温蓝的态度。
他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哪怕处于劣势,也不会一退再退。更不可能,在英国待不下去,特意到游轮上找她去求救。
道理怎么说,都不通。
“他看到我太过惊讶,只是打了个照面,就匆匆走了。”凮峥摇了摇头。如果詹温蓝真的说了什么,他现在反而不会有任何顾略,更不会留下她单独说话。
“我这几天正好会在国内,你要是愿意的话,我或许可以帮你查查。”冷家和詹家已彻底翻脸。詹家上下被冷云溪一击彻底踢出权利中心地域。可这些都是大面上。论在其他方面的蛛丝马迹,或许,他能帮上不小的忙。
大约是他们俩说话时的表情太过沉寂,师母不时望过来的神色都带上一丝担忧。云溪静了静,忽然摇了摇头:“不用了,师兄。詹温蓝毕竟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必要去管他太多的闲事。谢谢你的好意。”
无论是出于她和詹温蓝彻底决裂的关系来说,还是让凮峥来打听消息告诉她,这两种情况,都不太适宜。
虽然,某些方面来说,她的确有些强硬得不似女人,但是,既然已经和峤子墨定下白首之约,她是不愿意出现任何影响他们感情的意外出现。
“你,变了不少。”凮峥目光微微一顿,山峦般俊秀的脸颊微微收紧。相比于当初,在开罗时,对于峤子墨的态度,如今,她的感情已细腻真挚得让任何人都无法介入。
或许,回国之前,心底明明知道不会有任何结果,但,依旧不免抱着一份侥幸心理。可如今,看着她那温雅淡定的容颜,心,不知不觉,却是坦荡平和了不少。
这样的人,做不成爱侣,却依旧还能是他唯一的小师妹。
“走吧。”人人都有自己的心结,云溪知道,以凮峥的理性,其实,很早之前就已经放下了。只是,纵横捭阖多年,第一次踢到铁板,终归是会血肉模糊。
见云溪和凮峥一脸平静坦然地走了过来,张博的妻子微微吐出一口气。还好,还好,事情说开了就行。剩下的,交由时间去冲淡即可。
云溪开着车,送了师母回家,拿了换洗衣物和生活必备品之类,下午三点左右又重新回到医院。倒是凮峥因为一夜未睡,直接在医院附近下榻了条件最好的五星酒店。
“师母,您看师父有哪些忌口的,最好列一张清单给我,这样,子墨好安排药膳师制定菜单食谱。”手术刚结束,身体还没有底气去锻炼支撑,最好的办法,也不过是食疗。
“好,好。对了,子墨的工作忙不忙,让他这样陪着你老师,会不会耽误他工作?”一边从包里拿出纸和笔,快速写下爱人的口味喜恶,一边问云溪,深怕影响她未婚夫正常工作。
“您就把他当做是我一样,别当外人。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干。最主要的,还是老师的健康。”说起来,子墨父母早逝,这一年来,陆陆续续到医院,不是因为她母亲和爷爷,就是因为她老师。云溪心底微微一叹,这样的男人,加上一往情深,大约,所有人都觉得她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能遇上这样的他。
“好,这样就好。”师母心头一松,看云溪的表情,便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一切疏离,彻头彻尾地和这个男人陷入了爱情。她丈夫从第一年当云溪的老师起就一直叹息,没见过这么独立自强到让人心疼的学生。从来不肯依靠别人,看上去是自主自立,实际上,却是满身防备。而如今,能让她露出这般温暖笑意的男人,大约,是这辈子,终于修够了姻缘。
一进病房,恰是黄昏时分。落地窗的窗帘被半拉散开,透出一室晕黄,映着远处的银杏叶,简直美得让人怀疑,此处压根不是医院,而是某个著名度假胜地。
“老师睡着了?”云溪抬头,正见着峤子墨捧着一本书,坐在张博身边,而她师傅脸上带着浅浅笑意,侧头卧在枕上,呼吸绵延,忍不住放低脚步声,静静地望向峤子墨。
“刚睡着。”他笑了笑,起身,将位子让了出来。随手接过云溪手里的衣物等用品,转身,走到里间,将东西放好。
“子墨,麻烦你这么久了。我在这就好,你们也早点回去吃饭休息吧。”师母细细观察了他的一举一动,满意得简直不能再满意,朝云溪摆了摆手,随即,将路上写好的那张丈夫口味的单子交给她,小声催促他们赶紧回家。
张博既然睡了,他们留在这也确实没什么用。主治医生也一再表明,血块已经完全散除,张博不会再有任何后遗症影响。
云溪接过单子,笑了笑,“师母,门外的人是子墨安排的,有事,你可以直接找他们帮忙。我的电话号码您一直都有。不管任何时候,只要您打来,我都会立刻赶过来。”
“知道,知道。你们放心。”她一副心知肚明,满身放心的样子,倒是云溪不好再多说,深怕吵醒张博。
“那我们先走了。”拉着子墨,轻轻道了别,最后再看一眼师父,见他脸上微微露出些红润的气色,顿时,心中一定。
出了医院,直接将车钥匙丢给峤子墨:“你开车,去你家。”
他好笑地看她一眼,“晚上有什么想吃的?”
“随便下点面条就好。”云溪没多注意,相反,安顿好了师父、师母,她眼下才有心思,真正的关注一件事——詹温蓝的回国,究竟是意外,还是和她有关系?
“心里有事?”
“凮峥告诉我,他之前在英国有碰到过詹温蓝,似乎,有人正在跟踪他。”云溪没打算瞒他,直接道明。
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曲,想到游轮上,詹温蓝那莫名其妙的出现,峤子墨心头划过一道阴影。“查出是谁跟踪的吗?”
“没有。”云溪摇头。“他当时不过是偶遇,今天下午出门的时候,才和我提了一句。”说到底,詹温蓝和凮峥没有变半毛钱关系,凮峥怎么会那么关心他的一举一动。不过是因为今天恰好碰到她了,才会灵机一动,想起这件事来。
“我让人查查。”他微微握了握云溪的手,心中沉吟。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以詹温蓝当初退得干脆的态度而言,他突然出现,的确有点不符常理。只是,当时在游轮上,大家都忙着时装发布会和其他的事情,根本没多往其他方向去想。
云溪觉得,有一个谜团,就在眼前。可是,不管她怎么看,似乎都没法看到这个谜题的真正面目。从未有过的迟疑在心底慢慢凝聚。
或许,只是她太过敏感了?
詹温蓝只不过是因为在英国东山再起得并不顺利,才会心血来潮,回国看她?……
一阵悦耳的铃音忽然传来,云溪一震,随即低头,才发现是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在响。接起电话,蓝朝升的声音直接传来:“云溪,你要求的退股手续已经办理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过来,是财务直接转账到你账户,还是你有其他要求?”
原来,是前段时间,和蓝朝升商量好的从金贸国际退股的事情。
云溪算了算时间,办得还挺快。“直接转到我账号吧,明天我去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
“好。”蓝朝升还是那个爽快人,既然已经达成一致,也不啰嗦,直接挂了电话。
“金贸国际的业务额不是一直挺不错吗?为什么要让出第二股东的位置?”峤子墨听到云溪的对话,好看地挑了挑眉。据他所知,眼前女人可是无利不起早。好不容易将金贸国际捧到顶点,为什么突然放弃每年分红?
“作为生意人,追求最大的利益,永远是最高真谛。”云溪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这一刻,眼中流光肆意,让某人恨不得立刻停了车,把她就地正法……。
☆、第三百五十章 可行性
或许,只是她太过敏感了?
詹温蓝只不过是因为在英国东山再起得并不顺利,才会心血来潮,回国看她?……
一阵悦耳的铃音忽然传来,云溪一震,随即低头,才发现是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在响。接起电话,蓝朝升的声音直接传来:“云溪,你要求的退股手续已经办理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过来,是财务直接转账到你账户,还是你有其他要求?”
原来,是前段时间,和蓝朝升商量好的从金贸国际退股的事情。
云溪算了算时间,办得还挺快。“直接转到我账号吧,明天我去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
“好。”蓝朝升还是那个爽快人,既然已经达成一致,也不啰嗦,直接挂了电话。
“金贸国际的业务额不是一直挺不错吗?为什么要让出第二股东的位置?”峤子墨听到云溪的对话,好看地挑了挑眉。据他所知,眼前女人可是无利不起早。好不容易将金贸国际捧到顶点,为什么突然放弃每年分红?
“作为生意人,追求最大的利益,永远是最高真谛。”云溪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这一刻,眼中流光肆意,让某人恨不得立刻停了车,把她就地正法……。当晚,到底不是随便下点面条就解决的。回到峤子墨的家,在让某人好好的饱餐了一顿之后,云溪也彻底再一次被美食收买得彻彻底底。
第二天,九点多起床,倒是自己开车去的金贸国际。
蓝朝升一大早就让公司顾问律师在会议室等着,见云溪过来,他先是拨了个电话让财务总监直接过来,随即拉着云溪站在窗口:“我听说张博病了?”
真要算起来,最开始会认识冷云溪,还是因为她师父张博的原因。毕竟,一开始,张博才是公司特聘的专家,只不过,因为张博的推荐,云溪才正式映入眼帘。
“你怎么知道的?”云溪很奇怪,这些人都没见过现场,怎么消息会传得这么快?最主要的是,蓝朝升根本就不在B大的那个学术圈子,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好多人到医院里去探病都扑了个空,朋友传朋友,这个圈子,只有想不想知道的,还没有真的可以捂住的消息。”更何况,张博在经济圈内,可是和许多著名企业打过交道,有点风声太正常不过。
“老师年纪大了,身体有点不如以前了。这次摔了一跤,我们干脆让他好好休整,现在静心养病。”云溪想了想,毕竟,别人也都是好心。于是,说了一下基本情况。
听她话里的意思,蓝朝升还有什么不明白。就是没事不要过去打扰别人清净休息嘛。这点眼色他还是有的。
“蓝总,冷总。”财务总监恭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两人转头,见一身西装的中年男子正微笑地半侧着身子,站在会议室门口。
“进去吧。”云溪勾了勾唇,想到全公司全体职工在知道她竟然会在公司蒸蒸日上的功夫眼突然撤资,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会不会和眼前这财务总监满眼小心翼翼的样子如出一辙?
顾问律师见三人一同进来,站起身,朝他们致意,随即将手中的股权转让协议递到云溪手边:“冷总,根据相关法律条率和公司具体情况,草拟了这份协议。您看看,可有什么需要完善的地方。”
云溪低头看了一眼,其实内容非常详尽。不管从公司法还是股东权益来看,蓝朝升对她的这次股份认购条件开得极好,价格也比市面略高。
当然,这其中,不乏是为了给日后铺路做引子。
“没问题,直接在落款处签字对吧?”云溪抽出钢笔,询问过律师后,在两份协议上直接手签落字。财务总监紧跟着核实过后,毕恭毕敬道:“冷总,待会财务立刻银行转账,中午前一定能到账,还请您及时注意核查账户。”
所以说,权利集中也有权利集中的好处。如果要是一般大型责任有限公司,先是过股东会、董事会,才变更公司章程之类的一大套手续下来,估计,饭都要凉了。
对于今日事今日毕的工作效率,云溪不得不说,自己还挺满意。
“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蓝朝升见她签完字就准备走人,赶紧问上一句。
开玩笑,她可是他的财神爷。连财务总监都觉得是他背后做了什么手脚,才挤走了冷云溪,这个锅,他不想在全公司员工的心目中一直背下去。
“不了,中午我有点事,下次我打电话约你?”拎起包,云溪可惜地耸耸肩,表示自己下面行程早有安排。
蓝朝升不好勉强,只得满脸无力地送她出门。
出了金贸国际,云溪便直奔银行,首先核对了一下自己的账目情况。因为大多数资产她一直投放在公司里,手底下几间公司同时运作,加上股票、基金、不动产,真正存放银行里的资产其实并不算大头。
VIP招待室中,客户经理满脸笑容地为她分析她的目前银行资产情况,心底暗赞,这般年轻,竟已坐拥亿万资产,若是自己能拉上这笔理财生意,今年一年都可以坐着等领分红了。
云溪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自己的财务状况,随意点了点头,转身,却是直接无视那客户经理殷勤至极的产品介绍,转而打了个电话给张翠。
“妈,你现在在哪儿?”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张翠的银行账户分了三个,其中有一个就是在这家银行。
“我在逛街。”话音刚落,就听到云溪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点像是银行大厅里叫号的那种特有嗓音,张翠顿时很奇怪,她女儿这个时候在银行干嘛?
“你现在来一下银行如何?”反正今天没事,干脆,把要教的东西,从头到尾,一步到位。
云溪看了一眼时间,尚早,于是,不慌不忙地越过客户经理的面前,走到沙发休息区,随手拿了一本杂志。“你不用在这陪我,我等人来了之后,会告诉你我要干嘛。”
“好的。”鉴于职业操守,他心里就算再急切着拉客户,但也不想惹贵宾不高兴,于是,干净利落地退了出去,吩咐外间的工作人员随时密切关注里面的动态。
张翠是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到的。按照B市糟糕的交通环境来说,这已经是司机非常尽职尽责了。不过,云溪鉴于昨晚的“高体力消耗”,还是在等人期间在沙发上睡着了。
“怎么在这里睡觉?小心感冒。”张翠被大堂经理引到贵宾室,看云溪身上搭着一条毛毯,外头侧着脖子睡着,顿时心疼地走了过去。
云溪眨了眨眼,迷迷糊糊间,见张翠靠了过来。说实话,虽然年纪已不复女子最娇羞艳丽的阶段,但张翠浑身的气质实在是雍容华美,和她比起来,自己似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倒是让人觉得好竹出歹笋。
噗嗤——
云溪心底闷笑一声,只觉得,自己要是笋子,她那威严的爸得算是什么?
“来,妈,您坐。”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将桌上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您打开以下您的银行账号。”
“干嘛?”张翠狐疑地看她两眼,搞不清她到底想干什么。手上倒是没有任何停顿,直接输入了账户名和密码。
接过来一看,云溪挑眉,没看出来,自家母亲虽然把公司全部交给她了,但是,手头上随便一个银行的存款竟然有这么大的面额。“你就放任这么多钱丢在银行里?”存银行是便贬值的方式,但凡学过经济的人,都没法忍受这样的理财方试。云溪实在有点搞不懂,她母亲是真聪明,还是假装傻?
“一直忘了动。”张翠呵呵笑了笑,对于钱多钱少,她是真的没太多在乎。每年,只要看到资产报告的时候,大致数字没有出入,她就不会再管。
“怪不得你突然对炒股感兴趣了。”云溪摇了摇头,招来客户经理:“把我账面上的余额和我母亲的绑定到一起,单独重新开一个账户。”
“啊?”经理接过平板电脑,先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待看清电脑屏幕上闪现的那一串零,顿时,心跳一抖。
“需要我再说一遍?”
“不,不。我马上去办。”他轻手轻脚地从房间退出,随即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干什么要重设账户?”张翠奇怪地看她一眼,怎么今天云溪做得这一切,她都有点看不懂?
“您不是说想要入股市吗?我这有一支潜力股,你可以先试试。”云溪笑着解释。
“那也不需要你把钱也转给我啊,我的钱就够了。”只多不少,光看刚刚那个经理的表情就知道。
“这笔钱不是一下子让你买股票用的。”没有真正的实战经验的人,哪怕模拟的股市成绩再好,也不一定能真的盈利。云溪让客户经理将她和张翠的账户总额合并,不过是为了之后行事方便。
“待会,我会有一笔进账,专门设一个独立资金,”云溪一点一点教她,该如何利用资本,首先评估股票操控的可行性……
☆、第三百五十一章 惊讶
“一般客户是不能直接进行证券交易,而是需要委托证券商或经纪人代为进行。刚刚我让经理去合并资金,就是股市开户前的准备。”
和外行人说这些,必须要慢慢的从最基础的部分讲解。云溪今天有的是时间,耐心又足,好好给张翠开始普及知识,也为自己后面的大动作,埋下第一步棋子……
倒是客户经理满脸欣喜地将云溪她们的账户合并成功后,还没来得及回办公室,就又看到一笔巨资打入她的账户,顿时,心中一愕,这,这人怎么能有钱到这种地步?
云溪整整花了两个小时在这间银行的VIP室中,张翠从一开始的听不明白,到后面渐渐入了门。
客户经理每次想要敲门,都被里面的声音所吸引,但鉴于外面人来人往,又不好站在门口一直杵着。
直到快到一点的时候,借着送午餐的由头,他敲开了房门。
云溪和张翠这才反应过来,一直忙着正事,倒是望了该吃饭了。
“账户已经开好了?”云溪接过经理手中的便当盒,微微一笑。
“好了,不过……。”经理迟疑了一下,才继续道:“您原来的账户上转来一笔巨款,当时我正好已经开了户,所以这一笔钱还没有转过去,需不需要并在一起?”
“不用了。”云溪摆摆手,直接驳了他的建议:“这笔钱,我另外有用途。”
虽然便当盒里的饭菜看上去不错,但是快餐毕竟还是快餐,张翠心脏不好,云溪想想,还是准备带她到外面比较合适的餐馆去吃。“今天麻烦你了。”
说完,拿起包,握住张翠的手心,朝门口走去。
“那,那账户……”客户经理心心念念的全是今天所见的巨额资金,眼看大鳄要走,心都颤了。
“嗯,我这个月暂时不会用,可以存在你们银行。”就算是答谢他今天那两个小时内,没有进门打扰的职业态度吧。
哈?
这么多钱,就这么放着?买基金,买理财产品,也比光放着做活期好啊?
还是说,这个“暂时”的时间,很短,短得她懒得折腾?
就在经理愕然的当下,云溪已经牵着张翠的手,姗姗离开。
显然,再也无人给他答案。不过,大鱼大肉没有吃成,好歹捞了一碗肉汤。作为活期,也算是他的业务额啊。
出了银行,现在也不算是餐厅最忙活的时候,云溪拉着张翠,直接走到附近购物商场里最顶层,随便寻了一家档次不错的餐厅。
老板是杭州人,做菜比较偏向杭帮菜,味道实在不错,倒算是个意外惊喜。
“张博现在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保不准以后再出现什么意外。”吃饭闲聊的时候,张翠知道峤子墨帮张博安排了保健医生,心头微微一动,到底还是有些担忧:“人一旦年纪大了,有些身体机能退步得厉害得很。他有没有子女?”
“老师的儿子在国外。”云溪一直没有细问过这方面,之前上学的时候,只听同院的老师有提过,但是,张博从不曾在她面前说过自己的儿子,久而久之,她也不再会问起这个话题。与之相比,倒是老师的那些个学生接到消息后,来得比谁都快。
“孩子不在身边,再富贵又有什么用。”张翠无奈地摇了摇头,“要不要我让李嫂帮忙物色个人,到张博家里看顾着?”
云溪知道她的意思,是请个家庭看护,但,以老师的性格……。
“这事,我到时候问问看。”她没有把握,张博的性格看似普通大学老师的儒雅,实则坚硬刚强。他若是不愿意,谁都没有办法让他改变想法。
“你今天花这么长时间教我炒股,是不是有什么打算?”见女儿眉头都快簇起来了,张翠干脆换了一个话题。
“妈,我这次在海上游轮的走秀,你看过之后什么想法?”云溪倒是反问过去。
“走秀吗?”张翠顿了顿,想起那场全球直播,还有些心情激动:“很有创意,衣服也很适合你,总之,就是让人看完,脑子里还留着印象,甚至想再来一场。”她其实之前对时装发布会一点都没兴趣,不过,也有可能是偏疼自家女儿的缘故,看了她在场上惊艳亮相,特别像是走在银河之上的那一瞬间,只觉得,再没有什么让她更自豪的了。
第二天,不少关系不错的朋友都打来电话,话里话外都是艳羡之意。虽然有点俗气,但不得不说,她心底很是受用。
“不说走秀,光是那艘游轮呢?”云溪展颜,她母亲向来对时尚圈没有太多关注,能得她这样的赞美,很少。不,应该说,冷家上下的人,情绪都不属于外露的那种。无论她在外面取得什么样的成功,在家里,她依旧只是家中备受宠爱的那个娇娇女,妥帖的普通人一枚。正是因为此,她才能享受到最平常的幸福生活。
“你准备投资游轮?”想到女儿大半个上午给她普及的知识,张翠忽然一愣。
“虽然不能算是完全正确,但,也算是猜中大半。”云溪慢慢沏茶,七分满后,罢手,送到她的面前。“我要投资的不是游轮,而是航运。”
张翠豁然想起那晚云溪在电视上看到霄梵的采访,忍不住满脸惊色:“可是航运现在完全是全球走低,就连H国最大的航运集团前不久都宣布破产了,为什么要投资它?”
云溪给自己也添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对张翠一笑:“风险越大,利润越高。只要能把控得住风险,它将会是最赚钱的业务。”
今年上半年航运市场需求疲弱,再加上是淡季,使得运价不佳,世界各大船公司的净利润相对于去年同期都有很大程度的下跌。航运股是最强的周期行业,而且现在整个经济不好,航运股当然也随之下跌。甚至,一度跌至有记录以来的最低点。
但,从霄梵提供给她的报表来看,从二季度末来看,随着各家船公司积极削减运力,再加上Z国进出口形势有好转的迹象,运价已有所上扬;另外,三季度也是航运的传统旺季。这些因素都表明,下半年的航运市场可能会有所回暖。在航运业整体低迷的大背景下,各大巨头倾向于抱团取暖。她却偏不要!
帮助霄梵并不是简单的想要通过走秀,提高那艘游轮的知名度,拍电影也不仅仅是为了创造人气,哄抬品牌效应。
说到底,她要哄抬的,是整个航运业!
锦上添花并不困难,困难的是,让将低迷的事物亲手送上巅峰!
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不是顺手帮霄梵,而是,要趁着这次机会,在航运股沉到谷底的阶段,直接买入,然后,彻底逆势!
张翠惊愣地望着自家女儿,只觉得,这还是当年牵着自己,娇生惯养的小娃娃吗?转眼之间,她已经变得如此出色。这关键点是,她的这些想法,谁也无法猜到。如果她不说,就算是业内最鼎鼎有名的老狐狸,估计也看不透她的打算。怕是霄梵也没料到,云溪这般帮他,不仅是看在子墨的情分上,竟然还另有打算。
喝了一口茶,微微平静心底的震惊。脑子沉静下来之后,却忽然一顿:“可现在霄梵的公司股票在一直上涨啊!”
“所以,我之前就和您说,让您不要买霄梵公司的股票啊。”云溪理所当然地侧头,外头,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光。整个人,就如同沐浴在光源之下,浑身散发出的光泽,让人简直心头为之一颤。
“所以,你今天整合了账户里的资金,是准备近期入市?”张翠收起脸上的所有表情,沉吟良久,慢慢理出思路。
“越是大股,越是涨幅有限。目光放远一些,后面的路,才会越走越顺。”云溪把自己翻云股市的心得,慢慢地道明。“不过,您要是只准备看个热闹打发时间,钱可以放到我手里打理,赚得都归您。您要是想自己亲自玩玩,那今天在银行里成立的账户,就是您的启动资金。”
噗嗤——
张翠一笑。
说到底,自家这个女儿的算盘打得太好。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子墨那般出尘脱俗的人,也不免为之停驻。
“在家,你们俩是听子墨的,还是听你的?”天外飞仙,张翠一句话,将云溪整个人的思路都拉得山路十八弯!
什么东东?不是刚刚在说炒股的事情吗?怎么突然说到这个?
“你别管,先回答我。”难得的,张翠强势了一次。
云溪想了想,呃,貌似,好像,真的,“听我的吧。”峤子墨几乎是无条件的宠她。按鎏金她们的原话是,简直将“宠爱”两字刷新到了新高度。
“怪不得。”张翠摇头,再摇头。
“怪不得什么?”云溪摊手。从来都是别人跟不上她思路,难得体验一回自己竟然完全不知对方所思所想。说真的,这种感受,还挺匪夷所思的。
“子墨都已经和你求婚了,订婚戒指你们都带上了。喏,你看,家长他也见了,老爷子都已经首肯你们的订婚日期了。云溪,我倒是想问问,你脑子里是什么构造。天天不考虑着订婚的事情,倒是还有闲情逸致考虑着股市工作?”张翠眨了眨眼,一脸莫名其妙地望着她,心想,姑娘诶,幸亏你是咱家的,否则,就你这缺心眼的性子,她要是峤子墨的娘,非用榆木来敲一敲,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订婚?……。
云溪的脑子刹那间当机。
难道,她真的人神共愤到这个地步,连自家老妈都看不过去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挑眉
喝茶的时间差点变成为未来女婿鸣冤专场,云溪扶额,有点为自己未来日子担忧。虽说头上没有公公婆婆,但眼下,自家的亲妈都倒戈成这个样子了,她是不是该有点心理准备?
“在和你说话呢,发什么呆?”张翠见她一手支头,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在她面前摇了摇手。
“哎,妈,我突然想起来游轮那边还有点事,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去啊。”云溪一抖,看了看手表,才三点不到。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难道等着一直被念叨到晚上?
“你这个话题转得太生硬,不符合你情商啊。”张翠就算是傻了,也听得出这是云溪要使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的套路,更何况她一点都不傻。
手机正好这个时候疯狂作响,云溪看了一眼来电提醒,发现是小白,给力!“您看,是真的有事。来,我送您下楼。”
张翠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这种事情点到即止,也不好太多说什么。“你开车过去?晚上回不回来?”
“应该在游轮上住,事情如果很快就解决了,我明天就回家。”反正不管是不是真去游轮,今晚还是在外避避风头比较好。
“路上注意点安全。”张翠点点头,还是叮嘱了一遍。
“好,一定。”见司机打开车门,已经恭敬地等着了,云溪挥手和张翠最后作别。直到车开走了,她才深深吐出一口气,给司徒白回了电话:“找我有事?”
司徒白这两天其实犯懒,一直呆在游轮上没下船,昨天接到POLA电话,让她回欧洲准备要开工,她才想起来,要到了各大时装发布会开启的时装周,这简直就是做模特的噩梦和天堂。噩梦是因为,一天之内,除了赶场走秀,其余时间,恨不得站得都能睡觉。天堂是因为,无数模特正是在这短短的时装周里,名声鹤立,跻身世界。但,在司徒白看来,和眼前吃饱了睡,睡饱了出来晒太阳、懒了就赏美男美女的日子比起来,那种脱了衣服立马原地换的惨烈生活,简直是悲剧得一!塌!糊!涂!
她现在只想好好发泄,好好放纵!
可骚扰鎏金吧,估计会被虐得一脸血。毕竟当初跨足模特圈,是自己的决定,鎏金一定会让她跪着也要走下去。骚扰云溪,是因为,这厮毕竟也曾经经受过这样的台后生活,好歹有点共同语。
“我要滚回去工作啦,乘着这两天POLA还没飞过来揪我耳朵,找你去浪,啊,不,找你来玩。”抓住最后的时间去放飞自我。这感觉,就像是结婚前的单身派对?呸呸呸…。这是什么比喻。寝室三个人当中,只有她现在还是一直单身汪啊单身汪。
“你确定我上了游轮之后,还有时间和你玩?”开玩笑,好不容易把男女主角搞定,甩给了导演,自己现在送上门去,不是找事吗?云溪一锤定音:“你来市区,想怎么浪,我奉陪。”
她知道,鎏金自从也有男友之后,司徒白是她们当中最孤单的一个。以她的条件,想找个金龟婿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但,可能是因为之前遇上的渣男给她的影响太深,以至于,到现在,她对一般男性还是持着“做朋友可以,做男朋友免谈”的态度。
说到底,到底,心底有了阴影。
“你等我啊,我现在过来,估计也要到七点左右,晚上吃麻辣香锅?”司徒白一边收拾手头杂七杂八的行李,一脸夹着电话和云溪通话。
“行啊,那我先去随便转转,待会预定好餐厅后,发你地址。”反正时间还早,不如随便逛逛打发时间。
两个人一拍即合,云溪倒是还记得要给子墨去个电话,简单交代了一下行程。
随即,一个人随意地买了杯咖啡,在商场里打发时间。
逛女装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真的好久没亲自买过衣服。好像,自从给CRIS当过模特之后,衣橱间的衣服,每季都会妥妥得定时清零、换新。以至于,她拿衣服的时候,只记得在自己的衣帽间里挑挑拣拣,倒是忘了还有商场这种选择。
高端品牌服饰店的导购都练就了一双犀利透视眼,对于大牌每年上新的新款,不一定能穿得上,但一定会通过各种渠道倒背如流。云溪穿着今年最新限量款出现在店里的时候,所有人几乎目光都笔直地顺着那衣服的剪裁一路向下。
随即,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顶级的珍宝一样,争先恐后地往她面前走去。
当然,为了力保姿态优雅,脚步迈得再快,脸上的表情,依旧表现得滴水不漏、堪称完美。
“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服饰?我可以帮您介绍。”恭敬优雅地微微屈身,标准的姿态,但,一字排开,各个都是异口同声、同样表现,看上去就有那么点场面惊人了。
果然,四周不少闲逛的客人都伸头朝这看来,以为是什么大人物突然光临。
云溪脚下一顿,从面前这五个导购的脸上一扫而过,随手指了一个,“你帮我推荐几款高领连衣裙吧。”与其,逛店的时候,身后还跟着这么多尾巴,还不如选择其中一个,好歹还能自由一点。
被选中的是个身材纤细高挑的女子,五官迷人,妆容精细。若说起来,平时走出去也是艳杀四方的人物,后面的追求者是一批接着一批。本来听到这么有身价的客户点名,心底雀跃得像是已经看到钞票在眼前飞了,可走到她身边,为她选衣服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慢了几步。
“怎么了?”不是要推荐衣服的吗?云溪看着越走越慢的导购,脸上带出一份匪夷所思。
“没,没什么。”导购脸上一红,立马快走两步,领着云溪往当季最新到货的连衣裙区域走去。只是,目光还是忍不住在店里的试衣镜旁不停流连。明明自己平时站在一众同事中间的时候,极为显眼出挑,可是,和这个年轻女子走在一起,偏硬生生地被比成了普通人。
倒不是因为五官不精致、身材不够好,而是……。
而是气质。
导购接待过不少有钱女客户,有时候也曾讥笑过那群农村暴发户们,揣着一兜现金就跑来装B,检验“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的真谛。但是,这一刻,看着徐步缓缓,神色淡然的年轻女郎,随意地穿梭在走廊的这一瞬,她只觉得,仿佛自己是一只乌鸦跟在一只白天鹅身后。
从未有过的自卑感,让她刚刚差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您喜欢真丝质地的,还是棉麻的?”眼见走到专区,导购回神,立马挂起甜美的笑容,开始服务。
“真丝的吧。”云溪看了一眼套在模特身上的浅绿色连衣裙,领结是略带复古的改良式沙俄风,肩部微微透视,带出一份小小的性感,但,却不会过分。恰如其分的剪裁,让女性的曲线呈现得极为迷人。那一排衣服看下来,唯独这一件,让人眼前一亮。
“我帮您拿这件的最小码试试?”导购大致估量了一下云溪的身材,微笑着询问。
“好。”颜色很少见,关键是这设计也很符合她的心意。云溪点了点头,乘着导购去拿衣服的时候,随便转了转其他裙子。
深色的衣服,她并不偏爱,太过粉嫩的,也不是自己的风格。明知道自己没走一步,周遭望过来的眼神越来越多,云溪也懒得顾虑。直到,那导购快步走来,送上衣服。
“试衣间在这边,您请。”宽敞明亮的六间试衣间设置在店里的最内侧,导购为云溪拉开一层帷幕,终于,露出里面独立试衣间来。
云溪接过衣服,走了进去。今天因为穿着外套,脱起来还的确有点费事,好在没人打扰,等换好衣服出来,刚抬头,便迎来一众惊艳目光。
怎么说呢?
和CRIS品牌的风格完全不同,如果CRIS的衣服用精妙绝伦来形容,那么此刻,穿在身上的衣服,便让她有一种跨越百年的时髦经典。
灯光调得极为微妙,打在身上,仿佛那一片绿色都活了过来。像是垂柳被微风拂过,带出莎莎的轻响。可最摄人心魄的,却是在它的映衬下,云溪整个人像是从白色国度走出来的天使。浑身都透出一种洁白无暇的亮。那种感觉,就像是冬日,在冰天雪地里升起的太阳一般,夺目到让人恨不得摈住呼吸。
导购倒吸一口气,良久,才憋出一句话来——“太,太美了。”
她从来只会夸“这件衣服真适合您”、“您穿上这条裙子,简直是无人能及”,但,那些不过是为了让客人尽快买单时的奉承。可这一瞬,她终于明白,不是衣服配人,而是,有些人,能将整件衣服都赋予灵魂!
这条裙子,作为当季新品,别说是海报,连品牌代言人都穿着它出席过重大场合,但无论如何,都不能和眼前穿着它的人相比。
简直,就像是,这条裙子制作出来,就是为了她而生!
落地试衣镜前,婀娜娉婷的身姿让许多其他的顾客都驻足围观。那一刹那,整个服装店似乎全部陷入了寂静。
“有没有我穿的尺码?”下一刻,几乎同时有数人朝着导购提气高喊。
云溪拂开肩上的长发,细细看了一眼镜子,不得不说,的确效果出乎意料。“麻烦帮我把换下来的衣服包起来,这件我要了。”
既然碰上这么适合的,自然还想再看看其他款式。
云溪也懒得再去别家乱逛,让导购去取剪刀,直接过来剪了标签。刚刚吃饭的时候,沾了点汤在身上,虽然看不清,但是还是换身衣服吧。
等衣服收拾好了,其余人也试好了衣服出来。
不过,有道是不怕货比货,就怕人比人。和她出来的效果一比,简直光有其形,没有其神。
云溪倒是没多注意看试衣间的那群失望群众,只是,站在隔壁服饰区慢慢挑选外套。
“您看这件怎么样?虽然是白色的风衣,但衣服面料挺括,和您身上这件绿色最相称。”导购见她停在风衣前,赶紧将最热销的一款送到她手边。
“看上去不错。”随手一抖,才发现这风衣里料用得极为考究。不仅柔软舒服,最关键的是保暖。看上去不过是层单面风衣,实则,是双面面料。初冬都能穿得。
因为是外套,她也无需到试衣间里去试,直接披在身上。
那一刹那,白与绿,巧夺天工,简直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人……
就在全店的人都震惊于眼前的景象时,云溪慢慢地转头,朝着镜子里一闪而过的一道影子,淡淡挑眉……
☆、第三百五十三章 震惊
那道影子不过一闪而逝,灯光亮洁,人影重重,一眨眼,仔细看去,却不过是些塑料模特穿着当季最时髦的款式,屹立在那。
云溪转身,将身上披着的风衣拿下,递给导购:“帮我把这件也包起来。”
原本就知道这位是贵客,但看着她连价格都不问,就连买两件,其余的人,眼色都有些好奇起来。这般年轻,这般貌美,关键是气质还这般出众,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名门闺秀。
云溪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不算特别早了,开了手机,搜了附近美食,发现离这不远处的一家商业广场里,有一家麻辣香锅,人气非常火爆。和此间高档商场比起来,虽然档次差了一截,不过,热闹爆棚,既然是要和小白浪,自然选那样的地方最好。
“刷卡还是现金?”收营台前,店员殷勤地询问。云溪掏出一张卡递了过去,随意撩了撩头发。一个长得白嫩、打扮时尚的男孩子恰好也过来买单,见她,长长地吹了一声口哨。
云溪正低头和司徒白发晚上吃饭地点,连头都没抬。
男孩子碰了一鼻子灰,倒是一点也不生气,“把卡还给她,刷我的吧。”
店员一脸静谧地盯着眼前忽然递过来的金卡,整个人的手脚都是一顿,随即,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一样,立刻朝云溪看去。
云溪依旧低着头,在摆弄手机,虽然什么话也没有说,却是忽然抬头淡淡扫了一眼。
顿时,那男孩脸上的跃跃欲试被定格在那。
那种漠视到连话都懒得和你说的神情,简直理所当然到人神共愤!
店员倒是机会看眼色,眼疾手快地将账单结清,立马归还了云溪的卡:“谢谢光临,欢迎下次再来。”
云溪点了点头,立马导购将刚刚打包好的衣服装袋送到她手边。长得一脸帅气的男孩脸色豁然一冷,刚准备拦住她的去路,却是目光定定地落在她收回银行卡的指尖。那一瞬,震惊、怀疑、难堪,几乎各种神色,一一从他脸上闪过。
随即,他肩膀微微一颓,眼睁睁地看着她面无表情地离开。
身后几个同样一身潮牌的哥们,幸灾乐祸地跟了过来:“吹!让你吹!什么无往不利,碰钉子了吧?”
“不过,我还真没见过,送上门的卡都不要的妞!”痞气的笑意从另一个人嘴间传来。几个人看穿着打扮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出的子弟,冷云溪人虽然是走了,但这群人倒是越发明目张胆地望着她背影开始聊起来。
“你们懂什么!”被撂了面子的男人豁然冷笑。
“哟?真上火了啦?”几个人耸肩,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们知道她刚刚拿的是什么卡吗?”那人却是气极反笑,“你们知道她用的是什么卡吗?”
见他这幅神情,几个哥们立马表情变得深思起来。
“美国运通百夫长黑金卡。”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他反而倒是彻底放得开了,“还不是国内的那种信用卡形式的黑卡!”
几个人都是见惯富贵的,但是听到这张卡,顿时脸色都是一愣。
百夫长黑金卡,是美国运通(AmericanExpress)于1999年在英国推出的“百夫长系列签帐卡”的黑金(最高)级别版本,从彼时开始就是世界公认的“卡片之王”,由美国运通邀请办理,不接受办卡申请,定位于顶级群体,无额度上限。没上限是什么意思?
银行给出的承诺是——只要在地球上合法的事,都会想办法满足持卡人。
一个最为人熟知的例子就是,美国运通银行香港区总裁刘月屏在接受采访时曾提到过,在2004年12月26日的海啸灾难后,有在港卡主要求,协助其滞留岛上的朋友,银行立即将现金及机位送到卡主朋友手上。
说句难听的,就是富而不贵都没有资格拥有这张卡。
但如果她持的是国内发行的百夫长黑金卡,他还不会这么震惊。因为由于国内禁止国外卡组织在境内独立发行签帐卡,遂美国运通将百夫长系列卡片在国内改为信用卡形式授权国内银行发行,存在额度限制,授信额度在200—1000万。关键是,这种国内的卡,他爸就有一张。和刚刚那女的用的完全不同。掸眼一看,才发现,黑卡底下特地刻上了一排英文,显然专为她定制而成。
拥有国外黑金卡的人,是什么样的档次?他自嘲一笑。至少,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富贵子弟可以肖想的!
离开的云溪绝对想不到,只不过因为今天她在银行内并立账户,暂时没法使用国内的卡,所以随随便便抽了一张当初在英国办的卡,谁知道,竟然把这群自以为强人的男人打脸打得毫无反手之力。
买衣服?
呵呵!她买下整栋大厦都不需要眨眼的。还需要别人过来搭讪来买单?
云溪穿着新衣服,踩着一地破碎的公子哥儿的自尊心,悠然自得地朝着目的地进发。
来提前等位的人不少,她倒是来得早,所以预约了包厢,便无事一身轻地随便打发时间。
楼下负一层是电玩城,一大群年纪大大小小的人围着各式装备在疯狂玩闹,云溪看了几眼觉得挺没意思,倒是隔壁的真人CS挺让她心动。
恰好一群人穿戴着装备准备进去,见她一个人站在那里,满带兴趣,有个姑娘就直接邀请了她。
这一玩,就是三个小时,等云溪好不容摘下头盔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手机都快给司徒白打爆了。
“你到底在哪啊!亲!我足足给你打了十五个电话啊!我快担心死了知不知道!”司徒白发誓,云溪要是再不接电话,她就真的要报警了。
“我在负一楼,刚刚玩CS,手机放在更衣间里。”云溪默默感受了一下手机的温度,估摸着,铃音就一直没有停过,司徒白刚刚估计被她吓得够呛,立马道歉诚意十足地开始自我反省:“我的错,我的错。这样,今晚你想干什么都行,我绝对奉陪到底。”
“这可是你说的啊!先来吃饭,赶紧的,我快饿死了。”司徒白吐出一口气,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的阵仗,心想,还好有包厢,否则,要等到位子,估计她真的要阵亡了。
“马上。”挂了手机,云溪换回长裙,一出门,看到刚刚搭档的同伴,互相点了个头,就转身走了。
倒是有人在那低叹:“这姑娘挺有意思。”
模型枪械被放下,一个人低沉微笑,目光一路追随,像是,在熠熠生辉。
云溪乘着直达梯到了餐厅的时候,司徒白早已经催着服务人员把菜单送上。各种荤菜、蔬菜点了不知凡几,见云溪进来,直接一推,哗地将菜单滑到她面前:“麻溜的,看看还有什么你想吃的,朕快饿死了。”迅速打包行李后,连续开了将近四个小时的车子,饶是铁打的人都受不了,更何况还是近期只会好吃懒做的她?
云溪看了一眼菜单,估摸着,以她们的两的胃而言,就算是超常发挥,也不一定能解决目前的菜。“够了,让人直接去做。”她倒是简便,直接将菜单递给门口的服务员,让人送了一壶大麦茶上来。
司徒白一看她这打扮,就觉得可乐的很。“逛街买衣服还能去玩CS?”也不知道刚刚和她搭档的那群人到底是谁,这么有品位,竟然会拉她入伙。
“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打发时间,还挺不错。下次,喊老金可以一起玩。”云溪知道她悲剧于即将到来的时装周,整个人如今都是完全不好了的状态,就当是哄孩子一样,摸摸她的头:“待会吃完了想干嘛?”
“泡吧!”司徒白一撸袖子,尽显本色,“老娘要去见识各路美男!”
“你受什么刺激了?”云溪无语地抬头看了一眼日光灯,心想,最近小白有点犯抽的迹象啊。还是说,她离开游轮之后,发生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就你找回来的那个男主角!”妈蛋,不想就算了,一想她一肚子的火:“我又不是那种喜欢找靠山的三流小明星,你一脸防备的表情是几个意思?几个意思?我比他年纪还要大好吧!他怕什么,怕我老牛吃嫩草?我呸!不就是会骑个马吗?我还骑过大象、骆驼呢!自以为是个毛啊!”她只是第一次看到别人拍电影感到好奇罢了,多看几眼又不会少块肉!每一次一收工,望她的眼神都是戒备警惕,以为她看不出来?
“你就是缺男人缺久了,别人当你心里不正常。”云溪一听,不安慰,不支持,相反,往着她伤口上死劲地摁!
“你还是不是我这边的啊?”司徒白欲哭无泪。她估计真的是脑子伤了,竟然忘了老幺的毒舌!
“两位,你们的香锅好了。”门口的服务员适时推门而入,将满满一锅子的菜肴送到两人眼皮子底下。
顿时,什么磨叽、什么委屈,统统一抛到九霄云外。
司徒白低头就舞动筷子,仿佛要把下午所有的消耗立刻补回来。
云溪满眼笑意地看了两眼,心底却是寻摸着,美男?泡吧?……。啧,千万不要给某人知道啊……。
☆、第三百五十四章 透气
吃完麻辣香锅,两人看了一眼时间,都差不多九点钟了。
这边就是市中心地段,想要泡吧还是很方便的,在网上看了一圈,按照小白提议,这附近的确有一处还算是比较不错的电子吧,既然是纯粹放松、消遣,那当然是找人多、音乐HAPPY、热闹疯狂的地儿。
花了三十分钟,走到电子吧,一进门,就被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弄得浑身一松。因为此间消费水平不低,倒是没有一般迪厅里的杂乱,虽然摩肩接踵,好在,都是纯粹跳舞放纵,气氛火热。
“云溪,我们去中间!”司徒白努力用自己最大的嗓门对着云溪耳边叫唤。
云溪感受了一把近在咫尺的最远距离。饶是司徒白站得这么近,她竟然只能听到七七八八,好在意思到底是弄明白了,直接摆了个OK的手语,随即跟着司徒白就往人潮最汹涌的地方挤。
DJ请的是个北欧的外国人,就像司徒白所说的,纯正的帅哥,她就是来围观美色的。
下面围着一票青春靓女,跟着节奏腰臀摆动,旁边其他的人,亦跳得酣畅淋漓。
云溪手里拿着衣服,不太方便,便先往服务人员那边走去,要求他们寄存。大约,很少听到这种要求,上上下下看了云溪几眼,随即,灵敏地点了点头,接过袋子,一溜烟就消失了。
九十点,恰好是电子吧最热闹的时候,人潮鼎沸,云溪站在远处看着摇晃着身子,随着音乐起舞的司徒白,微微一笑。下一刻,亦走过去加入其中。
约莫是她今天的衣服太过养眼,又或者是司徒白的身材太过火辣,很快,以她们俩为中心,四周许多人不自觉地退开两步,渐渐的,DJ若有似无地配合着切换音乐节拍。那音响,震颤着心底最渴望疯狂的隐秘,像是引诱着人释放出浑身所有的癫狂。
云溪半阖着眼,眼尾稍挑,在一众呐喊尖叫的声音中,和司徒白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大约是做过模特的人,无论任何时候都会注意形体。她们的舞姿并不是最专业的,也没有什么事先安排好的舞步,但是,就是那种从内心深处爆发出来的最随性的性感和放任,才是最让人无法挪开眼神的地方。
别说是DJ越来越HIGH,就连此间包厢里不少客人都惊动了。
“那不是刚刚和我们一起玩CS的女的吗?”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在二楼位置最优越的包厢门口传来。
门内,是一群穿着随意、却各个颇有资本的别人眼中的精英。
“哪儿?”一个人拿着杯酒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顿时,看到一楼最中心的位置,竟然专门为那两个人腾出了一块空地,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的确是她。”看衣服就知道。不过,和她一起跳舞的那个女的,身材也的确够辣。肉弹美人,在中国还很少能见到长得这么标致的。
“走,我们也下去跳舞!”那个女的越看越好玩,干脆拉着朋友要一起下去。
“底下太吵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呆着吧。”那人虽然感兴趣,倒是懒得下去凑热闹。这么多人,挤得头都疼。回了包厢,却是拉着一群哥们儿出来围观。
有人长长地吹了一声口哨,目光在云溪和司徒白之间来回逡巡了一圈,摇头叹息:“极品。”
那边,无数人在一旁兴趣盎然,云溪和司徒白却只顾着自娱自乐。好不容易,等那一首长长的舞曲落下帷幕,DJ开始转变曲子的时候,云溪热得扯开衣领上的复古领结,“走,去喝点东西。”
跳的整个人脸都红了,额头上更是细细密密的汗,好在妆容并不浓,远处看上去,一点晕妆的样子都没有,反而带着一种纯天然的野性。
司徒白在游轮上犯懒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这样躁动了一番,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舒服得想要叹息,拉着云溪就往酒吧台去:“点酒,点酒!”
“来两杯你的拿手活。”这种地方,一般鸡尾酒其实都是唬人的。不过,既然来都来了,那就随意点。云溪朝着酒保做出最简单的要求。
“好嘞!”看到今晚最受人瞩目的美女半趴在吧台上,慵懒地背靠着惬意的样子,但凡是个男人都恨不得拿出自己最亮眼的一面。花式调酒的技巧简直是玩得如火纯情。司徒白看得正兴起,就见一票女孩跟在后面惊呼。
她这才发现,这调酒师竟然长相也不下于刚刚那个北欧的DJ。无怪乎,网上盛传,此间盛产美男。
“看得还满意吗?”云溪凑过身去,低低侧在她耳边,轻声一笑。
司徒白立马做出捂住口水的样子,一脸春意盎然。“太美满了,简直是后宫啊,后宫!”
灯光绚烂,打在每个人的身上都有千万色彩,唯独这一刻,云溪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毫无顾忌、心思大咧、所向无敌的小白!
“两位,你们的酒!”酒保将两杯色彩斑斓的鸡尾酒推到她们面前。云溪回眸,定眼看了一瞬,展颜一笑。结果酒杯,两人无声碰杯,cheers,敬我们依旧绚烂的生活!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看似绵延,实则热辣似火,顺着一口下去,整个人的温度不降反升,只觉得,无穷的活力都凝聚而来。
“再跳一会?”一杯下肚,司徒白站起,拉着云溪还要继续。
“你去吧,我还要休息一会。”她倒是摆了摆手。今晚人多,总要有一个人稍微清醒点。
司徒白也不勉强,自己一个人窜进舞池里,跟着音乐随意摇摆。家里并非母亲为一言堂,虽然当初在香港已经承诺让她一个人过自己想要的日子,但家族里的人并不喜欢她现在的职业。在江南大族看来,这不过是她偶尔走上歪门邪道。毕业已然许久,按照他们家族的习惯,她应该找个合适的男人,结婚、相夫教子。当初,安排好的祁湛,条件相当,身家相当,却是最后没成。如今,母亲虽然没在她眼前提过任何,但她知道,如今所有的自由,不过只是短暂的。除非,她正式脱离那个家族,否则,只要回去,便迟早要面对现实。
云溪对她的包容,她一直看在眼底。鎏金的爱情,开花结果的那般水到渠成。对方又是名门之后,家中自然欢天喜地。寝室之中,也唯有她,看上去游走世界最顶尖的时尚名利场,但,灵魂却是最孤独无依的一个。
她的压力,不敢曝露在别人面前。唯有在云溪、鎏金这,她还愿意这般随意放纵。听着曲调益发高昂,司徒白扭转着头,瀑布似的黑发在空中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
又是一曲结束。她只觉得,连脚下的高跟鞋都快跳得没有了知觉。气息急促,整个人的胸口起伏不已,越发引得四处不少人的目光瞧了过来。
司徒白慢慢歇了口气,这才走向云溪,“差不多换个场子吧。”后半夜的人,到底还是要比九十点的时候乱些。她自己倒还好,就怕万一云溪因为陪她而出了什么事,那才是她压根没法承担的。
“好。”云溪倒不多问,让服务员直接取来她寄存的衣服,和司徒白直接就朝着出口离开。
外面还有不少人在等着入场,她们倒是还没有到晚上的高峰期就出来了,愈发引得别人侧目。
好不容易逆流而下,出了电子吧,刚转杯买个热饮,暖暖手,却见几个人一直如影随形,紧跟身后。
司徒白脸色顿时一肃,转身,刚要呵斥,却见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一下子笑着走了过来:“别担心,我们不是坏人。就是想和你们交给朋友。”说完,侧头,对云溪眨了眨眼:“HI,美女,还记得我吗?晚上我们还一起玩了真人CS。”
云溪目光在这几个人脸上淡淡扫过去,望着站在司徒白面前,丝毫不显爱的窈窕美女,点头轻轻一笑:“记得。”
“你们现在要去哪儿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女孩子勾了勾手,朝身后那几个男人比划到:“他们都是我瓷器(北方话,意思是好朋友、好哥们),你们这么晚两个单身女人在外面闲逛,还是最好注意点安全。”
“你们要去哪?”司徒白倒是挺感兴趣。云溪在吃饭之前,玩CS望了时间,原来是和这群人在一起啊。看样子,的确不像是坏人,就是那几个男的性子傲了点,一直站在原地,动都不动。
“去飙车!”女孩子咧嘴一笑,露出那对可爱的虎牙,顿时,显得有些可爱起来。
飙车啊……。
司徒白忽然想起当初上学的时候,听同窗说的最多的,就是B城十三少之类的传说。飙车党啊,看这样子都不太像。“云溪,你怎么看?”
夜,微凉,冷淡的月色沁在身上,越发显得有些不近人间。
她自灯影阑珊处,没有回答司徒白的话,而是忽然侧身,目光直指某处。凉薄的笑从唇边乍然一现,惊艳了整片月色。她却神色悠然,语气森冷:“从下午起就跟了一路,要不要,出来透口气?”
☆、第三百五十五章 笑容
所有人目光一紧,转身顺着云溪的目光望去。
只见建筑旁的一处橱窗外,站着一个一身漆黑色外套包裹着的男人。若是不注意,几乎与行人无异,可他低着头,让人根本无法看清五官。听到云溪的声音,却是怪异地笑了笑,可还没等人靠近,就如同一道鬼祟的魅影一般,眨眼即逝。
那个CS女玩家眼看这人消失,吓了一跳。深更半夜,被人尾随跟踪,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云溪倒像是对于眼前的一切并没有任何反应,就连那个跟踪者的突然消失都没有掀起她一丝波澜,更何况是这些萍水相逢的路人。
司徒白脸色难看地走到她身边:“有人跟踪你?”
是啊。跟踪了一路。从下午她送张翠走了之后,逛店买衣服起就已经如影随形。
只不过,如果师兄没有弄错的话,詹温蓝刚被跟踪,随后就轮到了她,究竟是同一个人所为,还是……。
微微垂下眼帘,她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
不管是谁,她绝对会让那个主使者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老幺,咱们回去吧。”司徒白冷下了脸,拉着云溪就准备回去。不管是谁在背后捣鬼,有人准备对云溪不利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在外面乱逛,完全是给别人制造机会。
倒是那一群人,原本准备喊云溪一起去飙车的,按理来说,身价条件都不差,可现在倒像是突然没声音没图像了,眼见着云溪被拉走。
事实上,不是他们认怂,而是,若不是冷云溪道破,他们甚至连被人跟踪了都没有发现。这样的人,无论是跟踪者,还是被跟踪者,都太让人忌讳。
云溪自上了车之后,就一直闭目养神。司徒白看了两眼,知道她是不想深谈下去的意思,想了想,便换了话题:“我后天的飞机回去,你自己在这边要多注意安全,不要什么都自己扛,有什么事一定要和你家那位多商量。”司徒白一路见云溪如何逆势而上,对于她的强势非常清楚。她的性格是不管任何事,都是自己亲自动手。想当初,和詹温蓝关系那般笃定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将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想要一时间改变她的作风,显然不太容易。想想,还是叮嘱了一句:“你也快要订婚了吧?到时候直接搬到峤子墨那边住去,这样更好些。”
峤子墨身边的都是什么人?闭着眼睛都能把那些宵小弄死,到时候哪还需要担心云溪的安全问题。
云溪嗯了一声,神情却是有些缥缈。最近貌似很多人都跑来催着她订婚啊。名分都定了,这是怕她要落跑吗?她人品没这么差吧。
“你晚上准备回家还是住我那?”司徒白见她不接话题,内心崩塌。和你说正事啊,她那副表情是几个意思?亲,你有点感触好不好。为毛她觉得自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去你那边吧。”这个时间点回去,张翠身体不好,到时候把她吵醒了,反而不方便。
于是,晚上两人回了司徒白的公寓,动作迅速地洗洗睡了,但饶是如此,也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第二天于是理所当然地犯懒,云溪起床之后,煮了一壶咖啡,味道竟然还不错。不想出去吃饭,随意找了一家餐厅,让人送餐回来。
散着头发,穿着睡衣,一脸闲适地打游戏、玩电脑,简直一下子又回到了以前的学生生涯。
“真相一辈子都这样啊。”司徒白赢了最后一个BOSS,瞬间瘫倒在床,只觉得,浑身都舒服得动都不想动。
“那就赶紧找个靠谱的男人,回家当米虫。”云溪嗤笑一声,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
司徒白呆滞了两秒,忽然无语凝噎。她倒是想,关键是,这个世界,好男人可遇不可求。
第二天,小白走的时候,没让云溪去送,直接挥了挥衣袖,转身走人。
轻松自在的放纵之后,两个人都知道,该回归原本的生活。司徒白要自律修身,她却有更大的事情,在等着。
两天都和司徒白黏在一起,云溪回去第一时间倒是给峤子墨打了个电话,没料到他的声音竟然带出一份沙哑,疲惫之意便是离得这么远也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了?”云溪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子墨很少会露出这样明显的倦意。
峤子墨闭了闭眼,忽然揉了揉太阳穴,整整四十八个小时脑子都在告诉运转,以至于,一出声,连自己都为这把嗓子惊了一下:“卓风出了点事。”
卓大公子?
云溪不可思议地撑大双目。这世上,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去得罪他?
“什么事?严重吗?”她下意识地问,随即又担心牵扯了一些不该她知道的机密,可话已经说出口,她也懒得再顾忌。
“英国那边最近风声有点奇怪,发生了几起群体事件。”峤子墨摇了摇头,如今互联网太过发达,从英国那边的几件事,如今已经被有心人利用,影射了许多国际问题。卓风作为此次事情的直接负责人,简直焦头烂额。最麻烦的是,其中一起,他也被无辜牵扯进去。如今,最尴尬的是,无论卓风做什么、说什么,都可能被人误导,从而引发争议。
头一次,身份对卓风来说,反而成了一种最难跨越的绊脚石。
英国?又是英国!最近似乎什么事情都牵扯到了英国。凮峥和詹温蓝的偶遇在英国,卓风出事也在英国……。
“你打算怎么做?”云溪想了想,知道峤子墨这么明白地告诉她这种事情,肯定是已经有了打算。
“我下午直接乘飞机过去。”站起身,稍稍放松整晚都绷紧的神经,他喝了一口水,轻轻道:“云溪,等我这件事结束,我们订婚吧。”
不知道为什么,自卓风出事以来,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希望,只是他婚前紧张造成的心理影响。
捏了捏眉间,几年前,若是有人会告诉他,他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心生不定、辗转不安,他估计会直接撂倒对方,可如今,却是连自己都没法解释自己的在乎。
“我和你一起去。”云溪停了一秒,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他上一句话说的是什么:“好。”
前后两句不过相差一秒,峤子墨却只觉得,整个人眼前都亮了。
“我先去一趟医院,下午我们直接在机场见?”云溪没有站在他的面前,自然看不到他此刻的眼神,只是,听他暂时没有做声,便忽然想到张博如今还躺在医院在。她既然要走,还是要去打个招呼。哪怕委托凮峥多照顾几天,好歹也有个可以完全放心的人。
“好。”他缓缓一笑,低头,书桌上的台历上,恰好在某个月份上画了一个圈,那是他和冷老爷子商定的订婚仪式举办的时间。若是顺利,看样子,倒是可以提前一个月。
云溪给凮峥先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她马上去医院,有事要和他商量,凮峥住的地方离医院近,倒是方便,提前在医院门口等了将近十分钟,便看到她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
“有什么事?这么急?”看她连车都没开,凮峥脸上略带惊奇。
“我今天有事要出国一趟,师父这边,我担心师娘一个人忙不过来。虽然有医生帮忙,我还是不太放心。”云溪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公司那边的事情暂时让别人接管,既然我是为了老师回来的,这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倒是,为什么这么急着出国?看她的神色,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凮峥想了想,却没有多问。
两人细细地说这之后帮张博康健的事情,倒是一进病房,顿时楞了。转头,朝外面过道看去,恰好有两个小护士经过,云溪立马问道:“住在里面的病人呢?”张博和师娘竟然都不在!
“你们是病人家属?”一个小护士惊讶地眨了眨眼,望着凮峥,脸都红了。却见对方沉肃地望过来,一双眼里如刀寒冰,顿时惊醒:“那个,病人妻子这几天会推着病人到底下花园散步,你们可以去找找看。”
两个人心头一缓,直接下了楼朝下面花园找去。
还好,花园不算特别大,在一处绿荫草地旁,云溪看到坐着轮椅微笑着晒着太阳的张博,以及……。
一个最没有想象到的人……。
那英俊洒脱的面容在阳光下,似乎魅力无穷放大,不管过路的是年轻女子,还是扫地大妈,各个都回头一看再看。
就连师母都微笑着和对方聊天。
仿佛,一家三口,岁月静好地在饭后悠然踱步、消食畅谈……
“那人是谁?”凮峥微微眯起双眼,见不远处,峤子墨安排看守病房的那两个黑衣人如影随形,下意识,对这个陌生的英俊男子有些抵触。
云溪自然也看到了那两个黑衣人,怕是知道那年轻男子的身份,所以才一直跟着二老,心底微微一定,撩起一份冷然笑意,侧头,对着凮峥轻轻一笑:“来,我为你引荐一下,这位乔家最有出息的子嗣。”
明明离得还有些距离,这一瞬,乔辉若有所觉,忽然转身朝她的方向看来,随即,轻轻地掠起唇角,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三百五十六章 理性
凮峥皱着眉头听云溪提到乔家,如果真的是那个乔家,看着眼前这男人的举止,倒果然是年轻才俊。只是,看着他们俩人截然相反的态度,怕是关系并不怎么和善。
张博恰好抬头,见到云溪和凮峥,立马咧嘴一笑:“你们怎么碰到一起了?来,我给你们介绍,这是大你几届的同校师兄。”
话是对着云溪说的,至于,和凮峥到底哪个更早就读,却是没提。估计,老爷子自己都弄不太清。
云溪听了最后那句“同校师兄”,便知道,这人绝不会是张博自己的亲传弟子。怕是同样就读B大,不同院系罢了。
只是,乔辉他到底还算消息灵通,竟然找到了这。
“您怎么不在病房里呆着,突然下来了?”云溪自然而然地走到乔辉面前,伸手,接过推车,一边推,一边走,如同最日常的聊天一样,和张博细语浅浅,没给乔辉一丝拒绝的机会。
“我天天睡在床上不舒服,就让老伴推我下来透透气,哪晓得倒是在花园里碰到了当年的大红人。”张博笑笑,“你这位乔师兄弟当年在学校可是风云人物。”
一句话,说得条理清晰、神情温和,云溪却听得明白,乔辉这厮压根是在花园里和张博“碰巧”偶遇,张博不是不知道乔家和冷家的恩怨,毕竟当初詹温蓝的事情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原也不过准备应酬一番,哪知道今天会这么巧,她和凮峥也一起来了医院。
云溪侧头,看了一眼器宇轩昂的乔辉,被她故意落在后面,并无半点黑脸,相反,倒是挺有闲情地和凮峥攀谈起来。
云溪转身,一边推着轮椅,和身旁的师母聊着师父这几天复原的情况,一边脑子里清晰地勾勒此人出现的动机。映入脑中的第一反应,便是和卓大公子有关。卓风在英国出事的机会太巧合,同龄人中,他唯一会找来帮助的,便是峤子墨,而张博的病房又是子墨安排的,乔辉到医院来,若说只是来探病,她傻了才会信。
只是,卓家不是那么好惹的,他就不怕引火烧身?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云溪慢慢压下,散步中虽然是和张博他们聊天,但一言一行几乎都不着痕迹地留意着乔辉,越到后面,她的目光便越加清澈如水。
惹上了卓风和峤子墨,对乔辉有什么好处?商人是无利不起早,他们那个层次也同样如此。卓家的根基深厚,又只有卓风这么一个独子,除非乔家是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又或者,有了新的倚仗,否则,绝不可能自己犯抽,上门找死!而如今,敢和卓家当面杠上的,绝无一家。所以,那两种前提统统都不可能。说到底,他没有动手的动机。
“时间差不多了,该回病房了,要不然吹风感冒了就不好了。”师母明显感觉到云溪她们三个人的气氛不同寻常,笑着接过轮椅。
云溪自动让开位置,回头朝那两个一直形影不离的黑衣人点了点头,慢步跟在后面。
回到房间,又聊了一会,反复叮嘱张博一定要注意保重身体,云溪才率先离开了。乔辉定定地看了几秒她的背影,忽然起身,跟了出去。
“凮峥,你跟去看看。”张博不放心,赶紧让他过去。谁知,凮峥却摇了摇头:“放心,云溪现在肯定不希望有人打扰。”
果然,如他所料,云溪出了电梯,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楼大厅,静静地坐在廊椅上,等着乔辉的出现。
“你不应该是读的金融,要是学的是心理学,现在恐怕已经是心理专家。”乔辉下了电梯,原本准备一路追过去,见到这副情景,微微一震,随即,走了过去,仿佛开玩笑一般,轻轻地说了这句。
“你大老远地跑到医院,肯定不会是为了和一个根本交际不多的老师一起缅怀过往光辉岁月,既然来了,我一定给你机会好好说话。”云溪挪开视线,静静地对上他的目光,率先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行动优雅、做派高洁,若是没有那场香港的威逼,在外人看来,这一双男女简直是最佳风度的代言。
“卓风在英国出事的情况,你已经知道了?”走到一处户外石桌,乔辉停了下来,毫不拐弯,直接抛出今天的目的。
“知道。”这事不是保密,如今牵扯了太多,连国际媒体都关注着。
“这件事,不是乔家干的。”他一接到消息,就知道有人冲着乔家来。卓家如今的地位不可撼动,但派系之间的事情,很难言说。卓家就卓风这么一个独子,若是仕途断了,非倾尽全力咬死幕后黑手不可。不管真相如何,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担心冷云溪因为乔老,故意引导卓风认定是乔家所为。毕竟,能有这个能力的,在B市,并不多。
云溪这一次看他的眼神倒是微微一变。
“你不信?”乔辉脸色微微一沉,心中的估量朝着最麻烦的一种方向转头。
“不,我信。”她却忽然摇了摇头,脸色并无任何喜怒,而是用一种最理性的视觉,静静地审视着乔辉。能低头低得这么果断,看似认怂,实际上,却是懂得适时而为,的确不是普通人物。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世道,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却并没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
古今天下,能真的算得上“识时务者”,最出名的,便也只有范蠡。他身为乔家这代最受追捧的子嗣,全族花费所有心力培养而出,倒是眼界的确不错。
以乔家和她如今敌对的位置来看,如果,她的未婚夫不是峤子墨,或许,他根本不屑于亲自跑来“偶遇”,只为了解释这件事。因为如果真是乔家做了,必然有后手,所有的精力只会花在卓家身上。
“我还有事,先走了。”既然这事与他无关,她就更没有理由和他再啰嗦下去。
“冷云溪。”他却忽然在她背后叫住她。“我们两家和平共处,行不行?我保证,只要你冷家不阻碍我们,乔家上下会帮你达成一切愿望。”这样的女人,有背景、有才华、有毅力、有恒心,最让他没有想到的,却是她的理性。明明这么敏感的时机,却能果断判断出事情的原委。当然,更让他忌惮的还有她的未婚夫——峤子墨。
这些加在一起,绝对会是乔家最大的麻烦。如果可能,他不愿意和她为敌。
“如果是我家把你的父母逼得差点走到绝路,阴阳两隔,顺便还将你一家老小统统践踏一遍,丢去协助调查,顺带着威胁你亲人的人身安全,你觉得,你会怎么做?”清雅如风的笑,敛去那柔雅的表情,背后的冰寒淬骨,却是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乔辉忡愣,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一个字。
她冷瞥一眼,再懒得多费一瞬功夫,直接转身走人。
医院外,一辆加长黑色汽车已然停在门口。云溪在看到开门下车的人的那一瞬,如春暖花开、冰雪初溶。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在机场见的吗?”一下子走到他的身边,看到他略显疲惫的神色,竟暗藏着几分不经意的倦意性感,心中漏跳一拍。
“我听负责张博安全的人说,有不速之客。”原本是想亲自会会这个乔辉,没想到,她倒是速战速决,出来得快。
“路人甲乙罢了,你还真当他是个角儿?”云溪哂笑,拉开车门,自己坐好,“睡一下吧,到了机场我叫你。”
司机非常有眼力劲地将隔板升起,挡住车厢前后的一切声音。峤子墨从善如流,低头俯身,忽然一个侧躺,头顶枕在她的膝盖上。
云溪低头,右手轻轻拂过他的眉眼:“好好睡一觉。”说着,便拿起车后座的毛毯盖在他身上。
外面的阳光微微透了一丝进来,洒在两人身上,竟像是欧美中古世界悬挂在墙壁上的油画。那般色泽动人而温暖隽永……。
这一睡,直到机场,峤子墨都没有醒过来。
看来,是真的精神透支得太厉害了。
云溪轻轻敲了敲隔板,司机立马降低了隔板,“BOSS嫂,什么事?”
“什么时间的飞机?”她尽量压低声音。
“还有十五分钟。”看了一眼手机,按照VIP头等舱的登机时间,他很快预算出来。
“知道了。谢谢。”再给他十分钟吧,过十分钟叫他起来,刚刚好。云溪心想。谁知,刚低头准备帮他调整一下毛毯,竟是对上那双满含笑意的眼。
“什么时候醒的?”她一愣,有些惊讶。枕在她膝盖上的力道丝毫没变,她一点都没有察觉出来。
“刚刚。”其实快到机场的时候就醒了,不过,眷恋着这种感觉,不愿意动罢了。倒是没想到,会让他看到她这样的一面。
“醒了就起来!”前头司机立马升起隔板的表情实在太过眉飞色舞,云溪抿了抿唇角,表示,说好的处理正事呢?能不能不要半路突然开挂调情?自家手下面前,某人,好歹收敛一点啊!
☆、第三百五十七章 选项
峤子墨的确有些累了,上了飞机之后,云溪刚找空姐要了条毯子给他盖好,他便阖上眼睛又睡过去了。
直到抵达英国,他才精神抖擞地整装出发。
下了飞机,刚出大厅,便见一个围着围巾的男人径自走来,忽然朝着子墨张开双臂。
云溪好笑地看着卓风和峤子墨默契一笑,展臂拥抱。
“麻烦你走这么一趟。”卓风无奈地摇了摇头,最近被媒体弄得是没完没了,要不是顾忌着社会影响,他恨不得大动干戈。偏家里的人一个个地打电话过来,让他不要轻举妄动。思来想去,只能找子墨过来救火。“嫂子,对不住。”
云溪一怔。被卓大公子称嫂子,这还真的是头一回!关键是,难道他喊峤子墨哥吗?为什么,她浑身慎得慌!
“客气客气。”云溪往旁边站站,脸上摆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完美微笑。
“走,我们先回住处。”卓风摸了摸鼻子,心想,难道是自己太热情了?貌似听说,冷家人都有点冷静自持的样子。和子墨在一起的时候,难道也是这样?
“走。”峤子墨伸手,轻而易举地将云溪勾在身边,拉开车门,先让她上。
卓风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不说其他的,光这待遇,他从小到大和子墨一起长大,都没有享受过啊。
听着卓风吹口哨……。
云溪表示,这画风不搭,一点都不搭啊……
等回到住处,是提前安排好的地方,并非酒店,而是四处都有守卫把手。媒体记者显然二十四小时有人轮流值班,新闻车就停在门口。对于英国来说,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虽然没有太大的太阳,但是没有下雨啊,更没有起雾。雾都的人们极为懂得知足,站在新闻车门口就开聊起来,见他们的车驶过来,立刻一阵骚动。
云溪他们几乎是经历了千难万阻才好不容易回到房间里。
“这次的事情,动静这么大?”峤子墨自下飞机后,首次皱了眉。
“流民的问题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偏偏从我来了英国之后,每次冲突都能莫名其妙地扯到我头上来。”卓风一提到这个就来火。亚洲和欧洲本来关系就微妙,更何况是在流民问题上,各个国家的态度都很敏感。他压根就是被人牵扯进来的。做什么,都会有一方发言抵触。以至于,现在发言人都劝他稍安勿躁。
“我先去洗漱一下,你们先聊。”一旦涉及到他们工作上面的事情,云溪向来不掺合。不是不愿意参与其中,而是,很多事情,三言两语难以为人所知。更何况,有些事,其实,不知道比知道幸福。
“你去睡一下,晚上吃饭我叫你。”云溪一路上没有休息,他其实都知道。更何况,这次的事情太过巧合,说不定是有人故意下的圈套,于是让她也被算计其中,还不如将她置身其外,好歹安全。
卓风没有意见,点了点头,让人领着云溪回了房间。
两人坐在客厅里,细细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头分析。
说起来,很简单。不过是近期流民救济的问题影响了英国财政,引得部分民众不满,纷纷发动抗议,但媒体记者鼓动着国际救援的态度,又大肆发表煽动舆情的文章,对峙之下,卓风恰好这个风波头上来到了伦敦。在外事交流中,恰好一位流民闯到了英国外事大厅,打断了他的演讲,结果,被英国警官驱逐出去,却被媒体报道为卓风鄙夷流民。
这一条新闻一出,立马哗然大乱。
别说什么外事访问,就连最基本的出行都成了问题。
前段时间,就连他住的地方都被各路抗议示威的人团团包围。好不容易,这两天人潮才散去,倒是媒体,就像是闻到了腥气的苍蝇,紧跟不放,死死地扎根在他门口。哪怕他出门一趟,都能引得一大批闪光灯。
“那个流民现在在哪可知道?”峤子墨细细地听了他所说的一切,追根溯源,其实,还是在那个人出现的时机和场合。
没有外事访问的话,一个流民出现在那种地方,最多也就是草草被丢出门口。要是英女王在的话,这人冲过警戒突然出现,就会被认定为国家威胁。关键就在于,恰好是卓风发表演讲的那天……。
“消失了。”卓风冷笑一声:“要不然,我怎么到现在都没能查得出是谁在捣鬼!”
自他看到新闻报道的那一刻就让人去查那个流民了,可他就像是突然凭空消失,即便是调去闭路电视,道路上的监控也无法查到这人的蛛丝马迹。就像是,从天而降,忽然消失。
“当天负责警备的是谁?”指尖在桌上敲了敲,他想到另一个突破口。
“正好是你带出来的人。”卓风打了个响指,站在门口负责房屋安全的守卫立马走了过来……
在峤子墨了解事情原委的同时,云溪已经痛快地洗了个澡,上床休息。傍晚的时候,子墨亲自上来叫她起床。“该起来了,睡美人。”他吻了吻她额头,温柔一笑。
“嗯~”云溪揉了揉眼睛,还没有完全清醒。屋外的落日已经几乎见不到了,房间里一片晕暗。他看着她握拳揉眼的动作,心头一软,忍不住,又亲了亲。“再不起来,我就陪你一起睡了。”
云溪伸了个懒腰,无奈地睁眼:“你就不怕卓大公子抓狂?”好不容易把他求过来了,结果正事不干,就忙着和她卿卿我我?换句话说,叫重色轻友。
“看你表现了。”他耸肩,一副理所当然。
“起开,我要穿衣服。”云溪无语望天。这人,绝对有秀恩爱的倾向。
等她和子墨一道下楼的时候,整个餐桌都已经摆好了菜式。
峤子墨牵着她一直坐下来,卓风都没有吭一声。
云溪正在好奇,这风度也太不正常了点,就见他太阳穴的青筋都怒胀起来:“峤子墨,你故意的!!!”
“对。”某人很坦荡地承认,毫不为耻,反以为荣。“谁让你不找女朋友?”
卓风一句话被挤在嗓子眼。要是别人敢说这话,看他抽死丫的。可对象是峤子墨,他现在又有求于他,一切的痛楚只有打落牙齿混血吞!
他撇开头,眼不见为净。
云溪在桌底下握了握峤子墨的手,眉眼官司如下:“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好歹别人现在身处困境。你这是落井下石。”
“他改得的。害我连休息时间都没有。再说,这是卓叔叔特意交代的。”
交代什么?飞跃大半个地球,估计在某人面前秀恩爱?这是刺激儿子,还是怒其不争?
云溪内心一阵感叹号。
“这几天我大概会很忙,你要是无聊的话,我让人带你四处逛逛?”眼见云溪无话可说,峤子墨好心地提供选项。
“不用了,正好我在这里也有公司,顺便去看看。”云溪想了想,之前收购的英国皇家珠宝品牌就离这里不远,许久没来英国逛过了,好歹去露个面,顺道看看经营情况。
“也好。不过,不管去哪,一定要带人。”峤子墨想了想,安排了四个人给她:“哪怕只是去卫生间,也要有人陪着。现在很多人盯着卓风,你刚刚下车的时候,搞不好已经被人拍到照片。不要大意,有备无患。”
在没有弄清事实真相之前,的确,现在处于风口浪尖。不过,峤子墨知道,她不是闲得下来的性子。目前,线索还不明朗,让她天天呆在房间里,无异于束缚了她的人身自由。她自愿陪他来英国,他却不忍她过那样的日子。
“好,放心。我知道分寸。”乔辉虽然过来表了态,但不代表,B市其他人也同样的心理。这世上,最让人防不慎防的,是背后的冷刀。看上去越是争锋相对,有时候,出手才最需要细细思量,千般算计。
一顿饭,吃的人都没什么胃口,好在都对对方知之甚深,彼此之间都特意找着轻松的话题在聊,很快气氛便松快下来。
“你上次走秀的时候,我简直怀疑,外国人都以为那是中国举办的维密秀,当时我在访问荷兰,正好周末,到了人民广场去,结果,大屏幕就放着你们的秀场,底下人一个个都在那狂叫‘amazing’!”卓风摇头再摇头,想想都觉得,那场游轮走秀声势太惊人。国内,还从没有举办过这么有影响力的时装发布会。
“荷兰人民很友好。”云溪为POLA的公关能力默默点赞,虽说是全球同步直播,但能切换到别人人民广场的大屏幕上,这人脉,杠杠的。
“子墨当时看到那么多人望着你,有没有嫉妒,占有欲爆棚?”可惜,聊着聊着,没两句,就朝着莫名其妙的方向发展……
云溪一边看着峤子墨温雅正气地给卓风倒酒,不动声色地压给他一大瓶,一边微笑着喝着自己手中的茶,谈笑风生。恩,很好,很好,很和谐………..
就在八点左右,他们基本上准备各自回房的时候,大门门铃忽然敲响。
房内的人顿时一惊。
三个人目光互相撞上。
这个时候,会是谁来?
门口守卫的人,竟然也没有提前打内线进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负责安保的人,站在门口,朝他们三个人比了一个手势,静静地掏出枪械,站在门后,打开可视监控,瞬间,表情一变…………
“是谁?”
峤子墨清冷镇定的声音在整间屋子里回荡…………..
☆、第三百五十八章 强者
“荷兰人民很友好。”云溪为POLA的公关能力默默点赞,虽说是全球同步直播,但能切换到别人人民广场的大屏幕上,这人脉,杠杠的。
“子墨当时看到那么多人望着你,有没有嫉妒,占有欲爆棚?”可惜,聊着聊着,没两句,就朝着莫名其妙的方向发展……
云溪一边看着峤子墨温雅正气地给卓风倒酒,不动声色地压给他一大瓶,一边微笑着喝着自己手中的茶,谈笑风生。恩,很好,很好,很和谐……。
就在八点左右,他们基本上准备各自回房的时候,大门门铃忽然敲响。
房内的人顿时一惊。
三个人目光互相撞上。
“是谁?”
峤子墨清冷镇定的声音在整间屋子里回荡……。
“云溪,难得你来英国,都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可视监控上,一双湛蓝色的眼睛满含微笑。
屋内,峤子墨和卓风顿时一愣,难怪外面的人都没有拦着。以Grantham的身份,往大处说是外事访问,往私交上说,也绝不会有恶意。
峤子墨朝门口拿着枪的手下做了个手势,立马,对方收好枪械,礼貌开门:“请进。”
“Grantham,你怎么知道我来了?”云溪倒是很惊奇,Grantham怎么恰好也在英国,难道,最近英国又成了热门帝国?大家都来走访?还是说欧洲贵族就是这么闲适?
“今天卓公子亲自去机场接人,圈内的人都在猜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Grantham笑着朝每个点点点头,最后,目光落在云溪和峤子墨手上的订婚戒指上,停了两秒,又若无其事地挪开。
“你们的情报网挺有效率。”卓风淡淡地笑了笑。
“这么晚了还过来,是不是有急事?”云溪和Grantham认识时间最久,明白他骨子里养成的绅士风度。晚上这个点登门,却没有提前打招呼,绝对是事出有因。
Grantham静静地看了她一瞬,随即拉开风衣,掏出一叠照片递了过来:“我知道你和峤子墨过来是因为卓风的事情。那个流民……。有人找到了。”
“什么时候的事?”云溪翻看了几眼,见一个带着帽子,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裹得严严实实,照片只拍到侧面和背影,对方似乎非常有警觉,只是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被抓拍到几张模糊的影像。她看完后,直接递给卓风。
卓风细细地盯着那人的侧脸看了几秒,下颚微微收拢:“就是这个人。当时,是他直接冲进来的。”
峤子墨直直地望着Grantham:“这照片是从哪里来的?”
“我在这里有个朋友,他通过其他渠道弄来的。具体的,不能说。”Grantham非常坦然,有些渠道属于隐私,牵扯太广,恕他无法提供:“不过,他答应帮我盯着这人的动静。估计,很快就能查到落脚点。”
“知不知道,到底是谁控制他的?”如果只是一个毫无干系的流民,绝对不会带来这么大的骚动。云溪对于这个人的下落,兴趣并不大。相反,站在他背后,藏在影子里的人,才是关键。
“这才是我今天来的最重要的原因。”Grantham脸色一肃。
云溪的神情顿时微微一敛。
“你让我帮你调查的乔老的行踪,有消息了。”Grantham却忽然垂下眼帘,不愿与她的目光对上。
云溪清冷一笑,瞧着那张照片,忽然浅浅勾唇,露出一抹奇异的弧度:“让我猜一猜,是不是,乔老眼下也在英国?”
卓风和峤子墨的表情顿时一愣,同时望向Grantham,似乎,只等一个答案。
“目前,只查到,他最后一次过境记录确实是在这,但是,现在,人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以他在欧洲的权限,派出了那么多人,竟然也只能查到这点。这才是让他最匪夷所思的。如果是在B市,那么有乔家的庇护,有他自己的私人渠道,隐匿行踪并非难事。怪就怪在,乔老在欧洲竟然也能这般神龙见首不见尾。据他所知,乔老可是被乔家强制送到欧洲的,乔家不可能为他这般提供方便。
“你刚刚说他最后一次过境记录是在英国,那之前呢?”峤子墨握了握云溪的手心,让她稍安勿躁,却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他的行踪很奇怪,比利时、罗马、梵蒂冈……。他去了许多地方,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Grantham皱了皱眉,对于乔老竟然将整个欧洲几乎都跑了一遍的行为实在有点琢磨不透。
“找东西?”卓风定定地看了一眼挂在客厅墙上的世界地图。欧洲这么大,他是为了找什么东西,才跑遍了各国?而他最后一次过境记录是在英国,到底是巧合还是……。
“乔辉之前来找过我,和我申明,这次的事情绝不是乔家干的。”云溪选了一处沙发,静静地坐下,“这事你们怎么看?”
“他要真有胆子做,绝对有胆子承认。”卓风和乔家打交道不止一两天,对于乔辉这个人也有一定的了解。既然敢明目张胆地亮出来,就表明不愿意为他人背黑锅。
“既然这样,先派人去跟着那个流民,找到他,才会找到最后的线索。至于乔老……”子墨走到云溪身后,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发梢:“要不要我派人把他揪出来?”
“不急。”云溪妖娆一笑:“我来都来了,自然要和他好好玩玩。”
以为被乔家护住了就真的可以逃出生天?
太天真!
既然来了英国,又知道了他的线索,她可没这么简单就轻易打发。
“他不是要找东西吗?我倒要看看,我把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抓在手里后,他是不是倒头来自己送上门。”她转头看向Grantham,“这么晚了,麻烦你跑一趟,谢谢。后面的事,我自己来就行。”
“不用这么客气。”Grantham摆了摆手,看了看时间,确实已经不早了。如果待久了,说不定在外面的记者又会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新闻标题。拿起外套,他直接起身离开。“云溪,我妹妹她最近也在英国,有空的话,去看看她?”
自上次生日宴会后,小丫头已经许久不见她。不知道是不是眼缘的问题,其他年纪比她大的,那丫头向来不怎么待见。加上现在越来越大了,渐渐有点进入叛逆期的味道。家里人也不敢管得太严,深怕适得其反。
“好啊。”云溪倒是挺喜欢那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
站在后面的卓风忍不住用胳膊肘抵了抵峤子墨,“我怎么看,都觉得这人对你老婆怪怪的。”
也不能说是别有所图。Grantham看冷云溪的眼神非常的正派,没有一丝暧昧的味道。但是,这个气氛……。卓风想了想,觉得有点牙酸。看向好友,却被对方视线给冻了一瞬,顿时后退两步,以免祸及无辜。
云溪恰好送走Grantham关门,见这两人打眉眼官司,倒是挺有兴致:“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在和子墨商量,晚上你们一间房。最近这边不安生,还是保险点好。”卓风行云流水般一笑,顺着云溪的话就往下说,简直都不用打草稿的。
“好啊。”对于这种安排,云溪毫无抵触。同房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什么好矫情。
卓风心底暗赞了一声爽快。还别说,不管和谁站在一起,冷云溪和峤子墨之间总归有一种让别人没法插足的坦荡。看上去都是特别疏离又无法靠近的人,但是深处之后,又会觉得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早点睡。”三人互相道了晚安。云溪和峤子墨上楼,卓风直接回了自己的屋。
“明天我就去公司一趟,你那四个人我都带着。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再加几个。”刚回了房间,关上门,云溪便静静从后面抱住了峤子墨。
“怎么了?这么乖?”他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这次她这么听话。
“我知道你担心我直接找上乔老。”云溪靠着他的背,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估计,Grantham或许也不愿意让我直接对上乔老,所以没有把话说完。”当然,他们的考虑都是有缘故的。毕竟,在香港就敢那样下狠手,在欧美这种枪械合法的地方,谁知道那个人会干出什么无法无天的事。
“但是,你还是想要自己亲自动手?”静静地盯着环在自己胸前的那双手。白皙、柔嫩,看上去弱不禁风,但,偏偏这双手的女主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强者……。
“不管他现在是不是在英国,我都要查清楚事情的原委。他到底在找什么,为什么翻遍了整个欧洲,我也要知道。”
云溪慢慢地仰起头,月光洒在房间里,以至于光线并不是那么明亮。他去看到她的眼底在闪着某种光芒,让人无法拒绝,更恨不得永远沉溺其中。
“你既然决定了,我不拦你。”他轻轻一笑,忽然翻身,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第三百五十九章 好奇
云溪这一晚睡得很熟,直到第二天峤子墨什么时候出的房间都不知道。他留下了八个人保护她安全,统统都安安静静地呆在一楼客厅,也不知道是不是峤子墨特意交代的,这几人从头到尾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云溪下来,看着排排坐了两排的人,顿时,脑门上一排黑线。
“BOSS嫂早。”异口同声,立定致意。
得,果然都是他的人,连称呼都一模一样。云溪点了点头,连让他们改称呼的心都省了。
“我待会去一趟公司,麻烦你们了。”她笑了笑,干脆非常自如地摆正态度。
八个人心底同一个想法,果然是BOSS看中的女人,干脆利索!
一共分成两辆车开出去,同一款式的卡宴,就连车牌号也只差一个数字。云溪坐在其中一辆,四个人随性,另外四个人坐在另一辆车上,每隔五分钟,两辆车的顺序会调换一次。
她事先没有通知公司那边,一是考虑安全问题,不泄露行踪,另一个么,自然是作为经营者,想看到公司正常情况下运营的最真实情况。对于应付检查的表面性演出,她实在是非常厌恶。
英国人的风格有点像是还没有做出“大英帝国”之梦的梦游者,一个个依旧有点沉醉于自己身在食物链顶端的臆想之中。虽然,这个皇室珠宝品牌已经被她所收购,但是,无论是公司人文上,还是执行力度上,和国内的古玉轩还是存在一定差距。
云溪之前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去管太多。毕竟,当初主要是借助该品牌的世界影响力来打响古玉轩的知名度。对于它本身的盈利能力,她要求很低,只要不亏本,作为品牌效应,她都乐于见成。
不过,如今不是无聊嘛。
云溪想了想,国内能发扬光大的业务都已经被她发挥得玲离尽致了,在游轮电影正式完成之前,她貌似还真没什么棘手的要务要处理。既然,来都来了,干嘛不发海外业务扩展几倍?
默默在珠宝公司里依旧过着贵族式高高在上的品牌经理们大约没想到,他们被虐的日子便是因为某人的一个无聊念头,正式开启……。
上午十点半,云溪终于踏上公司的总部大厦,一座十八世纪复古建筑。
老式的英伦建筑中,甚至不乏当初的古董文物。就连镶嵌在门框上的珠宝,竟然都是实打实的正品。
总经理一分钟前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是被人开了愚人节玩笑,低头一看日历,才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弄错,竟然,真的是,董事长微服私访了!
“冷董,好,好久不见。”他匆匆忙忙地将三件套的西服整理得一丝不苟,脸上还带着刚刚从外面晒完太阳的红润,只是,眼珠里,流露出的一丝仓皇却是没有掩饰得十分完美。
云溪朝他笑笑:“一年不见,你好像……。”目光顺着他的西服一路向下,直直地落在他那微微隆起的肚子上,身材走形成这样,也不知道,是吃得太好,还是,日子过得太过安逸,亦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人到中年,人到中年。”总经理有点难堪地捂了捂肚子上的赘肉,转身,朝着里面向她引路:“里面请,董事长,里面请。”目光,却忍不住朝着跟在她身后的那八位黑衣人看去,只觉得,后背一阵冰凉。这,这是什么阵仗?
“别紧张,我就是来英国度假,顺便来看看公司的状况。”云溪摆了摆手,一脸亲切的安抚,只是,在那身后八名莫无表情、行动迅猛的壮士的装点下,一点都没法让人成功放松。至少,这位总经理是做不到了。
他刚刚匆忙下楼,连其他人都来不及通知。知道,建筑里其他员工看到总经理亲自带着一名东方女子视察工作,顿时,脑中的神经绷紧。
“这边主要是行政办公大楼,工厂离这还有点距离,主要的打磨和制作工艺都在那边才能具体看到。”总经理一路上看着三个人将早茶丢到一边、迅速溜回座位,五个人关了手机直播、赶紧从茶水间跑出,顿时,脑门上一阵冷汗。
“怎么了,是不是房间的空调有问题?”云溪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不慌不忙地递了一张纸巾过去。“擦擦汗。”
“谢谢,谢谢。”总经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八个黑衣人的缘故,还是自己理亏的原因,总觉得,这董事长年纪轻轻的,笑容满面,背后,却像是随时可以抽出一把刀,将他一块块地大卸八块、切成碎片。
整栋建筑,其实并不大。毕竟已经是保护性文物,在里面放置现代化设备的地方并不多,相反的,很多老式的珠宝设计底稿倒是被保存在这,与其说是行政办公大楼,倒更像是历代作品展览馆。
年轻人很少,大多数是三十岁以上的中青年,当然,类似于总经理这样的四五十岁的英式典型人物,也不在少数。
也就是,经验有之,耐力缺乏,恒心少之,激情绝迹。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自己名下产业,她简直怀疑这是哪个福利性机构办事处。
“你们平时就这样办公?”一脸温柔如水地转身,站在总经理办公室偌大的房间内,眼下,大半个公司的高层都已闻风齐聚于此,可此刻,一个个都闭嘴不语,深怕触到霉头。
所谓微服私访,大抵,没有人愿意见到这样的情景。天子之怒,浮尸千里!
想到中国古话里的那些内容,站在房间里的人,不免战战兢兢。可,等待良久,好不容易抬头一看,却见这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竟然毫无生气的反应。
所以,自己刚刚是反应过度了?
一众高层差点摸摸心脏,小声喘气,可下一刻,云溪直接微笑地拿出一本支票簿:“你们想要多少遣散费?”
一句话,将刚刚所有装聋作哑的人炸得晴天霹雳!
“你,你不能这么做!”总经理抖抖索索地站了出来。遣散费?她这是想解雇他们?可他刚想往前一步,被云溪身后的男人一个厉眼扫来,那种血雨腥风中历练出来的魄力将他整个人像是一片鱼样的钉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哦?不敢?我是违反了劳动法了,还是破坏了国际公约了?”云溪耸肩,轻轻朝着指尖吹了一口气,“鉴于你们刚刚工作时间的表现,属于无法满足岗位职能需求,遣散费我既然出了,也已经是仁至义尽,更不算违背合同了。难道说,你们觉得我太过仁慈,干脆连钱也不要了?那正好,各位,出门右手拐弯,好走不送。”
“你,你不能…。”眼见总经理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一点用处也没有,其他人纷纷急了。
“我不能!”啪——地一声将整本支票簿摔在办公桌上,顿时,一阵闷声,将整个房间的里的人都震慑得心魂一颤。
“你们倒是说说,凭什么我不能!这公司是我的,这栋楼是我的,这里所有的股权都是我的,我想要开掉谁,谁敢说不!”给你们三分颜色,还真当自己是个人模狗样的东西了!
云溪冷眼一扫,朝着所有人静静道:“信不信,我立马让你们所有人,立刻滚蛋!”
哑口无言……。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人敢啰嗦一个字。
“我收购这里,让你们免于失业,不是让你们上班时间在这聊天看视频喝茶取乐。要是想过那样的日子,现在乘早给我卷铺盖滚!”她有钱不会给家人花,特意倒贴这群洋鬼子?真当她是冤大头不成!再不济,工厂里的工人才是最苦最累的第一线,她把钱给那群人也好过这群沙文帝国主义猪。
“在我这里做事,首先记住第一条,没有什么事,是我不敢、我不能。”绕过办公桌,云溪坐到椅子上,静静地扫视每一个人的神色。
在一众人噤若寒蝉的反应之下,她继续开口:“那么,现在,我来说第二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双手合十,她朝着每一个人,笑得慈祥而温和:“我的公司,不养一个闲人。”
“今晚之前,我要看到这里所有人新的人事安排。如果安排不能让我满意,那么我亲手帮你们安排,”云溪朝着所有人“抱歉”地勾了勾手:“至于,那个时候,你们的位子在哪里,我就不能保证了。”或许是在工厂里做一线工人,又或许,直接发配边疆,再或者,想点办法踢出去一劳永逸。
劳动法是站在合规劳动者的角度出发,但是,这样好逸恶劳,工作时间插话打诨的员工,就算是打官司打到法院,她也压根没有一丝后顾之忧。她聘请的律师团,每年给出那么高额的顾问费,可不是让他们吃干饭的!
所以,乖乖的,有点自知之明,趁着她还没有赶尽杀绝前,自己该在什么地方凉快就好好地自动挪过去,省得她费一丝心力!
站在云溪身后,默默给她撑场子的八名壮汉互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同时后退一步。不过,他们心底更好奇的是,自家BOSS和BOSS嫂那啥的时候,以她这般强劲的气场来看,究竟是谁上谁下……
☆、第三百六十章 先走
“今晚之前,我要看到这里所有人新的人事安排。如果安排不能让我满意,那么我亲手帮你们安排,”云溪朝着所有人“抱歉”地勾了勾手:“至于,那个时候,你们的位子在哪里,我就不能保证了。”或许是在工厂里做一线工人,又或许,直接发配边疆,再或者,想点办法踢出去一劳永逸。
劳动法是站在合规劳动者的角度出发,但是,这样好逸恶劳,工作时间插话打诨的员工,就像是打官司打到法院,她也压根没有一丝后顾之忧。
所以,乖乖的,有点自知之明,趁着她还没有赶尽杀绝,自己该在什么地方凉快就好好地自动挪过去,省得她费一丝心力。
站在云溪身后,默默给她撑场子的八名壮汉忽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同时后退一步。不过,他们心底更好奇的是,自家BOSS和BOSS嫂那啥的时候,以她这般强劲的气场来看,倒是谁上谁下啊……云溪明明是存着陪读夫人的心思,来英国纯粹是因为峤子墨,没想到来了倒是甩不开手了。
公司分管人事的老总好在不算酒囊饭袋,下午下班前就拿出了一份很有诚意的提报书。云溪细看了一眼,朝办公室里一众战战兢兢的人微微一笑:“这个方案,我现在不表任何态度。如果你们觉得你们能够做好,那么,从今天起,执行它。不过,有件事我要和你们讲清楚。”她从椅子上站起来,静静地走到门口:“这段时间我都在英国,如果再让我碰到今天同样的情况,我希望能立即看到你们的辞职信。”
说罢,整个办公室立马像是炸开锅一样,云溪却连看都没看,直接甩手走人。
一天耗在公司,除了细细看了看这几年,公司内部运作具体情况之后,几乎连吃饭都没有时间。眼看天都黑下来了,云溪想了想,直接让人送她回去。
倒是她回去的时候,峤子墨和卓风一个都没回来。
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晚餐,云溪给子墨发了短信,得到的回复是今晚他们都不回来,便没有再等,直接自己霸占了一桌子的美食。
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是没有看到峤子墨回来的迹象,她开了电视,搜索本地最知名的电台。
果然,早上,卓风有一场记者发布会。
针对那场引发乱象的流民事件,终于有了最新进度。
自Grantham出现不过一天多,他们果然找到了那个流民的下落。
记者会上,峤子墨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但自从公布了流民的具体身份背景之后,整个会场简直就炒成了集市,这些记者和国内不同,为了争夺版面,特别还是这种少有的Z国要员的版面,他们简直可以当场和竞争对手开撕。
维护现场秩序的保安一个个神色凝重,站到卓风面前,将他围得水泄不通。发言人这才大声地通过麦克风宣布,发布会暂时结束。若有新动态,会及时告知。
不管外行人有没有看清这场不过短短五分钟的信息披露,云溪有一点十分肯定。
卓风既然敢把这位流民的信息公诸于众,眼下,压根不担心,这人会被别人先行找到加以利用。最可能的情况,便是,这个流民,已经被他们捉到手里。
“叮铃铃——”
复古的铃音忽然在客厅大声作响。
云溪一愣,下楼一看,竟然是房间配置的固话。
“打你电话没声音,是不是忘记充电了?”略带沙哑的声音,呢喃似的,近乎贴在她耳边一般。
云溪一愣,昨晚吃完饭之后,的确早早就洗漱睡了,忘记手机这一茬了。
“待会我就去充电。你呢?早上可吃过了?”
“还没,刚忙完发布会的事,怕你一个人无聊,先给你打电话。”门口,卓风朝他做了个手势,发言人在外面等他进一步的指示,他摆了摆手,示意打完电话再过去。“听说,你昨天霸气外露。”
云溪半靠在沙发里,忽然一笑,“我哪天不霸气?”整治员工有什么难的。关键看钱在谁手里。倒是他,那群手下还真的什么事都记得上报。
“看来,我未来有夫纲不振的危险啊。”想到昨晚,那八个人推选出来的代表给他发的短信,他就有些无奈。这批人是不是皮痒了,竟然会忍不住问他,在家里,是太座厉害,还是他厉害。
“看你表现。”夫纲不振?就目前来看,买菜、烧菜、驾驶、出行,他一把抓,的确她被宠得有点上天啊。
“你自己多注意安全。凡事不要太过较劲。毕竟是在国外,不要让我担心。”他轻轻笑了笑,有点爱上她这种大清早傲娇的语气,但还是忍不住叮嘱一遍。
“知道了,又不是刚出社会工作,放心吧。你最近事情忙,不用老顾着我。先去吃早饭吧。记着要注意身体。”以他和卓风将近拜把子兄弟似的情谊,让他置身事外是绝不可能了。只是,一个人的劳累承受力度毕竟有限。之前在B市,他就已经连续加班了许多天,还没有缓过神来,事情却一件接着一件,她其实比他更担心些。
“遵命,夫人。”浅浅一笑,峤子墨看了一眼时间,最终还是挂了电话,转身朝外面的会客室走去。今天后面还有一大批事情要急着处理。
云溪挂了电话,倒是索性没事。公司是昨天才去的,今晚没必要再把那群人吓出个好歹来。所谓整改,总归是有个过程,与其像是盯着犯人一样看着他们,还不如给他们几天时间。不过,既然已经起来了,她也懒得回去再睡。查了查天气,今天倒是个难得的晴天,反正无聊,不如去找水牧莲玩玩。
Grantham接到她电话的时候,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早就来。“你出来,峤子墨放心吗?”他当时让云溪来找他妹妹玩,是准备等卓风这边的事情结束,他们呆在英国反正没事,聚聚正好能打发时间,哪想到她竟然准备现在就来。
“你那里安保有问题?”云溪反问。竟然都是呆在宅子里,与其她一个人呆在这里无聊,还不如和小丫头去逗乐。
“我让人过来接你。”Grantham一堵,顿时没话可说。
很快,那八个护卫陪着云溪上了Grantham手下的车。开到别墅的时候,云溪还没进门,就被一团粉嫩嫩扑倒。
“云溪姐姐!”甜美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童声,简直就和马克龙一样可爱娇憨。
云溪一把抱住穿着公主裙的水牧莲,简直惊叹于她的成长速度:“一天一个模样啊,现在简直就是个小淑女嘛。”她到现在还记得,在古玉轩那条老街附近,这个满脸童趣的孩纸,指着她大喊“肥羊姐姐”的样子。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她竟然都长到她胸前的高度了。
“那是你太久没见到我了。”水牧莲高兴地拉着她的手,就往房间里冲:“哥哥刚刚有事先出去了,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Grantham出去了?谁在他府邸,需要水牧莲介绍?
云溪挑眉,顺着水牧莲的力道,从善如流地走进别墅。
和昨天珠宝公司的那栋房子有异曲同工之妙,典型的古代英式建筑,关键是,装修非常讲究,让人一看,就有种脱掉鞋子,踏在软软的羊毛地毯上随便乱逛的冲动。
“这位,这位是我的数学老师。”一个清瘦的背影前,水牧莲忽然停下来了,拉着云溪高兴道。
那人似乎微微一愣,转身,朝云溪看来。
很普通的长相。
却是,典型的东方人。
眉眼带着一股书生气,瞳孔和眼白看上去黑白分明,穿着一套简明的开司米大衣,总体而言,是那种让人感觉没有任何侵略气息的书生。
“你好。我是冷云溪。”她笑笑,对于水牧莲这般喜欢的数学老师,没有太多探究的意思。Grantham离开前,既然放心让这人和他妹妹在一起,肯定是调查过他的背景了。只是,这个年纪,不去学校,专门请老师回家里上课,是因为她性格不适合集体生活,还是……。
云溪低头看了一眼兀自开心的水牧莲,有点好奇,之前Grantham特意打招呼让她过来看看这丫头的意图了。
“你好,我是水牧莲的家庭老师,JOSH。”和他外表的东方气质不同,他说话时,明显带着一股英式腔调。
典型的外黄内白香蕉人。
估摸着是祖辈就移民到这来的。怕是,他自出生起就在英国。
简单打了个招呼之后,那男人虽然书卷气浓了些,但到底有几分眼色,和水牧莲道别后,先行离开。
云溪随着小丫头回到她房间,看到整间屋子的摆设,顿时,脸上带出一片奇异之色。
她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Grantham在约了她上门之后,倒是自己先走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沉静
“云溪姐姐,”水牧莲拍了拍自己的床,“要不要坐这里?”
云溪看着这粉粉嫩嫩的卧室,笑了笑,自如地走了过去。只是,目光在偌大的书架上扫视,静静地问了一句:“这么多书,你看得完吗?”
喜欢书的小孩她不是没见过,B大之前出了命的少年班可是各个都是天才儿童,但是,这几乎可以媲美储藏室容量的书架还是有点太夸张了。对于一个还这么小的孩子来说,以Grantham的性格来说,也不是那种强制应试教育的人。
“还好啊,老师不在的时候,我都可以看。”水牧莲回答得理所当然。顺便,将离床不远的茶几上的甜品端给她:“姐姐,吃。”
“没有同学来找你玩吗?”饶了一圈,云溪终于还是切入正题。这件卧室,看上去的确是公主范儿十足,却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所有的东西,都不是成套的,而是单件成型的。也就是说,水牧莲压根没有什么朋友交往。
可上次的生日派对,明明看上去不是这个样子的。当时,她是这个岛上最骄傲的小公主,和所有人都能谈吐得宜。不过是一段日子不见,怎么忽然成了这样。而且,家庭教师上门教学?这感觉,就像是上个世纪欧美贵族才干的事情。
“我觉得她们很无聊。”水牧莲双眼一汪,从床头报过来一个芭比娃娃,无聊地摆弄着:“不是说家里多有钱爸妈多疼她们,就是在夸耀她们在学校里有多受关注。听多了,就很烦她们。所以,不想去学校,也不想看到她们。”
她们?
云溪叹息地拿了床上唯一个抱枕靠着,水牧莲口中的“她们”应该是指同样家庭出身不俗的那些同龄人。眼看着小丫头坐着都已经有几分亭亭玉立的感觉,云溪这才恍惚间发现,虽然时间稍早了点,但是,她这是进入了叛逆期?
不肯去学校,只愿在家里上课,倒也罢了。关键是,不肯与那群同年人来往。这其中,是不是有一个契机,否则,前后差距不会这么大。
可云溪思前想后,以Grantham对水牧莲的娇宠,再加上她那对把她护成眼珠子似的父母,实在是难以猜测,到底是什么造成了眼前的一切。
不过,Grantham要她来看水牧莲的意图倒是非常明显了。他想让她把小丫头劝回正常道路。
“天天在家看书,等老师,不觉得无聊吗?”云溪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有限。说实在话,不知道是不是第一眼就有眼缘的缘故,每次对上水牧莲,她的耐心会比往常好很多。担心,用太过强硬的方法劝阻反而会引发她的逆反心理,云溪索性换了个方式,循序渐进。
“有时候会。”水牧莲用手托着脑袋,老实回答。
“知道为什么大家要在学校里学习吗?”肯说实话代表还有余地。
“因为热闹。”水牧莲睁着大大的双眼,忽然一笑。
“不仅是热闹。而是因为普通人都会去学校。上课的时候,听老师讲课,下课的时候,和同班同学一起聊天玩耍。放学了之后,约着一起顺路回家。这是普通人最日常的学生生活,但也是花再多钱,请再多家庭老师都没法体验的。”云溪认真地给她掰着手指,一个一个讲解。
“可是我不喜欢她们啊。”水牧莲回答得更理所当然。
“你不喜欢的人,不和她们玩不就行了。学校里那么多人,总有和你兴趣相同的啊。”云溪笑着指着房间书架上的毛笔:“你看,你一个人练字就没有两个人练字要好玩。一个人会很安静。两个人练字,课间还能讨论,说话。”
水牧莲一张脸顿时皱得和个包子似的。练毛笔字是她最悲剧的时候,一个人对着书法老师,从头到尾都不吭声,真心闷得要死。可是,她又很喜欢古代的那种毛笔字。妈妈说要想练好字,一定要吃苦。不过,听云溪姐姐这么一说,竟然也可以热热闹闹的学字?
云溪睁着眼睛,继续掰,反正不管是对是错,一定要纠正这孩子,精英教学的理念差异。
并不是越贵族式的教育,就代表越好。
冷家地位在B市算得上牛把,可照样子女从小到大,都是老老实实自己背着书包上学去。不愿意?很好,回家咱们好好造造。
差别意识,很多时候,自己一旦从心底里形成了,那么价值观便从此会定型,以后,想要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便是难于登天。
而任何一个家长或长辈,绝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在成长期就变成这样自闭、孤傲。
小姑娘脑子灵得很,一一列举了许多之前上学的不合群和不快乐,云溪只得搜寻自己少得可怜的童年,以“正面教材”把她的例子一一击破。天知道,在Z国的上学可是比这里苦得多得多。
下午Grantham回来的时候,就见水牧莲蹦蹦哒哒地在整书包,而云溪早已经回去了。
他赶紧给云溪打了个电话:“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丫头竟然告诉他,她明天想回学校去。他之前骂也骂过了,哄也哄过了,也不知道这丫头像谁,软硬不吃。这倒好,她来了不过大半天,事情就解决了?他能说,他打从心底里,有点酸酸的吗。
“摆事实,讲道理。”云溪坐在客厅沙发上,耸肩,表示,这人绝对是妹控。说话的声音都有点不对劲了。
他难道和水牧莲说的道理还少吗?连吓唬她都吓唬了,偏一点效果都没有。只能说,有些人,不管是情场还是在小朋友方面,都是天生的赢家。
“算了,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他母亲之前已经放狠话,水牧莲要是再不识时务,她就亲自过来揍人。好在,没到那一步。
“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云溪的声音忽然微微一沉。“只要告诉我,那天,你没说完的话就行。”
Grantham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拢,忽然沉默。
这种僵硬,在以前,很少发生在他身上。只是,这一次,他迟疑了。或者说,他第一次,不希望云溪有这么灵敏的感觉。
“当时子墨和卓风都在,你说的话,应该有保留。”她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他的沉默一样,轻轻道:“我之前托你查乔老的行踪,你应该查到的不仅仅是他最后一次出境情况。”
Grantham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却始终没有开口。
“你应该知道,我不会放过他。即便你不说,我还是会找其他人帮忙调查。”垂下眼帘,云溪静静地一笑。
“他这几个月,派人跟踪了几个人。”Grantham知道她所说不假,之前,她就委派过别的私家侦探类的机构,既然迟早要知道的,还不如由他来说。
云溪的瞳孔微微一缩,忽然想起之前凮峥所说的事情。果然是真的吗?
“他派人跟踪了詹温蓝?”
“你怎么知道!”Grantham一惊,神色间满是诧异。
“因为,他也派人跟踪了我。”冷冷的笑意从唇角染上整张容颜,站在门口的护卫背后细细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却没人吭声。
“什么!”Grantham没想到乔老竟然这么大胆。明明是被乔家强制圈禁在欧美的,竟然还自己去主动招惹云溪。“你有没有事?”
“有事的话,你现在也看不到我在英国了。”云溪轻松地打了个呵欠。
“还有一个人,我查到,他也派人一直在跟踪。”Grantham想了想,决定把所有查到的事情统统告诉她,以防真的撞上了,她反而处于被动。
“谁?”身边还有谁需要乔老大动干戈?云溪想了一圈,也没有结果。
“袁莼。”Grantham斩钉截铁地吐出这两个字。
这一次,轮到云溪那边陷入沉寂了……。
“什么时候的事?”詹温蓝被跟踪是在她游轮走秀之前的一个月左右。她自己发现跟踪者是前不久,而袁姨……。她回国的时候,乔老已经不在国内。按理来说,他们也没有见过面。为什么,乔老会专门派人跟踪她?
如果没记错,袁姨旅居国外,这次回国的时间也不会太久。除了她的侄女,很少看到她和谁比较亲近。
“应该是在詹温蓝被跟踪之后的事。”乔老的行踪太飘忽不定,整个欧洲到处游走,几乎几天就能换个地方。他好不容易查到詹温蓝的事情,也是因为机缘巧合。谁知道,那天跟踪的人打电话的时候,问了袁莼那边的跟踪情况,他这才找人去查,最后,却发现,袁莼竟然和云溪的父母都是旧识。
“你帮我派人盯着点。”内心的诧异平静后,她首先想得还是安全问题。乔老派人跟踪袁莼,肯定不是善意。
“我知道。”Grantham忍不住还是提醒一句:“按照乔老之前处境频率来看,最多一个国家呆一周,他现在很可能已经不在英国了。如果我查到心的进展,会直接和你打电话。”
云溪点了点头,挂了电话。
转身,却望着窗外微微出神。
最终,还是决定给张翠打个电话,简单的问候身体后,状似不经意地提起袁莼。
倒是张翠一点都没发现异常,反是非常无语地摇了摇头:“你袁姨昨天回欧洲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杳渺
清晨的微光从远处透出来,云溪静静地喝着咖啡,思绪放空。袁莼回欧洲了。在乔老派人跟踪她不久的时候,竟然回去了。是巧合还是因为其他事故?和詹温蓝的背景不同,袁莼的生活圈子,如今更为简单。没有了别人的庇护,她又会遭遇什么。而乔老,为什么会派人跟踪她?这世上,似乎很大又很小。大得让两个陌生人无论擦肩而过多少次都无法认识,小到饶了无数圈,最后却会又回到原点。
只是,乔老这般不管乔家的约束,弄出这些跟踪的事情,到底是在策划着什么。于他来说,又为什么非要追着这些事情死死不肯放手?
云溪曾经站在张先生的角度去思考事情,发现当初所有的问题,一切都是出于为萧氏考虑。将她从萧然身边驱逐开,拿下她外公的公司,甚至其他的动作,只要是对萧氏“好”的,张先生都乐于做。
这就是常言道的三个W原理之一。一切事情在开启之初,首先是why。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便能顺理成章,找到他下一步的打算。
但是,乔老,却是不在原理内的存在。这个why,她始终没有找到真正落脚点。损人不利己,目前,已经是他的完整写照……。
太阳从地平线一点一点的升起。很奇怪的感觉,在这个终年天气不好的国度,明明还带着这个季度的寒气,但是,但那微微的红光落到眼前时,依旧会觉得,心头有点微妙。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温度,下一刻,他静静地环住她的腰肢:“怎么起得这么早?”峤子墨静静地贴了贴她的脸颊,发现并未受凉,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还不到七点,她就起来了。实在不像她的风格。昨天她去了Grantham那边,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有点事情,想趁着早上,准备好好捋一捋。”她侧头,看着他漆黑的眼睛,忍不住学他触了触他的发梢:“昨晚又是一夜没睡?”眼底的血丝都没有散开,虽然这样看上去野性十足,但,更让人心疼。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这么近的距离,两个人的体温都能互相触及。原本只是想要抱她回床上休息。这一刻,忽然又改变主意。
吻,先如清风一般,点在唇上。下一刻,如燎原之势,越发深入。
云溪的气息慢慢紊乱,最后,实在无力支撑,将全身的重量全部靠在他身上。
直到,良久,两个人分开,云溪才终于气喘吁吁地睁开眼。
“怎么了?”刚刚他吻的,像是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
“就是觉得,你刚才看着日出的样子,有点不一样。”太遥远。像是,随时随地都能消失一样。峤子墨皱眉,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这么想要死死地抓住一个女人。但,确实如此,他认栽。就好像是在薄雾中西湖边一般,三四月的温度还没有全部回暖,薄烟杳渺,下一瞬,那一缕袅娜背影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绿柳扶苏,万紫千红,却亦抵不住她眉梢的一抹飘忽。
“查出点事情,有点脑仁疼。”她笑,如蔚蓝海岸上最美艳的风景,轻轻地将两人的距离重新淹没。这一次,她吻得让峤子墨差点舍不得放手。
“你太累了,先睡一觉。等醒了,我们再慢慢聊。”云溪轻轻擦了擦他的唇角,微微有些脱皮。说实在的,这里的天气,的确不太舒服。他又已经两天没有好好睡觉,于是,强制某人直接回房睡觉。她倒是自己去了厨房,帮他准备煮点西米粥。
门外的守卫因为知道BOSS回来了,各个都退得稍微有点距离,仿佛深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一般。
进了厨房,发现里面的食材都很齐备,稍稍弄了点南瓜和小米,洗净之后放到锅里,让它慢慢地炖着便好。她自己已经是毫无睡意,又怕上楼会吵醒他,索性拿了一本读物看了起来。
房间里的中央空调运作得很好,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线衫,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冷。云溪面朝着花园,坐在书房最大的座椅上,静静地翻看着手里的书。
“叮——”地一声,手机新闻如期更新。她随意拿起,翻看了两页,指尖忽然停在一处,堪堪不动了。
那个流民,终于被曝光了。
讽刺的是,这位本该无家可归的“流民”,被“发现”的“住处”是在英国一处有名的富人区。早出晚归,很少有邻里认识。冲去打断卓风演讲的那天,在外面饶了很大的一个圈,跟丢了所有的警察,这才大半夜晃了回去。这段时间,几乎都呆在房子里,很少出门。除非必须购买生活用品的时候,才会带着口罩到附近最近的便利店去采购东西。
原本并没有引来别人的异样关注,却是有一天去买热狗的时候,脱下了口罩。因为是站在边角处,没有存戒心,谁知道便利店里的闭路电视却是一五一十地将他的容貌记录了下来。
至于,怎么会被曝光的……
云溪笑了笑,以峤子墨的手段,两天的时候,足够安排一场完美无缺的好戏。
能住富人区。
只有两种可能。
一个是,这个“流民”压根是冒充的,其本身就是纯粹危险分子。还有一种可能,便是,被人利用后,特意窝藏在那。
不过,不管是哪种可能。卓风的舆论风波已经是彻底解决了。
毕竟,别有用心的算计,本身要比真实民情来得更让人心存介怀。既然是别人有意图谋,那么,卓风才是真正的受害人。至于,真凶是谁……
媒体和公众的力量,有时候,会让全世界都为之侧目。
云溪笑了笑,将手机丢到一边。子墨既然回来了,代表,事情他其实已经查到线索了。也难怪,卓风谁都没请,专门把他叫了过来。这危机公关的能力,怕是哪个国家的智囊团拍马都无法企及。
房间里很静,她随手泡了一杯茶,静静地翻着书,很快便到了中午。
浑身坐得有点硬了,想想,伸了个懒腰,去看粥熬得怎么样了。
一打开锅盖,一股清甜味扑面而来。西米南瓜粥已经熬得软糯入味。她尝了一口,味道竟然还很不错。任何调味料都不需要加,连糖都省了,南瓜本身自带的甜味让口感十分香甜。
“做了什么好吃的?”慵懒的笑声从楼梯处传来。
云溪有些愕然地看向他:“就睡这么点时间?”
“恩,怕晚上走眠。”白天睡得太足的话,晚上再睡,倒是会头疼。他就着她身后看了一眼锅里的粥,“你煮的?”
“当然,我今天放阿姨一天假。谁都别来打扰我们。”她思考的时候,不太喜欢有外人在身边走来走去。阿姨的厨艺固然很不错,但今天,她也没准备开荤。
“看来,我还是有机会,吃上你做的菜的。”对于煮夫一职,他向来是心甘情愿,但是,若是偶尔能尝到她亲手洗手做羹,感觉更像是中了彩票。
云溪用手肘杵了他一下:“还不快去洗漱?”
天知道,所谓熬粥,不过是把食材全部放到锅里,费点时间等着就好。那些煎炸烹饪,实在是优待她提高技能,再去挑战。
“遵命,夫人。”捏了捏她的手心,子墨笑着重新上楼。一件宽松的睡袍披在身上,几乎都带出一点点微风的样子来。云溪站在背后,忍不住暗叹。果然,好身材,穿什么衣服都是衣架子。
中午的主食光是吃粥肯定不能抵饱,云溪翻了翻冰箱,看到还有一些熟食,便放到微波炉里直接热了。好在,子墨对于她做的一切都不挑,两人搬到花园里,优哉游哉地吃完了饭。
“幕后的主使可查出来了?”懒懒地晒着太阳,由于应面对着太阳,有点刺眼,云溪架了一副太阳眼镜在眼上,他倒是没戴墨镜过来,卓风的一副黑超便暂时借用。
“卓风并没有回来,不是吗?”早上,他见各国媒体的话锋已经彻底扭转,心底担心她一个人在家,便先回来了。倒是卓风派人继续盯着,还在办公地点没有回来。
“能让你们查这么久,看来,对方早就是有备而来。”一颗棋子,不一定会知道所有事实的真相。最怕的情况是,他也只是被蒙蔽在其中,听人办事而已。那么,就算将这个“流民”吊打,估计,也不会取得太多的有用价值。
“这种事情,最重要的是有耐心。”他笑了笑,“你要相信,卓风之所以能成为‘大公子’,不仅仅是因为他出身在那个家庭。”阴谋、权势、角逐,早已融入到骨血里。他们这种人,天生会从蛛丝马迹里剥离出真相。哪怕费时费力,但最后,总会得到满意的结果。
“所以,你还要继续开始没完没了的加班?”云溪侧头,忍不住问他。
“不会太久。”他翻过身,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过几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第三百六十三章
“能让你们查这么久,看来,对方早就是有备而来。”一颗棋子,不一定会知道所有事实的真相。最怕的情况是,他也只是被蒙蔽在其中,听人办事而已。那么,就算将这个“流民”吊打,估计,也不会取得太多的有用价值。
“这种事情,最重要的是有耐心。”他笑了笑,“你要相信,卓风之所以能成为‘大公子’,不仅仅是因为他出身在那个家庭。”阴谋、权势、角逐,早已融入到骨血里。他们这种人,天生会从蛛丝马迹里剥离出真相。哪怕费时费力,但最后,总会得到满意的结果。
“所以,你还要继续开始没完没了的加班?”云溪侧头,忍不住问他。
“不会太久。”他翻过身,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过几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赖在房子里大半天,饭也吃了,书也看了,峤子墨也不愿意再睡了。云溪觉得既然如此,还不如出去随便逛逛,反正今天天气好。太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旅游胜地什么的就算了,去了也是人挤人,没意思。云溪心想,就在这附近散散步,全当消食。
峤子墨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两人于是换上轻便的衣服,未免被外面守株待兔的媒体抓拍脸部特写,便随手带着同款棒球帽出门。
不过,出门之后,才发现是自己多虑了。因为流民身份的曝光,媒体现在的关注点都已经转移,基本上采访车什么的,都已经统统撤离。
那种一直被人如影随形拍摄的感觉终于脱离。说真的,有那么一刹那,感觉浑身都像是卸下了二十斤负重一样。
“这附近一处小公园,去那边转转。”峤子墨倒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牵着她的手,就直接往东走。
负责安保的那八个人于是便不远不近地跟着。
因为所住地区比较特殊,走了二十分钟左右都没在路上遇见一个行人。
好在,离那个小公园越近,人流也越来越多。
最后休息坐在草地上的时候,才发现,许多是一家人开车过来放松的。这个社区大约亚洲人比较多,看到她和峤子墨过来,帽子几乎挡住了大半张脸,便没有多去注意什么。
云溪随意找了一处草地,盘腿坐上去,懒懒地斜靠着,只觉得,身上所有的骨头都放松下来了。
“还是这样舒服。”她忍不住叹息。
峤子墨好笑地看她一眼,就近坐在离她不远的位置,却是恰好挡住晒在她脸上的阳光。
身上暖洋洋的,整个人就开始有点犯困。云溪拉他也一道躺下:“别坐着,睡一会吧。”
他无奈地压了压她微微翘起的发梢,只得从善如流:“好。”
两个人并肩躺着,帽子半扣在脸上,云溪迷迷糊糊间,觉得自己睡着了,却忽然感觉脸上有一阵湿热的触觉。
嗯?陷入睡梦中,忍不住皱了皱眉。她想换个姿势,却没想到,好不容易左脸上那感觉没了,竟然右脸颊又有同样的感觉。
挣扎地睁开眼睛,刹那间,对上一双偌大的眼睛,那一刻,她几乎心脏跳动都停止了一秒。
一只纯正的阿拉斯加犬。吐着舌头,围着她打转。
显然,刚刚脸上那湿热的感觉并不是她的幻觉。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只见一个萌萌的海蓝色夹克衫的小娃娃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阿拉斯加犬的脖子上,一条项圈套着的绳子落在地上。
云溪低头,峤子墨大约睡得有点熟,竟然一点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不过,那八个负责安保的人,显然觉得这小孩子不会刺客之类的高智商人群,并没有出面。
于是,目前,她与那只阿拉斯加犬大眼瞪小眼的状况便如是发生……。
小萌娃一脸婴儿肥,雪白娇嫩的皮肤,看着就让认想要掐一把。
云溪忍不住有点坏心地想,干脆拐回家里当吉祥物?因为,实在是长得太可爱了。睫毛长得简直像是芭比一样,一头金灿灿的头发,弯曲蓬松。关键是,那一双眼睛,清澈得简直比她看过这世上最美的湖水还要动人心魂。
“狗,狗狗……”小萌宝嘻嘻哈哈地看着云溪,双手一捂,嘴巴大大地亮出一个笑。
峤子墨终于被这奶声奶气的叫唤声弄醒,结果,望着这孩子,竟然也一刹那的出神。
“这是你家狗狗?”倒是云溪镇定地将那条阿拉斯加勾住,往萌娃的方向引去。
小孩子点点头,肉肉的小拳头握紧,整个人趴在那犬上。
只听“啊呜”一声,那阿拉斯加,整只一下子就开始就地打滚。
看样子,哄小主人开心神马的,完全是手到擒来。
这时,大约是发现自家熊孩子忽然跑丢了,远处赶紧赶慢地跑过来一对夫妻。年轻,样貌都算是不错。也怪不得生的出这样天使一般的小宝贝。
一过来,看到眼前这情况,脑子都不用动,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立马道歉,一把搂起宝宝:“对不对,刚刚我们在收拾东西,没想到一转眼他们就跑得没影没踪,打扰了,不好意思。”
云溪摆摆手,觉得那小孩挺逗。被爸爸抱在怀里还不肯安生,非要骑到他爸爸的脖子上,才觉得舒服。
“他多大了?”
大约是自家孩子颜值太高,这对夫妻早就习惯于这样的问答,立马回到:“两岁。”
“很可爱。”云溪朝他摆摆手,奇怪的是,这娃竟然不肯要爸爸抱了,朝云溪伸出手,一副要投入她怀抱的样子。
这回,他爸妈显然都不淡定了。自家宝宝向来不喜欢生人抱他,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孩子一直伸着手,他爸爸显然不忍,直接就把孩子挂到她身上去了。
云溪这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
感觉……。
就像身上挂了只树獭。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峤子墨大约看她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对,倒是忍着笑,和那对夫妻闲聊。
“我们的朋友在附近的教堂举行婚礼,我们差不多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过去。”西式婚礼举行时间一般有两种:一是在下午或傍晚举行婚礼仪式;二是在上午11点左右举行婚礼仪式,然后接着举行午餐宴会派对。显然,他们的朋友选择的是前者。
峤子墨看那小家伙还黏着云溪不肯下来,那对夫妻都有点汗津津的样子,忍不住一笑,提议:“方便我们也去参观一下吗?”
那妻子眼睛下意识地落到云溪和他手指上的戒指,立马眼前一亮:“方便,方便”。
云溪于是被他拉起来,还没站稳,那只阿拉斯加犬就围着她,欢脱地打滚。
身上挂着一只,脚底躺着一只,简直是,寸步难行……。
那对夫妻脸上的颜色都快换成关公了,好在子墨上前一步,接过那宝宝。怪异的是,这萌娃被子墨一抱,突然就安生了不少,也不乱动了,也不呀呀说话了。
云溪正觉得呼出一口气,峤子墨却忽然低头,凑近她,“猫来穷、狗来富,看来,真的是有这么一回事。”
垂眼,看着依旧撒欢不肯走的这只阿拉斯加,云溪是彻底无语了。
好在,那对夫妻是开的车是一辆越野,再加两个人毫无负担。
一行人到了附近教堂的时候,入口处都已经是人满为患。
两口子带着他们进去的时候,还引得不少人的注目。小萌娃的注意力立即被教堂里各色气球吸引过去,也不需要谁抱了,撒丫子就跑。
子墨见她实在忍不住,乘机在小宝宝的脸上摸了一把,忍不住轻笑:“我记得乔治小王子今年也才三岁的样子,下次见到,你可以好好玩玩。”
揩英国皇室第三顺位继承人的油?
云溪的手微微抖了抖,回头看他一眼,很好很强大。
婚礼的仪式,简单而隆重。
在信仰面前,似乎一切都变得那般神圣不可侵犯。
站在神父面前的男女互许终身,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手被他紧紧攥住。
“云溪,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婚礼?”
明明订婚礼还没有举行,他就已经想要跳级到婚礼了?云溪好笑地睨他一眼。“不需要太隆重,家里人都在就好。”
他沉思了一下,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却是没有再说话。
两人的戒指不知不觉触碰到一起。在婚礼曲目中,两人渐渐靠拢。
当新郎亲吻新娘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微微攥住,下一刻,耳边到处都是宾客欢乐的庆祝声。而她,被峤子墨扣住后颈,整个人完全陷入了一场热浪之中……。
新娘和新郎踏着一地的祝福,欢快地从他们眼前迈过,走出教堂去抛捧花。
传说,谁接到这束新娘捧花,就会是下一个结婚的新娘。
云溪没想着去凑热闹,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去围观。
好心情地拉着峤子墨跟在一众起哄的年轻人身后,眼看着那新娘将捧花高高抛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可就在这时,手机铃音忽然响起。
云溪一震,目光回转,望向峤子墨。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来电,下一瞬,听完电话,他的下颚收紧,露出一道危险的弧度……。
☆、第三百六十四章 枝节
可就在这时,手机铃音忽然响起。
云溪一震,目光回转,望向峤子墨。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来电,下一瞬,听完电话,他的下颚收紧,露出一道危险的弧度……。
“怎么了?”很少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云溪静静地看了一眼他的手机,眼中若有所思。
“卓风那边出了点事,我得赶过去。”眼前是一派新人结婚的热闹景象,可刚刚收到的消息,让他非常有那人开刀的冲动。好不容易这么闲适的一天,就这么给断了。
“那走吧,我和你一起。”云溪倒是已有心底准备,和刚刚领他们来的那对夫妻打个招呼,便和峤子墨直接往出口走去。负责安保的那八个人早已经将车停在门口,很快地载她们离去。
车子却不是直接开到卓风那里去,而是先送她回家:“今晚估计不回来了,你一个人好好在这休息。有什么事情,就和我打电话。”他不想她受累,好不容易歇下来,来到英国却要陪着他没法放松。
云溪想了想,这件事情的确自己不出手为好,便没有再说什么,只叮嘱他一定要注意身体,自己倒是回了房。
云溪一下车,峤子墨脸上所有的温和暖意顿时褪去,眼底的寒气四溢。没说一个字,车子却已疾驰而去。
果然,到了大楼,办公室从内锁着,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吭,战战兢兢地呆在外面。
卓风的秘书一看到峤子墨,简直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飞快地跑过来,递上办公室钥匙:“大公子在里面已经很久了,晚饭也没吃,您赶紧去看看吧。”
卓风的规矩甚严,即便外面天塌下来了,这群人也不敢擅自做主进去,峤子墨接过钥匙,没说什么,直接开了门,走了进去。下一刻,落锁,将房门重新关上。
一地的支离破碎,原本放在桌上的台灯、沙发旁的瓷器、书桌上的烟灰缸……。能砸的都砸了,显然,刚接到消息的时候,他的震怒已经超出一切。
“人都已经给看住了,竟然还会出纰漏!”卓风一把扯开领结,冷笑地将手中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那个流民死了。
峤子墨看着桌子上摊开的照片,冷冷地皱着眉,而且,死状惨烈。是被人用爆破弹炸得碎成碎块。
“我们的人呢?”能在监视的状况下还能得手,可见绝对不是什么外行人。
“两个轻伤,现在都在医院。”卓风忽然抬起双眼,漆黑的眼底一团浓雾掩盖,“我绝对不会放过始作俑者!”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是谁?到底是谁敢这样铤而走险!
“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仔细翻看着现场照片,除了血迹模糊,那个人瞪大的双眼似乎怎么也合不上。显然,他自己也没料到,竟然最后会是这样的下场。
“查到弹道痕迹,现在还在分析。”放下酒杯,卓风忽然走到窗边:“不管对象是谁,我绝对会让他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卓风的话,峤子墨丝毫不怀疑。这人是一头雄狮,看上去永远要保持世家公子的派头,但当他撕开那张保护膜之后,内心的一切便势不可挡。
“我们先去现场看一看吧。”他拿起外套,直接递给卓风,转身,拧开房门。
这一场谈话,不过短短五分钟,但外面人见到卓风时的表情,顿时都是一肃。空气中,一股肃杀的气息彻底弥漫开来……。
这一夜,果然如峤子墨所说,他没有回来。
因为是在英国,媒体又正好一个个盯着这个流民的动静,被谋杀的当晚,大小媒体各路消息立马都炸开了,当局立即派了专人来组织调查。卓风便是再狂傲,也不会为了自主权的问题,和别国杠上,自始至终,只表示自己会参与配合,实际上,却是另外使了人手抓紧调查。
第二天,消息就传到了Z国,B市顿时风声鹤唳起来。
原本许多处于暗处跃跃欲试的魍魉鬼魅,眼见着之前一场流民风波演变到现在,不见压下去,反而愈演愈烈,顿时,心潮叠起,不该起的心思也渐渐丛生。
大大小小不少针对卓家大公子的留言开始慢慢流传在坊间……。
卓风已经彻底被证人灭口这件事情惹怒,如今全副心思都在追查真凶身上,唯有峤子墨,似乎可以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第一时间收到了B市那边的风声。
这是,有人想乘机浑水摸鱼。
他冷淡地扔掉手中的钢笔,“让人查,把B市查个底掉,也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那搅混水!”
既然敢在背后伸出这只手,就要有觉悟,那手会被他亲自剁掉!
峤子墨这边事情越发紧张,云溪睡醒了一觉,却是忽然接到了鎏金打来的电话来。
“老幺,你现在是不是在英国啊?”她的声音有些许不稳,似乎正在走路的样子。
云溪“恩”了一声,有些不明所以。“找我有事?”她现在不应该是和她男朋友在甜蜜期吗?前段时间,小白走的时候,老金都和男友出去旅游了。
“对,有事,大事!”太好了。在英国是正好!“具体你等我到了英国和你详细说啊,我现在在机场,十分钟后的飞机。”一边走,一边打着电话的人在机场里简直是太正常不过了。不过,像她这样,几乎可以用飞奔的速度来直奔检票口,却还舍不得挂电话的也实在少见。
什么事情竟然还要卖关子?云溪揉了揉太阳穴:“你几点到机场,我安排人去接你。”
鎏金自然是满口答应,眼看就要安检,最后加了一句:“你在家好好等我啊,我来了和你说一个大消息!”
这张兴奋,简直和当初发现老坑翡翠似的。
云溪摇了摇头,放下电话,看了一眼时间,还早。手机上并没有子墨的来电,估计到现在还在忙。她也不想打电话去打扰他,开了电视,看了一圈,只有媒体对于昨天那个流民被杀消息铺天盖地的报道,却没有提到卓风一句。显然,就连当局都知道这个时候该保持缄默。
杀人灭口,弄得这么大的动静。看来,对方也是被逼到了绝路。
脑子里思绪万千,总觉得,有一个什么线索很快从眼前滑过,却偏偏抓不住。
早饭吃得简单潦草,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拿着笔在纸上一遍遍地演示着,却亦无结果。
直到,门铃被按响,鎏金的声音远远地从院子里飘进来:“老幺!老幺!天上要掉馅饼了!”
云溪被她这么一吵,刚刚好不容易沉下的心,立马烟消云散。满脸好笑地看着鎏金飞奔过来,一下子搂了上来。
“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兴奋。”
“有大买卖,大买卖自己找上门来了!”鎏金哈哈大笑,顾不上坐下来,赶紧道明原委:“之前,不是绝版海上游轮时装发布会吗?全球直播之后,有人统计了在线观看人数,简直超过superbowl的关注度!ChristianLouboutin的营销总监看中了品牌效应,想要和我们合作,亲自打电话过来寻求合作。可惜CRIS之前已经和别的品牌合作了鞋子,合同也签了,没法答应他们。我就想着,既然服装不行,我们还有珠宝啊。就想着推销一下古玉轩。结果对方一查,知道我们旗下合并了英国这家珠宝公司,立刻有意向,现在想要和我们合作,设计开发限量版。”
ChristianLouboutin?就是那个红到连LOGO都不需要,只要看到那一抹妖娆的红,全世界都知道的高跟鞋王者?欧美王室贵族以及女星的最爱?
所谓和她合作,也就是将珠宝镶嵌在鞋子上的红底鞋?
云溪光是想想,都觉得,这简直是一项巨大的金矿。
贵,是肯定的。越是奢侈,越是有市场行情。铂金包一个几十万照样让人趋之若鹜,还排队抢购都买不到。限量版高定珠宝高跟鞋。估计,只要是个女人,都想要拥有。将皇家品牌踩在脚底,光是想想,云溪都觉得会有一票人为之疯狂。
这已经不仅仅是奢侈品,哪怕被当做典藏品,都毫不为过!
云溪终于明白为什么鎏金会是这么兴奋了。
古玉轩从本质上来说,做的是玉石翡翠的生意,大多数的营业额还是在国内创造。但是,这一次的合作却不同了。完全能将海外市场占有额进一步打开。
不仅仅如此。与如此强有力的品牌合作,光是品牌影响力和号召力,都能让她们一日千里!
在国内,如果已经算是达到了鼎盛,那么,这一次合作,如果成功的话,她们就能够达到巅峰!
任何对事业有野心有报复的人,都会为这样的机遇浑身颤栗!云溪也不例外。
她微微静了静心,“和你联系的是ChristianLouboutin营销总监本人?你确定他能主导整个品牌的方向?”
☆、第三百六十五章 突击
任何对事业有野心有报复的人,都会为这样的机遇浑身颤栗!云溪也不例外。
她微微静了静心,“和你联系的是ChristianLouboutin营销总监本人?你确定他能主导整个品牌的方向?”
“你放心吧,没底的事情,我怎么会这么早和你说呢!”鎏金喘了口气,深深深深地在胸前画了个“服”字:“说真的,这次我算是见识到了POLA的公关能力了。简直是怒赞!”ChristianLouboutin作为奢侈高跟鞋贵妇中的贵妇,自然不会莫名其妙直接找上她。当初,走秀直播量一统计出来,ChristianLouboutin营销总监是直接和CRIS联系,而CRIS第一时间就把POLA推了出来。在欧美奢侈品那个圈子里,谁都知道,POLA是CRIS品牌的完美推销者,正好两个人都属于营销推广口径,算起来,在各种时装发布会或者秀场里,也不只是见过多少面的交情。于是,在POLA极力游说之下,才促成了对方来找古玉轩合作的动机。
“也就是说,POLA是这次合作的牵线人?”云溪沉吟,心底微微一暖。说实话,当初不过是以为短暂合作缘分,倒整没想到她会这么仗义。
“对啊。我打电话到你家去,你家里人说你和峤公子一起出差了,我就估摸着你在英国。正好,我们收购的皇家珠宝公司就在英国,这样就不用绕弯子,直接邀请对方来这考察不就行了!”鎏金满眼冒星,兴奋地拽住云溪的手。
云溪想到鎏金打电话的第一句话就问她是不是在英国啊,原来是出于这个考虑。只不过,对方的品牌总部在法国,她们这样邀请别人过来,不说其他,以总监级别的身份,怕不会轻易答应。若是来个专员,来回往返数次,又不是个完全能做主的,反倒浪费时间。
云溪垂了垂眼,脸上的深思表情,让鎏金的跃跃欲试顿时有点茫然,下一刻,却见她忽然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了起来。
“WANG,”熟悉的称呼,温暖的微笑,POLA站在自家院子窗口,对着天空微微眨了眨眼:“我就知道,你会给我打电话。”
“所谓,一时不劳二主。中国有句俗话,叫‘送佛送到西’,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邀您来英国度个假?”云溪笑着拍了拍鎏金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哟,大忙人竟然有空肯闲下来度假。”POLA好笑地歪歪头,身后的波斯猫亦学她歪着头,抬头看天。
“度假是幌子,生意才是正经。”云溪和她说话直来直往,压根没有什么好遮掩的。倒是鎏金一脸惊喜,对啊,想要请到重量级的领导亲自来考察,自然要有重量的嘉宾陪同才行。她倒是乐疯了,刚刚连这点都没想明白。
POLA那头忍不住笑出声,倒是没再绕弯子:“好,我和对方联系好时间,再和你确定行程。”ChristianLouboutin营销总监的行程可不轻松。万幸,她才安排完CRIS的时装发布会,短期之间还有闲暇。
投我以桃报之以李,这八个字,她还是知道怎么写的。
既然,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当然是互帮互助才是最好的选择。CRIS品牌的确一开始就是在欧美属于高端,但是前十年的发展加在一起都不如云溪带来的巨大影响。有事钟无艳、无事夏逢春,那是古代最傻的昏君才会干的白痴事,她和CRIS早早就商量好,只要云溪不插足服装生意,但凡她们手边的资源都可以借给她。毕竟,以冷云溪的性格,绝不会让她们吃亏。
挂断点话,云溪和鎏金说清了POLA的意思,然后,想了想,才继续道:“明天,我们一起去珠宝公司工厂看一下。”
在客人来之前,首先她们要先了解自家品牌的实际情况。
珠宝大楼的人事变化才刚调整没几天,就碰上这样大的事情,云溪揉了揉太阳穴,都不知道该说,这到底是机遇了,还是在考验她的临场应变能力。
鎏金并不知道云溪那天震撼珠宝公司高层的事情,只当她最近太忙了,忍不住拉她坐下,顺便去厨房冰箱里,看看有没有矿泉水,拿给她喝点缓缓。
谁知道,一开冰箱,整个人都傻了:“云溪,你冰箱里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云溪靠在沙发上,懒懒地出声:“忘了买了。”她之前因为子墨回来睡觉,让这里煮饭的阿姨不用来,她煮了粥之后,就和子墨一起出去闲逛,参加了个婚礼,结果半路接到电话,子墨走了,她更不会去开冰箱看库存了。
好在,鎏金发现客厅的地方有饮水机,立马接了一杯水给云溪。“话说,你和峤公子都住在这,我来会不会不方便?要不,我去酒店吧。”
房子虽然大,但别人一对情侣,自己夹在中间,总感觉像是打扰了云溪她们的私密空间。
“不用了。我也只是借住在这,卓风才是这里的正主。”云溪一边喝水,一边摆摆手。
鎏金微微一愣,随即想起B市最近的流言蜚语,忍不住皱了皱眉:“事情真的很麻烦吗?现在连国内都听到不好的风声。”
国内也有风声?这种事,一般国内媒体不敢传,更不会传。可见,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证人死了,线索断了,却还不肯罢手,甚至把事情往国内递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敢做出这样的事?
云溪将水杯放在脸颊旁,冰冷的温度让她整个人更加冷静。
这里面牵扯的事情太多,水也太混。鎏金来的路上,她打电话给家里的老爷子,得到的回答却是让她不要分心:“以峤子墨和卓风的手腕,事情早晚会浮出水面。你既不在这个圈子里,就不要想太多。否则,越扯越乱。”
云溪对老爷子杀伐征战多年的阅历和经验还是非常信服的,所以,并没有给子墨打电话或者短信。只是,难免会有些牵挂。
鎏金看她忽然不吭声了,只觉得自己刚刚说了不该说的话,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只得转开话题:“那我今晚就住在这,正好陪你。”
“好,”云溪笑笑,“楼上除了第一间房间之外,其余都空着,你喜欢哪间,自己选。”
纠结也是于事无补。索性,还是在子墨需要的时候,再站到他身边。云溪想开了之后,倒是豁然地很,帮着鎏金拿着行李一起上楼。
这一夜,鎏金干脆和她睡在一间屋,聊天到凌晨。
第二天,POLA的消息倒是来得快:“已经和他联系好了,他这个星期的工作已经排满了,恐怕不好临时更改,我们下周三过来,你看可行?”
“没问题。”云溪计算了一下时间,还好,正好空出八天时间,也给她们有了准备时间。
九点钟,鎏金和云溪从住处出发,还是和上次去珠宝公司总部大楼一样,连个招呼也没打,准备来个空降,直接看看最真实的加工工厂情况。
到了地方,被门卫拦在外面,云溪只说是受总经理所托,过来送货的。门卫正准备打电话找总经理核实,却没想到,刚好巡厂的总经理一脸惊愕地站在门口。
云溪朝他笑笑,提前三分钟给他打电话,让他出门,果然时间卡得刚刚好。
“执……。”执行董事还没说下去,就被云溪一个眼神打断。总经理背后一挺,心想自己哪天来巡厂不好,怎么今天就运气这么霉地碰上了这个煞星。可一想,如果自己今天不在,工厂查出纰漏了,他也难逃责任。心里简直跟吃了黄连一样苦。
“开门,开门。”门卫这把不用核实了,总经理亲自过来接人,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脸好奇地看着那两个年轻女人走在总经理的前面,门外摸了摸半秃的后脑勺,后知后觉地想,总觉得,哪里见过刚刚那女的。
这一次,云溪其实没报太大奢望,只要工厂运行得还算规范,她都不会有太大的不满。
可实际情况,倒是出乎意料!
望着一排排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带着特殊眼睛,精密地打磨珠宝的工匠们,就连鎏金都忍不住赞叹地点了点头。
珠宝切面和镶嵌这种事情是最麻烦不过的,技艺高超是一部分,具有匠心也极为重要。如果静不下心,那再好的原石到了这里也会报废。
看着这偌大的制作工厂,里面却寂静无比,云溪的心,终于还是缓缓地放下来了。
“这些工匠们大多是在这里干了大辈子的老工艺者,手艺高超。”总经理见机和云溪解释道。
云溪回他一个笑脸,倒是比那群光坐在大楼里吹着中央空调的人靠谱多了。
难怪,没落了这么久,这家珠宝公司的名声倒是一直不坠。
☆、第三百六十六章 考察
总经理见云溪转了一圈,脸色都十分和缓,并未有不满意的表情,内心终于稍稍出了口气。可还来不及完全放松,她已回头,直直地望了过来:“我下周邀请了一位非常有名的客人来这参观,其余都还好说,关于公司货源,你可清楚还有多少余量?”
考察的结果再好,如果不能足量供应,一切都等于白费时间。不是云溪看不起这位英国老派总经理,实在是,之前在办公大楼里的做派给她的印象太差,想要一夕之间绊倒,简直不可能。
总经理从衣服口袋里抽出巾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您希望有多少货源?”一次性定制些珠宝套装倒还凑合,就怕,她要的太多,他一时间到哪里去找啊……。
云溪看了鎏金一眼,换来对方同样无语的表情,这总经理是吃干饭的?什么都不清楚,就干脆不要不懂装懂。“麻烦带我们去仓库吧。”与其在这耗时间,倒不如自己去看看。
总经理点头,握紧双手,只得吩咐了仓库保管人尽快领路。工厂虽大,但是开车过去,其实很快,五分钟不到的样子,一间偌大的老式仓库就矗立在眼前。
好在门锁都是及时跟新,现代化还算不错。指纹密码锁之外,另加了两层数字密码,这才算是正式打开库门。
“这里存放的,大多数是近几年获得的宝石,典藏价值不是特别高,面向的是中高端市场。”一般太贵重的宝石即便他们厂里有再好的防护大门也担心遭窃,所以,基本上贵重高端的宝石都是存在英国银行保险库。
云溪和鎏金让他们打开箱子,从其中随便挑选了一些,仔细查看。
多数是红色碧玺、绿宝石、粉色刚玉,成色的确如他刚刚所说,并不算太高档,但是,价值千金的宝石若是成批镶嵌在鞋子上,估计再豪奢的珠宝商也吃不消。这样的成色和库存,倒是刚刚好。
“不错。”云溪放下宝石,点了点头,“这些东西暂时不要动,都留着,等下周我客人来了,我再告诉你怎么办。”
总经理安生答好,心底却越发好奇,到底是谁要来,老板这般重视?
“和员工们通一下气,既然是迎接考察,这段时间,要养好精神,千万不要出任何意外。”宝石打磨切割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便是切割器,一个不小心,引发了什么安全事故,那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好的,我一定会安排下去。”总经理紧跟着她们的脚步,走出仓库。
“另外,大楼那边的人事变动,你抓紧盯一下。虽然别人考察的是工厂,但万一要是来了总部……。”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总经理却是背后冷汗直冒。忙不停地点头,表示立马就去着手加紧落实。
工厂既然已经看了,云溪也没兴致去和所有员工上演,上下一家亲的游戏。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先走,总经理终于一口气徐徐地吐了出来。
开车已经离开工厂十余里了,鎏金还是忍不住八卦出来:“那个总经理怎么这么怕你?我看他一路都在擦汗,简直就像是被你弄得心惊胆战。”
但凡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心虚。云溪懒得多说之前看到的奇葩景象,只挥了挥衣袖,做出一副自己也不知的样子。
鎏金才不信,内心挠得奇痒无比,眼看都时间不早了,便嚷着让云溪推荐英国的米其林餐厅,非要去尝尝美食。
云溪自家来伦敦也没几天,压根没出去逛吃过,想想也是,翻了翻平板电脑,找了一下,还真的给她看到了一家之前挺有兴趣的餐厅。
戈登?拉姆齐(GordonRamsay),英国获星最久的餐厅,从2001年获评米其林三星起,一直保持着不败纪录。厨师本人拥有米其林12颗星头衔,之前更是在《地狱厨房》(Hell’sKitchen)这档英国的一个烹饪选秀节目火爆全球。
因为距离有点远,到的时候,几乎正好错开了用餐高峰。所有人都知道,法式大餐最是漫长,明明已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料到,这一顿饭,吃得时间也算是让云溪和鎏金长见识了。
无论从餐具的摆放,还是每道菜的烹调方法,乃至用餐的程序,都非常考究,关键是,风味绝佳,并不是过分炫耀厨艺的那种,而是最大限度地保持了菜肴的最美风味。
两个人撑得只想散步消食,可惜附近风景一般,饶了一个圈,最后只得回住处,闲逛院子。
伦敦的空气并不好,想要在城市看星星绝对是靠人品,今晚别说是星星,就连月亮都看不清。两个人刚开始还是一边聊天一边压草坪,到后来,干脆并肩躺在躺椅上,随意打发时间。
峤子墨依旧是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云溪不提,鎏金自然不会贸然往这个话题上引。
倒是,卓大公子,一进门,看到院子里并排躺着的两个美人,顿时一愣。
“回来拿东西?”云溪也没料到,这么晚,他竟然会突然回来。想到之前在她留学的时候,鎏金其实和卓风见过,便没有再介绍。不过,看他神色匆匆的样子,她还是直起身,问了一句。
“恩,取点资料。”有些东西,他之前落在房间里,又不放心叫别人拿,只得自己跑一趟。
他看了一眼还处于呆滞状态的鎏金,随意笑了笑:“你们随意。”
果然,他上楼没两分钟,就又下来了,歉意地道了个别,转身就走,简直是来去如风。
饶是鎏金之前不在英国,看卓大公子这做派,也知道,眼下情况有多么紧急。
“别担心。”反倒是云溪安慰了她一句:“他们什么风浪没见过,这些事情,迟早能解决。”只看刚刚卓风的气色便知。虽然事情紧迫,但他还算是胸有成竹。应该已经到了关键期。
鎏金愣了一会,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云溪,你家里那么好的资源,你家里当初为什么没让你选和他们一样的方向?”
她怎么知道她家里人没这个想法?
之前,受詹温蓝和乔老陷害,全家男人都被迫去协助调查之后,平安归来时,家里曾有段时间倾尽全力,把所有资源都放到她的眼前。
那个时候,其实爷爷的意思很明显。商人再出色,毕竟只是钱财。而他们家这样的,钱多钱少,其实并无所谓。
只是,后来,她一直平淡对待。家里上下谁不是人精,见她没有任何兴趣,并也没有多说,还是放她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所以,她曾无数次想,能重生在冷家这样团结的家族里,当真是上辈子积福。
“一对夫妻,如果都是同样圈子的人,反而不好。”云溪想想,还是换了个方式,委婉回答鎏金的疑惑。
鎏金只当云溪不想影响峤子墨,便点了点头。再一看时间,竟然也都十点了。
两人洗漱睡觉,这一夜,倒是都睡得极为踏实。
天公作美,POLA他们来的时候,是个大晴天。
云溪一早和鎏金一起到了机场,为POLA和ChristianLouboutin营销总监接机。
通道里,无数的游人和归客推着行李箱鳞次栉比,知道听到POLA的一声呼唤:“WANG!WEAREHERE!(我们在这!)”
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士微笑着看过来,一身复古西装,头发几乎全白。若是单独站在这人满为患的大厅,让人根本无法将他和奢侈品联系在一起。
鎏金拉着她一起走过去,两人才发现,POLA他们几乎没带什么行李,各自都拎着一个随身小包而已。
双方热情地打完招呼,云溪转眼间已经看得分明,这位营销总监,看上去服装并不出挑高调,但样样都是精品。一看便是走低调实用风格路线的人物。
POLA作为牵线人,倒是极为负责,一路上引着话题,四个人相谈甚欢。ChristianLouboutin营销总监更是丝毫没有因为云溪她们年轻,而轻视。
车开到工厂的时候,大门自动打开。
没搞那套虚假的迎接典礼,员工一个个都在自己的位子上。ChristianLouboutin营销总监跟在她们身后,转了一圈,目光中的亮色极为明显。
“我们准备设计一批珠宝镶嵌高跟鞋,用料不需要太顶端,但是,成色一定要统一。”在确定,此间珠宝工厂却是加工工艺配得上皇室珠宝的标准后,ChristianLouboutin营销总监终于首次表明态度。“毕竟,我需要定制的不是一双、两双,而是首批一百双。”
一百双?
云溪和鎏金互视一眼。这比她们预期的还多一点。
而且,他刚刚说了,“首批”。也就是,若是市场效应好,他会继续与她们合作,扩大渠道……。
☆、第三百六十七章 夜间
“不知道您想什么时候选珠宝?”对于英国这个珠宝品牌来说,已经很久没有一次性得到这么大的订单。云溪说实在的,觉得这次真的如鎏金所说,天上掉馅饼。
“我会让我们品牌的设计师搭乘最快的飞机过来,如果可能,希望,明天能够看到你们的宝石。”ChristianLouboutin之前虽然没有和珠宝商合作过,但他也知道,一次性提供那么多品质相近的珠宝并非易事,所以略带歉意对她笑笑:“相信我,我也是希望尽快能够看到成品才会这么急切。”
云溪和鎏金互视一眼,微笑地摆摆手,“没关系,我们也是这么希望的。”让总经理带着看了一次宝石库存之后,心里有底,所以听他说明天就要,并不紧张。倒是,以防万一,还是让总经理最好去英国银行打声招呼,做好随时打开保鲜库的准备。毕竟,谁也说不清,那位设计师到底要的是什么样的宝石。
多做准备、以备无患。
事情谈得差不多,云溪和鎏金虽然并不是本地人,当作为东道主,还是要尽地主之谊,请了这位营销总监和POLA一起去了一间本地极负盛名的餐馆就餐。
觥筹交错间,从品牌理念到品牌价值,再到未来发展方向,竟然大家都能谈得来。一个是奢侈高跟鞋品牌,一个是珠宝行业,说起来,都是具有一定消费层次的人才会购买,所以,他们的受众群其实在某方面是重叠的。
有POLA在其中调节气氛,营销总监只觉得相逢恨晚,要不是顾念着东方人比较婉约,恨不得晚上约着她们一起夜谈。
吃个晚餐,谈天说地,包括合作款项,零零碎碎,一直聊到将近十点。好在她们坐的是包厢,否则,简直会被人强势围观。
眼看时间不早,云溪惦记着子墨会不会回去,想了想,还是率先提出了离席。“时间不早了,我派人送您和POLA回酒店吧。”
营销总监看了一眼手表,点了点头:“麻烦了。”
身边跟着的那八个人不能派给他,倒是出门的时候,特意多带了一位司机,叮嘱了对方该注意的事宜之后,云溪和鎏金终于和他们道别成功。
“哎哟妈呀,累死了。”等车开得看不见了,鎏金立马活动活动脖子,只听到咯哒咯哒骨头作响的声音在耳后一阵阵响起:“陪了一整天了,我感觉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别说鎏金,云溪都有点体力吃不消。下午逛珠宝工厂的时候,对方就拒绝乘车,坚持要靠走的,说这样才能真正慢下来看得出内容,云溪和鎏金平时穿着的都是高跟鞋,好吧,一走几个小时,不累才怪。好在,辛苦是有回报的。明天等和那个品牌设计师会面,搞定珠宝选材,后面就没有多少需要她们亲自出面的事情了。
“走吧,回家。”云溪和鎏金坐上车,两两靠在真皮沙发座椅上,动都不想动。
夜色下,灯光闪烁,将一座座建筑的影子拉得纤细修长,落在她们车顶上,变成了一块一块的阴影。
回到住处,还没进门,却见整幢宅子一片漆黑,鎏金下意识地侧脸看了一下云溪的表情。眼底的失望显而易见。
“峤公子最近估计忙得没法子两头跑。”虽然不知道具体在怎么调查事情,但,那天一瞥而过的卓风行色匆匆的样子,鎏金还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我知道。”云溪笑笑,对于鎏金的安慰欣然接受。她倒不是失望他没时间回来,只是有点担心,他这么忙下去,身体可吃得消。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拨了个电话过去。
铃声只不过响了一声就被接起,相对于眼下她的腰酸背痛,明明工作了几十个小时没休息的人,精力倒听上去比她好得多:“已经回到住处了?”
云溪毫不怀疑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行程,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恩,好不容易将那位热情的总监送走。”
“看样子,别人是压根不想这么早离开啊。”峤子墨将指尖的钢笔推开,侧头朝卓风使了个眼色,转身,走到阳台上去继续和她通话。
卓风撇了撇嘴,看着一桌子今天才收集汇总过来的资料,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对手太聪明,也十分狡猾,似乎知道他们这边向来处理类似事件的手法,特意找了许多不相关的人搀和进来,让线索变得越发渺茫。最关键的是,他如今是外事到访,并不能随意调动自己身边最得力的人手从B市全部赶过来,人手不足,加上,在别国领土,许多事情会受到或多或少的制约,导致事情的进展远没有计划中的快。
“我刚刚好像听到卓风在叹气。”云溪的耳朵很灵,虽然峤子墨很快地阖上了阳台上的移动门,但她还是听到了一丝动静。
“恩。”他静了静,如实交代:“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原本只是个流民意外死亡,现在牵扯出来的事情,却一件比一件离奇诡异。
首先,这个流民的国籍,并非是他国,而是英国本地人。居住在那块富人区,是因为早在三个月前,就有一个房产商购买了那套房子,但是,这房子却是被这流民用现金租用的!租赁合同上签的甲乙双方非常明确,甲方即为此套房子的拥有者——房产商,可怪就怪在,将这位房产商请来调查的时候,对方完全一副比他们更惊愕的表情。他根本就没有出租过房子。这房子是买了给自家女儿结婚用的,之前一直在装潢,装修公司告诉他,要等将近半年。
结果,再去找装修公司,对方表明,他们的确是受业主委托进行房屋装潢改造,可他们还没正式开工就突然接到对方电话,要求延迟半年才能装潢。怕调查组人员不相信,他们还特意拿出一纸委托书,上面明确地写明了装潢时间推迟到2017年,下面是委托方的签字。
可经过核对,装潢委托书和那张租赁合同上的签名,笔迹并不相同。
也就是说,肯定是有人冒用业主的名字在其中耍诈。
可问题也来了,谁会这么清楚那个房地产商的动态,有确定,他不会在“装潢”期间忽然回去检查进度。
笔迹鉴定也试过了,很可惜,对方似乎一开始就在防范这一手,专家鉴定之后的答案是,这人肯定是左右手都非常灵活,完全看不出写字习惯。
再问租赁公司和装潢公司,有没有见过委托人,纷纷表示,都是电话联系,然后直接邮寄。
于是,顺着电话联系号码去查归属地,却发现是个黑号。邮寄地址也是杜撰出来的。
线索一条一条挖出来,却又一条一条地断掉。饶是英国警方这边,更是一点进展也没有。越发,显得这次事情扑朔迷离。
“熟悉你们的做事手法,反过来想,他应该也有类似处理经验。或者,最少应该是应对相似检查的办法。”云溪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恩。的确如此。”可问题就在于,哪怕是明知如此,也不好缩小范围。
“算了,不聊这件事了,你还没说,今天你和对方见面的结果。”他不想影响她心情,干脆转开话题。
“那还用说,只差临门一脚了。”鎏金恰好此时回房,和她打了个招呼,便转身走了。云溪换了睡衣,靠在床上,简单地说了一下今天的一切:“就等明天看设计师的想法了。”
“果然,只要你想做的,就没什么达不成。”他略带自豪地笑笑,听到云溪忽然打了个呵欠,忍不住道:“早点休息,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好。你也早点休息。”云溪笑笑,这两天貌似有点降温了,她们来的时候都没有带太多衣服,没想到调查案件倒是耽搁了挺长时间,要不然,明天和那个设计师见过面后,却帮子墨买点厚外套?
云溪迷迷糊糊地一边想着明天安排,一边睡着了。
第二天,倒是起得挺早。一看手机,竟然忘了充电,倒是忘了昨晚最后到底有没有挂断电话了。
鎏金倒是比她起得还早,已经在一楼翻着报纸,等她下来吃早餐了。
零零碎碎地收拾了一番,等两个人出门去接POLA和总监的时候,都已经快十点了。
“设计师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到,我们先去工厂?在那直接先看中等层次的宝石?”云溪先征询总监的意见。对方昨晚吃得好,睡得好,如今看云溪更顺眼,哪有什么拒绝的道理,立马一行人直接开到珠宝公司工厂。
总经理已经早早严阵以待,等在门口。结果,出乎意料,本该迟于她们的ChristianLouboutin设计师,倒是她们前脚到,他后脚就跟了过来……
总监似乎也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一个高大的人影杵在他背后,要不是青天白日,他简直要叫出声来。
POLA却是因为站得太近,被这人一惊,整个人都往后一倒。
好在,身边人多,一下子扶住了。
云溪皱眉看向这个身材高壮的男子,却听营销总监清了清喉咙,微笑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第三百六十八章 欲扬先抑
总监似乎也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一个高大的人影杵在他背后,要不是青天白日,他简直要叫出声来。
POLA却是因为站得太近,被这人一惊,整个人都往后一倒。
好在,身边人多,一下子扶住了。
云溪皱眉看向这个身材高壮的男子,却听营销总监清了清喉咙,微笑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设计师,他是意大利人,名字比较难念,我们一般都叫他K。”总监笑眯眯地比了比对方的高个子,“你们别看他这么高,当初大学选修的专业是芭蕾。”
额,学习芭蕾舞的设计师?
望着对方将近一米九的个子,明明是个壮汉,竟然还梳着个小辫子,云溪默默地把唇边的笑意捋顺。
“这是英国珠宝公司的执行董事,冷云溪。”总监向K介绍道。
K立马伸出手,朝她和鎏金笑了笑,云溪和他交手握了握,立马放开。“走吧,我带你们去看宝石。”
总经理站在旁边,一直没吭声。这次合作的机遇很重要,如果能成,今年的奖金绝对是这么多年以来最丰厚的一年。所以,云溪没发话,他便一直默不吭声。看云溪领他们往工厂仓库走,他立马开始带路。
K一边走,一边还自以为幽默地对云溪笑:“你们公司的工厂管理员非常尽职尽责!你要好好奖励一下。”
鎏金明显看到总经理的背影一僵,下一刻,却假装什么也没听到一样,继续大步前进。
这之前,是得给云溪修理得多萧条,才能老实到这种程度?
POLA和总监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注意,谁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很快,仓库近在眼前。按照流程,一道一道的打开大门,终于,K脸上随意的笑容也彻底褪去,他朝云溪歉意地点了点头,“能让我就近观察吗?”
云溪做出一个请便的手势,K立马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副白手套,和一双特制眼睛。
细细地拿出两颗宝石,放在手掌中心,端详起来。
鎏金站得离他最近,看他手中的那两颗宝石基本上都属于红色系,忍不住眯了眯眼。既然是红底鞋,鞋面上镶嵌红色,也不算奇怪。关键是看怎么搭配底色和亮色,否则,一个不小心,反而会显得非常乡村气。
K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人的动静,只是细细地研究着他手中的那两颗宝石。直径不过三公分,若是打磨,可以拆成两颗小一点的点缀宝石。
粉色刚玉和红宝石。这两种颜色若是设计搭配得好,会起得非常好的效果。
“怎么样?”总监看他终于放下了那两个宝石,忍不住笑着走进。
“不错,”K笑了笑,“不知道有没有钻石?”
“有的。”总经理不待云溪回答,立刻打开了离得不远的旁边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黑色袋子,从里面掏出三颗给他。
钻石还未切割打磨,看上去的光泽显然和柜台上销售的截然不同,但是K却看得格外细心。鎏金忍不住拽了拽云溪的衣袖,“我发现,他看钻石的手法和眼神和当时我们请的那个钻石设计师的样子好像。”
云溪也发现了。这人,不仅仅是懂珠宝,简直是精通。怪不得,这位营销总监看过了之后,还非要让他飞过来亲自查看。原来,不仅仅是为了设计的事情,怕是即便有POLA在其中担保,他亦是不肯完全放心。
倒是这种态度,她并不反感。
越是谨慎,反而越代表了做这笔生意的诚意。
果然,当K放下钻石的时候,朝总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刹那间,总监的眼底划过一抹亮色。
刚要和云溪说话,K却忽然抢在他之前:“你们的品牌能在英国屹立这么久,绝不可能只靠这些档次的宝石吧?”
果然,不仅懂行,更是行家。
云溪朝总经理示意,让他把所有的珠宝都收好。等一切妥善,她朝着K和总监静静一笑:“我想请两位随我去一个地方。”
总监脸上闪过一抹疑惑,K却朝他安抚一笑,“荣幸之至。”
一行人,乘车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正是银行最忙碌的时间。
在众人惊异的表情中,他们一路被恭迎到贵宾室。
“麻烦,将我们公司在这的保险库打开。”总经理与银行高层沟通后,朝云溪点了点头。
在一众银行安全人员和相关经理的带领下,K和总监果然走到了银行最机密的保险库之一。
当着他们的面,门,缓缓敞开。
总经理走进去,随意挑了一个架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准备递给云溪,云溪却没有接,示意他直接交给K。
K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刹那间,他的脸上绽放出一种惊艳的喜悦。
“这样的品级,是否能达到你的现象?”云溪轻轻一笑。
“可为什么你不先给我看这些?”K显然是对手中的这颗钻石满意到了极点,可听到云溪的问话,脑子里却闪过这个疑点。
“这种克拉的钻石,极难得,把它切割了,反而降低了它本身的价值。我刚刚在工厂那边那让你看的宝石,大多成色中上,和这种顶级珠宝虽然没法比,但胜在量多。既然你们首批就要定制一百双,选择那些绝对是更明智的选择。”珠宝的镶嵌对材料也非常讲究。并不是大的,镶嵌上去就一定好看。珠宝始终是用来点缀ChristianLouboutin红底鞋的,这在一开始,就是合作的基础。
营销总监眼底的光芒大盛,几乎用一种不可思议地眼神望着她。
算起来,作为珠宝商而言,当然是希望出售的商品越贵越好,知名度也能拔得越来越高。但,冷云溪的想法则完全是出于合作双方的利益。珠宝好,但鞋子做出来并不完美的话,影响的不仅仅是ChristianLouboutin,还有她珠宝品牌的未来发展。
从这一点看,她的眼界和视角,完全是凌驾于他们之上。
毕竟,刚刚K暗示他,珠宝品级并非顶尖的时候,他的心底是窜着一股气的。
“我非常好奇,你这样美丽的年轻女士,怎么能拥有这样的心胸。”总监几乎是立马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我相信,我们的这次合作,一定会非常完美。”
云溪轻轻挑了挑眉,回他优雅一笑。验货通过了,诚意也表达了,终于,这只狡猾的狐狸也露出尾巴了。
不过,反正是做生意,亮一亮底牌,并没有多大损失。
顶级珠宝,不能批量生产,虽然有点可惜。但只要这次合作达成,还愁之后没有其他人找上门?
云溪礼貌地回他一个浅浅的笑容:“既然这样,我让律师草拟合同,今天签字?”
“好!”这把,总监回答得毫不拖泥带水。
一行人走出银行之后,本该是去吃点什么,K却是一脸兴奋,急着回酒店:“我脑子里现在有一些想法,来不及吃东西了,先回去画草图。”
有时候,设计的灵感总是稍纵即逝,能有灵光一闪的刹那,一定要乘机抓住,否则,后悔莫及。
营销总监非常理解地让他自由行事,云溪倒是想了想,和总经理细语了两句,才领着总监和POLA一起上了车。
“K,你把邮箱发我一下,待会,我让公司员工将宝石具体数据和照片一起发你。”总经理见她们走远了,才按照云溪的安排和K打了个招呼。
“太好了。”K几乎是惊喜地将手机掏出,发了条短信给他。“这样我设计起来,也更有把握。”珠宝的大小、形状却是可以打磨,但是颜色、质地,却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他倒没想到,对方这么细心。
总经理保存好了邮箱地址,心底也小小的雀跃了一把,看样子,今天就能把合同签下来,总算实现了新的突破。
想当初,公司固然有遗传多年的皇室品牌作为保障,但,也是因为一直没有新的亮眼成绩,才会不得不被收购。
好在,这位年轻的执行董事,的确手腕过人。
晚上,云溪拿着双方签好字的合同,慢慢地阖上双眼。剩下的,就看产品设计、发布后的成果了!
“云溪,你今天简直太牛了。”喝了一杯红酒,脸上已经透着红色润泽的鎏金,笑着尖叫道。
所有商人在商海里沉浮,总会养成自己的习惯。一般人恨不得一出面就亮出自己的王牌,震慑对方的同时,也能让对方感觉到自己并不好惹。特别是在ChristianLouboutin这种超级大牌前,她们其实并不占优势。虽说是对方寻求的合作,但最开始找的其实是CRIS。也不过是因为POLA在其中转圜的缘故,才能促成这次商谈的初始。
“中国古代文化的精华,外国人永远不会懂。”云溪亦把唇边的红酒慢慢酌了一口。
欲扬先抑,有时候,比轰轰烈烈要来得更加影响深重!
☆、第三百六十九章 气场
所有商人在商海里沉浮,总会养成自己的习惯。一般人恨不得一出面就亮出自己的王牌,震慑对方的同时,也能让对方感觉到自己的底气。特别是在ChristianLouboutin这种超级大牌前,她们其实并不占优势。虽说是对方寻求的合作,但最开始找的其实是CRIS。也不过是因为POLA在其中转圜的缘故,才能促成这次商谈的初始。
“中国古代文化的精华,外国人永远不会懂。”云溪亦把唇边的红酒慢慢酌了一口。
欲扬先抑,有时候,比轰轰烈烈要来得更加影响深重!就在云溪、鎏金、POLA庆祝顺利拿下合约的同时,卓风乘着夜间专机,一路直达B市。
守在机场的人,从头到尾都沉肃安静,见卓风下了飞机,迅速跟了上去。
一出机场,便上了专车。他脱下外套,有人已然恭敬地递上资料。
卓风眉目清冷地翻了一遍,唇边忽然勾起一抹冷笑:“怎么,真当卓家要栽了?魍魉鬼魅竟然都出场了!”
一场英国的流民案,虽然最初所有毛头都直指向他,好在当初召开了发布会,挽回了些,原本已峰回路转,偏偏,这最关键的人证却死了。死无对证,毫无线索,简直就是被迫走入了死胡同。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人烦躁的。而是,他那边花心思在扑火,B市却已经有人坐不住,开始整幺蛾子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车上的人却是噤若寒蝉。如今,国际风头太盛,B市又向来有关注外事的习惯,哪怕就是路上随便压马路的一普通市民,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那些,一直被卓家压制,恨不得尽早翻身的人,眼看这么好的机会,哪里会轻易放过?
“先回一趟家。”将手中的资料丢到一边,他扯开衣领,静静一笑。既然要闹,索性闹大了最好。平日里看不出虚伪真假,到这个时候,反而是最好的机会。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通过高架,上了直行道,最后,缓缓停在目的地门口。
“晚上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再来。”卓风挥了挥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抬头,却见家里的灯依旧都亮着,估计,父亲还未睡。
“您父亲还在处理公务。”警卫官见卓风推门进来,立即“啪”地敬了一个礼。
卓风笑笑,“辛苦了。”随即,自己一路上楼。
书房内,果然,父亲还是阅览资料,见他推门,朝他挥了挥手。“回来了?”
“恩。有点事情,回来处理一下。”卓风恭敬地站在书桌旁边,朝他缓缓一笑。
“子墨一个人在英国那边?”儿子身边其他人,他很少接触,唯有峤子墨是和他一起长大的,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凶,他担心卓风意气用事,到底还是找子墨帮了个忙。
“对,他在帮我追查线索。目前,有点头绪,但还不能完全确定。”他们这种家庭里,除非事情百分百铁板钉钉,否则,一般话不会轻易说出口。自小的教养习惯,让家里上上下下都明白“谨慎”二字。
“听说,他未婚妻也跟过去了?”儿子没给个明确答复,他倒也不生气。与外界猜测的不同,他看着卓风的眼神,并没有一丝不满或恼怒。而是心平气和、坦然信任。能走到如今的地步,什么样的险境没有经历过?若是一直顺风顺水,那才是最麻烦的情况。没有经历过坎坷,一个深坑便能活埋了自己。倒是,有点对不住子墨。听说,他最近正在筹备订婚仪式。
“是啊,冷云溪嘛。永远闲不住。一开始明明说好是去伦敦陪子墨的,现在倒好,她反倒把她海外的生意又扩充了。”一提到这个,卓风只能摇头叹息。他真心搞不懂,别人家女人但凡谈了恋爱,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和男友黏在一起。她可倒好,利用一切时机,将财富值不断创造新高。他就搞不懂了,冷家又不缺她吃喝,她干嘛那么拼命在商场打拼?子墨竟然也不拦着。
“子墨都有未婚妻了,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儿媳妇啊?”老子看儿子是最犀利也最准的。看上去他儿子一脸嫌弃的表情,但,脸上却不自觉地挂了些许笑容。和刚刚进门时的僵硬表情,对比鲜明。
卓风一愣,忽然有点想抽根烟,可在父亲面前,他脑子抽了才敢这么干,有点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您该不会把我叫回来,是特意让我来相亲吧?”
“我有那么闲吗?”看他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某人自觉逗得也差不多了,收起脸上玩笑的痕迹,转入正题:“这次,出来上蹿下跳的人,都是些生面孔。真正能叫板的人,反而都明哲保身,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卓风侧脸,看了一眼窗外。B市的夜,温度总是很低,让人只觉得风似乎能把人心底最后的温度都刮得一丝不剩:“这些人只是马前卒,用来试探情况深浅的。”目前,局势未明,城府较深的大家绝不会轻易冒险。这些看上去上蹿下跳的人,反而是被人在背后操控。若是他没有解决这次危机的办法,那么就像是蛇吞大象,会引来疯狂围攻。
并非仅仅是敌对的人才会这么干,有时候,即便是往昔再好的盟友,也会一夕反目成仇。毕竟,这个位置,太耀眼,太惹人向往!
“你既然什么都明白,我也不多说了。这件事,你自己解决。”见他早有所料,心底微微放心。和善地摆摆手:“早点休息。”
卓风见书桌上还有一大推材料,知道父亲今晚估计又要忙到很晚,只得先行退出书房。
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连接内网,调阅了一些机密材料。过了许久,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忽然,闭上双眼,危险地翘起嘴唇。
既然,都闲太平日子过久了,他不介意,让某些人这辈子都没有安稳日子可过!
第二天,B市少有的晴空万里的天气。
昨晚负责接机的那一车人,还是按照昨晚的配置,等在楼下。
卓风随手拿着一本平板电脑,直接上车,“到城南江家。”
“江”是B市某区最普遍的姓氏,因为家族人多,于是显得越发枝繁叶茂。只不过,虽然在军队、大院等地方各个出路不错,但家族里却没有特别显眼的年轻一代。比如,乔家中乔辉几乎可以作为乔派的代言人,但是江家却是内斗得厉害。越是打拼,反而越没有能够在外特别站得住脚的位置。
真正说起来,比纨绔好一点,却离奇才还有一大段的距离。
便也是因为此,才会在这段风波期间,跳的那么欢。
卓风的车刚到大院的时候,守在门口的士兵就愣了。虽然车上的人并未下来,但那车牌号太明显,以至于,他竟然没有要求登记就直接开门放行了。
江家四五个最近在仕途方面走得颇顺的兄弟此刻正聚在一起打麻将,刚开心地迎了一局,忽然听到大门被踹开的声音,“哪个犊子,敢闯大院!”
话音还未落,就看到卓风架着一双墨镜,一手拿着皮手套,一手轻轻地拍在手背上。
“怎么,闯不得?”语调带着三分笑意,似乎微微上扬。可江家那四五个兄弟只觉得心底一寒,差点脚下一抖,没有站稳。
不,不是说,卓大公子在伦敦吗?怎么,怎么忽然到他们家里来了?
“今儿是吹得什么风,竟然把您给刮来了。”兄弟里最大的好在是个场面人,立马笑得满脸春光,就仿佛他扫榻迎接贵宾,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一般。
“什么风?龙卷风!”他随手将昨晚下属递给他的材料,扔到那人脸上。
打脸算什么?干坏事被人抓住把柄,直接上门抽他丫的才是王道!
和他们这群人,压根都不用瞎叨叨,直接碾死作数!
“怎么,仗势欺人是吧!”眼见堂兄被甩得一脸纸张,剩余几个立马年轻气盛,想要冲过去,却被卓风身后的人一个扭腕,活生生地擒拿扣住。
“仗势欺人?你还没资格让我来真格的!”卓风冷眼睨着这人咿咿呀呀疼得脸都变形的“青年才俊”,“有本事,你敢在我背后造谣,倒不如,我现在给你们机会,到电视台去,好好宣传宣传!”
想要更进一步,就靠真刀真枪的去干啊。或者,凭着汗水和勤劳网上怕啊。什么都不肯牺牲,倒是背后造谣生事,一个比一个来得顺!说什么,他在英国搀和到别系斗争,才惹火烧身!
卓风冷笑着走到疼得冷汗密布的那位能人面前:“你是这里最大的,职务也最高,说吧,我给你一分钟解释的机会。”
背后的手腕简直被扭曲成一百八十度,他疼得连眼前的人都模糊了,却只能咬牙,“大公子,我,我们是一时迷了心窍,不是故意的。饶,饶过我们这回。”
☆、第三百七十章 快
昨晚负责接机的那一车人,还是按照昨晚的配置,等在楼下。
卓风随手拿着一本平板电脑,直接上车,“到城南江家。”
“江”是B市某区最普遍的姓氏,因为家族人多,于是显得越发枝繁叶茂。只不过,虽然在军队、大院等地方各个出路不错,但家族里却没有特别显眼的年轻一代。比如,乔家中乔辉几乎可以作为乔派的代言人,但是江家却是内斗得厉害。越是打拼,反而越没有能够在外特别站得住脚的位置。
真正说起来,比纨绔好一点,却离奇才还有一大段的距离。
便也是因为此,才会在这段风波期间,跳的那么欢。
卓风的车刚到大院的时候,守在门口的士兵就愣了。虽然车上的人并未下来,但那车牌号太明显,以至于,他竟然没有要求登记就直接开门放行了。
江家四五个最近在仕途方面走得颇顺的兄弟此刻正聚在一起打麻将,刚开心地迎了一局,忽然听到大门被踹开的声音,“哪个犊子,敢闯大院!”
话音还未落,就看到卓风架着一双墨镜,一手拿着皮手套,一手轻轻地拍在手背上。
“怎么,闯不得?”语调带着三分笑意,似乎微微上扬。可江家那四五个兄弟只觉得心底一寒,差点脚下一抖,没有站稳。
不,不是说,卓大公子在伦敦吗?怎么,怎么忽然到他们家里来了?
“今儿是吹得什么风,竟然把您给刮来了。”兄弟里最大的好在是个场面人,立马笑得满脸春光,就仿佛他扫榻迎接贵宾,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一般。
“什么风?龙卷风!”他随手将昨晚下属递给他的材料,扔到那人脸上。
打脸算什么?干坏事被人抓住把柄,直接上门抽他丫的才是王道!
和他们这群人,压根都不用瞎叨叨,直接碾死作数!
“怎么,仗势欺人是吧!”眼见堂兄被甩得一脸纸张,剩余几个立马年轻气盛,想要冲过去,却被卓风身后的人一个扭腕,活生生地擒拿扣住。
“仗势欺人?你还没资格让我来真格的!”卓风冷眼睨着这人咿咿呀呀疼得脸都变形的“青年才俊”,“有本事,你敢在我背后造谣,倒不如,我现在给你们机会,到电视台去,好好宣传宣传!”
想要更进一步,就靠真刀真枪的去干啊。或者,凭着汗水和勤劳网上怕啊。什么都不肯牺牲,倒是背后造谣生事,一个比一个来得顺!说什么,他在英国搀和到别系斗争,才惹火烧身!
卓风冷笑着走到疼得冷汗密布的那位能人面前:“你是这里最大的,职务也最高,说吧,我给你一分钟解释的机会。”
背后的手腕简直被扭曲成一百八十度,他疼得连眼前的人都模糊了,却只能咬牙,“大公子,我,我们是一时迷了心窍,不是故意的。饶,饶过我们这回。”卓大公子,一脚忽然踩在他手掌心上,只听到一声惨痛的凄厉叫声,旁边的人却立马堵住了他的嘴。
“有胆子干,没单子担,怂货!”气场全开,眼中的煞气吓得那几个其他半跪在地的人连话都不敢吭一句。
“给你家里的那群叔叔伯伯带一句话,想要玩,我奉陪!有本事,当着我的面,来次狠的!背后玩鬼把戏,一点上不得台面!”
看着瞳孔几乎要撑破的样子,卓风面不改色地扣住他的喉咙:“记住,这是给你的唯一一次机会,如果再有下次,我保证,你们江家再也不能在B市立足!”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尘埃。
卓公子不再礼仪性微笑的样子,终于将那层优雅外交仪态抛开,但也因此,终于峥嵘一角,却已彻底震慑了大院江家。
江家上下本是合抱之树,叔伯辈在仕途里激流勇进者繁多,但却止步于中上游,想要奋力一搏,这次却是昏了头,竟然以为乘着机会,可以博上一会,却没料到,竟然被人当面打脸到这个地步。偏,理亏在先,擦屁股没擦干净,被人直接挖出老底,想要装可怜博同情都是不能,只能咬紧牙关,夹着门缝做人。
B市忽然像是通了风一样,原来大有越演越烈之势的流民风波,竟然便因此戛然而止……。
卓风在家呆了两天,确定风平浪静后,才重新搭上飞机,回了伦敦。
连梳洗的功夫都没有,刚下飞机就接到峤子墨的电话:“你来办公室一趟。”短短七个字,连一声招呼都没打,便直接挂了电话。
卓风面色一紧,只觉得,怕是有事发生。
几乎是一路疾驰,等到了办公室,却见三个穿着英国警服的男人坐在里面,峤子墨见他回来,轻轻颔首,显然刚和这几位警察谈话完毕,起身送他们离开。
诡异的是,这几人看到卓公子,却没有寒暄的打算,直接压低了帽檐,却是匆匆离去。
“什么来路?”外事场合,但凡知道他身份的官方人士,肯定会先和他汇报事情,怎么这三个的表现却像是专程来拜访子墨,看到他反而一种置身事外的样子?
“我用其他关系找来的线索,他们自然不会愿意被别人看到。”英国这几年,内事越发复杂,前段时间的脱欧也引得党派变化极大,并非所有人都乐意看到卓风洗清诬陷。所以,以防万一,他通过其他办法,验证案件调查的进度。
“他们查到什么?”看子墨的表情冷峻,卓风的瞳孔微微一撑,静静地坐在位子上,等待答案。
“暗杀现场排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他们后来在死者住处的一处拐角,发现了一个陌生的残留指纹,”峤子墨眯了眯眼,静静地看着窗外,忽然勾起唇角,冰冷的弧度,带起刺骨的含义:“应该是凶犯的指纹。”
“指纹配对结果出来了?”既然能查到指纹,线索已经非常明显!卓风直直地看向子墨。
“他们说,指纹对比后,发现并非是英国公民。所以,在寻求国际刑警帮助,准备进一步调查。”峤子墨波澜不惊地回视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一撞,一丝阴谋的导火索渐渐露出真容。
“你的意思是?”卓风的食指轻轻瞧着桌面,脸色渐渐带出一份杀伐之气。
“如果真的是国内动的手,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他和卓风认识多年,对于对方的脾性极为清楚,万事他自然会把最坏的可能都告诉他,但是,他也想知道,如果发生了最差的情况,他又打算怎么做?
“卓家这个位置树大招风,有敌意的,多了去了,但敢这么做的,还真没几个。”卓风垂眉,目光中一一过滤着可能的人物,却迟迟无法断定究竟会是谁。这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
“我只是给你提个醒,最差的结果是这样,具体的调查情况还没出来。”眼见卓风陷入沉思,峤子墨的神色也不见轻松。倒是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你前两天跑回B市,亲自去镇场子?”
“再不露面,那群人只当我是真的连点场面都压不住了。”卓风摆摆手,想到那群跳梁小丑就觉得碍眼。
“这也只解得了一时之渴。”真正的大佬们显然耐心比那群人要足,绝不会在这种局势未明的情况下出手,想要渔翁得利才是他们的初衷。所以,目前多还在观望。但,如果,这件案子越拖越久,甚至成为悬案的话,那么,到事情越来越不可收拾的时候。
到时候,这群真正能掰腕子的人,显然,不会再有现在这般的耐心“风度”!
“我知道。”卓风从桌上随手抽出一支钢笔,在手心轻轻把玩:“在风波闹大前,我会彻底了结它!”
“有最新消息,我会通知你,你先休息一会。”见他一路风尘仆仆,刚下飞机就赶过来,子墨想想,“我们回住处一趟,正好我也有事找云溪。”
“怎么,想老婆了?”一听到,千年不食人间烟火的子墨提到冷云溪,卓风的脸上终于显出几分笑意。
“恩。不行吗?”子墨拿起外套,理所当然地看他一眼。那表情,简直就是赤果果地表示,单身汪没权利置喙。
噗——
来回万里,解决了一大堆糟心事都没有被峤子墨顶了这一句来的让他想一口老血喷在脸上的冲动!
单身汪怎么了?像他这种被套牢的才没有未来远景好吧!和他相比,自己还是单身贵族好不好!
“没有老婆的人,是没法体会回家有人等的感觉的。”谁知,峤子墨像是觉得插一刀不够本一样,继续补刀。刀刀见血,深可见骨。卓风迎风,只觉得,他的三观都快给带歪了。这还是之前那个高高在上,飘忽凌然的发小吗?说好的谪仙范呢?说好的神属性呢?
司机开车,只觉得今天车内的氛围极为诡异。从来都是交谈的两人,一个满脸笑意,一个面无表情。背后凉风阵阵,吓得司机车子开得越发的快。
☆、第三百七十章 发光
事实证明,再禽兽也要有个好身体,连续差不多快要一个星期都没有好好休息好的人,抱着她在怀里,几乎立刻就陷入了深睡眠。
云溪抬头,小心不碰到他,却忍不住细细地看着他的眼帘。有那么一瞬,她很想轻轻地问一下,这双眼。但,她却凝视良久,最终微微阖上双眼,陪他好好睡了一觉。
卓风原本准备在冷云溪和峤子墨“欢聚”的时光,尽量减少出现在公共区域的频率,谁知,第二天一早,邮箱里却发来一些照片。而照片的主角……
他慢慢地眯了眯眼,却听门口忽然传来两声敲门声,不待他反应,峤子墨已经开门进来。
看着他的表情,卓风微微叹息:“你也收到了邮件?”
“是我让人去调查的,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有结果。”昨天回来之前,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便让人顺着方向去查,却没料到,竟然真的会是这个结果。
“你的人现在在哪?”邮件既然传来了,估计应该还有其他线索。
“我让他现在去办公室了,走吧。”峤子墨静静地看了一眼电脑,转开视线,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门外。
“要不,我先过去,你陪云溪一天?”昨晚才回来,现在就走,饶是他这样铁石心肠的,都觉得实在有点对不起冷云溪。毕竟,这本来就是自己的事情,找子墨来,本就是帮忙。
“没事。”他笑着摇了摇头,“你先下楼等我,我马上过来。”
说罢,转身朝云溪的房间走去。
因为怕打扰子墨睡眠,云溪昨晚睡得有点不舒服,一整晚动都没动,四肢都有点酸,好不容易到早上才睡得熟了些,刚转了个身,就感觉自己整个人一下子被人搂住。
“嗯?起得这么早?”眼睛都没有睁开,但是,这个怀抱太过熟悉,她下意识地调整了个姿势,让自己更舒服地倚在他的怀里。
“恩,睡饱了,自然要起来了。”子墨下巴轻轻磨了磨她的头顶,对于她起床时慵懒娇柔的样子,简直是永远都看不够。
“又要出去?”她扭了下身子,很自然地,睁开眼,与他目光直视。
眼光通透而明亮,空气里的亮度似乎都落在这一双眼底,只让他触之便觉得浑身一暖。
“是啊。”怕她着凉,小心地将被单裹在她肩膀上,“你再睡一会,或许,等你醒过来,我已经回来了。”
“信你?”云溪轻捶他一下,简直把她当小孩一样哄。还是留守儿童的那种。
“赶紧去吧,别担心我,我要是想你了,就直接杀到你办公室去。”云溪知道他不舍得丢她一个人在房子里无聊,索性亲了亲他嘴角:“今天我和ChristianLouboutin合作的鞋子设计图正好要出来,一会儿我还要审图,不用担心我无聊。”
“好好吃饭,不要饿着。有事记得打我电话。”又抱了一会,眼看时间的确不早了,他才轻轻放开她。
峤子墨一走,云溪整个人放空地躺在床上。过了五分钟,忽然一骨碌爬起来。
ChristianLouboutin营销总监和POLA虽然已经走了,但那个设计师却还留在伦敦,今天正好出设计稿。
发了个短信,找了一家离设计师住处并不远的咖啡馆,约了时间,云溪便洗漱好,驱车过去。
到的时间,也差不多是吃午饭的时候,来往的客人比较多,设计师已经先点好了甜品,“我不知道你口味如何,只叫了些甜甜圈,先垫垫肚子。”
他轻轻一笑,阳光下,多了一份少有的清秀之气,倒是眼底的黑眼圈极为明显,将这张艺术范浓重的脸弄得有些不太精致。
云溪接过咖啡喝了一口,顺手打开他递过来的平板电脑。电子绘图呈现出来的效果,果然比稿纸更加清晰直观。
红底鞋的主题依旧不变,但是,他根据宝石的颜色、大小、形状,进行了各式搭配。若说起来,本第一次预定的就是一百双,她以为,为了达到“独一无二”的定制效果,今天会出图一百张,但是,一路翻下去,竟然有两百多张图纸还多,这种效率和结果,就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了。
“你准备再删掉一百多双?”看到最后图册的总数显示是两百七十多张,云溪忍不住挑眉。
“不,”谁知道,他却摇了摇头,一脸舍不得的表情:“我一张都不删。”
“那你……”
“先定一百双是起始数量,谁说了,我们不追加合作的?”自从冷云溪让他看到了英国银行保险库的那些高端珠宝之后,他脑子里就有一个念头。在这次首批合作的鞋子中,只放出一款顶尖珠宝打造的红底鞋,其余99双都运用仓库里的那些红宝石之流。只有了对比,人人才会对下一次的发售,更加期待。
“你和你们总监商量过了?”云溪对于营销的事情比他绝对懂得多,但是,没料到,这人竟然想得比她还早。
“只要看了图纸,他不会不答应。”主动寻求合作,不就是为了提高产品溢价率吗?他熬了那么多通宵,可不是为了给别人挑三拣四的。这些设计,他一个都不会删!
“所以,你先拿来给我看,连你们总监都没看过?”这是对自己极度自信,还是孤傲单纯?
“我在ChristianLouboutin呆了三年,没有我设计不好的产品。”谁知,他却极为平淡地回了这么一句。
云溪低头又看了一眼设计图浏览页,不得不说,这人傲得有底气。“那么,我期待继续合作的那一天。”
开啡已冷,吃了一个甜甜圈,只觉得甜得发腻,云溪将平板电脑还给他之后,细细问了后面的流程。
“产品宣传,由我们这边负责。”K捡着自己知道的事情,和她解释:“总监回去就已经安排了专门企宣部着手策划了,等我把设计稿发过去,就能开始全世界官方宣传。我们会先从网上接受预定,如果突破了一百双,会以顶级会员优先购买一半,然后,预留剩下的一半通过门店对公众销售。效果如果好,会立刻和你追加珠宝订单……。”
“珠宝镶嵌工作,准备是你们负责,还是我们接手?”打磨珠宝肯定是自己这边的事情,倒是怎么将这些价格不菲的宝石固定在鞋面上,既美观,也稳固,这也是一个难题。
“最好你能派你们最好的工艺师傅到我们生产车间去,相互交流一下。”之前,ChristianLouboutin没有过类似的经验,他也只是设计样品,对于这类细节的问题,并不是特别清楚。
“我会给你们总监打电话,具体沟通。”云溪笑了笑,拍板定案。“我还有事,先走了。什么时候确定定稿,随时和我联系。”
“好的,谢谢。”K起身送她,回头却是立马又在咖啡馆里开始拿着电子笔开始写写画画。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东方女子,和她的那些宝石,他总觉得有一些奇妙的灵感。当初,总监在公司总部提出要和珠宝品牌合作的时候,还引得不少人反对,如今,怕是效果会惊愕到许多人下巴脱臼!
直到月亮挂在树梢,K才终于疲倦地停下笔,静静地点击了一下邮箱发送键钮,终于,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他有预感。这次合作,一定会是里程碑式的革新!
身在总部的ChristianLouboutin营销总监手机上轻轻一声铃音提醒,整个大会议室里都在加班的员工立马抬头望过来,他却直接将手机连上投影仪,示意大家安静。
邮箱打开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急切地目光锁定在屏幕上。
当第一页图片展现在眼前的时候,不少女同事已经倒吸一口气。“我的天!”
双手紧紧捂住红唇,目光灼灼地盯在眼前屏幕上,只恨不得立马将其占为己有!
就连事先极有信心的总监都被这效果,震了一瞬。
“这简直,就是把整个银河都要踩在脚下!”那一抹璀璨流光,明知只是珠宝,在这漆黑的办公室里,却像是天空上熠熠生辉的星光。没到让每一个女人都没有办法拒绝!耀眼到恨不得付出所有,只为了那一抹红色绝伦!
“这么多张图,总监,选哪些?”随着幻灯片不断播放,底下的骚动声也越来越大。
K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设计师,他发来这么多设计图,显然不会是为了被他砍掉。总监不用打点话都知道现在身在伦敦的K的想法,目光静静地盯着屏幕,忽然一笑:“都不删,统统做出来!”
他立刻给云溪打了一个电话。
“我要改合同。”开门见山,简明扼要到让人措手不及。
“嗯?”云溪抬头看了一眼时钟,确定即便有时差,打电话的人应该脑子也还算清醒。“你想怎么改?”
“首批订单数,从一百,改为三百。”看了一下设计图的总数,K大约是有强迫症,竟然正好凑了个整百。
“物以稀为贵,一次性就卖出三百双,其实效果不一定比一百要好。”云溪想想,友情提醒。
“谁说我要三百双全卖?”总监难得开起玩笑:“藏在公司,都够发财了。”他改合同不为了别的,眼看这设计稿就知道到时候的销售结果,他倒是不怕冷云溪在后面合作的时候加价,只是担心,她的珠宝公司知名度一旦抬升了,到时候货源紧张,订不到货可就不是她的过错了。
云溪脑筋一转,他话里的意思,怎么会不明白。于是,趁火打劫,理所当然:“改合同可以,价码也要改一改。”
双方合作归合作,她可不是友情义卖的无知少女。
“改!”总监大手一挥,目光激动地看着投影幕上的设计,双眼发光。
几乎在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整间办公室就立马忙了起来。和别的定制不同,高跟鞋的珠宝镶嵌所花费的时间绝对不会太久。也就是说,只要营销策划这边准备好,打造出热烈氛围,掀起购买狂潮,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企宣部几乎是立马所有人员都围在电脑旁边,开始草拟企划案,而产品设计部那边,也开始着手完善设计图。
这一夜,ChristianLouboutin的办公楼通宵达旦,而冷云溪这边,也直接交代了公司总经理,重新核算成本,测算目标价格…。
☆、第三百七十二章 逆行
云溪这一忙就彻底忘了时间,之前原本准备给珠宝公司总部那边一点时间适应人事变动,但是这次的合同太过重要,未免出现纰漏,她还是亲自去了一趟。
复古建筑带着它的优雅,一如记忆中的低调豪华,总经理因为是临时接到通知,已经最快时间通知了领导层集体集合。
所以,云溪到的时候,整栋大楼都亮着。成本部和财务部的人员都飞速地在核算价格,电脑键盘上,指尖跳跃得速度几乎可以闪花人的眼睛。
云溪眯眼看了一圈,人还是那些,倒是精神头要比上一次见面时好得多。
“我不知道你们现在这个点加班,是不是满肚子牢骚,但是,我可以保证,只要这笔生意成功拿下,今年的奖金,我保证,给你们每人翻倍!”
不要和员工去讲什么职业发展、未来展望,员工的要求,最简单,money!这才是实实在在的付出动机!
“YES!”听到奖金,立马原地打了鸡血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一亮。
自从被收购后,他们的日子变化并不大,但是,这次执行董事来一趟伦敦,竟然会接到这么大的生意,利益是一方面,最关键是的名气!和ChristianLouboutin这种等级的奢侈名家合作,这是何等的有面子!
别说是加班核对目标价格,就算是让他们去工厂支援,那也没问题!
云溪陪着他们一直忙到凌晨三点,才最后测算出最适合的合同额。
当即发给律师,最后审核。
当,黎明划过拂晓,一大堆累得骨头都咯吱咯吱发出声音的员工半躺在座椅里,打着瞌睡,云溪已然精神抖擞地与ChristianLouboutin那边敲定最终的协议。
“今天起,我就按照协议中的要求,提供宝石材料。我们最好的镶嵌师会在今天下午达到你那里。”云溪毫不废话,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准备妥当。
“上午九点整,你们公司账户会收到合同额的预付款。祝我们,合作愉快!”营销总监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及笃定。昨天夜里,K已经乘着红眼飞机回来,经过一夜的初稿整理,那300张设计图更上了一个台阶。即便是内行人,见惯了各式奢华高跟鞋,但是,看着那些效果图,他也不得不承认,只要是个女人,都无法抵抗那样的吸引力!
挂断电话的那一瞬,云溪终于徐徐地吐出一口气。望着总经理满脸急迫的样子,她忽而微微一笑:“九点钟,收第一笔预付款。”
“老板请客!”财务部的人明明刚刚都快累瘫了,如今倒是一下子全部来劲了。
“没问题,想要睡觉的人自己可以先回家,其余的人,咱们一起去吃早餐。”云溪在这方面从来不吝啬。既然员工们能达到要求,就要给予嘉奖。
“老板给力!”几个年纪相交而言比较年轻的人高呼一声,抹了一把脸,立马容光焕发似乎准备出发。
这一天,云溪带着公司里五十多号人一路来到附近最知名的早餐店,享用了一把奢侈早茶,而那边,ChristianLouboutin已经开始马不停蹄地往生产车间开始发去图纸,正式开始手工定制这批红底鞋。
而就在与云溪挂断电话之后,ChristianLouboutin的官方渠道正式公布了双方合作即将发布限量款珠宝高跟鞋的消息。一时间,整个业界都沸腾了!
这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忽然加了一滴水,顿时,所有的情况都不一样了。
原本在之前走秀时,就有人不停地猜测,这位东方名模WANG是否有意重新回归模特圈,却没想到,再一次动作,竟然是作为ChristianLouboutin的合作商!
超模、珠宝商、娱乐公司老板,这几项定语落在一个年纪不过二十多岁的美貌女子身上,顿时,便成了特殊加持,简直让娱乐圈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而当ChristianLouboutin发布了一张理念设计图之后,该品牌的会员几乎第一时间拿着电话开始预约下单!
可惜,却被告知,此次珠宝红底鞋,仅仅全球一次性发售100双,门店共计50双,除了顶级会员,否则,所有预约的订单都只能往后排!
什么叫做预定不到?那就是越买不到的就越想得到!
什么叫限量销售?那就是,买不到,也一定要高价等着收!
不仅在欧美,如今在亚洲,这些平日里的奢侈买家们都一个个被这一款概念设计惊艳要发誓一定要买回一双来踩在脚底!
不过是短短一个多小时,这条ChristianLouboutin的官方咨询已经被转发到世界的大大小小各个城市。云溪她们吃完早餐,还在路上的时候,竟然就已经听到广播上主播以一种极为夸张的声音在播报此条新闻。
总经理的手机几乎同时忽然叫个不停,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都是各种平时里有往来的商家,刚开始还是探听消息真假,到后来,已经是争先恐后地商谈起合作来。天知道,这个古老的英国皇室珠宝品牌已经有多久没有尝试过这样的商业成功。
弄得,一大帮子人几乎是尖叫着回到办公大楼。
“今天,大家先休整一下。从明天起,将所有来电或来函的合作方逐一登记、筛选,由企宣部拟定近期公司战略合作方案,大家,英镑会有的、美元也会有的,关键就看你么能不能把握得住!”云溪一坐定,就将计划公布给大家。
与第一次的突击袭击后的尴尬场面不同,自从清楚自家品牌搭上ChristianLouboutin的顺风车之后,所有人的战斗值都立马狂飙!
在奢侈品行业中,就是这么现实。一朝崛起,便是青云直上!
云溪压根没费多少口舌,就已经将这一干人躁动起来。
等她回到家,才发觉自己嗓子有点哑,估摸着是昨晚一夜没睡,加上今天没有休息好,有点感冒的前兆了。
“帮我拿点感冒药上来。”卓风和子墨都不在家,她累得又不想动,就打了内线,直接让屋子的钟点工拿药上楼。
身穿白色制服的钟点工拿着小小的医用箱进来,低头咳嗽了一声,云溪抬头看一眼,得,这位也感冒了,还带着口罩,难道是病毒感冒?嗓子发干,她实在难受得厉害,见钟点工细心地还端了一杯水上来,立刻坐在床头接过来喝了一口。
白开水下肚,果然嗓子稍稍舒服一点,打开医药箱,看了几个胶囊盒子的背后的说明书,很快找到自己需要的药,一口吞了两粒,又喝了一口水,才觉得稍稍舒服些。
脑子里有点晕,云溪脱了衣服,只想睡觉:“出门把门带上就好,你也去休息吧。”
她闭上眼之前,交代了一句。
谁知,过了良久都没有听到门阖上的声音。
正诧异间,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怎么了,却发现,脑子越来越糊,头晕的连眼前的事物都看不清楚。
模糊间,只见那个钟点工竟然拿下了口罩,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身边走来……
云溪只觉得浑身酸软,竟然连起身都做不到,这才感觉到,刚刚,怕是水里或者那药里被这人做了手脚。
“你,你是……谁?”晕乎乎间,就像是整个人都踩在云朵上,飘忽失重的感觉,让她紧紧抓住床沿,才没有软下身去。
“你的话,太多了。”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女声在耳畔响起,就像是从太平间走出的死人,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就连说话,都没有任何的语调变化。
下一刻,云溪只觉得有一双冰寒的手,慢慢地扣住她的脖子。
呼吸,就此一扼,连一丝空气都变得奢侈。
眼前一片白雾蒙蒙,她不知道她到底被下了什么药,想要再喊出声,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力气。
就连骨头都像是软了下去,一丁点支撑力度都没有。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人气,她轻轻挣了挣,却是连一点反抗的余地也没有。
眼看,就要窒息过去。
“嘭”——
一声巨响!
大门从外面被人踹开!
当前一人看到房内的情景,表情一怔,下一瞬,一角踹飞那个钟点工!
尾随后面的几人立马跟上,一个扭住她的双臂,一个扣住她的双脚,将此人死死地钉在地上!
“BOSS嫂,你怎么样?”他小心地拍打着云溪的脸颊,想要让她恢复清醒,下一刻,却只觉得入手的温度搞得吓人。
“赶紧送医院!”不好,该是发烧了!看着床上那些散落的医药包,那八个人的表情都是一整,下一刻,立马抱起云溪,就往医院冲!
无论如何,她可千万不能出事!万一,要是真的有个万一……
竟是想都不敢想……
☆、第三百七十三章 真凶
一声巨响!
大门从外面被人踹开!
当前一人看到房内的情景,表情一怔,下一瞬,一角踹飞那个钟点工!
尾随后面的几人立马跟上,一个扭住她的双臂,一个扣住她的双脚,将此人死死地钉在地上!
“BOSS嫂,你怎么样?”他小心地拍打着云溪的脸颊,想要让她恢复清醒,下一刻,却只觉得入手的温度搞得吓人。
“赶紧送医院!”不好,该是发烧了!看着床上那些散落的医药包,那八个人的表情都是一整,下一刻,立马抱起云溪,就往医院冲!
无论如何,她可千万不能出事!万一,要是真的有个万一……
竟是想都不敢想……
云溪迷迷糊糊间听得有人在和峤子墨说话,“BOSS可能是因为近期操劳过度,身体免疫力下降,医生刚刚已经检测过了,说是只要好好休息,等温度下去就好了。”简而言之,就是过度劳累引发的身体发热,当然,表面上看,并不是什么大病,如果,忽视那个乘机准备动手脚的钟点工。
“人呢?”冰寒交迫般的声音,带着玉石般的冷硬。他轻轻侧手,帮云溪温柔地压了压被角,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是让身旁的一批下属看得都为之心底一寒。
“关在审讯室里。”当场他们就接了那钟点工的口罩,却发现,并非是平时的那个。整栋楼都搜了一遍,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的正主被打晕藏在地下室在。
关键是,这人怎么能在他们的监控下,完成这项“鱼目混珠”的工作,这才最有待推敲。
“每个人,负重三万里越野跑。”峤子墨头都没抬,漠然道。
八个人顿时嘴里一苦,只是,看到谁在纯白色病床上的BOSS嫂,想想,又觉得自己活该。竟然在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幸好赶得及,万一真出了意外,把脑袋下下来给这位爷当球踢也没有一点作用。
“把那人的老底给我掀出来!”至于,那人到底是眼下被关在审讯室的“钟点工”,还是背后隐匿的人,这还用他交代吗?
八个人躬身灵敏,小心翼翼地推门出去,深怕发出一丝声音,影响BOSS嫂的休整。
直到人都走完了,峤子墨才合衣躺在床上,侧身,将云溪抱在怀里,静静地抚着她的背后,一遍又一遍,只是,若是有人此刻能够看到他的眼底,才会发现,那么真酝酿着什么样的风暴!
卓风听到事情原委的时候,立马把桌上的资料给掀了,“查!给我查她祖宗十八代!”气得疯了,连平日里的气质清华都顾不上了。敢这样在他的住处行凶!诚心找死!
一时间,别说是伦敦,便是连B市那边都风声鹤唳。
但凡和此次事件可能挂的上勾的人,都被里里外外查得个底掉,更不用说,峤子墨这次是真的震怒,在让人审讯那个女刺客时,直接让人剁碎了她所有的关节。
疼晕了,就打强心剂,把人活活弄醒,才当着她的面,一节一节地用锤子敲碎,骨头断裂粉碎的声音,很长时间都回荡在那个女人的耳边,饶是再厉害的心理忍耐力,也别一寸一寸地捏碎,差点当场崩溃!
疼到厉害时,害怕得连眼睛都不敢闭,深怕梦里会被人直接把骨头都锯断,拿去喂狗。
满脸泪水混着鼻涕,别说是审讯,什么话还没多问,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招供,只盼着早死早超生。
原以为,生不如死,不过是句戏言,如今才发现,她当真是惹到了杀神。
“有人付钱找我来给她喂药,进屋之前,衣服、药品之类的东西都是组织帮我准备好的,我只要负责潜进来,其余的事情,都是组里其他人负责的。”
“我们组织总部在北爱尔兰,接到任务之后,直接以代号碰头,其他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了。”
细细杂杂,哭得连眼睛都肿了,并不是骨头软,但凡能进他们这个组织,干这种活计的,谁手里没带几条命的。只是,这审讯的过程太过惊人,她连第二关都熬不住,只觉得,自己再不说话,以后连开口的机会都没了。
“谁付的钱?”冰冷的声音将她吓得浑身一颤,却是只会死命的摇头:“只有组织里的高层才知道,我们听命办事,真的不清楚。”
这种情况在任何有点规模的特殊机构里都是如此,她并未说假话。只是,在流民案之后,又跟着这么一出,到底是冲着峤子墨来的,云溪和那个流民一样只是无辜受累,还是,这本身就是冲着云溪而来?
峤子墨的眼底如深潭一样,网不见底,饶是跟在他身后多年的手下,这几天看一眼都觉得慎得慌,恨不得离得十万八千里。
云溪再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是医生帮她查房的时候,峤子墨正在耐心地削着苹果,跟在医生身后的小护士们,一脸倾慕地望着他。
“水。”她嗓子干,喊了一声,连近在咫尺的医生都没有发现,倒是他,像是忽然被人用电击了一般,整个人一下子冲到她的床头:“你醒了?”眼底的激动和欣喜毫无掩饰,刺激得那一群小护士眼睛都红了。
云溪垂了垂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好不容易,才挣扎地张开:“水。”
嘴唇并不干,应该是他帮她竟然用水擦拭唇角,只是,嗓子里,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三天三夜却没有任何水源的那种感觉一样,渴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峤子墨反应过来,正要去拿水,一个护士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吸管,放进水杯里,递了过来:“小心,别呛着。”
云溪慢慢地吮了一口,随即,慢慢地加大力度,直到一杯水都到了杯底,才略见舒缓,“子墨,被担心。”谪仙一样的人,如今,却是满身要化身为魔的样子。云溪看着不忍,微笑着握了握他的手。只可惜,她刚刚才醒,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是轻轻擦过而已。峤子墨却忽然扣住了她的双手,静静地放在自己的脸颊旁:“我差点见不到你。”
“不会的。”她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
就差那么一点,如果不是自己最近一直忙着和ChristianLouboutin,放松了警惕,绝不会这么轻易让人得手。如果子墨那几个安排保护她安全的人再来晚一步,或许真的会木已成舟。
只是,这些,不能再提。提了,她担心,他真的会杀了那人。
“她的背景可查出来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发软,别说起身,就是说完一句话都要喘上很久。
医生在旁看了两眼,终于还是摇头道:“病人才醒,需要多休息,少说话为好。”
说罢,便带着那群痴痴迷迷的小护士离开了房间。
一时间,整间病房又陷入沉静。
“有人委托她下药,具体指使者是谁,她也不知道。”不过是件工具,抽死了也就是这么个结果。不过,他眼底闪过一道阴翳,搂着云溪的手指微微合拢。
云溪知他甚深,自然没有忽视他眼底的那份异色:“不要瞒我,告诉我真相。”
峤子墨便垂头,深深地,深深地望着她。云溪的目光直而明亮,带着毫不妥协和笃定清明。
这一瞬,他不知道,到底该是自豪她的这份冷静毅然,还是忧伤,自己竟不忍心瞒她。
拿出手机,输入指纹密码,打开相册,那份清晰的照片映入眼帘。
云溪瞳孔一缩,整个人若不是因为身体虚弱,怕是能立刻站起。
袁佳琪!
一张袁佳琪浑身被绑,扔在拐角处的照片就这样放在她的眼前!
她浑身都微微开始颤栗。
袁姨唯一的侄女,竟然被人绑票!
“什么时候的事情?”她的声音已然一片平寂,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掩藏着无尽危险。
“就在那天我回来的晚上,收到的。”卓风从B市回来的当天,和他一起回了趟住处,不过是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这些照片。只是,当时顾忌着云溪,怕她被牵扯进来,所以并没有告诉她。
“袁姨把佳琪当眼珠子一样护着,她怎么能被人绑票的?还是说,袁姨……。”云溪忽然静静地闭上了眼,下一刻,再次睁开,眼中不见丝毫病人的虚弱,而是一股凌冽杀意:“是不是乔老干的?”
Grantham当初查到,乔老派人跟踪袁莼,而母亲那边却告诉她,袁莼已经回了欧洲,行踪不明。怕是,轻易不能得手。而在B市上大学,没有丝毫安保措施的袁佳琪便是最好的诱饵!利用袁佳琪来控制住袁莼,除了乔老,再不会有第二个人!
云溪的目光落到峤子墨的脸上,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一个最终的答案,又似乎是在沉思。
峤子墨静静地看着她,良久,缓缓地点了点头。“的确是乔老绑架了袁佳琪,杀了那个流民的事情,也是他委托别人干的。”而委托的对象,和今天准备对她出手的那个女人,来自同一个组织!
☆、第三百七十四章 初衷
云溪的目光落到峤子墨的脸上,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一个最终的答案,又似乎是在沉思。
峤子墨静静地看着她,良久,缓缓地点了点头。“的确是乔老绑架了袁佳琪,杀了那个流民的事情,也是他委托别人干的。”而委托的对象,和今天准备对她出手的那个女人,来自同一个组织!
“你原本并不准备让我知道这事?”云溪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良久,忽然抬头看他。既然之前,已经查到了乔老绑架袁佳琪,他却并没有告诉她。她不傻,以子墨的能耐,既然能查到,必然不可能是事后才完全发现的。
“有些事情,有我就够了。”乔老和冷家的债,积怨太深,他不愿云溪继续沉溺在这摊抹不开的仇恨中,与其让她满心复仇,不如由他亲手代劳,解她心结,一劳永逸!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乔老竟然会在伦敦,他们的住处又安下一颗棋子。
云溪忽然往他怀里静静一靠,他的气息平稳如松竹,让她总感觉,自己的一切都不无操心。只是,“你的身份并不适合。”
她并非执迷于非要亲手报仇,只是,乔老毕竟出自乔家,当初已经被她逼得乔家亲手圈禁了乔老,若是子墨动手,便是要实打实地当着乔家的面赶尽杀绝。对于他的职务和身份来说,这都不合时宜。哪怕是卓风的那个位子,也同样。有时候,身份越高、地位越高,代表要考虑的平衡更多。
峤子墨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帘,静静地看着她的侧面。
这个女人,外界总说,心思城府,果断决绝。但是,涉及他的时候,却总是考虑得比谁都多。明明最有骄纵的权利,却始终,冷静地观察事态。心中的怜惜竟是冲得浑身一麻。
“再说,乔老的事情,我说过,我要亲手他不得超生!”
因为住院,迅速消瘦下来的下颚微微挑起,带出一抹伶俐的弧度,她抬头,朝他微微一笑,却又刹那间缓和了刚刚的肃杀。一笑天堂,一笑地狱。原来,自己爱着的人,便是这般。
峤子墨叹息地将她的额头捧高,静静地吻了吻:“好。”他承诺,让她得偿所愿!
额间的温度,暖意洋洋,她闭着眼,只觉得,浑身像是徜徉在空中一般,忍着些微的困意,笑着,紧紧地保住他,“子墨,等我解决了他,我们结婚吧。”
不是订婚仪式,而是结婚。
不需要任何花式求婚,这一次,由她开口,想他索要一辈子。正如那天在教堂里遇见的那对新婚夫妇在牧师前的誓言一般。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相爱相敬不离不弃,直到死亡把我们分离。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辈子,除了他,再没有人能这般放纵呵护她。也再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对他这般爱恋情深。
抱紧的身体微微一僵,像是没想到她忽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下一刻,她只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炙热的吻,那吻热烈得像是要将她彻底燃烧殆尽。
“好!”他重重地扣住她的腰肢,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激动!
云溪被他完全控住,却抵不住满眼笑靥如花。
出院的时候,卓风都一路随行。
云溪无奈,只觉得声势太过,子墨却丝毫不为所动。
“最近乔老的行踪不定,还没有查到他的具体落脚点,万事还是多留心为好。”卓风自从知道,竟然是乔家的那个被发配边疆的乔老玩出的种种手段,就已经安排人去查他的行踪。只是,诡异的是,这人居无定所,即便查他的消费记录,也查不到任何线索。考虑到,此前三番四次地动手都是委托了别国的特殊机构,未免万一,还是全程加强安保最为保险。
“乔家那边……。”云溪皱了皱眉。
“我明天要回国一趟,这些事情,你暂时不要考虑,等我回来。”他拍了拍云溪的手背,笑容温暖,目光缱绻。云溪无奈,只得转开话题。
“对了,你住院期间,一直有人打电话联系你。”卓风像是“忽然”想到,将她的手机递过来。
之前因为送到医院紧急,手机一直丢在住处,休养期间,子墨未免她分心,干脆直接“遗忘”了这事,眼下见她康复得差不多了,卓风才提了一句。
云溪诧异地挑了挑眉,打开手机,一看,果然不少来电提醒,手机的电力还是足的,可见是有人定时帮她充电。
“谁找你?”
“ChristianLouboutin的营销总监。”在医院一呆就是小半个月,倒真是把这个事情望得差不多了。再一翻,果然,除了这位营销总监的电话,珠宝公司的总监理的电话也不少。
直接回了一个给总监,才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你终于肯接电话了,我都快被你急死了!”一身艺术细胞的总监阁下,简直因为这几天的缘故,头发都快掉了大半。
“什么事?”云溪平静的语气和他简直成了鲜明对比。
“你还问我什么事?”总监几乎快给气笑了,“你不看新闻的吗?”
新闻?不好意思。休养期间,除了子墨的美色之外,她继续不需要欣赏其余视觉上的东西。
见云溪一直不吭声,总监哀叹一声,“明天,定制的珠宝高跟鞋就要正式发布了。我们这边已经筹备好了发布仪式,就等你过来了!”
双方合作,宣传、发布、推广一直是ChristianLouboutin操控,但是,发布会却是要双方共同参加的。否则,倒显得他们ChristianLouboutin不重视合作方。
云溪抬头看了一眼,一左一右护着她的峤子墨和卓风,这个风口浪尖上,去法国参加新品发布仪式?
别做梦了!
不用开口,云溪都能猜到结果。
“我最近有事,没法离开伦敦。让公司总经理替我出席吧。”反正,究竟是谁出现在现场,出了风头,都无所谓。只要他们这边派了人过去,便代表了态度。
“诶,这么好的机会,你就不准备乘机宣传一下?”总监虽然和她打交道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对她的商业头脑还是比较清楚的。冷云溪本人在欧美的知名度就颇高,再加上,此次合作,以珠宝公司老总的身份亮相,顿时会将英国皇家品牌和古玉轩推向更高的位置,不管对于她个人成就还是品牌效应来说,明明都是双赢的结果,她为什么反而放弃了?
“个人原因,你的好意心领了。”云溪摇了摇头,见子墨望过来,轻松地对他笑了笑。“我会通知总经理,后面的行程让他全力配合你们。”
见劝解无效,总监也不再勉强,约定好将剩余合作尾款打入银行账户,便匆匆挂了电话。
正好已经上车,三个人坐在后座,听到广播中,主持人正在以极其期待和隆重的语气介绍到明天ChristianLouboutin将有大动静,云溪一笑,怪不得总监问她连新闻都不看吗。连伦敦这边的声势都如此之高,可见,之前的宣传效应是有多么盛大。
“说真的,你这次和ChristianLouboutin合作,是打算彻底开拓海外市场吗?”坐车无聊,卓风见云溪拒了出席发布会之后,某人暗自满意的嘴脸,实在有点心头痒痒,便找云溪聊一聊。
云溪倒是没想到,身为第一公子的卓风,竟然有一天会和她聊生意经,深深地看他一眼之后,才从容道:“送上门的生意,我绝不会推脱。”
说起来,她其实主要还是觉得,手中的资产大多都在国内,并不算完善。俗话说,不要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意思很明显,要有风险意识。她做生意,本不是一步一步照着计划来的,很多时候,是迫于局面才往上逐步推进出来的。如今,英国珠宝品牌这边正好有这么一个机会,如果能打开口子,不仅是古玉轩,包括她其他投资的产业也将从中获利。
娱乐圈、时尚圈,看上去是最浮华、最泡沫经济的一种,但有时候,这才是最能获取暴利的行业。
以点带面,辐射全资产,这才是她同意与ChristianLouboutin合作的初衷。
“这次如果发布成功的话,你会更多的时间留在国外吗?”卓风微微一笑,任峤子墨端着一张优雅从容的脸,他也听得出他呼吸微微一顿。啧啧,太宠女人的后果,想想都觉得,自家好友当真是情迷深处,不可自拔啊。
“为什么这么想?”云溪好笑地看他一眼:“我又不是赚钱机器,基层都建好了,下面的事情,难道还要我事必躬亲?”
她花钱请的都是精英,不是猪好吧。就算是猪,那也要训练成猪精。该动手的时候,她绝不会袖手旁观,可如今,她最大的心力,是怎么把乔老给弄死,生意经什么的,已经奠好了基础,后面的事,自有其他人操心。她只管着,坐享其成就行。
☆、第三百七十五章 拜访
原来是想逗峤子墨来着,却被云溪一句话直接封死了所有回路。卓风扭头,脸上第一次露出几近无语凝噎的表情。
峤子墨略带笑意和云溪十指紧握,宠溺一笑,以唇语道:“你故意的。”
云溪耸肩,她就是故意的,怎地?
从来事务繁忙,无暇顾及找女友的卓大公子,被这两人秀得一脸恩爱,简直一口老血梗在脖子里,差点憋岔了气!
回到住处,云溪发现房间里所有的安保等级几乎全面提升,甚至连进门都全部需要视网膜识别,更别提屋子里其他的安保设施。
“外面的人好像又多了些?”翻开窗帘,云溪打量了一番,回头问子墨。
“恩,”他将她扣在怀里,亲了亲:“以防万一。”
乔老吗?一次不成,再想同样的地方下手,怕是难于登天。再说,如今,他躲避卓风的追查都来不及,哪里还有精力再来一次?不过,鉴于子墨如今的心情,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柔地双手搂住他的肩膀:“我自己也会注意。”
“以后我会尽量晚餐之前回来,不管怎么样,有事你要随时联系我。”在乔老彻底落网之前,他总还是没法放下心。
“恩。”云溪无奈,只得都依着他,像只小猫一样,在他的怀里团成一团,打了个呵欠。她的皮肤本就雪白,如今一声娇弱的样子,摆明着是撒娇,倒是让人恨不得叠吧叠吧放在心底里,不让任何人看到她这样的风情。
“懒虫。”他点了点她的鼻子,无奈地抱她上床:“你再休息一下,待会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不得不说,即便是来到伦敦,她米虫生活的本质依旧没有改变。躺在松软的床垫上,云溪慵懒地朝他摆摆手,转眼午睡过去。
楼下,卓风正盯着电脑屏幕,查看最近动态,听到峤子墨下楼的动静,微微一笑:“怎么,云溪又睡了?”
“虽然洗胃的时候已经把药物都清洗了,估计,要完全恢复过来还需要点时间。”和在楼上房间时的宠溺安逸表情截然不同,他的眼底,如结了冰的水面,薄薄一层,或许,只需轻轻一触,万里冰封刹那间便是粉身碎骨!
卓风抿了抿唇,脸上的神色随之微变。不过片刻,却是换了个话题:“你真的要亲自回B市一趟?”
“有些事情,我早就准备做了。”他从怀里拿出手机,眼中似有流光闪过。给云溪看得照片,其实并不全然。那一张袁佳琪浑身被绑的照片之后,其实,还跟着一张。灯影阴暗处,绑架犯的脸却是露出了一半。而这人的身份……他无声冷笑,这才是他此次回B市的真正原因。
“你放心,这边我会多留心。”知道劝不住,索性不费那个功夫。保证冷云溪的安全,眼下是子墨最关注的事情。
既然主人都已回来,厨师得到吩咐,一定要拿出拿手好菜。
这一晚,吃的所有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云溪最爱的。甚至厨师还告诉云溪,他们明天准备了小火锅,给她换换口味。
至于这是谁的吩咐……。
云溪歪着头,看着灯光下,连侧脸都俊美得不似凡人的子墨,忍不住勾了勾唇。
当天晚上,果然他并没有去办公,而是搂着她,一起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完全亮,他就已经起身。
“这么早?”云溪迷迷糊糊地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有点不想睁开眼。
“恩,你再睡一下,我最迟明天就能回来。”好笑地看着她一脸困乏起不了床的样子,心底满是怜惜。在外人眼中,无所不能的女强人,似乎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彻底卸掉一切的坚强。曾几何时,无论他怎么追逐,她亦不愿回头。如今,却是将自己毫无掩饰的一面全然曝露在他眼前。
结婚。
他忽然想起云溪说的话。
忍不住凑到她唇边,狠狠地吻了一口!
她不知道,他有多么迫不及待想将她彻底名正言顺地占为己有!
云溪只觉得呼吸都被他给夺过去了,被子里的温度一下子高得惊人,下意识地攀附住他,舌尖舔舐间,神魂都酥麻了半边。
等她终于喘过气的时候,他已经穿好衣服,一身清爽地站在门边。
“早去早回。”她微笑,脸上的红润因为刚刚的吻,越发明显,却是带出早上难得的朝气。
“好。”他应诺,仿佛再看一眼,就舍不得离开。
到底,还是转身离去。
云溪重新躺回床上,静静发呆。
或许是这段时间养病期间腻在一起久了,他忽然走了,自己还真的有点不适应。
可既然醒了,一时间又睡不着了,干脆开了电脑,随意浏览网页。
果然,新闻头条上,滚动放着昨天的大事——ChristianLouboutin与英国皇家珠宝联手合作,限量版珠宝红底鞋正式面世!
点击新闻,迅速扫了一遍,发现媒体极吹捧之能事,将昨天的发布会用各种高清照片堆砌出来,反应出当时的热闹。流程很简单,却极为顺利,几乎在宣布新品正式上线的那一秒,全球各地都开始疯狂在线抢单。
可惜,首批定死的100双就是一百双。而根据官方数据,几乎是一分零五秒之内,就被一扫而空!
这种几乎媲美“秒杀”的速度几乎惊讶了所有媒体。毕竟,起步价也要将近70000欧一双的鞋子,并不是随随便便谁都买得起的。
而媒体也精心挑选了几双最为经典的红底鞋,发布了实体照。更是引发了网络上各种留言转发!
就连正统报纸上都特意画出一个大大的句号——英国皇家珠宝彻底走向新的复兴?
因为修养,怕有辐射,她几乎昨天用完手机之后就关了机,如今看着这些漫天赞美之词的新闻,不得不感叹自己的先见之明。如果不是早关了机,怕是昨晚一个晚上电话都没完没了。
正如卓风所说,她这次是彻底打开了海外市场,将珠宝品牌正式上了一个台阶。既然ChristianLouboutin会主动找来合作,之后想要寻求珠宝供应的,自然也不会是什么普通档次。走高端路线,倒是的确很适合。
云溪一边零零碎碎地想着这些,一边穿好衣服,下楼准备喝点牛奶。
谁知,透过玻璃窗,却看到几个安保人员神色怪异的样子。
卓风一早就交代了他们要严加注意,但门口这人,言之凿凿要见冷云溪,他们也不知道是否该放行。
“怎么了?”这一大早的,怎么脸色一个比一个差?云溪奇怪地看他们一眼。
领队负责人苦着脸看着云溪,心想要不要直接打电话给BOSS?
“有谁在门口?”云溪挑眉,看他们的神色就知道,来人比较棘手,又担心放走了不好,又担心放进来不当。她倒是真的有点好奇,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脸面。
“伯爵来了。”这位BOSS嫂绝对有读心术,八个人互视一眼,在心底极为肯定。
Grantham来了?让他进来就是了。他们又不是没见过他。
“他还带了个人一起。”这才是他们最纠结的地方。
云溪脸上好笑的表情便微微一淡,若有所思地偏了偏头,能让他们露出这种表情的人…。她大约已经猜到是谁了。
“让他们进来吧。”随意走到客厅沙发处,她笑了笑,人既然已经送上门,正好省了她的功夫。
几个人心底叹息一声,到底还是按照她的要求将“客人”请了进来。
Grantham一进来就皱着眉,细细地打量她的脸色,见她气色尚算不错,才徐徐吐出一口气。“听说你被人下药?凶手可抓到了?”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却没有人回答。他心底微微一叹,侧身,终于露出了他身后的人。
温润如玉、玉树兰芝,当真好久不见,詹温蓝……。
云溪随意拿起手边的茶杯,微微啜了一口,朝他轻轻一笑。
她的笑却像是在他心脏上开了一道口一般,瞬间,他整个人的脸色又苍白了一分。“我听说你发生了意外,所以找Grantham带我来看看你。”
如非这样,怕是连这里的大门都近不了三尺之内。
云溪却像是没听到他所说的一样,只是拿眼望着Grantham。
什么时候这般老好人,别人上门他就帮?
Grantham摇了摇头,心底各种复杂,却是指着詹温蓝道:“他之前被乔老跟踪,最近才彻底甩了身后的尾巴,知道你前段时间出事,说让我无论如何要带他来,否则,只怕后面再生变故。”
再生变故?
云溪侧头看着忽然沉默的詹温蓝:“你知道乔老的行踪?”
他豁然抬头看她,眼神沉默,眼底却满是波荡。良久,似乎过了半个世界,他自嘲一笑,摇了摇头:“如果我知道他的行踪,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
☆、第三百七十六章 动手
云溪好整以暇地往后靠了靠,寻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挑眉看他,没有一丝开口催促的意思,但,詹温蓝垂下眼帘,眼中深深一沉,这般的神色,他见过,但凡她对一个人没有任何信任可言的时候,便是这边放任的态度。既然人都来了,想说什么便说什么,至于她会听多少进耳,却是她的事,与人无尤。
“我承认,我上次去游轮找你的时候,的确是准备告诉你乔老的事情,”自从乔老被乔家强制圈禁在欧洲地界,不得擅自离开之后,他就发现,这人的性格越发的跋扈疯狂,原本因为之前联手设计冷家失败,詹家已经彻底被隔离出B市中心圈,他们和乔老之间的合作也彻底断裂,本该再无瓜葛,却在时隔那么久之后,派人来跟踪他,“但当时我看到峤子墨在你身边把你保护得很好,所以彻底放了心,就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乔老跟踪的是他,又不是对她下手,只是觉得事情存在猫腻,所以才担心得回国找她。
可其实,即便见了面,当初又哪有他多言的机会。她身边那群人恨不得立马把他隔离到九天之外,像是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的样子,以他的自尊心,何尝没有看出来?
“他跟踪你,后来又跟踪了袁莼,你可知道为什么?”云溪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毕竟,这一条关键线索,她到目前为止,依旧想不通。
“我不认识袁莼,所以没法回答这个问题。”詹温蓝镇定地摇了摇头,非常理智地告诉她答案。
的确,袁莼回来的时候,詹温蓝已然远离B市,家里人之前也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如果不是张翠那次住院,袁莼来探病,怕是她都不知道当年父母的这位故友。
“那你可知道,乔老跟踪你是为了什么?”乔老性格偏激执拗,却绝不会出手做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袁莼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不说,为什么再去跟踪毫无利用价值的詹温蓝。她既然和詹温蓝一刀两断,便不可能再有来往,詹家也没有了任何底气,何必还要跟踪他?总不至于是准备拿他来要挟她吧!
云溪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她脸色漠然的神色却让他心底狠狠一痛,那种酸涩像是被在虎口被豁然咬了一口,血流得飞快,溅得满地都是,偏偏,心口的血却像是已经流干,没有任何痛觉可言,留下的,便只是荒芜。“我不知道。”他是确实弄不懂乔老的意图。准备了三拨的人,日夜跟着他。不论他到哪个国家,始终是不远不近地追着,除非他正式隔离正常社交,否则,只有这么互相熬着。
只是,他没料到,这一次,乔老竟然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卓风和峤子墨眼皮子底下动手!
“Grantham说查到乔老最后一次出入境记录是在英国,但是,我上周在德国的人说见到过他本尊。”见云溪已经没有本分听下去的意思,他萧瑟一笑,站了起来。单纯被人跟踪、毫无还手之力从来不是他的风格,他既不能将乔老手底下的人全部甩了,但派一两个心腹神不知鬼不觉地探听他的消息还是可以的。只可惜,那人身边的人反侦查能力太强,也就查到这么点线索。听到她被人下药,自己到底还是忍不住,自己上门来讨嫌。
自嘲一笑,不待云溪送客,他已转身离开……
☆、第三百七十七章 后手
“你怎么看?”Grantham静静地望着云溪,眉目间含着一抹深色。詹温蓝不请自来,看到她并无大碍后,丢了这么句话就走了。是真是假?如果乔老上周真的出现在德国,现在又会在哪里?
她怎么看?云溪静静地透过窗户,看着詹温蓝渐渐远去的背影。良久,浅浅勾起下颚,回Grantham一个寡薄的笑意:“他说的是真话。”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在游轮上看到他的时候,她身边的所有人只觉得他出现得太过碍眼,却忘了,以詹温蓝的自尊,为什么要送上门去找羞辱。毕竟,詹家也就这么一位继承人,天之骄子都不足以形容。当初,她将詹家全部驱逐出B市,他一言不发,陪着父母离开。
时隔那么久,那么突兀地出现,她们却都忘了探一探这背后的真正缘故。
“你这么信他?”Grantham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明明人是自己带来的,可听到云溪仅凭那寥寥几句就断定詹温蓝说的话是真的,他又觉得心口一闷,说不尽的烦躁。当初,明明这人骗得她那么深,为什么还会这么笃定?难道她对詹温蓝的感情……。
“不是因为我信他,而是因为,这一次,他说的是实话。”云溪平静打断他接下来的胡思乱想。“詹家已经败落,乔老也被乔家等同于放弃,他没有理由站在乔老那边。再说,乔老跟踪他的事,还是你核查过的。”食指轻轻点在身边的茶几上,云溪提醒Grantham。
他手心微微握紧,良久,轻轻一笑:“或许,我该让人到德国去看看。”
云溪不置与否,倒是想起另一件事:“对了,水牧莲那丫头现在怎么样?”
Grantham一愣,随即脸上现出暖暖的笑:“前段时间已经开始正常上学了,貌似在班上还交到了不错的朋友。”之前,恨不得天天呆在家里,除了家庭教师,其余课程上的事情,什么人都不愿意见。倒是没料到,那次云溪上门,让妹妹变化这么大。
“你们就是太宠她了,有些时候,不该顺着她的时候还是要按原则来。”云溪好笑地摇摇头,外人怎么把Grantham捧为世界顶尖钻石王老五她是不知道,但这人是典型的妹控却是显而易见。没见过哪家哥哥这么大了,还这么娇宠妹子的。水牧莲上辈子怕是拯救了整个银河系。
听她这么说,Grantham也不否认,只是笑:“听说,你和ChristianLouboutin合作的定制钻石红底鞋效果轰动,怎么,你准备把事业重心也转到英国来?”
“怎么可能?”云溪无所谓地摆摆手:“不过是拓展市场罢了,后面,才是真正的好戏。”
美人扶苏,若有所思,目光却透过他,落在远方。
这一刻,饶是与云溪认识多年,Grantham却摸不清,她所说的“真正的好戏”是指什么……。
☆、第三百七十八章 时间
Grantham刚想开口,云溪却摆了摆手,“和ChristianLouboutin合作这次这么顺利,最近已经有不少品牌再找我合作,‘古玉轩’那边我也准备尽快往欧美市场更进一步,你也是‘古玉轩’的大股东,有什么想法?”当初,老先生把古玉轩留下来,是她和Grantham一起拥有这家翡翠玉石店,后来才一步步成长到如今的地步。虽然,平时Grantham很少亲手管理古玉轩,但当初寻找翡翠原石,他却是帮了最多。基于合伙人的身份,她还是要和他坦诚一下,最近的公司动向。
“需要我做什么,你直说。”Grantham却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并不是和云溪亲近到事无巨细都知晓的地步,但是,每当她露出这样的表情的时候,代表肯定是另有所想。
“你在这边,好歹算是半个东道主吧。”云溪听他这么说,果然没再和他客气:“说实在的,奢侈品最好的代言人,除了明星,当然是皇室!”
说罢,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一遍,啧啧一声:“你说说看,你有什么喜欢的珠宝饰品,随便挑,只要你和要员在一起被采访的时候,故意被记者拍到就好。”
所谓,趁热打铁。和ChristianLouboutin合作的定制钻石红底鞋毕竟只是合作,提高关注度是够了,现在,就需要完全单独的出镜率了!
但凡,一个皇室贵族,出现在正式场合都不离身的珠宝,绝对是经得住任何目光的洗礼。难得大家都在英国,有是在她珠宝公司目前大热的情况下,不好好利用一番,实在是对不起自己的商业头脑啊。
Grantham叹息地望着她,简直有点哭笑不得。
明明刚刚说的,是詹温蓝,怎么一会儿就挪到他身上来了?
“后天有一场重要会面,到时候,烦请你提供珍品了。”就像在水牧莲面前,任他平时再冷面无情也没法回绝一样,在冷云溪这里,他从来也没有拒绝过她的要求。
云溪打量着他的身材,脑子里倒是开始盘算着到底要给他配一件什么样的极品装饰,才会惊呆众人。
“哟,有人在?”卓风回来的时候,见云溪一边翻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珠宝样式,一边和Grantham在说什么似的,有点诧异地看了两眼。
“恩,吃了没?”云溪头都没抬,继续在选样式,倒是Grantham起身,客气地和卓风寒暄。峤子墨不在,云溪注意力又集中在自己手头上,压根没人会在他们两之间搭线配合气氛。两人互视一眼,却是同时迩然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云溪介绍的,那时候,恰是冷家被詹温蓝陷害,她远走欧洲,在一家餐馆,介绍了他们三人认识。
这一晃,时间过去的,却也真快……
☆、第三百七十九章 惊愕
卓风看他们俩刚刚一直在谈事,又扫了一眼云溪电脑上的珠宝图案,忍不住挑了挑眉:“古玉轩要有大动静?”
虽然对于冷云溪手底具体有多少资产,他不是完全清楚,但是,能让Grantham一道参合进去的,肯定只有“古玉轩”了。
“对啊。”云溪目光一转,忽然定定地落在他的身上。按理来说,卓风的身份贵不可言,就算是Grantham都不一定比得上,只可惜……。
她摇了摇头,让第一公子公然在媒体面前帮她打广告?
总觉得,万一以后碰到卓公子的爸,她怕自己下不来台。
还是将就将就,用用皇室伯爵就好。
卓风莫名其妙地看着云溪目光闪动地盯着他三秒,又一副无可奈何花落去的表情,挪开视线,重新盯着电脑,顿时有点摸不透她的想法。再看一眼客厅,两个男人,一个女人,虽说,关系都是很熟,不过,这姑娘,还真的和一般女的差别太大。
“云溪,你就不好奇子墨回B市去干吗?”最近,流民案进展已经越来越清晰,他心头的琐碎麻烦事也渐渐处理得差不多,自然有心情闲聊。
以前,他见惯了围着子墨转的那些女人,恨不得把一颗心都捧在手上,深怕子墨一个漠视,直接走人。冷云溪倒好玩得很,养病的时候和子墨如胶似漆,子墨有事离开了,她竟然也有耐心一个电话都不打。
他问这话的时候,明明是略带调侃的语气,云溪却倏然抬头看他一眼,不发一言。
饶是Grantham,也感觉到房间里忽然一静。
她的手指却在触屏电脑上,微微翻着,随着珠宝照片的一张张流转,她眼中的神色越发空灵。
“既然是乔老动的手脚,B市那边,自然要好好敲打敲打!”深得恍若古井的眼,带出一份淡薄冷意,她微微勾起唇角,目光清透,却让原本玩笑似的卓风全然怔在当下。
“子墨和你说的?”他下意识地问了这句。耳朵听到自己的声音,才恍然一醒,顿时发现自己这话问的可笑。子墨担心她不顾修养身体,和他一起回B市,故意没有多透露细节,怎么可能会和她提起回去的目的?
“我和子墨来英国之前,乔辉曾经到医院找过我。”张博住院期间,乔辉来一场“偶遇”,硬是等着她去给老师探病的时候,专程“撇清”了一下立场。只因,当时卓风在国外风头正紧,已然有些风言风语传得不太好听。而乔家,也确实有些人在暗自猜测是否是他们动的手脚。乔辉去的那天,子墨恰好接她一起去机场。
卓风牙关微微收拢,之前,只觉得她的商业头脑实在惊人,可这一瞬,他忽然发现,除了峤子墨,怕是其他男人,当真没几个能驾驭得住这样洞察力敏锐的女人。
“我猜,现在,乔辉应该和子墨面对面碰上了!”她眨眼,抿唇一笑,房间两个男人的表情却都倏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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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惊色
乔辉今天出门的时候,只觉得背后总有人在盯着一般,可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揉了揉太阳穴,他只觉得,最近英国那边形式是在让人觉得没法安心,听说前段时间,连卓大公子都特意回来一趟,杀鸡儆猴,这才风平浪静了些许。
可最让他觉得操蛋的是,乔老竟然彻底失联,不管手底下的人怎么追查行踪,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开车!”坐上车子,他放松了一下肩膀,朝司机吩咐。
司机如往常一般,不言不语,只是轻轻点头,迅速发动车子。
乔辉打开手中的材料,翻看起来,最近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就没有消停过。乔家枝繁叶茂,在B市扎根深自然又让人望而生畏的本钱,但也正因为如此,盘根错节之下也越发容易滋生乱事。他这一个辈分的同龄人,大多都被家里的人宠得过分,深夜飙车,国外放浪形骸得比比皆是,偏偏一个个遇到事情摆不平了,就死气白咧地跑过来找他去摆平,真当他专门给他们收拾烂摊子的!如今乔家是不进则退,各方各面的压力与日俱增,这才卓风在英国遭遇了流民案,许多人看他的目光都似笑非笑,怕是大家心底都把乔家作为嫌疑人之一。偏,别人没有明说,他自不能此地无银三百两!
越看越气,烦躁将手头资料一丢,目光随意转到窗外,心底倏然一沉!
“你想把我带去哪?”车子明显开的方向不是他的工作地,怪不怪他刚刚考虑事情太入神,根本没有发现。
司机这才慢条斯理地转头对他笑笑,“我们上司想见见你。”
面貌普通,但全身上下偏有一种凌冽冷肃之感,明明是笑着的,但眼底一丝笑意都没有,反而给人感觉像是一团冰雾。
乔辉勾了勾唇角了无笑意,“你们上司是谁?”一边说,一边往衣服内怀摸去。
“到了,你就知道了。”司机冷冷地看着他的动作,仿佛嗤笑一声,转头,将挡板升起,顺便,彻底从内锁死车门。
乔辉面色一沉,衣服内怀里空空如也,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竟然将他所有东西都神不知鬼不觉地缴了过去。手机既然已经没有,想要联系底下的人是别无机会,只是,向来他出门都会有一套安保人员开车跟着,不出意外,应该已经发现了异常。
车速迅速提升,大片大片的树林从眼前闪过,乔辉静静地深呼吸,微微垂下双眼。
车子的沙发是纯牛皮定制,触感柔软,他仰面躺着,不着痕迹地目光掠过旁边,但,等了许久,依旧没有任何车辆尾随而来的痕迹,更不用说,往日跟着不远不近的保安车!
是谁?
究竟是谁,竟然无声无息就能做到这个地步!
面上极力镇定、毫无异色,但双手交握处,关节扣着死紧。
终于,车子停在一处开阔的湖旁,司机将车从外打开,微微一笑:“到了。”
乔辉冷哼一声,从容下车,抬头看去,只见如雾如画的湖泊旁,一道俊逸出尘的背影毅力在那。
泰然之色迅速崩塌,乔辉的脸上顿时蒙上一片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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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消失
司机将车徐徐开走,湖边,顿时只留下两个人的身影。
峤子墨回头,静静地看他一眼,神情淡然,仿佛用这种手段请他来,不过是平常往来:“来了?”
两个字,仿佛是和老友招呼,乔辉的面色却是微微一白。迅速放开交握的双手,走了过去,沉吟了一会,才静静道:“峤公子。”
虽年龄相差不多,但身份截然不同。
既是业内传说中的人物,虽交集不多,但总归明白他的来路。饶是卓公子的父亲都以礼相待,他又有何资格摆谱?乔辉苦笑垂眉,等着峤子墨道明来意。
“我听说,你是云溪的师兄?”他转身,淡淡地望着湖面,眼波杳渺之气颇有腾云之感,可他的开场白却让乔辉为之一愣。
“算是同校师兄。”不同院系,不同级别。真说起来,他的确是云溪的前辈。他回想一遍,估摸着是上次在医院“探望”张博的事情,云溪已经告诉了他。
“你对她有什么看法?”峤子墨的声音依旧平静优雅,若是春光明媚的时节,乔辉几乎要以为他是来散步谈心的,可到底之前做过错事,心中不安,于是,越发地谨慎。
“冷云溪心境平稳、为人客观,极其出色。”他略略评价了两句,目光却若有所思地盘旋在峤子墨的脸上,越发弄不懂,他把自己找来的缘故。总不会,怀疑他对冷云溪图谋不轨、心怀叵测,故意来警告的吧?
“心境平稳、为人客观?所以,你认为,你特意到她面前去撇清这次的流民案风波,就算是真的万事大吉?”峤子墨忽然转身,目光凌厉,一句话直接甩到他面前,振聋发聩!
“我不是故意耍手段,而是,这一次,乔家真的没有插手!”虽刚刚相见时,乔辉下意识地就低了身段,但听到峤子墨的这句质问,立马回过神,顺水推舟,直接解释:“乔家从来不想和卓家站到对立面,我们知道孰轻孰重,在对外方面,更不会干出这种让卓家难堪的事。”
“你拿什么身份来说这句话?”峤子墨对于他的解释,冷屑一笑,冰雪般的温度让乔辉嘴边的那抹笑容都微微僵住。
“乔家上下,我谁的话,还是算数的。”被逼起硬气,他也彻底冷了脸。
峤子墨却好整以暇地望着他,渐渐的,眉宇间都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态:“你确定?你能代表乔家和我表这个态?”
如今的乔家正处于青黄不接的状态,年纪大的狐狸眼见着乔辉上来势头正猛,一个个都在好好培育他,说起来,他在外面,的确已经是乔家这代当中最杰出的继承人,自然说话算数,只是,被人一而再再而三这般质问,无异于当面打脸,乔辉自诩自家没干蠢事,凭什么要卑躬屈膝来推卸莫须有的罪责?
于是,脸色越发难看。
峤子墨看了良久,忽然轻轻一笑。
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扔到他眼前。
乔辉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从未被人这般不屑一顾,更何况是差点直接将东西扔到他脸上,只是,当他低头,看到散落在一地的照片时,顿时,所有血色顷刻间从脸上消失殆尽……。
☆、第三百八十二章
那是几张侧脸照,照片虽然模糊,但看的很清楚,是一个男人扣住一个小姑娘。小姑娘年纪不大,样貌清秀,约莫还是个大学生,只可惜哭得满脸泪水,一脸战战兢兢,抓着她的男人却面无表情,刚硬的脸部线条即便在光线不足处依旧显得那般清晰。
“认得照片上的人吗?”峤子墨淡淡看他霍然一变的脸色,神情平静,仿佛在聊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既没提是那个小姑娘,也没说那个男子。
但,乔辉的神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峤子墨虽没说具体是谁,可他绝不会错认。这个扣着年轻女孩子的男人,他自然认识,而且,还很熟!
熟得刚刚在被司机反锁在车上的时候,他还一直在四顾左右,一直找他!
他安保人员的负责人,就算是换了打扮,他也绝不会认错!
“照片是在哪拍的?”他捡起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着,只是,越看下去,手指收拢,越发显得肌肉僵硬。
那年轻女孩子显然是被强迫限制了人身自由,不是被男人扣着,便是被绑在椅子上,除了哭就是瑟缩发抖。神色惊惧,一看就是被吓得六神无主。照片拍摄的视觉有限,只能依稀辨认出来是在一个狭小的房间内,但是,摆设、装潢之类,基本无法确定具体地址。
“这就要问问你的好伯父了。”峤子墨懒懒勾了勾唇,声色依旧平静,但波澜之下,锋利之色却让人闻之一惊。
乔辉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他,“你是说,他现在在帮乔老做事?”
“当然,如果是你亲手指使的,那么也能解释得通。”峤子墨淡讽一笑,不置与否。
“这绝不是我安排的。”乔辉目光撑大,直接回道。
他不会发神经到直接和卓家作对,更不可能指示自己的亲信竟然去绑架别人,关键还被抓住把柄!这女人是谁他都不知道!
“所以,我刚刚问了你,你拿什么身份来代表乔家和我表这个态!”峤子墨冷眼睥睨着他惊怒交加的脸色,“连自己的亲信都是乔老的人,你觉得你说的话,在乔家还算数?”
自以为,将乔老圈禁在欧美就是给冷家一个交代,给云溪一个交代,却没想到,他才是那个被蒙蔽在骨子的白痴!
峤子墨的每个字,乔辉都听得一清二楚,没有一丝半点讥讽的意思,却反而让人觉得更狼狈不堪。
峤子墨看他的眼神,明晃晃地让他明白,自己连和他平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这比当众打他的脸还要让人觉得羞耻!
“如果我没记错,当初在香港,你还曾用我的名义威胁云溪,让她放了乔老?”矜贵淡雅的声音忽然如狂风骤起,峤子墨目光冷凝地逼近,伸出右手,轻轻一扣。
明明看似毫无力道地搭在乔辉的颈项处,乔辉整个人却像是被牢牢固定在原地,没有办法挪动丝毫。
那种自上而下的威压,几乎让他整个人连呼吸都被扼住,一道看不见的墙像是近在眼前、撞在他的胸口,这一瞬,只觉得,自己立马要窒息而死……
☆、第三百八十三章 碾压
乔辉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峤子墨却漠然摇头,对他淡淡垂眉,“你什么都不用说。我请你来,绝不是为你浪费时间。”
冷云溪的擒拿术还师从于他,一般人连云溪的那一招都过不了,更可况作为师父的他?他眼下完全没耐心听峤子墨在这申辩之前的事情。
当时,云溪将乔老困在别墅里,一点一点敲碎他关节的时候,被乔辉破门而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的人应该都是峤子墨的吧?”他环视围在云溪四周保持警戒状态的那几个人,眉目开朗,“如果被人‘不小心’曝出来他以权谋私,你说,他会不会受到影响呢?”
不过是一句话,以云溪本来的性格,别说是被人威胁,但凡让她不爽,立马就能让对方好看。更何况,当时,乔辉要求的还是让她放了乔老!
若不是知道乔辉和他同属于一个圈子,怕他在外败坏他的声誉,她何必眼睁睁地把抓在手里的乔老放了?
做了,就是做了。
既然乔辉敢用他来威胁云溪,今日的一切,便别再啰嗦一个字!
他一直没空收拾他,不代表,他真的把这件事给忘了!
乔辉从来不觉得自己身手差,相反,哪怕在乔家最不太平的时候,他也自诩自己可以摆平一切。
可眼下,面对峤子墨俊美容貌下的冷凝,他只觉得背后一阵阵的发凉。
龙有逆鳞,而冷云溪,便是他最不可触犯的地方!
若被峤子墨真的当做眼中钉、骨中刺,那相较于和卓家作对又有什么不同?
他垂头,眼珠子静静地盯着手中的照片,难道,乔家的未来也就到此为止了?
绝对的权势面前,任何的机智谋略都不过是低劣的把戏。
彼时,云溪心中担忧,万一她的报复影响了子墨的仕途,会不会真的让他未来受到影响?却不知道,乔辉之流在他心中,压根连侧眼关注一分的价值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划过,在人前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乔辉已经气息完全紊乱,眼看脸色越发的灰败,峤子墨才忽然松手。
“你的人,你自己负责来解决。”他神色莫测,一语双关。“这是给你最后的机会。”
乔辉正捂着火辣的嗓子,伏在地上死命地咳嗽,像是要把浑身的内脏都要吐出来一般。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威压,让他整个人有一种忽然从云端打入地狱的冲击。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抬头看去,湖光山色、烟波浩渺,哪里还有峤子墨的身影,仿佛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他的幻想……。
他的人,让他自己负责解决。
峤子墨指的,是照片上的绑架犯,还是,乔老?
乔辉死死地闭了闭眼,只觉得,从未如此狼狈。
被整个乔家都奉为接班人久了,竟然忘了,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一朝被人踩在脚底,才发现,和他,竟然云泥有别!
峤子墨!
他暗暗垂下眼帘,双手紧握!
良久,却是颓然放开。
身正才是不怕影子斜,自家出的丑事,如何能怪别人。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要把乔老揪住,否则,等卓风再回B市掀一场腥风血雨,乔家是真的再无声望可言……
☆、第三百八十四章 云散
“老板,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坐在驾驶位开车的“司机”一脸诧异地瞟了一眼后视镜,实在有点匪夷所思。虽然车子开走了,乔辉手机也被事先“卸”除了,眼下,乔辉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估摸着除非走到有人烟的地方,否则,真的是要露宿野外了。不过以BOSS的性格,敢威胁BOSS嫂的人,会这么简单放过?再说,既然已经知道了是乔老在背后玩的阴谋,干嘛要让乔家自己清理门户?是要让BOSS嫂专程看看狗咬狗的好戏吗?
“你觉得,乔老敢在英国不惜冒着风险弄出个流民案,又派人绑架了一个女大学生是为了什么?”峤子墨向来对底下人的好奇心没有太多回答的兴趣,只不过,今天例外。
“狗急跳墙?”他想想,觉得只有这个可能。
峤子墨却对着镜子上不断飞逝的风景冷冷一笑:“不,他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否则,也不会还能指使得动人去帮他办这两件大事。要知道,不管是哪一件,都是犯法的行当,被捉住可绝没有好果子吃的。
“司机”一惊,顺着峤子墨的思路向下想,他也算是见惯了圈内各种事迹的人,峤子墨这么一说,他自然心头微微一触,随即脸上神色一动,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却慢慢地沁出冷汗来。
果然,心狠手辣的角色,即便是年纪大了,也绝不会变得心思简单。若说姜还是老的辣,的确是句忠言。
明面上,乔老是被乔辉放逐到欧洲,但凡云溪到的地方,都要退避,乔家上下其余人都站在乔辉这边,因为担心乔老因为一己之私彻底将冷家得罪狠了。
张翠住院之后,更是彻底没了他的声音图像,乔辉确实是派人将他圈禁起来了,只可惜,谁都没料到乔老竟然早早就埋下伏笔,在乔辉的身边安保里反而一开始就放下了他自己的人。
如今,乔老眼见不能挣脱乔家的全部控制,干脆索性将整个乔家都拉下水!
让外界信以为真的是乔家对卓风出手。
毕竟,那个安保负责人可是乔辉的亲信!
风向一旦定下来,乔家那群人自然百口莫辩,到时候,想要存活,便只能拼尽所有和卓家对抗,届时不上他的船也不行!
他看似一步步逼迫着冷云溪,其实,却是一箭双雕,在背后阴暗处推动着乔家上下的动向!
这明明是一家子人,但论起心眼算计来看,却是掩藏在冷血之下的精密测算和威逼引诱。
如果发现那个绑架犯的人,不是BOSS,而是其他人,乔辉便是跳海都没有人会相信他的亲伯伯会这般陷害他!陷害整个乔家!
“也就是说,我们的人能拍到这些照片,也是乔老故意安排的?”他想了想,忽然发现,如果顺着这个思路,很多看上去“凑巧”的事情,实则一点都不巧合。
明明绑架了人质,照片也被拍下来了,可他们的人却到现在也没有救出那个女大学生,可见,这些照片也是事先安排好,故意让他们拍摄到的。
包括,这位安保负责人身份的曝光,都是乔老事先设计的。
这般的心思,他越发觉得当初在香港应该直接废了这个人。
心思诡谲,城府森冷,残酷狡诈,连自家人都算计在内,只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家族权势。但,关键是,几乎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以为他如今是困兽之斗,却没想到,竟是他设下了一层又一层的圈套。
峤子墨轻描淡写地将车窗降下几分,窗外的空气忽然冲了进来,虽有几分冷意,但是清爽凛冽中,亦透出几分清醒。“乔家的人,性子都已经养尊处优太久了,这一次,要是再不醒醒的话,很快,乔家也不用再在B市呆了。”
这一代最杰出的乔家俊杰吗?
幽深的目光中闪过一道嗤笑,如今的乔辉若还是看不透乔老所设计的一切关节,便是背后站在乔家,也迟早是颠覆的命。
眼下,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弃车保帅!
唯有他彻底断了乔老的后路,乔家还有一丝撇清的可能。
为了这一丝可能,乔家上下一定会彻底舍弃乔老!
什么亲情血脉,在家族利益面前,这些统统都是狗屁!
他倒要看看,乔老自诩自己设计的这般精致的圈套,彻底砸在自己手上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既然退避万里做不到,索性,就彻底烟消云散吧!
平静地看着窗外,峤子墨微微垂下眼帘,淡淡地勾起唇角……。
☆、第三百八十五章 不同
“BOSS,是现在去机场吗?”看着峤子墨心情还不错,“司机”立马狗腿地笑笑:“要不要先吃个饭再登机?”
峤子墨还没说话,想起临别时云溪让他早去早回,心底微微一软,目光一荡,还未回答,倒是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提醒,神色间倒是难得的出现了一抹诧异。
“子墨,”平和深沉的声音从那边传来,“现在有没有时间?”
“有的。”他虽然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但是回答得依旧声音温和。
“司机”这边安静了下来,听声音便知这位给BOSS打电话的人绝不简单,于是车速也渐渐放缓了些。
“有空的话,来老宅一趟吧。”将手边的茶杯轻轻放下,冷桩髯望了一眼窗外的天空。鹰击长空,鱼翔浅底,有些事,总归是要好好说说了。
“好。”峤子墨笑着应了。有些事,他原也要和冷桩髯商量。
“去冷家老宅。”挂了电话,他吩咐调转方向,“司机”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是谁打的电话。
车,疾驰而去,迅速地划过一道光影。
待峤子墨登门,已经是将近下午四点半,天边已经带着一缕红色霞光。
冷家老宅依旧保持着古朴静谧的风格,门内的树木苍劲有力,仿佛与B市的喧嚣浮华完全不在一个地界。
佣人早已在门口早早候着,见峤子墨进门,躬身引他入内:“老先生已经在棋厅等您。”
峤子墨目光忍不住露出一抹深思,却没有细问,随着佣人一路走去。
棋厅的门从内敞开,四面皆是落地窗,说是厅,其实位置却是安置在庭院最深处,满眼绿意,抬头便可见风雨,若不亮灯,则光线随着室外而变,当真是一处雅意盎然之地。
此前,他也来过冷家老宅几次,却从来没见过这样一处棋厅。
“来了?”冷桩髯朝他笑笑,指了指自己座位的对面:“来,坐。”
峤子墨看了一眼四周,除了老爷子,别无他人,包括云溪的父母。微微一笑,从善如流。
“云溪目前在伦敦?”冷桩髯将茶壶递了过去。
长者赐不可辞,峤子墨接过,自己亲手沏茶。
“对。”算一算,云溪也离开B市不少时间,冷家上下因为早已同意了他的求婚,所以从来也不会过问他们的行踪打算。
“听说最近卓风遇到点事情。”前段时间,卓风回B市之后,很是震了震几个家族,杀鸡儆猴,效果的确明显。风声敏锐如冷家,自然也收到了消息。眼看,国外风波还未平息,气氛却是大有好转。
“但凡是身在高位,从来不会顺风顺水。”峤子墨将茶杯递了过去,迩然一笑。
冷桩髯细细看了他脸上淡然随意的表情,不见丝毫烦躁惊扰,心中暗赞一声,脸上的表情随即放松,接过茶,递过去棋盒,“来,我们手谈一局。”
既然约见的地方是在棋厅,冷桩髯会有这样的提议,他毫不意外,只是,总觉得今日的氛围有些如以往不同……
☆、第三百八十六章 过关
峤子墨拿起棋子,两人猜子,冷桩髯先行。
茶香袅袅,古韵悠然,侧首,满眼翠绿,抬头,红霞已渐渐满布,五点钟,恰是传说中的逢魔时刻,也就是鬼神最容易出没的时候。
低头,看了一眼,棋局的走势,峤子墨忍不住微微蹙眉。
老爷子今天的棋路和往常截然不同。并非凌厉霸气,也非一路进取,相反,下的非常平缓。与其说,是棋力碰撞,更像是细水流长。
“我打算等这次的事情结束,就和云溪结婚。”静静落下一子,峤子墨并未抬头,而是坦言宣布。
“不举行订婚仪式了?”老爷子食指和中指抵在棋子前,微微一顿,目光却是落在了峤子墨的脸上。
“云溪也是这个意思。”他轻笑,目光清湛,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
老爷子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光芒,微微一怔。说实在的,峤子墨,着实长得太好了一点。若不是,清楚云溪的性格,他其实还是有点担心,一般女子谁能栓得住他这样的人的真心。此刻,见峤子墨毫无掩饰的畅快和欢喜,饶是冷静如冷桩髯也不免霍然一笑,刹那间,他脸上所有的自持顿时像是云破日出一般,瞬间一亮。
这一次,倒是峤子墨目光一深。
铁血征战,沙场纵横,从来身边环绕的皆是冷肃峥嵘,这一刻,竟尽数散去。
外界传言,冷家这位定海神针自三子独女出生之后,从来重女轻男,独宠孙女,当真是名不虚传。
“来,下棋。”笑了没一会,冷桩髯低头,重新指了指棋盘。
峤子墨忍不住摇了摇头,云溪说他爷爷是个棋痴,果然如此。
“我记得你第一次看到我孙女的时候,我们当时正好在下棋。”食指中指轻轻捏着颗黑子,冷桩髯目光深邃地看着峤子墨。
他恍然,这一转眼,的确已经很多年过去。
那时,冷桩髯生日宴会过后不久,亲自找了他,亦是邀他在这处老宅下了一局。
对弈中,他告诉了他一段关于过往一个富家少爷的爱情相守。一条老胡同的里面,一间看似普通的“古玉轩”,一棵大树下葬着的妻子和过往……。
源头是一块血砚,他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微笑地对他道:“这是我孙女送我的生日贺礼。”
铁血英雄的孙女?
他那时侧头,淡淡一笑,自来无数的圈内大佬都曾在他面前隐晦提及自家女儿或孙女,他倒没想到冷桩髯竟然也不能免俗。
本只当是玩笑,一笑而过便是,却没料,冷桩髯压根没有那个意思,笑呵呵地谈起真正意图。
绕了一圈,终于明白,是想让他出面,定下那块地的事情。
他笑,这个面子自然肯给。
指下棋路已成,和棋已定、正事已了,他准备离开,她却此刻,自月光清影中走来,目光空灵,神色自若,见他的第一眼,除了惊叹,并无任何其他情绪。清浅、疏离、淡漠、平寂,丝毫不像她这个年纪能有的心胸与眼界。
便也是从那一眼起,成了之后兜兜转转的开始与开局……。
冷桩髯见他陷入回忆中,指间扣在棋盘上的声音越发平稳。
两人一壶茶、一局棋,越发地悠远宁静,畅谈古今。
一局终定,如那晚一样,依旧是和棋,无解。
已然是月上枝头,四周聊赖。
峤子墨倏然抬头,静静地看进冷桩髯的眼底深处:“我会把整个世界都送到她的脚下,只要她想,只要她要。”
冷桩髯的面上一阵恍惚,忽然俯首大笑:“好,好,好!”欢欣快意之下,那眼角的皱纹都带出一道喜意,他站了起来,目光幽深和郑重:“我把我最爱重的孙女交给你,子墨,勿要让我失望。”
峤子墨微笑,站起,端正,倾身,“定,不辱期许。”
从第一次红砖绿瓦下的平起平坐执君子之礼,到如今的谦逊恭谨执子侄之礼,云溪或许永远不会知道,在冷家老宅,这两个男人,为她许诺了怎么样的未来……。
峤子墨乘车离开后,李叔走进棋厅,冷桩髯依旧坐在那里,不动丝毫。
月色皎洁,落在老人的身上,李叔却是静静地递上一张纸巾。
冷桩髯朗然一笑,挥手推开,“我冷家的女儿,才配得上这样顶天立地的男人!”
畅意快慰,悠然起身,右手却是抹过眼角,一抹湿润从掌心划过。
李叔默默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低头微笑,大约,但凡要嫁女儿、孙女的男人都要过这一关,只是,在冷家,尤为不同……。
特别,那个女子,是云溪……
☆、第三百八十七章 嫉妒
峤子墨回来的时候,云溪正睡眼惺忪地歪侧着身起床,懒意绵绵地打了个呵欠,看到他一身笔挺地站在窗前,当即微微有点发愣:“怎么这么迟才回来?”原本说好是昨晚的航班,没想到倒是迟了一天。
“碰到爷爷,下了局棋。”他敞开外套,将云溪连带着被子一把抱起来。
“你干嘛?”云溪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想,这人却丝毫没有罢手的打算:“出去晒晒太阳。”
“你好歹让我换件衣服。”她向来睡觉的时候穿得轻薄,裹着被服被抱出去晒太阳?
云溪无语问青天,她爷爷难道是刁难他了,让他突然这么不淡定?
“就在院子里转转,没有人会看的,乖。”他轻轻在她后颈处摸了把,云溪敏感地颤了一下,换来他低沉的轻笑。
眼底一抹戏虐还未成型,下一刻,却被她轻轻叼住耳后那片嫩肉,只觉得酥麻之感瞬间从那里袭便全身,扣住她腰肢的双手下意识收拢。
云溪因为是背对着他,没看到他眼中越发浓重的眸色,但是身上却明显感觉到他收拢的肌肉,顿时,侧耳对他轻轻一笑,妖孽横生:“乖,我就是牙痒,没有其他意思。”
分毫必争,睚眦必报。
峤子墨眼中闪过一抹无奈的宠溺,将她往上轻轻一抛,在云溪的轻呼声中,叹息:“抱紧。”
双手都在被子里,丝毫没有使劲的余地,云溪无奈,只得任他肆意。
不过是回趟B市,怎么忽然脾性都变得野了?回家是不是要找老爷子问问,他到底都干了什么好事?总不会,就是下了一局棋,让峤子墨忽然转了性?
云溪胡思乱想之间,峤子墨已经将她抱到别墅的庭院,和国内的院子不同,这里的小巧却更精致,摆着的躺椅正好相连,他将她连带着被子一起放在椅子上,恰好半倚在他的身旁,“我前段时间说过,要带你去一个地方,有没有什么你自己特别想去的地点?”
“怎么,准备带我去度假?”云溪好整以暇地靠在他的身上,微笑抬头。
“嗯。说说看,有什么喜欢的地方?”他将她又拉近了一些,顺着被褥将她下颚的地方压了压,以防着凉。
云溪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是说真的。不过,眼下,卓风的事情没有完全处理完,总归是一件事情横在心上,去远的地方并不太现实。而伦敦,伦敦……
云溪心底叹息,这个地方来过无数次。
之前詹温蓝因为实际身份是X先生,加上她为了收购皇家珠宝也曾来过,伦敦一般的景点都基本上转过,包括那个伦敦眼摩天轮,貌似还是和Grantham一起去过,“我之前就是个观光客,到处宣传过的景点都随便都转过,其他没有特别深入玩过。”
峤子墨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云溪正觉得,他是不是准备问什么,结果,他却忽然一笑:“来,换衣服,我带你去一个你肯定没去过的地方。”
云溪抬头看看天,难得的艳阳高照,他才刚回来,兴致是不是太好了点?
不过,她倒是觉得,的确可以出去玩玩,反正,估计他回去把乔辉也弄得心惊胆战,如今最忙的人,该是乔家,他们呆在屋子里也是宅,倒不如出去好好放松一下。
“要不你睡一觉,下午再去?”坐飞机回来,估计也没有休息好,虽然这人像是超人一样,脸上丝毫看不出疲惫的痕迹,云溪还是忍不住摸了摸他的眼睑。
“没事,你家男人,这点体力还是有的。”将她的手心捉住,放在唇边,不重不轻地咬了一口。
云溪一颤,估计再不回房换衣服,今天的衣服怕是穿不成了。
等云溪换好衣服,随便挽好头发,出门都已经十来点了。
司机恭敬地站在门口,等她上车。
云溪环顾四周,倒是第一次看到峤子墨比她出门要晚。
刚刚在卧室也没看到他啊。
云溪想了想,恍惚间好像听到浴室有声响,估摸着正好他刚刚在洗澡。
眯着眼睛,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忽然听到司机一声倒吸气的声音,睁眼,望着向她徐徐走来的峤子墨,顿时,目光一怔。
这真的是出门闲逛的行头?
他这是想要全大英帝国的美女都要倒贴的节奏!
峤子墨向来是低调优雅的,那种浸染着中国古代山水之色的古韵悠长,常常让人怀疑,他丝毫不占人间凡尘,她却没想到,有一日,他换上英伦风格的定制西装,竟是,竟是这样让人挪不开眼。
仿佛整个人的气质都截然一变。
“怎么了?”见她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他,峤子墨凑近她唇边,轻轻一笑。
真真是要了卿命!
云溪哀叹一声,要不是司机已经垂下眼帘坐到驾驶座上去,她恨不得立马把这厮饿狼扑食!
“上车!”没有漏看这坏坯眼底的戏谑之意,云溪拉着他的手,微微用力。
峤子墨挑眉,炸毛了!
笑着上车,他轻轻揉了揉她的碎发,“睡一下吧,过去路上需要点时间。”
云溪自觉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半躺在他膝盖上,他从箱子里取出毯子,盖在她身上。
车,开得一路平稳,云溪晕乎乎地半睡半醒,等被他叫起来的时候,倒是精神好了许多。
望着眼前富丽堂皇的景象,她狐疑地回头望他一眼:“这是哪?”
“汉普顿宫。”峤子墨笑着牵起她手,就往里里面走。
迎面的翠绿绿植,精心修剪,遥遥眺望便可直接看到伦敦西南部泰晤士河。云溪只记得这里之前貌似是英国皇室居所,后来迁出,被称为英国都铎式王宫的典范。1515年开始建筑,一共有1280间房间,是当时英国最华丽的建筑。
从密园穿过,一路上高低错落有致、不同高度的绿篱、植墙、层次分明的花坛、绿地和水池构成独立小景,和中国式的园林景致迥然不同,却别有风韵。
云溪忽然想起一个八卦:“全世界都传说,这里的闭路电视拍到过伊丽莎白时代的鬼影,是不是真的?”
峤子墨好笑地看着她满脸兴奋的样子:“据我所知,鬼影这种东西,科学家用了各式各样的方法论证了,它只是电磁波影响。”
云溪大笑,他连科学访谈节目都不放过。
和来伦敦的游客必去的温莎城堡不同,汉普顿宫里的游客并不多。玩赏起来就更自由舒展得多。
像他们这样两人的情侣自然格外引人注目。
更何况,今天某人还特意穿了一身英伦风……
云溪几乎可以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各路视线的温度,但凡是个女的,望着她的目光简直都是羡慕嫉妒交加,恨不得像是一个烤炉一样把她给融了!
“来,到女王寝宫看看。”他却似乎根本没有留意到外人的目光,拉着她,一路来到女王房间,在大片的阳台上,俯视下方,顿时收获满眼令人愉悦的景色,茂密的林荫道沿着“长流水”沟渠,呈辐射状延伸出去……。
饶是见惯了各色美景,云溪也为之满眼惊艳。拉着他,静静地站在窗口。微风拂过,这片女王专享的视觉盛宴似乎穿越千年,只为迎接她和他的目光一样,一片绚丽灿烂……。
远处的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各色光芒,那绿荫、那迷宫、那华丽精致的浮雕图案……。
她忽然紧紧地闭上双眼,转身,勾住他的脖子,深深地吻了上去。
大约,这个世上,只有真正爱你至斯之人,才会这般千方百计默默为你去寻这一处瑰丽风景……
☆、第三百八十八章 美景
大约是她和峤子墨之间的气氛太好,站在这么晃眼的位置明目张胆地接吻,已然引起不少人的驻足围观,可汉普顿宫里的警卫却依旧没有上前阻止。倒是有那么一位,抬头还理了理帽子,长长地吹了一声口哨,顿时引来更多人的围观。
东方男女,大多在他们欧美人眼中严重分不清,可这一对,外貌出众,实在太过登对。
男的高大俊挺,气质从容,女的纤细高挑,美貌绮丽,等等……。
为什么越看这女的越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是不是那个超模WANG?”有人兴奋地拍拍旁边人的胳膊,满眼放光。之前好像还和ChristianLouboutin红底鞋合作高定珠宝款,可惜限量发售,一般人根本定制不到!
“好像真的是!”虽然正脸看不太清,但是大半个侧面观摩下,真的是!
云溪只觉得环在腰上的手越来越紧,脸上的温度有些不受控制,但是,不愿放手,就想这样一直沉溺进去,再也不要离开,闭着眼,任他越吻越深。
她便没有看到峤子墨此刻静静望向她的眼神,那么缱绻而温柔……。
人淡如菊、形色如风,外貌又这么出众,大约许多人还以为,这是在演绎什么电影经典桥段。
一吻结束,竟然还有许多围观群众鼓掌致意。
饶是云溪都有点受不住地微微脸红。
拉着峤子墨朝围观吃瓜群众笑了笑,转身就走。
峤子墨随着她的步子,满脸坦荡。
一晃眼,倒是折入一间超级宽敞华丽的大厅,云溪脚下一顿,他自后面保住将她环住:“这是白厅。”之前国王用来接待国宾、举行宴会和舞会的大厅,许多年前,英国最顶尖的贵族便曾在这翩翩起舞,参加国宴。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婚礼?”他忽然低头,凑在她耳边,低声垂问:“要不然,也在婚礼上办一个舞会?”
嗯?国内婚礼有办舞会的?
云溪挑眉,回头拿眼望他。
“到时候,我可以领你在舞场正中央,领场开舞。”他静静一笑,如天际上最璀璨的一抹流光,宁静致远……。
云溪便记起,在开罗的那一曲华尔兹。
那场开罗举办的钻石设计大赛,当时组委会组织了一场盛大的晚宴,他看着她与别人共舞,他看她跳了一曲又一曲,终,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不多不少,堪堪像是能将会场里其他所有人的呼吸都压成碎屑的距离,当他站定到她面前的时候,离她只有半个胳膊距离的另一位英俊男子都不禁脸色微微暗了下去。
音乐响起,他微微一笑,将她牵到手心:“你的最后一支曲子是我的。”
那时是最后一曲,如今,在这座繁华悠久的宫殿,他正式邀她婚礼上的第一曲。
就像是一个轮回,有始有终,一切,至此,便真正圆满!
心底微微叹息,她将手掌轻轻递到他的掌心。
“为什么会选择带我到这里?”她总归觉得,这次出行,并非偶然间随处一指才来的汉普顿宫。
他静静地握了握她的手心,纤细白嫩,似乎是一块古玉,让人忍不住想要珍藏在怀。
面上却慢慢敛了笑意,“汉普顿宫还有另外一个别称。”
云溪神色奇怪地看他一眼。
峤子墨垂目看她:“因为汉普顿宫的历史和园林艺术,它又被称为‘英国的凡尔赛宫’。”
凡尔赛宫?
凡尔赛宫……。
云溪满脸黑线,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当初,她第一次受CRIS邀请,参加巴黎时装周的时候,她就和老金、司徒白一起游览了凡尔赛宫。
嗯,不对,重点不在这两只,而是,当时充当地陪的,是詹温蓝……
绕了这么一个大圈,他是在一一擦去詹温蓝留给她的所有记忆?
云溪又细细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总觉的,不仅如此。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他的脸颊,顺着他笔挺的鼻子,一路蜿蜒,最后慢慢落到他的唇边。
“子墨,怎么了?”
他深深、深深地望着她,眼中似最幽深无尽的海洋,碧海深处,一片沉寂,毫无波澜,但掩藏在那漆黑之下的东西,她看不清。
他却忽然掠唇一笑,静静地直接吻住她的指尖,“只是,忽然很想快点和你结婚。”下一瞬,他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都扣进怀里。
云溪只感觉手上一阵酥麻,下一刻,她听到了世界上最美的情话:“以后,只要你愿意,我带你一起看遍这世界所有风景。”
他的目光温暖成醉人的酒意,只要看上一眼,便能醉倒在其中,云溪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第三百九十一章 故意的
峤子墨回了办公室之后,又过了两天,毫无消息,云溪估摸着流民案的事情有了新进展,想想,还是没有再去找他。
不过,大约是那天Grantham的高调亮相实在太让人印象深刻,这几天只要打开手机,基本上一直就铃声就没有停过,万不得已,她干脆直接统统设为静音。
倒是,鎏金实在扛不住,打电话打到她的住处来。
“老幺,我要求不高,你不需要坐镇公司,但好歹要出来露个面吧。你不知道,现在不管是古玉轩还是香港那边的娱乐公司,基本上天天都有记者守在门口啊!”鎏金简直要被这些无孔不入的记者们弄疯了,不管怎么解释,云溪不在,这些人一个字都不信,天天堵在门口,妨碍交通不算,还让别人动不动就用异样眼神望过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了。
“能提升公司品牌知名度,你还嫌?”云溪扶额,出名也不是第一次,但弄成轰动效果这么大,还当真是第一次。以前,哪怕是亲手运作公司在纽交所敲钟也没有这么受人关注过。果然,人还都是视觉动物。
“关键是,提升品牌知名度需要你出现啊。我们和别人解释产品,别人和我唠嗑你的下落,我和别人说古玉轩,对方立马问你创业史,牛头不对马嘴。”鎏金好笑地拍着桌子。的确,这两天,古玉轩的营业额突破历史记录,但她的皱纹都要被这群难缠的人弄出来几条。
“不仅是记者,好多时尚杂志的编辑还主动联系我们这边,想要帮你做专访,只要你同意的话,愿意免费帮我们古玉轩在杂志上做广告!”一个个杂志说出去都是响当当的一线,难得碰到这样的机会,说真的,她简直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伦敦把云溪拉回来。
“再等等。”云溪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时候还不到。”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时ChristianLouboutin定制的鞋子一共是三百双,目前也就才发售了一百双,不出意外,很快,那剩下的两百双也要开始宣传造势。到那时,才是亮相的最佳时机。毕竟,名牌叠加效应加上一定的神秘感,才是最吊人胃口的。
“你保证,到时候不会再像现在一样,手机失联!”鎏金虽然觉得她说的话有道理,但还是心有余悸。一想到还要和门口蹲守的那群人斗智斗勇,她脑仁就疼。
“放心吧,好不容易捧起来的名气,我不会就这么放手。”云溪笑着安慰了两句,顺便大致交代了后面的打算,才终于将鎏金那边搞定。
挂了固话,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电脑前,神色平静,眉目间却越发地沉静。
烈火喷油,越是这个时期,越是不能得意。
无论古今,许多时候,人不是输给了时势,而是输给了自己。
所有人都想追逐成功与名利,地点都在那里,关键却是在途经。就仿佛走在一条钢丝绳上面,看似高高在上、风光无限,但,一个不小心,往往便是粉身碎骨!
启动电脑,输入开机密码,她静了静神。
手指轻轻拂过键盘,她慢慢地敲击了几个字母,随即,在满屏的数据中,指尖速度越来越快。
各种各样的条线图跃然眼前,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当年最富有激情的年纪,那一条条复杂扭曲的线路,红色与绿色交错其中,各种数标看似毫无关联,却隐隐中透出各种趋势。
大约,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比股市曲线图让她感觉更熟悉而恣意的。
数据的比对和研究,其实是最需要花费精力和功夫的。因为,不仅仅只是看着这些数字股票的最近走势就能判定出未来。很多时候,一项产业的崛起,涉及的方方面面太多,比如国家的扶持、世界范围内的行业走势、关键人物的宣传推手等等等等。
一台电脑,一个人思考,显然短期之内,工作量太过庞杂。
但是,自家公司的人,都在B市,伦敦这边的都是珠宝公司的员工,这种时候根本派不上用场。再加上,这种曲线、大盘分析,一百个人就会有一百种观念,与其相信比人,还是自己最为可靠。所以说到底,还是要自己亲自上阵。
她花了好几天的时间,除了简单的一日三餐,几乎所有时间都花在电脑面前。当人的大脑高速地运作起来的时候,那种畅顺无比的节奏就再也不想轻易打断。自己的思路,自己最为清晰。她将房间内所有能用的电脑统一结合在一起,根据自己测算、查阅资料的不同进行划分,很快,渐渐将心中所有的数据搭建出来框架。
虽不至于半步不离,但也已经是足不出户了,接连几天,若不是冰箱里的实物有所变化,门口负责保安的人,几乎怀疑BOSS嫂是不是在屋子里凭空消失了。
这天,峤子墨接到手下的电话,几乎是一种顶礼膜拜的语气:“BOSS,我原本以为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埋伏在一个地方三天三夜动都不动,已经是耐性无敌,但是,和BOSS嫂比起来,我们简直是太天真!”
眼看,窗帘处,BOSS嫂正捧着一杯咖啡,神清气爽地啜着,一脸闲情逸致,别说是加班加点的憔悴,简直就像是浑身都在散发出一种淡定优雅的气质,那种光泽像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这对于他们每次执行完任务之后都恨不得睡他个一天一夜相比,简直被打击到自尊心扫地。
没日没夜地在屋子里研究事情,弄了将近大半个星期,竟然一脸容光焕发!
这是什么世界!
峤子墨挑了挑眉,这段时间,手头的事情终于有了进展。乔家那边果然花了大代价开始全面调查乔老的底牌,包括乔辉那位安保队负责人。就在那天卓风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说是已经查到绑架犯的地点,可是,等人冲进去的时候,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如今,乔老的行踪依旧漂泊不定,那位绑架犯的位置只能大致锁定在瑞士。
为什么是在瑞士?
卓风和他都怀疑是不是与其它势力有关,可惜,查了一个星期,依旧没有消息。
一切,就像是忽然又陷入了一个迷宫。
不过,如今,B市那边基本上已然全部风平浪静。
乔家如今就是一个铁通,家族里的人各个都老老实实地细查乔老,不太清楚内情的外人看着他们,只觉得如今乔家上下都是火烧火燎。
于是,他听到属下汇报云溪将近一个星期都没出门,眉毛下意识就皱到了一起。
“房子附近是不是还有之前的记者围着?”他下意识地就想到这个让她不出门的可能。毕竟,刚来伦敦的时候,因为卓风正处于风口浪尖,很是有一段时间,被各国媒体端着镜头天天围住。流民案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查个水落石出,他有点担心那些记者又固态萌发。
“这倒没有。”除了几个相近的朋友,也没几个人知道BOSS嫂的具体住处。那人讪讪地笑笑:“BOSS,我听说嫂子学金融的啊。”
峤子墨目光微妙起来,声音倒还是很平静:“的确。”
“那个,能不能让我们也沾沾光啊。”哥几个下意识地互相瞄了一眼,眼中狡黠而精明。
峤子墨眼底里就透出一点了然来:“她在家在处理公司的事?”这倒是有点可以解释得通。毕竟,每次她专注于事业的时候,从来都是废寝忘食。
打电话的人,低低咳嗽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回到。股市曲线图,操盘,算是公司的事?除非是在纳斯达克上班了。
虽说是保护安全,并非监视,但偶尔,以防万一,还是会晃到门口看看里面的动静。实在是BOSS嫂太安静,万一出个事情,他们担待不起啊。可也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见识到一个新的天地!
你有见识过一间屋子里,架着六七台电脑,环在周边,一个人坐在中间,用一种让普通人眼睛都跟不上的速度同时操控电脑的那种震撼吗?
就像是一双手在钢琴键上起舞一样,那种激荡的,迅速的在各个键盘上拂过,有时候快得惊心,画面切换得像是那一条条数据都从瞳孔里可以流窜出来一般。
精密得宛若是精工操控,让人屏息以待的绝对强势,简直令见惯了生死的他们都为之一颤。
“我看那些曲线图,估计,BOSS嫂是要有大动作啊!”之前,就听说,BOSS嫂光是靠着股市,狂揽将近百亿!以这次的专注来看,他们的眼前是不是要开始下金雨!
说话间,卓风正好从他身边走过,恰好听到那么零星几句,忍不住抬头望了望峤子墨的脸色。仔细打量良久,却没有任何发现,只得无奈摇头。找了个财神媳妇,这种事情,也只有峤子墨才会这么淡定。
“你们提醒她要多注意休息。”之前,云溪彻底关机之前有和他打过招呼,他只以为是因为“古玉轩”最近在风口浪尖上,她为了躲开那些不必要的烦恼才会这么干,现在想来,不仅于此,怕是还有一点,便是集中心思,专注研究股市。话出了口,才觉得多余。
“算了。”他想了想,以云溪的性格,这些人的提醒于她来说不过是耳旁风。“待会我回去一趟。”
“啊?”汇报的人傻了。BOSS话里的意思,是不是他们要沾光的话题就此打住了?
卓风倒是在意料之中,见峤子墨已经挂断电话了,指了指桌上的餐点:“刚刚出炉的点心,说是这条街区最有名的老店做的,反正我不爱甜点,你带回去给云溪吧。”将近一个星期不出门一步,那个女人的耐性是从哪养出来的?说真的,他还没见过第二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像她那样的性格。明明是陪着子墨过来的,弄得,转了一趟英国,资产怕是又要翻一番,就没见过这么有“财气”的女人。那些在B市自诩自家豪奢的名门,要是见识了这人堪比印钞的赚钱速度,怕是能自卑到掩面而去……
“好。”除了工作,自家媳妇貌似也就只有对吃的情有独钟了。看着桌上打包好的一盒糕点,峤子墨随手接过,拿起大衣,转身就走。
望着好友毫无停顿的背影,卓风摸了摸鼻子,忽然觉得一个人的确有点孤单啊,等过了这段时间,是不是也要找个女朋友……。
云溪这厢却不知道,负责她安全的那群精英已经一个电话“出卖”了她最近所有的动态,刚看完一间远洋贸易公司的基本数值,用电脑仔细搜索了该公司自成立以来所有股东和董事的权限变更,包括各项重大董事会决议、股权变更书等,脑子里正满是资料,门把手却是被扭开了。
转身,看到来人,倒是微微一惊。
“你回来了?”身体却是比脑子反应还要快,丢下键盘,整个人便投入他敞开的怀抱。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感觉,怀里抱着的手感,似乎比前段时间纤细了许多。峤子墨半是心疼半是无奈地将她整个人腾空抱起,往床边走:“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吗?怎么瘦了这么多?”
云溪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的确,不知不觉间,似乎连一点赘肉都摸不着了,原本的鹅蛋脸也几乎瘦的下巴都细了许多。“大概是消耗得太厉害。我一日三餐都照常啊。”
之前有看过一个帖子,说是人在思考的时候,数百万神经元细胞会来来回回紧张地相互传输着信息,并和身体各个组织器官发生着联系。这些神经元细胞需要能量,它们要完全消耗75%的心脏血糖和20%的身体总血糖,还需要氧气。大脑毛细血管壁附近的星细胞会从血液中吸收富含能量的葡萄糖,然后把它转化为一种可以为神经元细胞所吸收的物质。这些神经元细胞然后用这些物质为最终的清醒思考提供能量。
简单来说,便是用脑其实也在消耗卡路里和体内的氧气、水分,从而减轻体重。
峤子墨扫了一眼云溪的工作台,果然,如下属所说,许多的电脑围在一起,光是屏幕上各式的线图,就够让人眼花缭乱的。
“在研究什么,这么认真?”将她小心翼翼放到床边,见她穿的单薄,忍不住摸了摸她的手心,感觉温度还好,才稍稍放宽了心。
“最近正好闲着没事,在家看看股市行情,准备入手一些。”云溪知道他其实对商场的事情,并不上心,只是担心她身体,所以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古玉轩的牌子响了,现在各家媒体都追着我,与其出门去当公众人物,还不如在家当个宅女自在。”开玩笑似的自我调侃,但其实说的也算是实情。在ChristianLouboutin剩余定制珠宝款红底鞋问世前,她不准备在媒体前公开亮相。毕竟,人们往往对未知的人或事更充满好奇。当好奇心被吊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一次适时、适当的亮相,才是最好的产品推广!
“闲着没事,所以整整对着电脑一个星期?”峤子墨承认,自己听到下属汇报的时候,情绪只是无奈占上风,可刚刚抱着她的时候,感觉那么轻,轻得就和羽毛一样,整个人的心情都不一样了。
云溪嘴角的微笑微微一僵,为什么,感觉到某人说话之间,危险的气息越来越重?
扭了扭脖子,她极力放松身体,不可思议地发现,虽然忙了这么久,却一点也不觉得疲倦。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好眼前的男人,否则……。
想到自己身下就是大床,她简直可以想象到明天撑着腰下不了床的惨状……
“子墨。”她忽然站起来,从身后搂住他。
“恩?”感觉到她的气息,他的怒气微微一敛。有点认命地握住她的右手,似乎,每次,只要她稍微放软一点姿态,他就是有再大的火气都没法发出来。绕指柔吗?以前听老辈说起这种话题,每每觉得是杜撰出来的美好故事,遇上她之后,才发现,仅凭本心,似乎永远都是个幻想。唯有她,他眼里心中唯有她,才是他眼下喜乐的根源。
这于他从小的教育来说,完全是背道而驰。
无论如何,这世界上,一切的爱情都该有一条底线。
可是,每一次,只要遇上了她,他的底线似乎总是在不断刷新,不断放松。
大约,这世上,也唯有这么一个人,会让他,每次都这般心甘情愿。
云溪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稳定下来。
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后背:“我有好好吃饭,也有好好睡觉。我知道,你担心我一个人因为工作影响身体健康。但,就像你和卓风一样,你们有你们追求的事情,和必须完成的工作,我也有。冷家这一代,我和堂兄都专心于商场,爷爷、爸爸他们的衣钵我们压根没有兴趣。说到底,没有底气,一切的想法不过只是空谈。如今,冷家还有人在位,自然会护得我们,但若有一天,他们都退下来呢?我不想让乔老这种事情再发生,便只有变强。”
她当他是摆设吗?高耸入鬓的眉轻轻挑起,他刚想说话,云溪却接了下去:“不是不愿意依靠你,而是,我不想只是依附于你的菟丝花。”她有她的尊严,更有她的傲气。
她既然和峤子墨在一起,便不是一味得需要他呵护的娇柔女子。狂风巨浪她破得了,惬意悠闲她也领略得会。这辈子,无论什么样的境遇,她希望,她绝不是他的负担,而是他的助力。
一个女人,当把自强的底气都放弃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自己的性格便会越发蹉跎。
不愿意多年后,自己都变成自己陌生的样子,所以,她要保持本心。哪怕,在外人看来,太过坚强,这一切本该是由男人亲手奉上,但,凭什么!她自来就不是公主,要想获得一切,披荆斩棘又算什么,她要做的,是女王!
冷家最受娇宠的女子,千尊万宠长大的“贵族”,可这一刻,峤子墨扣着她的十指,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的女人,骄傲到连征服整个世界都能做到,他为什么要因为这些琐碎的事情,却束缚她的羽翼?
她本该就在天际翱翔,让整个世界的人都仰视。
只要她愿意,他做她的风,让她一辈子都乘风而上,睥睨天下!
他忽然转身,静静地在她头顶上印了一个吻,眼眸温柔,声音低沉而包容:“时间不早了,我带了些糕点回来,卓风说是这边非常有名的老店出炉的,要不要尝尝?”
“要!”她抬头,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吻。
这个男人,爱她如斯!竟愿意放纵她所有的请求!
这个吻,两个人都没有任何保留!几乎是抵死缠绵!
云溪只觉得一股酥麻从唇角一路满眼到身上,体温逐步攀升,偏偏一点都不想放开。
峤子墨睁眼,看着眼前的女人满脸沉静地呆在自己的怀里,一举一动都像是带着魔力一样,明明看上去这么清冷的人,这个时候,脸上的温度却烫得他心头一暖。
所有的无奈和心疼,便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这一吻,差点擦枪走火,好在两个人最后还有点理智,知道要吃饭休息,云溪才得以安然坐在餐桌上享受那份传说中的甜点。
入口的感觉便是甜而不腻,有一种绵延松软的口感在嘴里炸开,和国内的乳制品微微有点区别,云溪又戳了一小口到嘴里,眼睛都满意地眯了起来。
不得不说,能让卓大公子开口的美食,果然不一般。
“喜欢?”峤子墨好笑地拿着餐巾纸,将她唇边的那一抹奶油擦干净。大约因为没有咽下去,云溪下意识地伸出舌头在唇边舔了一圈。
峤子墨的眼神微微一深,却依旧笑得淡定自若。
可惜,她此刻完全专注于眼前美食,根本没有发现到异常。
“味道不错!你要不要来点?”说完,用叉子取了一小块,送到他的嘴边。
他却摇了摇头,云溪耸肩,知道他对甜食喜好程度一般,索性调转方向,干脆将那叉子送到自己嘴边。
结果,甜点刚入嘴,还来不及品尝,便被他一把拉过,整个人的唇立即被封住。
过程……
简直是,难以言表……。
她只知道,这一个法式长吻结束之后,她嘴里的糕点被他吃得一丝不剩。
“好甜。”他用指尖摸了摸唇,意有所指。
饶是冷云溪自诩自己脸皮够厚,此刻,也有点低手不住眼前这满园春色。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谪仙般的外表,做出这种邪魅的姿态,是有多*!
魂淡!
云溪扭过头去,用手背捂了捂脸颊,发现,自己今天果然有点不正常。竟然脸红发烫至厮。
怎么着,下次也得找回场子啊!
剩下的时间,峤子墨没有再闹她,而是慢条斯理地看她吃完糕点。
“你要不要去洗个澡?待会我和我妈视频电话。”云溪看他,发现他眼下有点倦意,忍不住提议。毕竟办公室和家里不一样,睡觉肯定不如床上舒服。刚刚只顾着和她说话,他自己这么疲惫倒是没顾得上。
和张翠视频聊天?“好。”不得不说,他还是有点意外的。云溪向来和人联系都是电话,这次离家也不算太久,忽然要和家人视频聊天。摸了摸下巴,他觉得,自己这状态的确不太适合上镜。
转身去了浴室,云溪却是回了房间,和张翠接通了视屏。
“咦,不是约好晚上九点吗?你那边应该还没有到时间啊。”张翠因为晚上一直坐在电脑旁,云溪那边一接通视屏,她就点击同意了,只是,看到女儿红彤彤的两颊,有点微微出神,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子墨回来了,刚吃完饭,就想着早点视屏也好。”股市数据她分析得差不多了,也就是一些收尾工作还没有结束。原来越好九点,是谈炒股的事情。虽然他不会多说她工作上的事情,但未免某人担心,还是最好不要在他眼皮子底下老谈工作。
张翠不疑有他,知道峤子墨最近事多,不会经常回住处,所以云溪这个解释,她很轻易地就接受了。
“上次我和你说的入手航运股票,这两天我好好研究了一下比较有潜力的公司。”云溪也不再废话,直接正题,“对比了一下,我发现,有几家非常值得买入。虽然目前航运市场一般,甚至有点下调,但是,通过他们公司正式发布的相关企业数据来看,组织框架和经营手段都不差,现在是航运股的低谷期,价格非常公道。我觉得,如果你要入手,不妨考虑着几家。”说着,她用手机将之前研究好的股票名短信发了过去。
“你说不错就可以,我反正也不是太懂,跟着你混经验。”吾家有女初长成。大约,每一位家长看到自家子女这般自信从容都会到从心底里觉得自豪。张翠亦不例外。感觉,眨眼的功夫,当年骄纵刁蛮的小姑娘已经一下子成长为股市中翻云弄雨的金牌人物。哪里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只要是她认为对的,一切都跟着她的想法走就好。
“具体操作的手续,我之前也教过您,其实很简单,在证券交易所那边把你的想法告诉高级经理就好。其他的事情,你不确定的话,打电话给我,我来解决。”云溪知道,自家最溺爱自己的怕就是眼前的这位。慈不掌兵是句古话,但也却是有其含义。因为心脏病的缘故,对于自家企业,张翠从来不是以利益为主,而是在保持公司正常经营的基础上,得过且过而已。说实话,作为生意人来说,并不合格,但是,作为母亲,她无疑是伟大的。毕竟,在所有人都认定她冷云溪是仗势欺人的性子的时候,她从没有对她放弃过信心。也正是因为如此,重生后,张翠是让她感觉自己最需要守护的人。
再扫了一眼手机上的几只股票,如今的价格皆低廉得惊人,以张翠手中现有的资产,但想要成为这些公司的重要股东还有一定距离。
云溪调阅手机通讯录,很快查到当时开户的银行经理联系电话,打了过去,简明扼要地表明要转出全部资金,然后指定了账户给他。
对方虽然想要极力挽留,但敏锐的直觉,加上当时见面时的震撼太过,很快答应明天银行一旦正式营业便立马转出。
云溪挂了电话后,很快联系好相关事宜,确定万无一失,朝张翠微微一笑:“好了,这下,就坐等股市变化……”
话还没有说完,乔子墨便从浴室走了出来,站到了她的身后。
因为是刚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湿气,就连发梢都湿漉漉的,完全不像平时那种高不可攀的风格,相反,竟有几分狂野之气。
云溪微怔之下,他已低头,朝着镜头那边完全惊呆了的张翠轻轻一笑:“阿姨,好久不见……”
声音从容、举止大气,但是,你裹着个睡袍,见她家的老娘,这样子,真的好吗……。
云溪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已经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故意的,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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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第一天,如期而至。大家在新的一年,希望都能万事如意,大吉大利!
☆、第三百九十二章 振奋
等等,为什么是好久不见?
不是才回的B市,还和爷爷下棋的吗?难道妈妈当时不在家?还是说爷爷和子墨单独见面的?
云溪脑子里一晃,刚要回头看他,却听张翠在那边咳嗽了一声,目光微微有些挪开:“子墨啊,最近是不是很忙。工作是工作,但身体一定要注意保重啊。”
大约,长辈看到小辈总是会以这种话题开头。
云溪抿了抿唇角,这厮穿着个睡袍,虽然也掩不住一身容色,但,她妈妈脸上的那抹不自然的微红是几个意思?当真,这人是上至八十岁,下至八岁的女性通杀吗?
“好的,您也要多多注意修养。听云溪说您最近康复得不错,英国这边正好我也有几位认识的心脏科医生,下次带他们一起去看看您。”他大学同学中,不乏如今各个领域的翘楚,在英国,医疗事业也相对比较发达,张翠虽然有先天心脏病的缘故,但后来经受刺激才是促使她身体不好的重要原因之一。之前一直忙着卓风的事情,倒是没时间顾上其他。峤子墨看了看云溪满脸惊喜的样子,忍不住从后面捏了捏她肩膀,以示宽慰。
“不用那么麻烦,你们自己好好保重身体就好。”张翠摆摆手,如今定期复查,医院每次的体检报告都显示良好,她怕这两个孩子一直耿耿于怀,索性三言两语简单说了一下基本情况。但到底,峤某人的气场实在与众不同。按理来说,丈母娘面前着装不整应该是他觉得别扭,可偏偏张翠见他一副坦然的模样,倒觉得自己不够淡定。
云溪和她讨论股票的事情已经结束,望着自家女儿坐着,峤子墨一副安之若素站在她身后的样子,张翠想了想,还是作罢:“时间不早了,我就不耽搁你们休息了。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云溪知道这话显然是说给她听的,理所当然地应了。闭关一个星期,手头上那些不停打电话来的媒体也该差不多过了兴头,的确可以正常开机了。于是向张翠保证,一定会常常电话联系,这才结束了视频。
视频断开的那一瞬,云溪脸上的“温顺”便立马破功,扭头就往某人身上一跳:“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我妈性格保守,还穿着睡袍过来乱晃!”订婚归订婚,偶尔偷溜到某人公寓里留宿,家里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般嚣张得明目张胆,他是深怕她退货吗!!!
软玉馨香在怀,要是还能坐怀不乱,那才是真的身体有问题呢。
峤子墨自认自己已经够体贴某人的了,不过,眼下,既然她自己扒过来,不好好享用,他就真的脑子短路了。
“唔——”在云溪的惊呼声中,峤子墨一把横抱起她,一步一步地走到离电脑台不远的床边“嗯,夫人聪慧。我就是故意的。”……..
云溪眨了眨眼睛,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触到肌肤相拥之下,他皮肤是怎样的滚烫。
再一想到之前的所作所为,虽是咬牙切齿,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但是,被某人抱着的感觉,其实,还挺不错的。闭着眼睛、放弃一切挣扎。反正,吾命休矣,不若尽情享受…………
——————————————————————————————我是纯洁的分界线——————————————————
等云溪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毫不意外,已经是第二天日上三竿。扭过头,看着某人性感的一塌糊涂的侧脸,云溪哀叹地抚了抚自己的腰,结果还未来得及动,便被另一只手替代。
感觉他的手心在她腰肢处来回浮动,云溪下意识地一僵,不,不会吧……….这,这才结束没多长时间,她,她还没恢复元气啊………
云溪哀怨地转头,“子墨。”
声音微微带出些鼻音,那一抹天然而成的娇媚,让他的手心动作一顿。
他睁眼,静静地看着她眨着眼“无辜”望着他的样子,良久,轻轻一笑:“我只是帮你按摩。”
只是?
云溪内心呵呵了一声。
但是非常受用、并且极为“信任”地点了点头:“嗯,再往上一点。”
竟然打蛇上混,真把他当按摩师了。
峤子墨好笑地看着她一脸享受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加重了一点力度,果然,下一刻,耳边传来她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嘶——”
他谋杀娇妻啊!
瞪大的双眼,带着一股刚醒来的模糊朝气,看似狠狠的瞪人,实则软绵得一塌糊涂。
峤子墨喉结微微一动,良久,才徐徐吐出一口气。
她这周一直在户内,几乎没有什么运动,吃得也不是太好,身体怕是再扛不住一次。
“我去做点吃的。”下又下不了手,眼睛看得到,舍不得吃,当真是项极致考验。峤子墨揉揉太阳穴,果断放弃这项自虐的服务,随意披着睡袍就下楼去厨房准备午餐。
云溪在他背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伸出手,在床头柜摸了摸,很快,摸到手机,拿到眼前,正式开机。
早上果然来了银行官方短信,显示转账已成功,证券账户也显示已经操作顺利。心事一了,将手机推开,她放松地仰面朝上,静静地享受了一瞬这安逸时光。
只可惜,刚刚安静没几秒的手机就已经开始铃音大震。
即便是自己设定的音乐,云溪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无奈,侧身接听,才发现,竟然是ChristianLouboutin的营销总监。
“HI,亲爱的WANG。你终于肯接电话了。”比她还无奈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天知道,每天拨她一个电话都已经成为他日常工作之一了。
“找我有事?”云溪算了算时差,法国那边就比英国快一个小时,应该也快要中午下班休息的点了,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有什么事?
“我好歹给你留言了,你就一则语音留言都没听?”营销总监比她还要无语。虽说是合作,怎么感觉,她这个受益人完全是甩手掌柜的做派?上次宣传,自己不到场,倒是踢来了珠宝品牌的总经理。如今,他要再次宣布销售那剩下来的两百双定制款了,她还是这么淡定。这做法,真的是传说中的商业奇才吗?
“抱歉,刚刚开机,还没来得及听语音。”云溪从来觉得,有急事,一定会再打电话来,所以向来没有听留言的习惯。不过,作为合作方,她彻底玩失联的这段时间,估摸着ChristianLouboutin那边也急得火烧火燎,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大的火气。
总监听她这么说,只能自我安慰,好歹认错态度良好,“上次的一百双定制红底鞋已经一抢而空,相信你也知道。”
云溪一手穿衣服,顺便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我的想法是,可以乘胜追击,把剩下的两百双鞋分两个批次,还是再推一百双,不过,最顶尖的那一批宝石款放在最后,你觉得呢?”
“这个你完全可以自行决定,我没有意见。”云溪怪异得看看天,珠宝的尾款他都已经支付到她公司账户上面来了,至于他怎么销售,说实话,她的意见根本对他们品牌来说,没有实际意义。
毕竟,该赚的钱,她已经赚到手了,后面怎么运作,都是ChristianLouboutin的事情,关她何事。总不至于,只是合作一次,这位闻名遐迩的总监大人就把她当做顾问对待了吧。
“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总监告诉自己,生气会引发血糖血脂,可这姑娘明显不让他省心,“这一次宣传,我希望你能亲自到场!”
云溪正好套上最后一层外套,听到他的话,静了一瞬。
“为什么?”由她去宣传,对ChristianLouboutin有什么意义?需要他亲自一而再再而三地邀请?
总监顿了顿,“我听说你和Grantham是合伙人。”鼎鼎有名的欧洲伯爵,竟然亲自纡尊为“古玉轩”在BBC做广告,这消息基本上已经传遍他们圈子,只是身为当事人的她却偏偏低调得惊人,一点消息媒体都挖不出来,这反而刺激了不少人的好奇心。逆反心理,人皆有之。而在这个圈子,更是如此。
“的确。”她应了一声,这个没什么好掩饰。
“古玉轩如今也在风口浪尖。我之前不是和POLA联系过,最开始想定的是古玉轩的玉石。如今,既然这次珠宝高跟鞋合作得效果这么好,我想,不如,我们再合作一次,以古玉轩的翡翠为重点!”蹭热度虽然有点玩心计的意思,但,却是最不需要担心销售量的法宝。
云溪思考了一瞬,给他两个字:“可以!”
互利互助嘛。
本来她也和鎏金说好了,要在ChristianLouboutin发布下一轮宣传的时候高调露面,为的就是哄抬“古玉轩”在欧美的知名度。ChristianLouboutin营销总监的这一个邀请简直是不请自来、歪打正着。说起来,生意人,大多脑子里转的东西都差不多,只看是谁能先一步发现商机。
总监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搞定了邀约,电话那头还大声地笑了一声,随即才翻开电子行程:“这周五你有空吗?到时候我派人接你来法国?”
三天后吗?
云溪算了算,虽然有点紧,但是让鎏金她们加班加点一些,应该也来得及赶出来。“可以。具体时间你到时候发我短信。”
她又看了一眼时间,子墨已经下去快二十分钟了,应该也差不多午饭准备好了。想想久违的美食,她便没有再聊下去的意思,挂了电话,踩着棉鞋就下楼找某人去了。
青菜炒香菇、鲜笋老鸭汤、凉拌海带丝………..
云溪看着桌上的菜,满眼的不可思议,怎么可能?
这些菜在国内看上去挺普通,但是在英国这地界,想要买到这些新鲜的食材都不算容易,更何况二十分钟内就做好?
“你超人吗?”坐在餐椅上,她拿着筷子,夹了一根青菜,清脆爽口,味道不错。
“老鸭汤是我昨晚就放在锅里煮着的,设了定时器。”他笑笑,“最麻烦的是买菜,好在,我回来之前,就已经让人到附近最大的华人超市买好了。所以,你才能这么快吃到眼前这一桌。”
峤子墨这人,不论形象还是身份,绝没有下厨的可能。若不是为了满足她的口腹之欲,哪里会在意这些小事。
云溪忍不住勾了勾手指,他笑着顺她意,低下头。
温润的红唇在他耳畔轻轻吻了一下,没有丝毫深入的意思,却是脉脉深情。
他抚了抚她的碎发,亦坐到她的身边,“不是喜欢我做的菜吗?多吃点。”
大约,这便是宠,这便是爱,哪怕全世界,都觉得,她精明强势,在他眼中,她永远是需要他精心呵护的那一个空灵女子……….
这三天,云溪基本上和峤子墨又恢复了旅游状态。每天自然醒,没事就出门散个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看到好玩的、好吃的,就随遇而安。没有任何计划性,也没有任何时间限制,反正就是怎么舒服怎么办。
到周四晚上的时候,收到ChristianLouboutin总监的短信,她还觉得有点意犹未尽,但的确是开始忙正事的时候。
“我明天去一趟法国,珠宝宣传的事情,你是在家还是和我一起?”她舒服地腻在沙发里,转头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的水果,忍不住问他。
“去多久?”法国离这挺近,倒是没什么。倒是卓风,一直没有回别墅,他也该去看看。
“就一天,后天就回来。”云溪直言,“反正我路上都会带着人,你不要担心。”
他点了点头,“小心一点,最近乔老的下落还没有查到,一路上都要有人跟着,千万别大意。”
乔老要是肯自己撞上来,那倒是好了。关键在于,这人现在简直就像是一只王霸!死不出壳!
想到这个,云溪的眼神便沉了沉。
鉴于明天要出席发布会,她晚上睡得较以往比较早。峤子墨侧身卧在她右侧,指尖轻轻地顺着她的脸颊滑过,良久,拥着她,同样陷入梦想………..
第二天,峤子墨带着八个人亲自把她送上飞机。
目光在属下身上一扫而过,虽一字未言,几个人却全部同时背部一挺,目光晶亮。
“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他只叮嘱了她。
云溪点头,在空姐礼貌的提示登机声中,吻了吻他。“放心。”
登机后,坐在头等舱,看了一眼窗外,竟是艳阳高照,难得的好天气。
大约见惯了各路明星,被保镖一路护送的情况,空姐早已司空见惯。可看到云溪那张脸的时候,整架飞机的头等舱空姐都沸腾了。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WANG吗?”一个妆容精致的空姐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边,半侧着身,低声有礼询问。
“我是。”云溪摘下墨镜,朝她轻轻一笑。顿时,空间脸上一阵放光。
“我,我是你的粉丝,我看过你所有的走秀视频,超级超级喜欢你。”最近因为古玉轩的事情,各路媒体虽然都没有挖出专访来,可是好歹冷云溪的照片是统统在各大杂志上露了个面了。身为珠宝大亨、金融巨子,竟然还美貌年轻至此,跨界时尚,但凡是个女人,怕她的一切都是她们的终极梦想。
“谢谢。”云溪礼貌道谢,抬头,看了一眼其余站在不远处的空乘人员,亦报以微笑。此次出行,完全是为了宣传。无论是否在镜头前,都是如此。这种最起码的觉悟,她还是有的。
只是,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当真是很累啊。云溪忽然很同情那些看似火得一塌糊涂的明星大腕们。虽然名气绝佳,可惜,连一点*都没有………..
在这种叹息之下,她很快抵达法国戴高乐机场,ChristianLouboutin的人早已侯在门口…….
司机一路看似稳重地开着车,一边不时观察后视镜,后面两辆车不紧不慢地跟着,听说是这位WANG小姐的保镖,可真够阵仗大的。
副驾驶上亦坐着一个,可惜,东方人的长相在发国人眼中分不太清,更何况,他们穿着的都是黑衣。
司机想了想自己之前看过的中国动作片,大概,这类人,都身怀功夫,可以飞檐走壁!
之前,听说不管是哪家公关公司,包括各家一线杂志都采访不到她,看看这阵仗就知道原因。
年轻、美貌、才华洋溢,这世上,但凡一切,似乎她都已经拥有,简直是女神般的存在!
交通一路畅行,司机脑子里偶尔飘过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好在,按时抵达了目的地。
ChristianLouboutin大楼里的员工们早已兴奋得像是嗑药了一样,一个个守在门口,等待看看这位大名鼎鼎的“财”女,可当她踏入公司的那一瞬,还是惊艳了许多人的眼………
☆、第三百九十三章 自豪
因为要出席正式场合,云溪是特意打扮了一下才出门的。
一身湖蓝色低领连衣裙,露出纤细小巧的锁骨,精致的下颚,一对晶莹璀璨的紫色宝石耳坠将她的颈项线条拉得更为修长。外搭一件白色双面风衣,衣摆敞开,微风一荡,简直像是画中人物一般。
身在此间公司的员工都是见惯了各路时尚界明星和名流,但是,大约某人外貌惊艳到了极致,以至于她浑身的气场连这些人看着都有些怔愣了。更何况,她身后排排站了八个黑衣笔挺男子,这些人长相也与欧美普通保镖不同,浑身透出一股铁血的味道,光是这架势,就有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震慑感。
云溪却没有多注意这些人的反应,挑眉扫视一圈,很快看到营销总监的身影,刹那间,朝他绽开一个友善的笑意。
这一笑,便如雪山初融,刹那间,春回大地。
刚刚屏住呼吸的众人忍不住一愣,随即心头一松。饶是营销总监此刻的心境也同样如此。
“你真的不考虑自己直接担任古玉轩的形象代言人?”光是她这容貌和气度,简直将那一票模特秒杀,但凡她佩戴的珠宝、玉器,他敢打包票,绝对能立马卖脱销。
云溪便只笑而不语,那目光柔柔地回望所有众人,礼貌打招呼。
就像是忽然被解除定身咒一样,所有人都活络起来,上前团团围着她寒暄。
好不容易等人群散去,云溪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的发布会?”
“对,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会场都已经布置好了。唔,看你的样子,应该也不需要重新换衣服了。”总监笑着和底下人交代好事情,带着云溪往最近的餐厅走去。
中午是工作餐,时间有限,聊了大致今天下午发布会的基本流程,“你要做好准备,之前你消失了那么久,这次恐怕很多媒体会对你穷追不舍。”早已在这个圈子混迹多年,他自然对于媒体动向极为熟悉。欧美的媒体和东方的还有点不同,希望她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云溪抚了抚额,“听你这话,我感觉我未来的生活一定会很‘热闹’”。
何止是“热闹”,总监不怀好意地笑笑,除非她身处铜墙铁壁,否则,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都会被这些记者在全球公布!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下午的发布会何止是热闹,简直是人山人海!
一早做好的展台,被各路长枪短炮聚焦,云溪在营销总监极为绅士的搀扶下,缓缓步入会场的时候,只觉得眼前忽然一阵此起彼伏的聚光灯闪现。浅浅垂下眼帘,她唇边一抹适宜的笑容,从头到尾没有丝毫变化。
有种人,大约无论身在何处,都有一种让人叹服的气场。
饶是上午早已见过她的工作人员,此刻也不得不叹息,她便是那种人。
衣服并非礼服,却正式而典雅。妆容并非夺目妖艳,但只要看上一眼,便让人无法挪开视线。她只需坐在那里,拍出的照片就可以直接上杂志封面一样,就连早已习惯了各种后期处理的摄影师都不免面露惊奇。
“各位,我们有的是时间,还请大家稍安勿躁,毕竟,今天是我和WANG宣布高定产品的发布会。”虽然被各路媒体差点当成了冷云溪的记者招待会,但这丝毫不影响营销总监的心情,毕竟,对于ChristianLouboutin品牌来说,增加曝光率也是他的计划之一。更何况,之后要宣布的事情,怕是会让现场怕是更为火爆!
“总监嫉妒了,大家还请赶紧坐好,啧,否则我怀疑我无法安全离开法国。”云溪适当给他递个台阶,底下顿时笑声一片。
等发布会正式开始的时候,果然台下已经一片井然有序。
来前,项目策划经理就已经和各路媒体记者沟通好,今天的基本事项。所以,当云溪和营销总监站起来宣布,即日起再次售出100双红底鞋的时候,大多数人除了死劲拍照,并无太多感触。可当总监笑着在后面加了一句,全场几乎震翻了!
“这次合作的成功出乎我们的预料,我与WANG女士经过慎重探讨,已经约定达成战略协议,将于下个月正式开始ChristianLouboutin与‘古玉轩’的合作。而此次,‘古玉轩’将成为我们的长久玉石供应商。ChristianLouboutin将开启玉玦专门系列。”此前,是因为认为“古玉轩”的商品并不完全适合红底鞋,但这次与冷云溪的合作让他发现,这世上没有完不成的作品。只要有心,有关注度,有受众群,那么,何愁没有市场销售业绩?饶了一圈,他终究还是回到初衷!
而台下,听到ChristianLouboutin营销总监的宣布,几乎已经是炸了锅了!
这简直是前所未闻!
之前珠宝定制高跟鞋仅仅是作为高定版本,合作300双,如果专门开系别,意味着,与古玉轩合作的玉石定制红底鞋将永远成为ChristianLouboutin的系列分支。也就是说,除非一方毁约,以后,他们将是永远依存的关系!
“WANG,请您发表一下看法,之前古玉轩一直以Z国为最重要的市场,现在与ChristianLouboutin的合作,是否意味您要转移市场到欧美?”
“之前伯爵佩戴古玉轩的产品出席重要活动,现在您又和ChristianLouboutin签订战略协作,您是准备全面扩大品牌影响力吗?”
……。
各类问题纷至沓来,那种急切的情绪简直争先恐后到深怕云溪一个转身就消失一样。
“首先,我要阐述两个问题。”她将麦克风挪到唇边,朝镜头微微一笑,顿时,会场倏然一静。
“第一,古玉轩的确之前主要市场一直在亚洲,与ChristianLouboutin的此次合作,是深入扎根欧美市场的第一步,我相信,在所有喜爱玉石、翡翠的消费者的支持下,古玉轩会在这里茁壮成长。”在记者们拿出录音笔急忙录音的当下,她继续道:“第二,今天发布的珠宝定制红底鞋是传统印象中大家知道的珠宝,关于日后合作的新系列,我和ChristianLouboutin计划开创新风潮,相信我,一定会与此次的红底鞋风格截然不同。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希望届时能得到大家的喜爱。”
她的话简洁明了,内容却十分到位。还有记者举手要提问,她也一一含笑以对。只可惜,涉及到个人*方便,她说话轻柔细腻间,竟不知不觉一带而过,轻描淡写、避重就轻的水平连坐在她旁边的总监都为之侧目。
你不能指望,一个曾经拍过电影、唱过MV、走过高定时装秀的千金会白如一张纸是不是?
她回他平静一笑,目光中意味昭然。
总监摇头叹息,除了佩服,别无其他情绪。
而原本安排好的公关经理站在大屏幕后,看到她这般四两拨千斤的现场反应,顿时有点哭笑不得,昨晚惴惴不安、通宵准备到底是为了什么,竟然毫无用武之地。
全场的记者明明听着她每个问题都回答了,可绕到最后汇总的时候,才发现,但凡涉及工作的内容,她都解释清楚了,涉及她个人的问题,她似乎都一个个回答了,但说的内容竟然写不出来一篇完整的稿子。
等他们回过头还想追问的时候,哪里还有冷云溪的影子……。
高!真高!
在保安护送下,总监忍不住对她竖了竖拇指。
“我听说你公司都没有新闻发言人,是不是你一个人就把所有职务包揽了?”
“怎么可能。之前是小公司,和你们ChristianLouboutin的公众形象度没法比,自然不健全。但我们公司好歹还是有宣传部、组织部的代表的。我也就是临时应应急。以后,自然都要完善。”云溪谦虚地笑笑,天知道,她要是喜欢发言人的工作,之前干嘛闭门不出了将近一个星期。
总监哈哈大笑,看看时间,比想象中结束得利落,竟然还没到五点,于是留她吃饭,云溪看了看手机,对他点了点头:“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您能顺便再邀请一位。”
“当然,欢迎之至。”他笑,一脸“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劲头。
鎏金出了机场,到达云溪短信中所说的地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半。
一进餐厅,总监看到鎏金之后,顿时就笑了:“我还以为WANG要邀请什么嘉宾,结果是你。”两人行了贴面礼,总监客气地为她拉开椅子。之前在Z国,POLA就曾经引荐过。说起来,他还是先认识鎏金,后来才和云溪见面的。
“没办法,老板要我出现在哪就得老实出现,神秘嘉宾是没戏了,让您失望了。”鎏金耸肩,丝毫不以为意。
“失望?不,不。能和你们俩这样的美女在一起吃饭,我简直荣幸之至。来,为合作,干杯。”他举起红酒,敬酒示意。
云溪和鎏金同时举杯。言笑晏晏中,话题轻松而欢快。不得不说,身处时尚界的人,思维比一般行业的人要跳跃,也更为敏感。之前的300双定制珠宝红底鞋作为合作基础,双反对彼此也有了一定了解,这才为今日“古玉轩”的合作埋下最坚实的伏笔。
ChristianLouboutin可以乘着“古玉轩”如今爆红的趋势,更上一层楼,同时,“古玉轩”也可以凭靠ChristianLouboutin品牌的基础,一跃成为欧美高端奢侈品的行列。
双方既是诚信合作,对彼此的才气有都极为欣赏,于是这一顿晚餐,越发吃得舒心。
直到快要结束的时候,云溪才和对方详细说了一下今晚叫鎏金过来的目的。不仅仅是因为鎏金是古玉轩的高层加日常直接经营者,更重要的一点是,她后面需要鎏金作为品牌负责人和ChristianLouboutin直接洽谈合作事宜。作为长期合作项目,日后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而她自己显然没有办法练成影分身。
“你是还有其他工作?”总监挑眉,实在想不出,一个将近二十亿的合作项目面前,她竟然还有闲情去理其他的事情。还是说,她有比这项合作,更重要的买卖?
云溪但笑不语。
总监若有所思地送她离开,鎏金今晚住在法国,所以没有和云溪一起离开,反倒是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古玉轩’的事情我会全力以赴。不过,说真的,你这样一脸心事的样子,会让我很受打击啊。”
总监无奈摇头,“看来,我真的是年纪大了。”
媒体没有挖出冷云溪的底细,但,从气度、谈吐,包括这份置亿万合约如寻常的气魄来看,这位WANG当真非同寻常!
云溪是乘着夜班航空直接回的伦敦,到别墅的那一瞬,见峤子墨正站在门口,对她轻轻微笑,那一瞬,几乎腿脚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直接扑了上去。
“你今天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她还以为他会在办公楼忙到很晚。
“听说某人今天在法国艳绝倾城,我怕多情的法国人把你绊住了,说什么也得回来看看才踏实。”峤子墨好心情地逗她,下一瞬,狠狠地吻了下去。
云溪闭着眼,任他所为,甚至还纵容地双手在他背后紧紧环住。
那八个不动如风的保镖风中凌乱似的COS木桩:“BOSS这是故意无视我们吗?是吗?是吗?”
可惜,没有人回答他们。
等云溪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发现,整个院子里就她和峤子墨两个人。摸了摸脸,似乎和这厮待久了,面皮也越来越厚了……。
“今天的发布会是直接在线全球直播,看样子,ChristianLouboutin是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和‘古玉轩’合作的事情。”回到房子里,忍不住自豪地点了点她的鼻尖。世界最顶尖的奢侈品牌,这般大张旗鼓地求着云溪和他们合作,这对于一个刚刚成名没有几年的品牌来说,说是奋斗终生的目标都不为过。可她,偏偏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扔在脑后,直接回了伦敦。
这一刻,将她拥入怀中,峤子墨说不清自己究竟是骄傲多一分,还是自豪多一毫。
“说句难听的话,炒出来的名气不用白不用,这个时机不入手,那只能代表对方没有眼光。”如今,想要和“古玉轩”合作的品牌多了去了。正如他所说,目前处于主动地位的,在她而非ChristianLouboutin。
“不过,你之前不是答应鎏金要接受专访吗?今天明显多有保留啊。”峤子墨笑着,将一个苹果递到她手心。
“干嘛把最好的台本留给别人?”云溪咬了一口,清甜多汁,味道很是不错:“我已经和香港那边约好了。国外的记者我还是不怎么放心,国内的至少不会乱写。再说,我自家就有娱乐公司,为什么要便宜别家媒体?”眼神微微一笑,眸中的算计和精明狡黠,饶是峤子墨也瞬间愣了一刹那。
所以说,她是早就想好,搭着ChristianLouboutin的顺风车把知名度吵得更喧嚣尘上,同时把最鲜嫩多汁的果实直接留给自家,关起门来闷声发大财?
说真的,要不是她这么一提,他都快忘了她自己在香港还有一家独立的娱乐公司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至少三百四十天交给她堂兄打理,平时也实在是没有感觉。
“别想太多,我就是顺便。”云溪乐呵呵地吃完苹果,站起来,拽着峤子墨回房,“赶紧休息,我跑了一天,累死了。”
她会累?女强人在房间像是人工智能似的连轴转一个星期都神清气爽的,去了趟法国回来就和他说累?
他看她是不想好好睡了……
“诶,你干嘛?别勾我衣服。”云溪一脸欲哭无泪地看着某人强盗起来不是人的样子,谁来告诉她,他这是怎么了?肿么了?还能不能好好休息了……。
作为剧烈运动爱好者的某人第二天起床帮我料理早餐的时候,云溪懒懒地撑着下巴,躺在床上,仔细地思考,今天的行程。
定好的早上七点半的航班肯定是赶不上了,干脆就再睡一觉,下午再去?
可惜,电话那头的冷偳已经明显没有耐心,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来:“我在等你的登机短信,你不要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没起床!”压低的声音显示他已经在极力控制情绪,可他昨天晚上挨个叫过来的无数公司员工们虎视眈眈地望过来的眼神还是让他很想直接大声地爆一句粗口!
明明是她约好的行程和时间,结果竟然给他放鸽子!
她最好有足够的理由!
“嗯。”云溪仰面长叹,感觉峤子墨越来越朝着非人类的方向发展,她浑身上下就像是被拆了一遍又重新组装起来的一样,哪里都酸痛得厉害:“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下午的飞机从伦敦出发。”
“身体不舒服?”听声音的确有点昏昏欲睡、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冷偳一愣,“要不要去医院?你不是和峤子墨住在一起吗?他怎么没照顾好你?”
说到底,他只是嘴硬,一听她说身体不舒服,什么气都已经丢到了九霄云外。
云溪顿了顿,心想罪魁祸首就是他口中的那位,照顾好她?他的确是“身体力行”!
“云溪,早餐好了,要不要下楼吃点?”此时,楼下恰好传来他的声音。与云溪不同,慵懒、餍足的性感声调,即便只是稍稍听了一耳朵,同为男人,冷偳也已经立马一清二楚。
“靠!”大清早的,原来是这么个不舒服法!
冷偳狠狠地挂了电话,只觉得脑仁都疼!
门口一群在围观的吃瓜员工还一个个望眼欲穿得等着答案:“老板,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专访啊?我们设备都准备好了。”
“催,催什么催!”人连床都下不来了,还采访?
冷偳冷笑着走过去,把门一关!
“他这是吃错药了?还是太久没有女朋友,憋得慌?”一个技术员扶了扶眼镜,一脸好奇地回头问大家。
所有人耸肩,表示“母鸡”(粤语:“不知”的同音)哦。
这厢,云溪好不容易爬起了床,吃了早餐,洗漱好之后,和峤子墨来个吻别:“我去去就回,上飞机给你短信。”
他笑着压低她的脖子,细细地吻了吻:“想做什么,放手去做,记得,一切有我。”
她忌讳*、出生被媒体胡乱报道,其实也有他的原因存在。毕竟,身份微妙,有些时候,难免西方记者会胡乱猜测。看似一切朝钱看齐,其实心底里最是洞悉敏锐。
云溪勾了勾唇,没有否认,“峤先生,等我回来,身价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到时候,换我来说这句话。”
她自尊、自爱,凭着自己的勤奋和拼搏获得眼下的一切。她有底气,让峤子墨任何时候,都可以不用顾忌她,放手去做他想做的一切!
☆、第三百九十四章 眸中深深
云溪抵达香港机场的时候,公司的公关部经理已经一脸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冷总。”
云溪想了想,觉得早上那通电话估计把自家堂兄刺激到了,也不问怎么就他一个人来了,笑了笑,打了招呼后,便乘车去公司。倒是公关经理一脸惊异地看着她身后的那八个保镖。乖乖,果然是受过特种训练的,一看气场就惊人。
等到了娱乐公司,发现所有人都在,竟然连本该在游轮上的电影制作团队也在:“都不用赶进度吗?”
“拍摄进程很顺利,老板物色的男主角果然靠谱,虽然是第一次演戏,但很有灵气,和其他演员配合得都很默契。基本上现在就差后期制作了。”因为此前为了节约时间,特意请来了一流班底进行后期特效和剪辑,都是一边拍一边制作的,如果不出意外,最多就一两个月正片就能出来。
“效率不错。”云溪不吝夸奖,目光深处却是微微一亮,似有流光闪过。
冷偳此时正好出办公室,看到她进来,眉头一颤,简直不知道是该黑脸还是尴尬。昨天大清早的听到有个男人把自家妹妹弄得起不来床,即便那个男人是未来妹婿,他还是觉得别扭。更何况,那人可是峤子墨。一脸风轻云淡,浑然不似凡人的谪仙!他实在设想不出,这人晚上都干了什么……….
“看什么呢?”云溪见他目光一直来来回回在她身上扫视,神色略带怪异,忍不住看他一眼。
冷偳咳嗽一声,强迫自己转开视线:“没什么,就是想问一句,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专访?”
因为从伦敦到香港,直达飞机也要十四个小时,所以距离昨天那通电话,其实,已经过了一天。之前准备好的设备没有关系,电视、电台、卫士这次一律没有通知,而是由他们公司专门开设了直播平台,进行独家播放。一是为了最大程度保全云溪的*,避免被其他媒体乱加报道,另一个也是增进自家娱乐公司的新渠道。毕竟,如今,并不是每家娱乐公司的直播平台都很红火的。只不过,专访可以在自家进行,香港本地一些知名娱乐记者或者行业前辈还是要打个招呼的,毕竟,吃独食也要讲究一个吃相。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云溪看了看时间,的确今天已经过去了大半,天都黑了,“明天上午九点吧,让公关部的同事提前做好准备。记者的话,可以请一些,但要统一过滤一下。”
直播平台可以是自家的,但任何好处都不给别人沾,在这个行业里也是犯忌的。云溪补充了几条注意事项,底下的人听完便纷纷点头。
“还有没有什么其他问题?”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云溪想了想,还是征询了一下大家意见。
“老板,好不容易等到你来香港,再怎么说也要来一场聚餐吧。”有人胆大地笑着凑上前:“公司年会一直是自助餐,没意思,我知道一家海鲜酒楼特地道,您看?”
云溪挑眉,看了一眼冷偳,怎么员工福利跟不上吗?
冷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看我干吗,他们要的是“老板“请客”!他最多也就是个“二老板”!再说,争取福利谁还会嫌多啊?
“带路。”云溪拍拍衣袖,回眸一笑,云淡风轻间秒杀一众熟男熟女心。
海鲜酒楼位于尖沙咀最显眼的一栋建筑,光是看建筑风格,就知道耗资不菲。可越是这样,越兴奋啊。毕竟,难得能碰到这样打牙祭的机会啊。
服务员穿着古色古香的旗袍站在门口迎宾,见这么多客人一起进来,立马神色一惊,随即迎了过来。
“给我们最大的包厢,要那种四桌相连的。”公关部经理笑着直接说道,一看也是经常来的,连包厢情况都一清二楚。
“好的,这边请。”服务员利落地为她们领路,目光却不免朝着冷云溪面上扫了扫。
鉴于此间酒楼消费标准非同一般,但凡能来的几乎都是商界精英,或者是应酬庆祝,所以基本上女士过来大多是花瓶角色,倒是没见过,所有人都站在一个女人身后。关键是这个女人,外表用花瓶都不足以形容…….
带着一脸探究的表情,服务员将他们领进包厢。
“我没来过,你们随意。”服务员把菜单递到云溪手中,她转手就让出来,一副随便吃喝,她只复杂撒银子的散财仙女状,顿时赢来所有员工的掌声。
气派啊,亲民啊,简直就是国民老板,有木有!
几桌子人,分别点了自己爱吃的各式海鲜,等上菜的过程中,料到电影拍摄的种种趣事,忍不住吐槽:“说真的,‘怪才’那脑子简直是开了挂了,当时看剧本的时候,只觉得渲染力知足,妈蛋,演出来的时候,老子眼泪都憋不住了。”他说的是杀青前最后一场戏。
爱情片嘛,完美大结局自然受人待见,但翻阅影史和名著,唯有悲剧才能永垂不朽。人死了,感情才能一直在别人眼中活着,这是千年定律。怪才在写这本剧本的时候,震撼力虽有,但没有直面,一般人只觉得这剧本不错,很有渲染力,结果,当“演员”真情实意、切切实实在最美好的爱情中“死”了的时候,那种打击才最扣人心弦。
“我听说,那个男主角演的时候,一点都没有事先准备,妈啊,看得我汗毛都立起来了。倒是那个女主角,哭得简直跟死的是她一样,导演都喊CUT了,她还浑浑噩噩地出不来戏。”一位女员工摇头叹息。当时在游轮上拍摄,温度超低,都已经是零下了,眼泪水糊在脸上久了,整张脸都能冻僵。结果,控制不住情绪啊。远远地在镜头里看到女主角撕心裂肺的哭声,导演满意地表示,PERFECT!男主角一脸淡定地走过来,外套一披,耳机一戴,回去洗澡暖身了。那女主角却趴在地板上,眼泪水跟穿了线一样,听都听不住。害得她们都怀疑这姑娘冻傻了。
“你说,那女主角是不是真的看上男主了?”有人挤眉弄眼地示意。
“难说。她又不是第一天演戏。电影嘛,当不得真。”不过,效果是真的好,出乎意料的好。负责灯光、摄影的两位互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意思。
冷偳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袅袅点燃,也不参与他们的七嘴八舌,深深吸了几口之后,转头问云溪:“你怎么看?”
“既然拍都拍好了,我当然要好好让这把火烧燃一点。”之前铺垫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眼下这一切的收货?难得能这么快把进程赶出来,就连身在娱乐圈的这群老鸟都跃跃欲试、面露期待,她自然要最大限度体现这部电影的价值!
“我其实有点好奇,你到底打什么主意。”弹了弹烟灰,冷偳皱了皱眉,侧头看她:“之前和ChristianLouboutin合作,是为了炒红‘古玉轩’,电影虽然是我们投资的,你却放在了‘古玉轩’的后面,作为压轴重头戏。不要告诉我,只是因为游轮的主人是霄梵,你给峤子墨面子,才会这么做。”之前投资电影,是因为有利可图,并且能提高他们香港娱乐公司的知名度。可,古玉轩的宣传时,他就觉得有点问题。按理来说,重点应该在她现有资产最红火的珠宝生意上,为什么,花这么大的力气,反而本末倒置,把电影的宣传放在最重点、最好的资源上!
云溪以手撑着下巴,浅浅一笑,“我给你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内,你要是再猜不出来,到时候,你可以再来问我。”
原因?
当然有,只是,现在揭晓,太过无聊。
有些事情,该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心去领悟。她这个堂兄,什么都好。对她这个妹妹也是真心疼爱,除了之前女人问题上面有点“渣”,其余几乎可以称得上完美。只不过,作为一名商人,有些地方还是稍显迟缓。
冷偳的脸微微一黑,她这到底是嫌他,还是气他?
员工们远远看着两个老板之间的气氛,在桌底下,手机不断地刷屏:“话说,明明是兄妹,为什么感觉,气场完全不对称啊?”
“对啊对啊,简直是戏弄加吊胃口加逗你玩儿!”
“之前,大老板不来的时候,看着这么英俊的二老板,我就觉得已经是很好很好了,可为什么,她一来,我立刻就想转投她的裙摆之下?”
“所谓女王,大抵就是形容这位了。”
“有人还没见过她男朋友吧?要是见过她和她男朋友站在一起。我的老天,简直是以后都不用看电影了。电影算什么啊。神仙眷侣就在眼前!”
“听说老板公简直是天上决无、地上仅有!”
嗯嗯嗯!
一票迷妹都疯狂地开启了弹幕模式,要不是条件有限,恨不得直接上桌子开八!
冷偳灭了烟,转头看到桌子上其他员工点头咂嘴的表情,狠狠闭了闭眼,靠!就知道每次一碰到这种情况,这群没节操的人立马就倒戈。
他在外面,也算是业界翘楚了,可一站到自家这个堂妹面前,每每都说不尽的辛酸泪。
“上菜啦,上菜啦!”一声惊呼,将他好不容易攒出来的一点感伤立马祛除。冷偳架起筷子,动作迅猛,无论如何,今天这一餐绝对要吃得尽兴!否则,他亏大了!
云溪摇头叹息,还好堂兄没有继承伯伯衣钵的打算,否则,就这性子,估摸着,全家都得跟着喝西北风………
鉴于海鲜酒楼那昂贵的价格,菜肴是出了名的新鲜。一群人本来年纪都不是特别大,都能玩的嗨,什么话题都能插一句,简直堪比语言类节目。
云溪一边吃一边听,总觉得,以后,光是这几桌子人,都够排一出小品大赛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各种吐槽段子无数,当然喝酒更是必不可少。
有人喝多了就对月高歌,有人喝多了,却趴在桌子上脱衣服,反正,白天里看上去各个都时髦有范,眼下都不能用正常人来形容。
搞得进来加菜的服务员频频用一抹匪夷所思的眼神来回打量。
好不容易结束,等云溪回到别墅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喝了点酒的脸上透出淡淡的红晕,她打开电脑,细细地看了最近的资料,良久,靠在真皮椅子里,闭目养神。
等了这么久,终于,到了今天!
花了无数的心力,从把CRIS的时装发布会引到游轮上,再到全球直播,后面特意寻找男主角,接着电影拍摄,看似一路来顺水推舟,其实,她却花了无数心力,只希望,明天的一切能真的对得起她的设计。
起身,走到卧室,她拿起手机,终究还是拨了个电话。
大约是因为隔着时差的缘故,呆在美国的电影导演正在督促着后期制作组的特效成果,电话响了许久,才接了起来。
“咦,这个点你怎么想起来找我?”看到来电提醒是冷云溪,他还真有点吃惊。这位老板是真的心大,说放权就放权,从头到尾,就没有问过他电影进度和效果过。不过,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这才是最好的投资方。
“有一件事,想要和你确认下。”云溪仰头,似乎笑了笑。
“你说,我听着。”导演呵呵地拍了拍前面工作人员的肩膀,转身走到室外,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继续接电话。
“电影最快什么时候能上映?”她不啰嗦,就这一个问题,可已经彻底把刚刚还一脸闲适的导演问怔住了。
“上映?”后其特效最起码还要一个月吧,这么急,做啥?
“我只有一个要求,一个月内,我要在看到它在全球同步上映!”淡淡一笑,云溪拉开窗帘,看着窗外香港闻名世界的夜景,眸光深深,让人根本猜不到她心中所想……….
☆、第三百九十五章 跃跃欲试
第二天一早,云溪起床的时候,意外收到一条短信。
是香港地界最知名的娱乐公司老总发来的贺信,大致意思,是日后在这个行业里,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可“肝胆相照”。
香港娱乐圈龙蛇混杂,当年是怎么一步步地洗白的,许多本地市民都还记忆犹新。
如今,倒是运作得越发和好莱坞似的,成为正规产业链。
此间老板年纪早已不轻,一般轻易不过问业务,大约今天邀请了他家的记者,之前的公关工作也让这位大佬满意了,才会不忌年长之尊,亲自给她短信,并且还“贴心”署名。
他是发的短信,云溪却不能原封不动,这么原版回过去。于是,打了个电话过去,婉约道谢,恭敬有礼,谈笑间,却是为未来公司在香港的长久发展又奠了一块基石。
冷偳来敲她房门的时候,因为门没关,正好听到电话最后几句,等云溪放下电话,才一脸匪夷所思地望着她:“这老狐狸不向来自诩为定海神针,从来轻易不露口风吗?今天倒是有兴致。”才七点钟,这个点,一般人还没醒呢。
“这种人,风声消息才最准。”云溪摇了摇头,微微一笑。看来,昨天那顿大餐吃完之后,底下的员工依旧回去攻坚克难了。如今看来,效果显著。“今年大家都挺卖力,年终奖可要丰厚点才行。”
冷偳自然点头,想要员工出成绩,就得给他们看到出力的结果。这世上,没有人是真正的不求回报。
走到门后,忽然回头:“准备好了吗?”明明不需要担心什么,为了这一天,他们已经准备了许久,但他还是忍不住,微微有点紧张。
“放心。”云溪脸上神情一肃,“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今天成功。”
迈入会场的那一瞬,整条红毯的对面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望了过来,既是主办方,又是此次受访人,云溪坐在主席台前,朝所有记者大气一笑:“很感谢今天各位的捧场,前几天因为我去了一趟法国,所以回来有点迟,耽搁了大家的时间,很抱歉。”
因为推迟了一天,有些受邀记者其实是昨天上午才临时收到通知。虽然昨天都一一派了利是,但面子上,还是要给足。
果然,所有记者,不管资历还是辈分,都笑得一脸和气洋洋:“‘古玉轩’和ChristianLouboutin宣布携手创建新系列的的发布会我们都看了,冷小姐能把专访内容特意留给我们,已经是对我们最大的惠顾了。”
“冷小姐放心,我来之前,我们老板特意叮嘱了,今天哪怕没写出一篇报道,能拍到您的靓照就已经算是完成任务。毕竟,全球谁不知道,如今最红的封面人物,非您莫属。”
漂亮话一句接一句,虽然有的是吹捧,但亦不乏确实存着交好之心过来的同行,气氛倒是彻底活跃了起来。
云溪与当时在法国简明少语的风格截然不同,全程都浅笑嫣然,字里行间中透出淡淡的亲昵,不过分拉低身段,也不会高高在上、疏离远着,直播平台那边的负责人看着在线不断刷新的观众总量,摸了摸下巴,简直两眼放光。
“好了,大家都请克制一下,今天我们老总会一直坐在这里回答问题,时间多得是,大家一个一个来。”主持人见所有人情绪都调动起来了,于是微笑着站起来引导话题。
“之前冷总的公司经营范畴主要以亚洲为主,现在已经宣布与ChristianLouboutin长期合作,是否代表以后公司侧重点要转变?”负责财经板块的记者,自然最关心的还是最近炒得最红的珠宝定制红底鞋,他一开口,其余记者也都等着答案。
“这一个问题,我相信很多企业都面临过。在发展方向的方面,我的观点是,以亚洲为基地,辐射到各州各国。Z国是我的本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至于欧美,我非常兴奋能真正意义上打开这个市场,对于未来的销售趋势,我拭目以待。”云溪的回答点滴不漏,记者们一听就知道她是个硬点子,言之有物,方方面面又都能照顾到,于是提问的热情越发高涨。
云溪却忽然抬手压了压,全场一静,她才笑着开口:“未免万一,有一条信息我想现在说一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定地望过来,她勾了勾唇:“我们娱乐公司正式投资的第一部游轮电影已经正式杀青,目前正在紧张的后期制作,预计一个月后即将在全球影院同步上映,望大家届时有空可以拔冗观看。”
云溪一句话,就像是一滴水滚入油锅,顿时,全场沸腾得都要炸了。
“是不是就是您上次海上走秀的游轮?”之前的震撼还犹在眼前,这就杀青了?掐手算起来,竟然连一年都没到!
“是的。之前拍摄的时候,我也承诺过,这会是一部超越《泰坦尼克号》的巨片。希望,到时候,由大家来帮我鉴定一番。”云溪弯了弯眉,朝所有人点头轻笑。眉目间的从容淡定,镁光灯下那双睿智而雍容的双眼,都让人浑身颤栗。她似是不知道自己投下了多少重量的炸弹,任底下所有的照相机此起彼伏不断发出快门声。
“据我所知,这部电影的投资,堪称巨资,连一般好莱坞大制作都赶不上,是您独立投资吗?您的资金来源是?”说话的是个女记者,眼中闪着的不是好奇,而是笃定。
云溪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冷偳,果然他捕捉痕迹地朝她点了点头,于是,便知,这人是事先安排好的,为的,是引入个人专访。当然,太过直白的采访有时候会显得炫耀,于是,才会有这样设计好的问题出现。
“首先,除了‘古玉轩’和英国皇家珠宝品牌之外,我首先是张氏企业的负责人,作为一家上海私企,我将它上市转为股份制公司的时候,资产便已经丰裕。其次,我在股市上,投资眼光还算不错,即便之前股市动荡海啸,也曾收获颇丰。当然,作为B市极为有名的能源贸易公司金峰集团的原第二股东,如今退出股东会,现有资金更不成问题。”她看似在解释这部电影的资金来源,可实际上,已经在细说自己身后隐藏的实力和手段。
对于一间在香港成立不过几年的娱乐公司来说,最关键的是什么?
是掌舵者的能力和财力!资金和人脉!
显然,无论是以上的哪一点,她都完美达标!而且,超乎常人的想象!
“有消息说,您出身名门,是不是家族对您的支持也让你敢于去做常人无法企及的事情?”既然是*解密,出身是最关键的一点。这个话题,立马引起所有人的屏息以待。
“我承认,我的家庭是与常人不同,但这并不是我从商的原因。一个人站的高度,决定你的价值观和世界观。换一句话说,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确可以看得比别人高,但不一定自己迈步,就可以和巨人一样。公司的成功,不仅仅是在于我一个人,而是所有员工的辛苦与付出。”对于这个话题,云溪没有避讳。她出身冷家,在B市并不是秘密,只不过是借这些人的笔和电脑表述出来。关键的方面,是表述的方式。就像是一根冰棍,从冰箱拿出来的时候是固体形状,但若是被拿进了暖房,就立马会融化成水。同样的东西,往往是说出口之后,才变了味。
“您之前与张先生合作拍摄过两部电影,为什么这一次,用的全是自家娱乐公司的人员?而不是再聘请一点资历更久的专业人士帮忙?”
“人总有起步,没有跨出第一步,永远就不会真正跑起来。如果说,我连自家员工的实力都不相信,那我为什么还要成立这间公司?”云溪回答得一点都不含糊。
“也就是,正因为你相信你的员工,所以这么一部耗资逾十亿的电影,你才愿意放手投资?”这个问题问得极为巧妙,看似称赞她的决心和魄力,实在却是变相地夸耀她员工的能力。毕竟,肚子里没有东西的员工,哪个老板钱多了烧得慌,砸这么多钱进去?
“可以这么说。”她喝了一口水,缓了缓语气,点头一笑,直接承认。
“这次的电影,听说您启用的大多数演员都不是娱乐圈的熟面孔,您是出于什么打算?”
……
后面的问题,从她个人*方面直接转向了电影发布上。不得不说,相较于前几天在法国的避重就轻,这一次,她没有任何推诿,回答的内容都真金白银。可就是这么“巧”,关于她的个人背景,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遗忘了……。
而她投拍的游轮电影,却在当天通过直播平台、各路媒体的传播下,彻底获得了全世界四面八方的关注度,简直像是全世界媒体都在免费为她这部电影在做免费宣传一样!
更不用说……。
“老板,你猜猜,今天的直播访问量最高达到多少?”直播平台负责人激动地握着一瓶香槟,浑身激动得不知道是不是准备立即打个滚。
云溪应景地摇摇头,他立马比了个数字,“一个亿!一个亿啊!”
他即便是在做梦!这哪里是一家刚刚起步的娱乐公司能达到的水平?
光是今天的播放量,简直是前所未闻!
“嘭”——地一声,瓶塞被撬开的声音在整个房间里响彻,所有员工疯狂地笑了起来,金色的香槟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华丽的弧度。
“干杯!祝我们公司红火!大火!巨火!”所有人看着电脑平台上被不断刷屏的各路留言和回馈,激动得举起酒杯,高声庆贺!
“干杯!”云溪与冷偳站在最高处,淡定地朝着所有人轻笑:“今年,绩效翻倍!”
再没有什么话比这句更鼓舞人心的了,哪里还是疯狂庆功,这些人恨不得癫狂发疯!
晚上,酒酣人散。
云溪和冷偳回住处别墅。
晚上的酒,他们喝的并不多,毕竟要让人挨个把辛苦通宵赶工几晚的员工统统送回家,他们才放心离开。
于是,此刻,两人开了一瓶酒窖里珍藏的红酒,微微抿了一口,劳累了一天的心,这才觉得放松下来。
“说真的,你就对这部电影这么有信心?”冷偳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她今天固然借着各路媒体的面,把这部电影炒到了最高处,但,万一票房惨败呢?万一,效果不尽如人意呢?这部电影是整间娱乐公司的第一步完全意义上的成品,万一失败,在吹了这么大的一个牛皮之后,还要怎么立足?超过《泰坦尼克号》的票房,那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在世界影史上也没有几部能做到这般成绩!
“我觉得,人其实都是被逼出来的。有余地的时候,往往会想着自己还有退路,所以总是抱有侥幸心理。失败?我觉得,我已经把最好的平台都搭建出来了,不管是资金、人脉、后期制作团队的选择,包括主动权,我全部都送到了他们是手边。如果,这样还是无法成功,那么也不需要再有第二部了。”人前春暖花开、温柔多情,实则,冷淡犀利、一针见血。她创建这间公司不是为了做慈善,已经把最好的条件都双手奉上,若还是没法把握,她当着全世界的面跌一跤又有何难?只不过,这般不堪重任,这家公司便早早结束为好!
冷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原来,她不是没想到,只不过,是不说,不在那群人踌躇满志,觉得立马可以征服整个世界的团队面前说。
她愿意捧他们的时候,可以将他们通通都送到天堂,可若是结果无法令她满意,那么,地狱便会在他们低头的刹那,直接滚入……。
冷偳一口喝干了杯内的红酒,摇头无奈:“真不知道峤子墨是怎么看上你的。”
“他?”云溪笑了笑。
大约也只有这些不了解内情的人,才会以为他会是彻彻底底的阳春白雪的一个人。
但,深处那样的位置、天天打交道的又是那般一群人物,整个B市都没几人能出其左右,他又怎么会真的慈济天下?
可能,这世上,最快的人便是曹操,因为说曹操、曹操到。
她刚喝完半杯酒,峤子墨的电话便打来了:“采访结束了?”
“嗯,在家里和冷偳聊天。明天的飞机就回来。”云溪笑着脱下鞋子,赤脚踩在软绵的羊毛地毯上,微笑地喝冷偳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望着说上剩余的红酒,冷偳无奈摇头。果然是要出嫁的姑娘,有了男朋友,老哥就直接丢到脑后。
“你电影的事情今天可是让很多人都吓了一跳。”峤子墨自是从头到尾都把访谈给看了,关于提问的环节,哪些是设计好的,哪些是别人临场添加的,其实在他耳中听来,非常容易判断。倒是,她发布电影即将上映的时候,他的确愣了一下。
毕竟,在电影另一位参与者那里,他没有得到丝毫讯息。他可不认为,这是出于保密原则。
云溪微微一愣,立马乐了:“霄梵给你打电话了?”
“何止?”峤子墨摇头无奈:“他准备搭明天的航班直接来伦敦。”
这感情好,事情是她宣布的,霄梵连电话都没给她打,直接找到峤子墨那去了。
“没事,反正我要回来了,你让他直接找我。”
峤子墨想了想,终究还是点名主旨:“看在我的面子上,烦请夫人,出手轻点。”
云溪挑眉,不得不说,这人和她越来越心有灵犀了。
出手轻点啊……
大抵,那位霄梵同志,面对合伙人竟然不告知一声,单独发表上映宣言,此刻的心情,能立马化成一只暴躁的火龙吧……
第二天,云溪一早就搭乘飞机直飞伦敦。
幸好有先见之明,路上带着那八位“壮汉”,免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带着墨镜,一路低头,坐上一辆路虎,风驰电掣般的,抵达住处。
刚一进门,卓风竟然正好在喝咖啡,抵在唇边的瓷杯是一套地道的瓷器,可眼下,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用一种研究奸商的表情,“你这要是搁在古代,简直就是沈万三。”简直就像是手捧聚宝盆,不管是在哪里,都可以招财进宝、财源广进!
云溪昂头,朝着从楼梯走下来的子墨诧异地勾了勾手:“他是怎么了?”总不至于嫉妒吧?
“别管他,他最近特别想拐你转业。”他笑着快步走下楼梯,一手勾住她的腰肢,一手接过她手中的行李。
“说什么拐!”卓风瞪眼,他明明是想给冷家机会!
“嗯,嗯,明白,明白。”云溪笑嘻嘻地转过头去,懒意洋洋地眯着眼:“不是说霄梵最早的航班飞来吗?人呢?”她起飞的时间按理来说应该比他晚。
“早到了,住到附近最高级的酒店去了。我和他说好,等你休息好再约时间见面。”自家的女人自己心疼。虽说霄梵算是他发小,但,在云溪面前,好兄弟不就是用来忘记的吗?
霄梵为什么不在这住?明明客房还很多。
云溪愣了一瞬,随即想起,除了她和子墨,此间的正式居住人,其实是卓大公子。
也就是,这两位?关系?嗯?
云溪话没有出口,但峤子墨怎么会没有领悟。轻轻瞥了一眼状似什么都没听到的卓风,决定这个话题还是不提罢了。
“走吧,先上楼休息。”
云溪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和卓风打了个招呼,便跟着子墨回房。
“先洗个澡,待会好好睡一觉。”他温柔地帮她脱掉外衣,抚了抚她的脸颊。
“那你呢?”云溪下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闭着眼睛,有点迷迷蒙蒙。在飞机上,虽然坐的是头等舱,可毕竟睡得不熟,加上这一周都已经来来回回飞了那么多个小时了,实在是乏得很。
“我处理点事情。”他指了指桌前的电脑,以及一大堆旁边的材料,朝她轻笑。
“可怜。”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在蜻蜓点水和慢条斯理间,最后还是选择了前者,一吻即闭,转身,没忘了拿睡衣,直接进了浴室。
峤子墨宠溺一笑,也没有追着她要求补偿,回身,坐在桌前,看着那些材料,脸上的表情却不知不觉冷了下来……
云溪洗完澡,睡在床上,这一觉,一直睡到自然醒。打开手机一看,竟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两点钟。子墨早就不见踪影,留了张字条,倒是交代他出去办点事,不用等他。
懒得让人准备吃的,干脆出门觅食。想了想,却是直接一通电话打到霄梵那里。
“怎么着?大忙人,终于开机了?”霄梵说话间,与往常没有一丝不同,相反,还带着淡淡的调侃。若是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专门来英国度假的。
“说吧,你在哪?既然不肯到我住的地方来,那我只能自己去找你了。”云溪也懒得和他客气。人都来的,迟见早见都一样,更何况,这件事,她之前也预料到了,本来就要解决。
“BrookStreet,梅宝尼克拉里奇酒店。”他也爽快,直接报了住址。
云溪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想到他为了自由,曾经清空游轮的做派,心想,果然是奢侈做派,不管何时何地,依旧如昔。
云溪出门,让人直接开车过去,其实地方不算远,不过,伦敦的交通实在不能指望,到了的时候也已经是喝下午茶的点。
此间酒店在本地属于顶级,自有专门供人赏玩的花园,里面还特意设了桌椅,方便喝茶聊天。
云溪懒得到房间去,干脆让霄梵到酒店花园,顺便点了个下午茶套餐。
各式甜点送上来的时候,霄梵正好迎面走来。
“哟,一段时间不见,越来越美啊。”霄梵笑着侧头,从上到下打量一眼,那眼神简直和卓风昨天的一模一样。
云溪叹息,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别看这两人不对付,连住的地方都不愿意光顾,就这份默契,她也算是明白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你别来这套,给子墨听到了,我绝对不帮你解释。”云溪耸肩,戳了一块糕点送进嘴里。稍稍的甜味里夹杂着坚果的味道,就着红茶,味道竟然很不错。
霄梵原本只是调侃,但一想到峤子墨那瘆人的占有欲,顿时,像是喉咙被卡主了一样,“怎么我感觉像是我欠了你的一样?明明是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云溪愕然抬头看他一眼,就委屈的架势,幸好说的是中文,他要是说的是英文,四周的人,非以为她始乱终弃不可。
“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是说宣布电影一个月后上映?”除了这事,应该也没有其他了吧。
“你觉得呢?”霄梵斜眼望她。说好的合作呢?说好的电影交由他来呢?为嘛不按套路走?
“电影刚刚才杀青没多久,现在还在后期制作,一个月之内就全球上映,实在是太赶了。”他到底没忍住,还是把心底话给说出来了。
“太赶,不代表来不及。”云溪放下餐点,静静地望了他一瞬:“你知道,媒体宣传热度是多久吗?任何事物,再风口浪尖,持续时间绝不会超过一个月。你以为,等到几个月之后,你单独召开宣传发布会,能有现在这样的效果?”
霄梵语塞,她说的,他都明白,但是这一切还是要以电影品质为前提。如今市面上各种大制作的烂片还不够吗?就算稍微再缓缓,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措手不及。
“我和电影导演沟通过。”云溪见他还是眉头紧皱,轻轻呼出一口气,耐着性子给他解释:“因为片子是边拍边后期制作的,所以现在的工作量并不是大到让人望而却步的程度。而且,我已经联系了另外一家同样知名的后期制作公司,在这一个月内,两家公司会共同分担任务,提高效率。”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也担心会开天窗。这些事情,她都事先考虑过,之所以不说,是想看看他的想法,没想到,这人倒是耐不住,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反倒是直接飞过来了。
霄梵一愣,看着云溪的脸,便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想想也是,这部电影同样是她手底下娱乐公司的第一部正式作品,不可能没有完全把握就这样直接在媒体前公布。
霄梵面上一晃,觉得自己果然这段时间脑子有问题了。要么就是关心则乱。之前也见识过她的经商手段,什么样的阵仗和场面没见过,不照样一一漂亮地解决了吗?一部电影,还是她自己牵头拍摄的,他反倒是比她还要瞻前顾后了。
想到这,忽然记起早上看到的英国报纸。英国虽已然不是往日的大不列颠帝国,但骨子里的高傲还是刻在心底,作为亚洲人,能一连几天都登上他们的国家报纸,不得不说,分量不可言喻。而就在今早,报纸上特意报道了她前两天在香港的直播,破了同时段世界收视纪录,一个亿啊!一个专访而已,简直是前所未闻!
他脸上还带着几分深思的表情,云溪以为他还没有转过弯,便继续道:“‘古玉轩’很快便与ChristianLouboutin正式合作,你要知道,首映式对于一部电影来说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开端。对于欧美明星来说,亚洲娱乐公司投拍的电影,与她们没太大关系,但是,作为ChristianLouboutin的重要VIP与拥护者,届时,星光璀璨绝对是另一项引领票房的大旗。”
明星效应不仅仅是主演才拥有的。亚洲市场先撇开不说,既然全球同步上映,凭什么让别的国家这么捧场,连电影的宣传片现在还没有出来,谁又会愿意无缘无故地掏腰包进影院买票?
口碑!
明星的口碑!
当年《阿凡达》在中国那么红,不仅仅是因为它的特效、故事好,还有明星效应也起了重要作用。在IMAX票价高于普通及3D时,他的博客一则评论,就彻底让大部分观众倒戈。
“今天去看了阿凡达,在没有主创和演员登台的情况下,这是我生平在电影院看电影第一次听见出字幕的时候有掌声响起。有一些中国的影评人认为,电影虽然不错,但是有些情节还是落入了俗套。我完全不这么认为,因为野蛮强拆对于其他国家的观众来说,的确是一件超乎他们想象力的事情,也就是外星球和中国才可能发生。这是一部伟大的电影。对于这样一部电影,在3D和IMAX的情况下,我给出满分十分。”
霄梵震惊地望着她,原来,不仅仅是十足把握,她还胸有成竹!竟然连首映式都已经考虑得一清二楚!
“我还能说什么?”他眨了眨眼,故意一脸无措的表情,都得云溪都忍不住轻笑。四周的人,早有注意的,眼下,见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顿时一个个都眼冒精光。
霄梵毕竟是峤子墨的朋友,云溪不想让他因为她是子墨女友的关系而有任何不好的印象,想了想,便将后面的计划,都一一和他交代。当然,大多数,她都已经有了腹稿,但未了体现“协商”的精神,说话间,有时候神思微妙,仿佛陷入问题之中。
刚中带柔,进退有度。
霄梵明明知道她是故意在软化他,但是不得不说,他还真吃这一套。
很快,一碟子糕点都进了她的肚子,电影宣传上映的事情也已经基本商讨完成。
云溪拿着包,自觉已经完成使命,准备离开,霄梵却从后面拉了她一把。
“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商量。”
这一次,说话间,满带深思熟虑,似是每一个字都在脑中过了一边,才肯说出。
云溪脚步一顿,知道,后面的话题,绝不是电影那么简单。
“去你房间吧。”环顾四周,虽然有不少人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们,但,重要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在露天谈,谁知道,有没有人恰好就会中文呢。
霄梵点了点头,领她到房间,路上,一路沉思,只字未言。
云溪细细看了一眼他的神态,说深沉,不像,说惴惴不安,也不是,竟是脸上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雀跃和兴奋。那股子热力从瞳孔中似乎都能透出来,带出一份狂野。
“有什么事,说罢。”坐在沙发上,云溪喝了一口矿泉水,抬头看向他,声音一如平常,没有丝毫变化。
霄梵脸上那种压抑像是随着房门的关闭而彻底释放出来,满脸的光芒简直将房间都彻底点亮了一般:“计划收购H国海运公司!你觉得怎么样?”H国海运公司就是那家之前申请破产的海运公司,当然,从排名来看,它在全球都是知名前茅。
兴奋的,激动的,甚至可以说是跃跃欲试的!
那是一种自己已经瞄准目标,就等着开枪射杀的猎手才有的表情!
那种血液都要沸腾起来的热度,让云溪整个人都微微一静。
下一刻,她将手中的矿泉水瓶放在桌上,淡淡地看他一眼,侧头看向窗外:“我觉得不怎么样……。”
就像兜头一盆凉水,将他浇得是彻底寒透了心……
☆、第三百九十六章 难受
霄梵以为自己听错了,要么就是刚刚耳朵出了问题,他愣愣地盯着云溪,仿佛整个人都一下子被人兜头盖脸打了一拳,彻底懵了。
云溪却侧着头,看了一眼桌子,想了想,淡淡地笑了笑:“你有这个想法应该不是一时突发,先和我说说你为什么会有这个主意?”
其实,他们俩之间是合伙人的关系,说到底,云溪并不能决定他的做法,可他在征询她意见的那一刹那,还是存着一定的探究心理。毕竟,光是看她这两次的专访成功度,就足以让他对她经商能力及运筹帷幄的水平彻底拜服。更何况,那部电影,若是没有冷云溪的牵线搭桥,想要这么快赢得全世界的瞩目,简直是无异于痴人做梦。
他是金字塔最顶尖的人,从来只有自己否定他人,可这一刻,被云溪一句话激得竟是忘记该有什么反应,听她这样循序渐进,说是要听他的想法,反而微微冷静下来。
“从我个人看来,H国海运公司申请破产,主要是因为如今资金支持无法跟上,一方面航运业务在全球范围内没有明显增长趋势,利润逐年下降、成本就逐步上升,另一方面,没有新进业务,创新水平有限,H国支持力度逐步减弱。但是,它的基础其实还是在那的。”他说的其实很简单,意思却很明白。不过是觉得这间海运公司基本实力在那,如今陷入瓶颈,只要他投入资金,一定会迎来春天。“更何况,本来我旗下的航运公司就和这家企业有合作,接手过来,许多业务都更方便融合。”
云溪听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从桌子上抽出两根牙签,取出一张纸巾,盖在上面,明明看上去轻飘飘的纸巾,可两根牙签根本支撑不住。
霄梵静静地望着她,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你我都知道,H国是传统海运大国,这间公司在国内是纳税大户。但凡有一点可能,国家为什么不救?你要明白,申请破产成功后,那些税收,H国也根本没法再追回来。不到万不得已,H国绝不会放任它这般落魄。”
见霄梵眉心一紧,云溪叹息,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如果,连一个国家都支撑不住这个‘传统支柱产业’,你觉得你一个人可以单挑一个国家?H国海事发达,本来就是靠着海运传统行业发展出来的。的确,你名下的航运公司与众不同、逆流而上,但是,这是因为你的公司并不是单纯的运输业,而是结合了旅游业。游轮运转,赚的是游客的钱。如今因为海上时装发布会、游轮电影的缘故,你公司股市大涨,是因为业内关注度急速上升。但是,H国最大的海运公司之所以宣布破产,绝对是因为负债率过高,甚至已经产生资不抵债的情况。在收购之前,偿还债务,安抚员工、赔付违约金,光是这些,就够掏光你所有的家产。”
富可敌国……。
这可不是古代。
一个国家都挽救不了的公司,除非他把自己所有的心血统统抛进去,还要提前做好血本无归的打算。别说是立刻见到笑意,光是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就够他分崩离析。
她不是不看好他,而是,他的算盘完全打错了方向。
霄梵呆愣地看着她,像是彻底傻了,哑口无言。
云溪摇了摇头,她是真把他当朋友,才实话实说,否则,见他好不容易赚回来的钱全部打水漂,于她又有什么相干?
“你自己再想想吧,我先回去了。”说罢,转身就下了楼。
留下霄梵一个人,木木讷讷地望着天空,似乎连她离开都不知道……。
云溪回到住处,倒是没闲着,一直盯着股市大盘。因为之前宣布游轮电影的事情,网上有不少人关注度都移到了游轮、海运上,自有聪明的海运公司将游轮与自家船只进行对比,发布各种吸引眼球的话题,博得了不少点击率。在网上浏览了一圈,再抬头,竟然已经快七点了,想想还没吃饭,正准备去厨房,却接到峤子墨的电话。
“你今天见了霄梵?”他的声音温柔一如往昔,只是,音调似乎带着淡淡的讶异。
“嗯,怎么了?”云溪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关掉电脑,心想,总不至于受不了打击,去找他告状吧?
“他晚上约我出去喝酒,”想了想,他还是加了句:“我还从没听过他这么沮丧的声音。”
从小到大,圈子里什么样的事情也经历过,哪怕被亲身父母咄咄逼人、强迫他舍弃从商的时候,霄梵都没有任何动摇过,可刚刚接到电话的时候,他简直怀疑这个嗓子沙哑的男人究竟是不是霄梵。
“喝酒?”云溪一愣,想了想,倒是微微一笑:“也好,你去陪他吧,反正我在家自己也能解决晚餐。”其实,下午茶时糕点吃得挺饱,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逗逗他。
“晚饭还没吃?要不要我带点东西回来?”他果然关心。
“不用。今天我大约把霄梵给打击很了,你还是去好好安慰安慰他吧。”云溪妩媚一笑,心里觉得忽然云淡风轻。
说真的,他真是没法想象,她到底干了什么,竟然能让那个从来心高气傲的霄梵受到打击。哂笑摇头:“好,你晚上早点睡,不用等我。”
“嗯。”云溪嗯了一声,走到厨房拿了个苹果,洗了洗,欢快地啃起来。
倒是峤子墨挂了电话后,心中满是好奇,拿了车钥匙,直接去了霄梵约定的酒吧。
都不是喜欢热闹喧腾的环境的性格,更可况,霄梵眼下情绪郁闷,更见不得别人欢腾,所以定的酒吧,其实是个布鲁斯风格静吧,倒是位置非常好,远处可以直接看到伦敦大桥。
峤子墨停好车,进来的时候,就见他拿着一瓶威士忌,静静地看着窗外,一脸莫无表情,身上像是自带低压一般,旁边人都恨不得绕着走。
已经多少年,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了?
从来一副富贵公子哥,天塌下来他都能扛的样子,如今乍然一见这幅模样,峤子墨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云溪今天怎么着你了?”明明不是他跑过来找云溪理论的吗?没记错的话,早上还打了一通电话说他老婆先斩后奏,能力惊人。虽然说话间有点嫉妒冒泡的意思,但话里的认可和赞扬,他还是听到明白的。
霄梵回头看他一眼,忽然狠狠地喝了一口酒,“我一直想把航运公司做大,你知道吧?”
峤子墨挑眉,朝服务员要了一瓶白开水,晚上还要开车,再说,霄梵醉了,谁送他回家?说是陪他喝酒,不过是看着他喝,让他彻底发泄出来而已。
“我知道,要不然,你不会那么重视这艘邮轮。”花了那么多精力,又是举办海上时装发布会,又是拍摄电影的,有这功夫,做其他事业,也都成事了。
“H国海运公司申请破产的事情你知道吧,我想收购它,你怎么看?”他忽然放下手中的酒瓶,定定地望着他,执着地等着答案。
峤子墨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点名了他心情不快的原因:“云溪不赞成?”
霄梵“呵”了一声,脸上带着疲倦,似乎从骨子里都透出一种萧瑟来:“是啊,不同意,话说得太透,连让我装傻的可能都直接灭了。”
他不是不清楚,那样一家巨型公司,背后的错综复杂,但是,从小,他就喜欢航运,喜欢那种在天地间,只有蔚蓝海水陪伴的自由、放纵,所以,才会这般执着于航运公司,甚至不惜和家里人背道而驰,非要从商。明明现在全世界都聚焦在他的游轮上,明明他公司的股票涨到历史最高值,明明是收购H国海运公司的最好时机,可是,偏偏,在她的反驳下,他这些年心心念念的梦想,变得这般可笑,竟无一丝可能。
是他太单纯,被梦想蒙蔽了眼,还是,她太冷静,置身事外才会这般淡然?
“和我说说,究竟怎么回事。”峤子墨知道,这是个心结。每个人都有自己追逐的东西,有些人是名利,有些人却是从小就怀有的梦想。他亲自帮霄梵倒了一杯酒在杯子里,递了过去。
霄梵毫不迟疑,仰头,一饮而尽。
三言两语,其实,也的确没有太多需要赘述的内容,就是云溪怎么说,他怎么重复。
峤子墨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的神采,此刻都灰了下去,那种以往有点洋洋得意的表情彻底不见了,像是被云溪一下子从天堂打落到尘埃中去,脸上的光芒都散尽了。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她说的,你觉得是故意针对你吗?”听完霄梵的阐述,峤子墨没有急着去安慰或者开解,而是反问了一句。
霄梵一愣,随即脸上惨笑。
怎么可能?
就是因为,她说的话,太一针见血,他毫无反驳能力,眼下才会这么灰心丧气。
就像是感觉,自己这一年,完全是在做一个春秋大梦一样。
那样的不可一世、那样的骄傲自豪,不过是自己自作聪明,到头来,在她眼中,竟然连一点实施的可能都没有。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受打击?
“你就当我矫情,脑子一时犯抽,喝完酒就好了。”其实,心底里是最清醒不过的。即便,酒越喝越多,他也明白。冷云溪从头到尾都没有说错一个字。
可就是因为这样,他才难以忍受。
明明是合作的伙伴,明明是一直相处愉快的朋友,为什么,她会这般扔刀子一样,作风犀利?
“你要明白,你如果真想收购,于她来说,没有半点关系。她和你说实话,是不想你付出了所有,却没有获得想象中的结果。”峤子墨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纠结。只是,这种事情,总不会是一两句话就能解脱出来。人,因为坚持,才会执迷不悟。那么多年,心中念念不忘的事业,明明觉得天大的机遇就在眼前,偏偏被他信任的伙伴一句话戳醒,这种透心凉的感觉,怕是,他真的没有尝试过。
一路上,顺风顺水惯了,在事业上连瓶颈都没有遭遇过的人,哪里吃得消这样的打击。好在,还知道找他来喝酒,而不是一个人自己反锁在酒店里,已经是不错了。
“说真的,我挺佩服她。”霄梵又喝了一杯,眯了眯眼,转头看向他。
中文没有HE和SHE的区别,可两个人都知道他口里的“她”指的是谁。
“不管什么样的情况,都能一直前进,什么样不可能的事情,都能做到。斗垮了萧氏,扶持了‘古玉轩’,跨界时尚圈,成立娱乐公司,好像什么事情她都能手到擒来。我自诩自己看过那么多名门淑女,也没见过第二个能和她比较的女人。”他的眼睛忽然有点迷蒙,转头望向窗外的车水马龙,“可就是因为知道她是这样真材实料的人,我才觉得沮丧。”
因为,事实的确如她所说,他太过于理想主义,因为最近取得的成功,而有些飘飘然了,忘了最起码的脚踏实地。
“既然都清楚,就自己放过自己。”峤子墨忽然挑眉一笑,心里明白,霄梵郁闷的不仅仅是他的梦想没法实现,还有一点,是他突然发现,即便是被外界再怎么称赞为青年才俊,依旧比不上云溪的洞察力和敏锐感。
他,只不过是,好胜心太强,今天,败得太难看。
但,这么多年的情谊,他哪能不知道他的品行?
果然,霄梵消极了没一个小时,忽然缓过劲来了。大声吆喝着,台上的主场换一首欢快的曲子,口哨吹的是又响又亮。
心胸气魄,他霄梵从来不缺,被一个巨浪打趴下了,就爬起来。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一辈子鲜花满地、万事如意。
峤子墨轻笑着看他一眼,便是,霄梵这是真的没事了。
“你喝得也差不多了,走吧,我送你回酒店。”捞起大衣,他准别离开。
霄梵却忽然止住了脸上的笑,定定地望着他:“说句实话,子墨,你老婆这么厉害,你有时候会不会有点难受?”
☆、第三百九十七章 出发
静吧舞台中央,主唱果然换了一首欢快的曲子,意大利的声调,带着微微的慵懒与撩拨。
霄梵静静地望着峤子墨,声调平稳,若有深意:“子墨,你当真,一点感受都没有?”
自古至今,女子过于刚强,最后的结果,从来不是真善美结局收场。
他知道霄梵话里的意思。也知道,他并非是真的因为记恨云溪这次的冷静直白,而是,真的心中怀疑这个问题。
刚强吗?
的确,他承认。天南地北,他见过那么多优秀女性,即便是最著名的女政治家,也并非是一味地硬碰硬,女子,天生便有男人无法拥有的以柔克刚的本能。可是,她,从来不。
不管是最开始在学校里,被室友栽赃陷害,在商场里,和萧氏死磕,还是在手下公司敲钟上市的时候,她似乎从来不愿意利用她天生的优势,去软化别人的看法。
她只是妖娆的笑、清冷的笑、淡然妩媚的笑,似乎全世界在她眼中,都是一般。
她只用自己的实力说话,至于其他,从来只在耳后。
男人,无论年纪大小,总是希望在自己的情侣身上找到与众不同的感觉。
他侧着头,随意看了一眼四周在做的客人。不论任何过度,任何种族,似乎年纪大的男人人大多愿意找嫩的女人,不仅仅是因为贪恋颜色,还有一种心理,是满足感。作为男人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男女关系,失去平衡,最后的结果,便是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可无论她有多厉害,她始终是冷云溪。他爱的这个人,天上地下,独一无二。
他并未对再说一字,可多年的默契,霄梵还是在他眼中看到了答案。
那一刻,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其他,霄梵只觉得空荡荡的。良久,出了酒吧,被晚上的凉风吹散了酒气,他静静一笑,或许,真的要提前开始准备红包了。毕竟,能让子墨露出那样笑容的女人,这世上怕是除了冷云溪,再没有第二位!
峤子墨送霄梵回了酒店之后,并没有急着回住处,而是先回了一趟办公室,夜深人静,打开电脑,看着上面的照片,脸上一片沉思。
流民谋杀案、袁佳琪绑架案都已经非常清楚了,幕后凶手都是乔老,但袁莼的失踪呢?虽然已经拍到了袁佳琪的照片,可是,袁莼至今下落不明。是被乔老得手了,还是,她本身行踪就不能为外人道?
这个人,出现和消失的时机都太过突然。之前调查她的背景,也很简单,因为她没有子嗣,对侄女袁佳琪格外看重。如今,她侄女已被人绑架,她若是自由身,应该立刻有所行动,可她却这样人间蒸发,是巧合,还是蓄意?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卓风将手头所有资料处理完,正要出门的时候,看到他办公室的灯竟然还是亮着的,忍不住推门进来,见子墨对着电脑神色幽深,忍不住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袁莼的照片。当即,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还没查到结果?”
按理来说,他们的人也派出了不少,为什么到现在反而一点结果也没有?是有人故意藏匿了她,还是她本身就具有这个本事?
“目前,还不好说。”子墨随手,笑了笑:“总归,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
卓风一愣,听他话里的语气,是已经有了端倪?毕竟,他手底下的人,各个不是简单人物,有些事情,或许子墨连他都没有告诉。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任何不高兴的地方。自小,峤子墨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就不是一般的存在,有些事情,他比他看得深远,这并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峤子墨点了点头,拿起外套,关了房门,两人一起驱车回去……。
这一天,霄梵虽然被云溪一竿子打颓了兴奋度,但大约是晚上喝酒喝痛快了,又或者是彻底放下了,一夜好眠,倒是第二天接到电影导演的电话的时候,他还微微愣了一下。
所以说,这世上,能成功的人,都是有背后的缘由的。
冷云溪可以绕开霄梵直接给导演下达命令,做为投资方,导演自然不可能得罪她,但是,作为另一位重要人物,导演自然也不会完全把自己划到墙头草的位置,于是,今天打电话,一方面是委婉地表达之前“紧急宣传”的原委,另一方面,自然也是汇报好消息!
“因为另外一组非常优秀的后期制作公司的加入,现在整部电影已经进入完善阶段。各大影院定档日期都已经完全排下来了,您这边可要先看看?”
虽然收购H国海运公司的路子是不准备再走了,但这部电影事关他目前公司的走势,这点,霄梵很清楚。
导演虽然是在拍摄过程中,在剧组中,说一不二,但说到底,冷云溪那个作风,哪里有导演反抗的余地。对于他眼下语气里的讨好和恭敬,霄梵倒没有再提什么,只是看了看行程,和他约了碰面的地点和时间。
既然手头上没有其他事情,便全心全意地把这部电影做到最好,这也是目前他能唯一忘了收购H国海运公司的办法了。
霄梵笑了笑,抬头揉了揉太阳穴,经过一个晚上的冷静,他也不得不承认,提前上映的确有冷云溪所说的好处。
如今这部电影,未播先火,不管是在欧美还是在亚洲,各种宣传和娱乐造势都已经达到疯狂的状态,电影正是要乘着现在风头最劲的时候上映,否则到时候再想炒起这样的热度,花费巨额资本不说,能不能达到理想效果还要打个问号。
上飞机前,他想了想,还是给云溪发了条短信:“我先回国了。”
云溪望着手机,回头看看峤子墨:“你昨天晚上和他说什么了?这么快就转性了?”
按理来说,受到打击,一时没法接受是很正常的事。而且,听子墨的意思,收购H国航运公司还是霄梵一直心心念念的梦想,怎么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态度转个一百八十度?
“就看他喝了瓶酒。”峤子墨亲亲她的额头:“他又是小气的人,你干嘛这么惊讶?”
昨晚,子墨回来,身上一点酒味就没有,他说他喝的白开水,从头到尾,只是看着霄梵喝酒,如今看来,竟然是真的。太匪夷所思了。
一手支着下巴,云溪看了看手机,转头拨了另一个电话:“POLA,可有时间?”
POLA和CRIS如今正好是闲季,手上的活不多,知道云溪找她肯定有事,直接笑了:“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我知道你认识的明星和超模不少,能不能麻烦个事?”云溪知道她们之前肯定也看过直播专访,就简要说了一下电影即将上映的事,“可以的话,我还是想把首映式弄得热闹些。”
热闹些?完全是想群星荟萃吧!
POLA乐得很,年纪大了,看着冷云溪每次做成一件事,总是会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那时候,还是个学生,一脸清冷,看上去疏离、无法接近,但深入接触下来,才发现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不管是司徒白,还是鎏金,还是CRIS,但凡需要她帮忙的时候,她从不会推脱。明明靠着脸就可以横行无阻,偏偏想要靠才华吃饭。关键是,她的才华一亮出来,让所有人连她的外貌都可以忽视了。这么多年来,时尚圈那么多功成名就的人,看得多了,唯有她这样的,却少之又少。
“没问题,我今天就和比较熟的一些明星、超模经纪人联系一下,到时候给你回复。”POLA回答得极为干脆。
云溪想了想,又给ChristianLouboutin的营销总监也打了电话,因为他和POLA本来就相熟,虽然处于同一行业,但认识交往的圈子却有一定区别,两人很快约定,他会和POLA一起帮忙这次电影首映式。
自然,他也不忘调侃,云溪那天在法国的发布会实在是有所保留,弄得香港的娱乐公司如今名声大振。
靠着一个人的名气,便能撑起整间公司。
挂断电话,ChristianLouboutin营销总监静静地看了一眼窗外。这种事情,打底也只有最顶尖的名流才能做到。
当初,找上她去合作高级定制,想想,怕是他这几年来做的最随心所欲,同时,又是最成功的一件事!
云溪打完电话后,和霄梵发了条短信,把宣传安排的事情告诉了他,顺便懒懒地躺回沙发上:“哎,刚起床就觉得还想睡,我果然是越来越懒了。”
子墨好笑地看着她曲线毕露的样子,走过去,打横抱起:“想睡就到床上去,沙发睡得不舒服。”
云溪仰面点点头,竟然就这样闭着眼,直接睡过去了……。
在外强势冷然,回家傲娇妖娆,这个反差萌……。
峤子墨觉得,大抵,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有资格看到。
时间匆匆,在伦敦,除了卓风动不动因为国际形势而不得不全世界飞,云溪和峤子墨这一个月简直是过得舒心得不能再舒心。公司的事情全部都已经上了正轨,完全不需要她再天天操心,于是,明天睡到自然醒,有空就去觅寻美食,天气不好,就在家和子墨享受二人世界。倒是那张床……
云溪看了看被子,又看了看峤子墨一脸好心情的面孔,是不是如今呆在它上面的时间有点太过了?
果然,男人,不管外表上看起来什么样,本质里,都是食肉动物……。
“怎么了?”看她一脸悠闲地开着衣橱,在挑拣衣服,峤子墨递给她一杯鲜榨果汁,诧异地问道。
“明天电影首映式,我在看有什么衣服可以穿过去。”昨晚已经和所有人都通过电话,国内的首映式鎏金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鉴于她目前在英国,从来没有那部中国电影在国外的首映式汇聚过这么多明星,所以她准备再开一次先河,直接飞去美国参加海外首映。
“需要礼服?”峤子墨扫了一眼她的衣橱,因为是临时过来伦敦,放着的都是日常衣物。若是走红毯,倒是要提前准备了:“要不要今天出去买一件?”
云溪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不用。”她邀请了CRIS,要是敢穿别人家的礼服,怕是她会哭给她看:“你明天有空吗?一起去?”
“好啊。”他想了想,自己的西服在这倒是不少,轻轻地咬了咬她耳朵:“需要我准备什么?”
“嗯,”云溪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两眼,穿着睡袍的某人。果然,不管是什么打扮,都能让人醉生梦死,“只要你人到了,估计是个人都恨不得扑到你脚下,哪里需要准备?”
子墨好笑地睨她,怎么感觉她这话里,有一点点酸味?
“好了,明天要去美国,你今天还是先去一趟办公室,有什么事情也好提前安排一下。”卓风每次回来看到他和她腻在一起,都说子墨堕落了,从来只是个工作狂的说,如今倒是大半事情直接丢给他。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反正,还是要给第一公子一点面子的。
子墨摸摸她的头顶,“你好好的,我下午回来。”
“嗯。”云溪摆了摆手,见他开门离去,想想,还是给CRIS打了个电话:“你那有没有男装?”
“干嘛?”CRIS正好将明天要给云溪穿的礼服架好,听到她声音,微微一愣。
“我未婚夫第一次和我正式亮相全球啊,怎么说,也要郑重点啊。”嗯,反正CRIS见过子墨,对于他的气质和身材有一定了解。鉴于她的审美能力和专业度,云溪毫无愧疚的直接把这个难题丢过去。这个事情,前几天其实她有想起来来着,只不过,后来晚上和子墨喝了点酒,然后……。然后的回忆就有点限制级了。
云溪视线从床上一转而过,不着痕迹地压了压脸颊的温度。
“就差一天了,你现在和我说!”CRIS震天吼得,连她的助力都吓了一跳。
“这不是刚刚才想起来吗?”云溪呵呵地笑,没有因为她的河东狮吼有任何的顾忌,“再说,我穿的是你的礼服,要是子墨穿了别的设计师的衣服,到时候和你设计衣服不搭,不是让你下不了台吗?”
“所以,没有事先帮你男人准备衣服,还是我的错喽?”CRIS的声音越来越危险,简直已经濒临暴走的边缘。饶是身边跟了她多年的工作人员,眼下也只想溜出去躲避暴风雨。
“反正你又不是没有存货,我相信你。”云溪想起之前无意间在她设计室里见过几套男装,并不为她眼下的戾气所扰。
CRIS只能自认倒霉,深呼吸、再深呼吸!
“你明天最好早点和你男人到我这来!”她眼睛又不是扫描仪,哪能那么精准地确定她男人的身材体格?CRIS啪地一下,直接挂了电话,飓风扫尾般等着准备偷溜的助手:“怎么?想罢工?”
“没!没!”自认倒霉地呵呵一笑,看着CRIS往另一个房间去拿男士礼服,他就知道,他今晚肯定又是通宵修订衣服的结局……
只要一天!这是准备要他的命吗?可是,看着自家老板恨得牙痒痒的表情,他竟然觉得,眼下,最可怜的竟然不是自己?
果然,是被压迫久了,出现的幻觉吗?
云溪这边倒是彻底解放了,随意收拾了点自己和子墨的随身行李,打包后,安然地享受了午餐,只等着,下午子墨一回来,就可以直接往机场出发……。
☆、第三百九十八章 首映式
数年之后,美国好莱坞还是会记得那天,这部中国电影首映式的群星荟萃、星光璀璨。即便是许久许久之后,依旧很少有一部外国电影,能取得如斯震撼的吸引力!
而当天,云溪和峤子墨仅提前了两个小时到了CRIS的工作室。大抵是世上都有一种认知,越是啰嗦的人,越到了关键时期越会安静。云溪知道她自己的服装CRIS是肯定已经准备好了,但是峤子墨,第一次给峤子墨做衣服,虽然电话里,CRIS咋呼得一塌糊涂,但是看着眼前一直皱着眉头,仔细在细微调整的CRIS,云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CRIS有点小心翼翼的感觉。
云溪朝子墨望了一眼,还好了,今天属于走谪仙路线,气场丝毫没开,简直就差在脸上挂着阳春白雪了。
峤子墨大约也感觉到CRIS的紧张,尽量地舒展着身体,不动丝毫。
得,大牌设计师闭嘴不说话,POLA又忙着安排现场去了,她坐在这,和那几个助手干瞪眼,也幸亏来的时间不算太早,两个小时,好打发。
“冷小姐,我带您去上妆、做造型。”造型师并不知道房间内的风起云涌,手头准备工作一应俱全,按照计划来请云溪,目光在CRIS的背影上一掠而过,却是不敢看峤子墨似的,转身就走。
云溪乐得很:“你们今天怎么了?又不是没见过他,一个个表情和上次不一样啊。”
造型师上次也在游轮后台做事,自然见过峤子墨,只是,看着自家老大浑身像是上了钢钉的样子,不知不觉,自己就也紧张起来。其实,最最重要的是,现在虽然在细部完善衣服,但是峤子墨已经穿上了那套深黑色西装。
以前,真的是从来没有发现过,一个男人,穿上西装,气质会这般出众!
换一句话说,简直要闪瞎铝合金狗眼!
云溪一边琢磨着这造型师话里的意思,一边坐在专业化妆镜前,任那些化妆师前前后后地忙着。
说起来,女的可比男的麻烦多了。光有礼服不算,化妆、发型、首饰、搭配,一样坏了,所有的心血就都白费了。
等她经过这么多大师的精雕细琢后,回头一看,峤子墨竟然已经倚在墙边,静静地望过来。
云溪终于发现,为什么今天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同了。
这厮,这厮……。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被男色震慑住了。
竟然,一动不动地,就这么呆呆地望着他,一步一步走来,牵着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印上一吻。
“怎么了?”约莫是没见过这么怔愣的样子,他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颊。粉嫩细滑的脸上立马多了一抹嫣红。他正看得出神,云溪却一把狠狠地扣住他的颈项:“峤子墨,你今天一步都不许离开我!”
这哪里是翩翩佳公子,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全世界的女人都会为他发疯的!
峤子墨一愣,当真没见过她这么激动的样子,虽然,站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感觉非常不好,但是,或许……。以后可以多订几套这样的衣服?嗯,专门在家,穿给她看。
云溪换好高跟鞋,终于将一切打理妥当,勾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并没有注意到他眼底刚刚的那抹深意,旁边的一众工作人员皆已经排排站在门边,使劲地拍照留影。
开玩笑,这么完美的杰作,这世上,几人能办得到?
CRIS那边基本上已经虚脱地坐在沙发上,喝着红茶,从来都是气定神闲的脸上,虽然带着淡淡的倦意,但眼下简直都能冒着光。她是不是可以考虑再开一个男装品牌?
以峤子墨为男模?
额…。
这个想法,在脑中过过就好。
自上次看到冷云溪在香港的直播专访,GOOGLE了一下“冷家”在B市的地位后,对于峤子墨,她是真的连探究背景的心思都没了。
果然,有些时候,不是说,真的不畏权贵,视权贵为平等,而是要看,这位权贵究竟贵到什么境界!
有些人大约身份是一方面,气质上面却是真正多少代才能养出来的贵族,这种人,大约,真的是贵到了天怒人怨……
从CRIS的地方到首映式地点一共车程不过半个小时,路上没有出现堵车,倒是难得的顺利。
只可惜,还没有进入会场,就已经是车水马龙的状态,无数的记者早就蜂拥而至,红毯上,从欧洲的名媛贵族,到美国的当红明星,再到各路时尚名流,各色限量发布的定制礼服在佳丽们身上展现出最美的风采,与其说这是电影首映式,更让人相信这是电影颁奖礼!
许多老牌子影星竟然也携家带口出现,甚至很少在媒体面前曝光的几位传奇明星,这一次竟然也很“亲民”地赏脸出现。
云溪简直坐在车上,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架势。
CRIS倒是挺淡定,“POLA在这个圈子里,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这一次,是为了你,当真下了大力气。”
谁说不是?望着此起彼伏,笑得牙齿都露出来的各路记者和媒体,云溪简直怀疑,POLA是花了多少公关费才能达到如今的震撼效果。
别说是在国内,就算是国外奥斯卡,也不过是这般阵仗了吧?
司机下车,缓缓地开门,峤子墨朝她笑笑,率先下了车,然后,一手挡在车延处,一手搭在她眼前。
云溪轻轻垂下眼帘。
这一瞬,红毯上的所有热闹忽然一止。
记者们像是忽然被人卡住了喉咙,静静地望着这一幕。
只见,那藤蔓般延长的浅绿长裙,层层叠叠地在她脚下铺开。她自垂眉,雪白纤细的皮肤,在这晚的灯光下,越发显得不似凡人,美得让人无法喘息。
那一身笔挺黑色正装的男子,大约只能用天神来形容,俊美二字都不足以描绘万一。
他伸手,亲自搀扶,便见那清冷出尘的身姿从车里步出,一点一点地展现出来。
这世上,美丽可分为万万千,或妖娆妩媚、或娉婷娇嫩、或迩然浅笑、或灵气杳渺,但这一瞬,似乎任何能形容美丽的词汇,用在她身上,都显得单薄。
这个女人,大抵将这世上虽有美好的一切占为己有,都不会让人觉得咋舌。
似乎,上天注定便是如此。
一刹那的晃神之后,便是此起彼伏的闪光灯,惊艳、口哨、叫喊,什么样的声音都有,可记者们此刻只记得自己手中的相机。
每一刻,都恨不得,把这一对男女相携走过的模样,永久地留在相机中……。
司徒白今天穿着一身香槟色长尾礼服,站在门口处,见云溪和峤子墨走来,鉴于云溪的盛装,她见过数次,早已拥有一定心理准备,可看到峤子墨的这一身……
情不自禁地倒退了两步,差点一个趔趄,幸好背后正好有人走完红毯,顺手扶了她一把。
宽厚的肩膀微微挡住她脸上失去平衡的刹那间的慌乱,让别人看上去,似乎是两人很熟,正在贴面说话一般。
司徒白一愣,下意识抬头道谢,却一下子装进了一双湖泊般碧绿的眼睛里……。
这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眉毛下意识地皱起,整个人都在思索,这个高大俊美的男人是谁?却见云溪和峤子墨已经站在身边。
云溪看着男人扶在司徒白腰间的手,微微一愣,见司徒白丝毫没有介绍的自觉,但是门口的记者已经一个个开始眼冒金星:“Cooper,从来没见过你携伴参加活动,难道这位就是你一直没有绯闻的原因?”
Cooper?
对,怪不得她觉得眼熟,他不就是那个因为演绎吸血鬼帝王而被全世界迷妹疯狂追逐的影帝?
司徒白后知后觉地两眼放光!
偶像啊!
没想到换了个造型,没有吸血鬼式苍白皮肤的样子,竟然是这么、这么性感!
Cooper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听到别人误会他们俩的关系,一没有惊喜,二没有娇羞,三没有故意攀附,而是满脸“原来是你”的表情。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自诩在美国的知名度还算可以,所以,她到记者点了他的名字后,才发现他是谁?
有意思。
Cooper笑笑,没有回答任何提问,只是朝着云溪和峤子墨笑笑,转身,自然而然地牵着司徒白,站在他们身侧。
这一动静,司徒白是终于从迷妹的状态清醒过来了。
那边POLA已经在打眼色,一直堵在放映厅门口是几个意思,电影首映式快要开始了!
小声咳嗽一声,她不好意思地朝Cooper笑笑:“那个,谢谢你刚刚帮忙哈。”
不是传说中,新崛起的超模吗?怎么笑起来,脸上还带着两个酒窝,就像小孩子一样?
Cooper觉得挺新奇,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话。见云溪和峤子墨虽然往大厅方向走去了,但云溪不停回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便道:“你朋友似乎想让你过去。”
司徒白赶紧往云溪的方向看,果不其然,想起今天还有一大堆的事,立马提起裙摆就走。
Cooper望着她毫不犹豫的样子,朝所有跟在身后的媒体耸耸肩,一脸平静自如的样子。记者们一脸若有所失,原以为今天能爆出一个惊天桃色新闻,看来,完全没戏……
红毯那边,依旧有不少名人还在继续,云溪这边已经和POLA会面了,最为资深人士,POLA应付这种情况极有经验,电影播放的工作人员早已经到位,云溪只需要待会上台宣布正式开始就可以了,剩下的,也没有其他置喙的余地了。
今天,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成败的关键,就只在电影。
电影好了,一切,便从今天起,会成为一个彻底的奇迹!
络绎不绝的宾客,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有条不紊地走进大厅,座位上都依次标注着来宾的名字。
都是场面上的人,除了云溪和峤子墨一直在后台,专门给这些参加活动的名人预留了时间,以便接受采访、以及和同行之间交流感情。
晚上八点零八分,麦克风里忽然传来一段礼貌的开场白。
POLA作为主持人,落落大方地站在荧屏前的中央处,朝所有人打招呼。
底下人极给面子地致以热烈的掌声。
“下面,有请我们今天真正的主角上场,由她来为我们揭开今天电影的真正序幕!”在感谢完所有嘉宾、同行、记者们如约而至之后,POLA微笑着朝着云溪的方向,举手示意。
这一刻,聚光灯如影随形。
云溪在万众期待间,侧头,不慌不忙地在峤子墨脸上印了一个吻,顿时,许多人都尖叫起来。
她却轻笑,仿佛林间精灵一般,穿过所有的人群,朝着舞台走来。
“很感谢,大家今天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莅临这部电影的首映式。很多人曾经问过,奥斯卡电影最佳外语片,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落在中国电影的头上,是因为中国人拍不出好电影吗?”
台下忽然一静。
她却浅浅一笑:“不,我不认为。不是说,中国影人没有才华,而是,这世上,审美从来没有统一标准。我热爱电影,从小就喜爱看电影,电影至于我,有一种独特的情结。今天,安排这场首映式,为的,也是以最隆重的姿态,向全世界展现我对电影的敬意!我相信,这部讲述游轮故事的电影,不仅仅会感动一代人,而是许多年后,在座的各位,会翻给自己的子孙看,让他们也看到,这个时代独有的电影情结。”
她的话,致辞内容,不过寥寥数语,可刚刚停下,整个大厅都彻底安静了。
转眼的功夫,一个人的掌声从中央处响起,刹那间,像是在暴风雨中掀起了巨浪一般,整个礼堂顿时沸腾了!
这样的开场白,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陈词滥调,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激动无语,她便是这样,落落大方,等待着所有人的检验!
恍若白天的灯光随着掌声,缓缓地暗了下来。
终于,整个大厅里,陷入一片寂静……。
那举行屏幕上,果然,如约开始播放出了电影开端……。
☆、第三百九十九章 恃宠而骄
舞台前的帷幕缓缓落下,大约,这是许多人这两个半小时内最不愿意看到的景象。从来没有发现,会这么眷恋,不愿意离开影院,也从来没有发现,两个多小时会流失得这么快。有人坐在位置上,呆呆地盯着屏幕,怅然若失;有人捏着纸巾,死死地按在眼下,这一瞬,有一种没法从刚刚电影的剧情中抽身而出的悲绝,在整个大厅里环绕着。
说实话,司徒白之前有提前看过,但,眼下,还是哭得稀里哗啦,脸上精致的妆也懒得管了,只死死地抓手衣角,深怕自己哭出声。就在这时,面前却忽然递来一张纸巾:“擦擦吧。”
Cooper一脸无奈地看着身边哭得跟只花猫似的司徒白。这人大约是真的太投入,他的位置就安排在她身边,她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还哭得这么旁若无人。不过,好在大家都没有缓过神,她这副样子,倒也不算太引人注目。
司徒白噎了一下,眼睛上还带着一圈泪水,要掉不掉的样子,看得人无端心底一软。他将纸巾又往前递了递,她便下意识地接过。他点了点眼眶的位置,她就机器人一般擦了擦眼泪。望着她几乎把眼线眼影都擦得糊成一团,Cooper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她这个样子,要是出门,被记者一拍,铁定能上封面!
“你这样不行。”他无奈,手上已经没有纸巾,只得抽出西服胸口上的丝巾,一手固定住她的脸颊,一手轻柔地帮她擦掉脸上残留的黑色眼线。
不得不说,年纪轻的确有本钱,即便妆容擦掉了大半,但眼下,反倒有种清水出芙蓉的味道。不得不说,亚洲人,近看皮肤要好欧美人不是一星半点。原本以为擦掉妆容会看到双熊猫眼,没想到,竟然会是标致小美女一枚。饶是Cooper见惯了各色美人,也是微微一愣。
Cooper愣住了,司徒白倒是清醒了,愣愣地看着他手里的丝巾,心想今天果然日了鬼了。这人眼睛是真好看,拍吸血鬼的时候,但凡是个女人只要一对上他的眼,就立马义无反顾地跟他回家,成为他的食物。不过,这么近距离观察下来,总觉得有点,有点怪怪的。
云溪在台上至终结词,司徒白只觉得脑子里哭得缺氧,嗡嗡的,什么都没有听清楚,看他擦好了,就这么呆呆说了声谢谢,转头,随大流走了。
Cooper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的背影,这姑娘到底是心大还是心大啊?
云溪看到司徒白一脸妆容大变样的样子走到身边来,神色十分微妙,可惜现场太忙,来不及说什么。等回了住处,这姑娘已经倒床就睡,睡前严明是自己哭得太耗心神,要补回来。说实在的,只要看一看今天一众名流、明星的观后震撼度就可以看出,这部电影的效果!云溪虽然早有预料,但是看到当天晚上互联网上排山倒海似的,各类明星微博、采访、推送不断置顶,还是稍稍挑了挑眉。
峤子墨在一边正好调好了一杯蜂蜜,放到她嘴边。云溪却一把拉住了他:“子墨,你看,有人把你照片都登出来了。”
媒体把最多的篇幅还是放在了她和峤子墨的身上,谁让她现在是时尚圈话题最集中的女人呢?法国奢侈品牌供出来的东方女神,说出去都觉得曲折离奇。更何况,颜值啊,颜值在这个圈内才是硬道理!
如果说云溪一个人站在那里是女王莅临,你们峤子墨与她携手站在红毯的那一刻,便是君临天下!
峤子墨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上的IPAD,不过是几个小时前的首映式,如今倒是已经通过媒体的镜头传到世界各处。
手机忽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有点不想接。
“谁啊?”很少看到他这么不愿意接手机,云溪好奇地望他两眼。
“卓风。”揉了揉太阳穴,不听电话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小的时候,这位曾经为外貌问题耿耿于怀过,说他这辈子直接去演戏好了,干嘛还走仕途,简直就是浪费他这张脸。
如今……。
看着屏幕上各种他和云溪的照片……。
他叹息地一把抱起云溪:“都是因为你。”
“嗯?”她一脸诧异地搂住他的脖子,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啊。
“没什么,明天不是准备回国吗?早点睡吧。”之前就和鎏金约定好,让她先忙国内电影上映事宜,明天他们就回B市帮忙。
云溪细细看了看他的表情两眼,发现找不出丝毫端倪,算了,放弃。
扭头,不再追问,歪在他身上,任他抱上楼。
司徒白这边倒是全然忘了晚上所有的意外,第二天早上一早就和CRIS请好假,彻底放松心情地和云溪乘坐一班航空直接一道回国了。
夜里,回到住处看到鎏金的时候,差点被她眼底下的黑眼圈吓得从沙发上跌下来。
“你这是几天没睡觉了?”司徒白夸张地戳戳鎏金的眼袋,我的老天,简直是长见识了。
“死开!你在美国那么逍遥自在,就不知道早点回来帮忙吗?”鎏金一把拍开她作怪的手,一脸“凶狠”地瞪着她。
司徒白自知理亏,呵呵,呵呵地一边笑,一边往后退。完了,老大发火了。
寻求外援地看向鎏金男朋友,却见他依旧笑得斯斯文文、优雅如风,完全作壁上观的表情。
可见,男人太温和了,在老婆面前也没有震慑力。
司徒白摇头无奈。可想想,峤公子那样的人在云溪面前也从来没说一个“不”,说到底,谁家都是一样一样的。
“国内情况怎么样?”云溪打断这两只的咋呼,笑着引开话题。
“和你们一起办的首映式,主要请的都是在B市比较有影响的艺人,当然,香港那边来了不少明星捧场,非常热闹。”鎏金想了想,忽然“噗”地一声笑出来:“你都不知道,电影放完之后,那群人目光呆滞得哦,简直就像是没看过电影似的。最搞笑的是一个女明星,当场就和她男友求婚,说不想自己像电影里的那个女主角一样,到死都没有获得美满。”
“她在博版面吧。”司徒白撇嘴,最不相信的就是这种新闻。
“管她是搏出位还是干嘛,反正当时是热闹疯了,她好歹也是如今当红小花,粉丝力十足,消息一出,电影票当晚预售的时候,就一下子被她粉丝包了五十万张。”鎏金的心态好得很,那个女明星结不结婚和她没有一点关系,只要票房上去了,一切万事如意。
“我怎么发现她现在越来越朝着奸商的方向发展?”司徒白冒着被“爆头”的危险,在那小声嘀咕了一声。
果然,鎏金听到了,还听的很清楚!横她一眼,笑得绵里藏刀,“奸商?很好啊。明天,我就把你挂在电影院门头用来吸引散客,提高票房。”
“嗷呜~老幺,老大变身了!好可怕,好可怕!”司徒白彻底躲在拐角处去蹲在那里画圈圈了。
开玩笑,她们人人都是成双成对,就她一个人形单影只,一个不小心,就是双倍暴击率,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还是哪里凉快哪里呆着。
云溪一脸同情地看着小白白蜷缩成一团,的确有点可怜啊,不过,谁让她自找的呢。
正好是当天晚上,所有第一天的票房成绩正式统计出来。一边吃饭,一边刷数据,本以为这种事情,大学毕业之后绝对不会再干,谁知道,今天竟然又体验了一把。
国内票房其实他们还是比较有信心,毕竟没有文化冲击,国人接受度也不断提高,看到当天票房稳超2亿,云溪不过是亮了亮眼睛,可是,当国外市场票房数据出来的时候,围在桌边的几个人都呆了。
“这个,这个单位是美元还是人民币?”鎏金不可思议地盯着那个数字,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近视,还是说老花了?那么多个零,数不过!
“美元吧。”司徒白捏了捏耳垂,果然发烫,但是,这绝对是国内电影在国外创下的单日最高票房!
和国内差不多一样的数字,关键是单位完全不同啊!美元,也就是说,按照汇率,至少要高5—6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稀奇事,这么多年,向来是美国好莱坞把Z国当做电影市场大金库的,结果,这次来一个超级逆袭,你说谁敢信?
“老幺,你说,照这个架势,会不会真的超过《泰坦尼克号》啊?”鎏金下意识地把筷子直接扔了,立马百度去搜《泰坦尼克号》的票房总数。
“靠,21。868亿美元!变态!”一看到数字,她立马哽了一下。这个,这个是不是太夸张了?
“上映才第一天,时间拍得够长,超过并不困难。”和鎏金双眼无神的表情不同,云溪倒是轻松得多。一旦开了一个好头,后面只会直线上升。最怕的是口碑差,只要好评度高,跟风追片的人,只多不少。
鎏金和司徒白互看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一句话,忽然让她们彻底放松下来。
“好了,事情该做的都已经尽力了,现在就不要再担心这些了,还是好好吃完这顿饭,早点休息。”峤子墨好笑地点了点桌子,一桌子抬头望过来,想想也的确如此。与其,心惊胆战,不停等着结果,还不如安之若素、放平心态。毕竟,不管结果如何,她们已经开创了国内电影在海外的票房奇迹。
果然,第二天开始,各大版面简直像是被屠城一样,到处都飘着那关键惊人的票房数据。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各种大师级人物都给予了高度评价,甚至不乏有人放话说,这是近几年来最值得一看的电影,错过了,绝对是自己的损失。
云溪回到家里,就看到一家子人竟然都聚齐来。几位叔伯向来都是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竟然破天荒地都在。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张翠看了看门外,满脸莫名其妙地望着她。
云溪有点黑线地看着他们,她自己回家,还嫌她一个人少了?
“子墨去卓家了。”卓伯伯亲自打电话,她亲耳所听。
“这样啊。”站在餐厅门口唠嗑了两句,才发现自己把自家闺女的路给挡了,张翠笑容满面地拉着她往餐厅走:“家里今天好不容易聚到一起,原来还指望和你们几个小辈一道吃个团圆饭,没想到还是没吃成。”
云溪再一票,果然除了叔伯辈分的,堂兄、堂姐他们竟然都在。额,说到底,峤子墨还不算她家名正言顺的人吧?她妈这话说的,这群大老远跑过来的姐姐们,脸色都变了。
“云溪,听说你最近简直自带热搜体,干什么事都能上热搜排行榜啊。”之前,单恋詹温蓝,如今早已嫁为人妇的堂姐永远是第一个来踢馆子的。
“还好。”对付这种人,就冷着呗,反正是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该怎么地怎地。
一圈打到棉花里,长辈们偏偏又都在做,想发个飙都没有余地,即便银牙暗咬,堂姐除了忍了,还能怎样?
果然,满桌子的人,扫了她一眼,长辈们只意思意思地点评了一句:“淘气!”
嗯,愤愤不平的人,老实地歇了,云溪顿时圆满了。
“这次准备回来了,还要去伦敦吗?”老爷子坐在首位,发话了。
云溪皱了皱脸,“估计还要去一趟美国。”CRIS和POLA的意思是,即便电影票房这么成功,自然要举办庆功宴,怎么着,也要把声势越弄越大,这样也方便彻底再给电影加一记强心针!
“工作上的事情,我也不多说什么,你自己注意把握分寸。”老爷子话虽说的有点叮嘱的意思,但眉开眼笑的脸上藏不住的骄傲谁都看得一清二楚。家里谁不知道,全家上下最得宠的便是这位。之前张扬跋扈的时候就是,如今杀入商场、征战海外了之后更是。
“爷爷,说了半天的话,是不是可以开饭了?”云溪表示,被一家子行注目礼是没有任何问题,但能不能先让她吃饱?
“开饭!”老爷子被她气笑了,张翠睨她一眼,什么叫恃宠而骄,这就是!
☆、第四百章 万事如意
云溪这次回来,果断地享受到真正逍遥的待遇。没事逛逛街,有空健健身,自从票房突起之后,电影后续的事情,基本上无需她操任何心。就像是一种流行忽然传染开了一般,所有人如今下意识地都会翻看第二天的新闻报道,看看这部电影票房又飙升到了什么地步。毕竟,21。868亿美元,这么多年来,即便是创造了这边电影的原班人马,也再没有实现过这么彪悍的成绩。
家里的人似乎知道她的性子,什么话也不提,只让她随心所欲地玩。这一玩,转眼就是半个月。
POLA那天忽然给她打电话,声音都带着振奋:“WANG,看了新闻没?今天!今天票房破了20亿大关!”
天,我的神啊。这世上,怕是真的没有什么比这样飙升的票房更激动人心了。POLA自认为自己在圈子里什么事情都早已见惯了,当红炸子鸡什么的,每年不都要出几个吗?可谁知道,偏偏就是她,竟然真的干什么,都能这么顺!
不,说“顺”完全不足以形容她眼下的境地!
POLA随意算了算她的投资比,简直就恨不得把她当做是尊神像供起来!
“美金!是美金!云溪,你好歹有个反应!”POLA激动了许久,才发现电话那边一定反应都没有,当场都要炸了!那可是20亿美金!15天,票房20亿!这代表什么?稳朝《泰坦尼克号》的票房啊!她当初许诺的,眼下已经铁板钉钉、绝对能够实现了!
这可是世界电影史上的标杆!说是奇迹都不为过!她怎么就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云溪把手机离耳边又远了一点,揉了揉太阳穴,她知道啊,每天都能看到数据,超过20亿又不是一天完成的,她当然能算出来啊。只是,POLA这么激动,她要也跳起来欢欣雀跃吗?
“之前,有说要给票房来一针强心剂,办一场庆功宴,现在还需要吗?”云溪想了想,反倒是问了这个问题。毕竟,刺激票房,现在来看,对于超越《泰坦尼克号》已经没有丝毫影响了。稳过嘛!好虚悬念。
这就和一个外语系高材生,确定自己一定能过六级英语考试,对于她来说,复习和不复习,其实关隘,并不大。
“当然要办!”POLA恨不得直接飞到B市去,好好看看她现在是不是休假休得太爽了,连这种问题都问。“这部电影铁定创造新的历史,你想想,让美国都无法打破的票房神话,以后的电影史,这部电影会一直被载入其中,成为丰碑!”
光是想想都浑身颤栗,她简直想不通,云溪怎么忽然这么没有进取心了。
她却不知道,这个时候,云溪正好打开了电脑,屏幕前,一路走高的曲线图,让她此刻的唇角微微勾了个弧度。
创造历史吗?
如果,她已经创造了个人最高历史呢?
指尖在键盘来回敲击,大约声音传到了电话里,POLA略带迟疑的声音转瞬响起:“你在有事?”
“嗯。”她应了一声,当初投入股市的资金较大,所以分了好几家公司股票入手,国际几家著名航运公司果然因为近期的转折点而股票不断攀升,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这曲线图,连她乍看之下,都有点不敢相信。虽然当时和张翠解析市场的时候,的确认定这些股票一定会涨,可谁料到会涨得这么疯狂!
她上次在股市,逆流而上,净值赚了过百亿,如今,看着这大盘的架势……。
她侧头,看了一眼窗外,慢慢站起身,走到床前,推开窗户。
清冷的月,一如B城老区历经历史岁月洗礼的皎洁淡然。清冷的空气触碰到脸颊,才感觉到真正的清净。
“POLA,明天你就可以宣传,我将要举办电影庆功宴。”她忽然垂下双眼,睫毛纤细,映在瞳孔处,却像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绿荫,在这片皎洁月光下,竟带出几分诡谲之色。
POLA还未来得及高兴,却听她一声淡然飘逸的声音继续道:“但是,举办地址要换一下,不在美国,而是英国。”
“为什么?”POLA心中隐隐有些奇怪,但,想了想,却记起峤子墨似乎在伦敦的事情还未彻底结束,估计云溪是为了这个,才想定在英国。
不过,因为之前与ChristianLouboutin合作,英国皇家珠宝品牌重新大热,作为向来支持自家产业的英国,这次票房收入也尤为可观。放在英国,也没什么不妥。反正,现象也是全球直播,只要她肯办,后面的事情,自然不用操心。
“我今天就联系媒体和嘉宾,主演那边,你最好也能安排全部到场。”POLA想了想,觉得其他基本上不用再烦心,毕竟,烈火烹油,如今这么火的架势,但凡圈内有点名气的,都愿意过来捧个人场,顺便蹭点宣传度。哪里需要担心庆功宴不火?只怕想要入场券的人,多如繁星!
“好,你这边确定好了之后,和我说一下具体时间。”云溪笑了笑,目光中平添一抹妖娆。
似是皎月下的一道倩影,美妙、娉婷、婉转,却又偏偏多妖。
子墨推门而入的时候,恰好碰到这样的颈项。心口,微微一震,像是被妖狐含笑嘬了一口,眸色刹那间深如大海。
张翠原本领他进来,想要给云溪一个惊喜,如今,自家女儿背靠落地窗,脸颊微侧,在月光中露出那般美好的容颜,峤子墨就这般站在门口,定定地望着她。
张翠忽然觉得,眼前这间屋子忽然成为他们两个人的独立空间,那一瞬,她生出一种不想上前一步的感觉。总觉得,这幅场景就像是画一般。
笑了笑,她果真转身,没有多说一个字。
“云溪。”子墨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忽然开口。
云溪一愣,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刚刚站在窗口出神了许久,看到他一身正装,连领带都系得一丝不苟,怕是刚刚忙完工作,就过来看她。“怎么了?为什么不进来?”
她随手关了窗子,走到门口,仰头静静地望他一眼。
漆黑的眼眸,高挺的鼻梁,深邃而又极具东方韵味的五官。这个男人,似乎到了晚上,总有一种从仙人化身为神魔的趋势……
四周的空气微微有些发热,她有点不确定地摸了摸他的唇:“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一直盯着她,不说话?
他只静静地望着她的眼,良久,深深一声叹息,双手将她紧紧扣入怀里:“怎么办,冷云溪,不管你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我绝不会放手。”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每次在不经意间诱惑了他的灵魂之后,偏又一脸神色自然地问他怎么了?
他怎么了?
色授魂与,心愉于侧。
这世上,怕是再没有第二个女人,能让他这般珍之、爱之、心悦至此……。
云溪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生出这种感叹,眼睛稍稍转了转,想起刚刚的电话,开口道:“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嗯?”进了房间,温暖气息迎面而来,他脱了外套,自然而然地扣住她下颚,吻了吻唇。
见那殷红的唇瓣如腊梅一般绽放,美得炫目,他心情大好,“什么事?”
“今天电影票房成绩已经出来,正式跨过20亿美元大关,我想举办一场庆功宴。”她从他怀里爬出来,想了想,加了一句:“就在英国办。”
峤子墨抚在她腰上的右手微微一顿,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英国?”
“对。”她静静地双手反抱住他的后背,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为零,“在英国,伦敦。”
“行,都听你的。”他若有所思,良久,却轻轻地笑了。搂着她,恨不得将整个人都嵌入身体里。
鎏金、冷偳第二天接到云溪电话的时候,都愣了,不过一晃神的功夫,相同其中关节,简直恨不得跳起来双手双脚赞同答应。开玩笑,这可是创造了Z国电影在世界电影史上里程碑式的奇迹,就应该大张旗鼓、郑重其事,闹得越欢腾越好,让全世界都好好看看,只要他们想,绝对能够拍出震惊世界的好电影!
冷偳作为香港娱乐公司日常经营人,简直觉得,这半个月来,公司的知名度在香港是一越三级跳。之前,平台直播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娱乐界大佬抛来橄榄枝,这次,干脆是直接登门拜访。
毕竟,这些人经历了香港当年电影最红火的时期也没有碰到这样的成绩!冷家的背景又在这里,谁都愿意以和为贵,自然越发客气,很是捧场,就连当地媒体,也开始不断宣传,把他们公司称为本世纪最抢眼的黑马。
一想到,近在眼前的打破《泰坦尼克号》记录,内心的激动简直没法说。冷偳直接联系电影全部主创,别说是电影男女主角,就连导演、后期制作公司也一并邀请。
那一晚,峤子墨没有离开冷宅,而是在云溪的房间过了一夜。
家里的保全人员,也在张翠的叮嘱下,三缄其口,并无告诉其他人。
只是,李叔清晨从外晨练回来的时候,看到峤子墨上车前,深深地望着云溪的房间,那目光,竟是形容不出来的笃定……。
POLA将所有重要媒体及名流行程确定好之后,确定在三天后举办庆功宴。云溪委托她和CRIS全面安排宣传事宜,自己却是依旧不紧不慢地在B市度日。
直到庆功宴的前一天,才乘飞机,直达伦敦。
“小姑奶奶!”POLA已然急疯了,否则不会连这句中国俗语都爆出来。一看到云溪穿着件双面羊绒大衣,一脸随意的样子走过来,立马凑过去,紧紧地拽住她的手:“你就不能积极点?这是你的电影啊!你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投资人是她呢!
“淡定,淡定。”云溪惬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优雅,想想你最引以为傲的优雅。”
优雅?
POLA冷笑,恨不得回她一个字:“摔!”
让她试试看,四十八小时连轴转,结果主人翁倒是安步当车地闲逛过来,看看她那时是个什么反应!
“你要这么样想,自此之后,你见证了历史,也再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你心潮叠起了。以后,但凡有重要的外联、宣传工作,对你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她巧笑嫣然,安慰她:“人生啊,重在修炼。”
POLA的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她当初是怎么瞎了眼的,怎么会觉得这个人优雅至极!
CRIS眼看不好,立马过来做和事老,“明天的流程可都知道了?”
云溪抬起手机:“在飞机上看过了。”
“那就好,电影主创们都到了,他们事先都彩排过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明天的嘉宾。”
POLA的眉头忽然皱了皱,刚刚的一脸怒气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犹豫不决。
云溪挑眉,见她这幅样子,打从心底里觉得不习惯:“有什么事情,你直说。”
“詹温蓝,也想参加这次的庆功宴。”她犹豫的看了一眼云溪身后的峤子墨,想了想,还是直话直说。那一瞬,竟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房间里忽然一阵诡异的静谧。
谁都没有说话,包括CRIS。
POLA只觉得浑身难受:“你也知道的,詹温蓝本来在英国就呆过不少时间,这次,是别的媒体过来说项,那家媒体在全世界都非常有名气,我……。”她还想解释,云溪却忽然摇了摇头,一脸随意:“他向来,就让他来。鼎鼎有名的X先生,英国是他最有实力的地方,拒绝了,他有的是别的办法进来,何必那么麻烦。”
POLA话说到一半,被她这么善解人意地接了过去,整个人都有点发蒙,直到听到云溪说了那句“X先生”,顿时一愣。原来,之前,英国著名的隐形富豪,竟然是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峤子墨,却见他依旧神色如常,清贵优雅的脸上没有一丝诧异。
所以,前男友,哪怕身价再高,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张白纸?
怕是,早就已经查得一清二楚……。
POLA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中国有句古话,一山还比一山高。
以前,第一次看到詹温蓝的时候,就已经觉得很好很好了。这样的男人,便是站在T台上都能夺去所有人的瞩目,让那群超模沦为背影,可是,在峤子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忽然觉得,对比之下,詹温蓝却又突然黯淡了。
不是先入为主,也不是因为他对冷云溪的背叛,就是有一种刻入骨子的矜贵,让任何人在峤子墨这里,似乎都刹那间,变得不具有可比性。
POLA忽上忽下的心,在这一刹那间,终于落定。“明天,我还是按照排好的座位次序,安排嘉宾坐席。”
“好”,云溪朝她点头应道,回身和峤子墨出了房间,“明天见。”
鎏金、司徒白从外面走来,迎面和她、峤子墨碰上:“咦?这么早就回去?”按照班机时间来看,云溪她来这才不过十几分钟啊,难道不用走一遍流程?
“飞机上遇到气流,颠簸了一路,没睡好。”云溪指了指眼下,果然有点眼袋,“反正流程表我看过了,明天见机行事就好。”
“也是。”大约是这次阵仗弄得太大,司徒白想想才觉得,她们都有点太紧张了。云溪倒是和以往差不多,该干嘛干嘛,所以,一群人才更觉得,她表现得太平常。不过,这样,才是真正能稳得住的人啊。
手机忽然一阵震动。司徒白低头,看到最近经常给她发短信的那个手机号,有点无语,又有点切切惊喜。点开一看,眼睛都亮了。
“看什么呢?”鎏金就站在她身边,对于她的喜怒表情观察得最为仔细,忍不住凑近瞄了一眼:“明天有惊喜。”
“谁啊?”不怀好意地看着司徒白脸上微微泛红,“有惊喜?”难道是?
“你别瞎想!”司徒白纸老虎地大声叫了一声:“是我模特圈的朋友!”
“切!”鎏金一脸鄙夷地看着她,“还朋友?朋友你脸红什么!”
云溪不怀好意地同样加入调戏站队,说“铁树开花”都不为过啊,这丫头自从厉牧那渣男之后就从来不沾男人身,简直比直女还直女啊,如今好不容易看到这种态势,不调戏两句简直对不起自己的智商啊。
“哪有?这是腮红!腮红!你这种不化妆的人,跟你说不清!”司徒白挺了挺胸脯,自以为很有说服力、很有底气,只是,望着她那D杯汹涌的架势,云溪和鎏金眼底的狡黠越来越明显。
“你们在聊什么呢?”CRIS老远地听到门口有声音,但听不清到底是谁在说话,房间里还有一大堆杂事,逼得她声音都不自觉大了起来。
司徒白立马逮到机会:“CRIS,正好我找你有事!”
说话间,就遁了。
云溪好笑地望着她跑得贼快的背影。有必要吗?她们又不会逼供!
“害羞了。”鎏金最一针见血,见小白白一脸背后有鬼追的表情,耸了耸肩:“走吧,反正都说了是‘明天有惊喜’嘛,那就明天见!”
最后一句话,说的颇为含沙射影!一脸狐狸狡诈奸猾之样。
云溪捂脸,怎么这么有默契呢!
晚上,没有回之前住的别墅,而是直接到离会场最近的酒店定的房间。云溪洗漱完之后,峤子墨吻了吻她的额头,“早点睡,我出去一趟,不用等我。”
“嗯。”眯着眼,适应时差,的确有点不舒服。云溪打了个呵欠,轻轻地踮起脚尖,回他一个晚安吻。“出去注意安全。”
峤子墨好笑地看着她几乎都要眯成一条线的眼睛,叹息一声,亲手将她抱到床头:“别担心,好好睡觉。”
“好。”她眨了眨眼睛,对他轻轻一笑,果然,翻了个身,立马睡了过去。真丝睡袍在腰肢处缓缓落下,划出一动动人心魄的弧度,简直是折煞众生……
峤子墨无奈地盯着她的背影,心里默念了一句“妖精”,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无奈,只得推门离开。
第二天,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忙,难得的一个艳阳天,竟然没有一丝阴雨。
对于雾都伦敦来说,这种天气简直就是外出的绝佳时机。
POLA事前联系的所有媒体、嘉宾果然都如数到场,巨幅电影海报前,留下所有到场知名人物的签名还不算,几乎伦敦本地所有电视台都蜂拥而至!
红地毯从来都是优雅、正式的代名词,可今天,几乎人人都恨不得过来沾沾光、碰碰运,毕竟,不是一般人能够取得如今这样的成果!
因为,仅仅时隔三天,当初跨过20亿大关的电影,在今天,已然正式超越《泰坦尼克号》票房,成为史上最赚钱的邮轮巨片!
冷云溪站在一众媒体闪光灯前,悠然自得地抬头微笑,举手投足间,不急不缓、淡雅悠然的态度,简直让所有人都羡慕得脸红耳赤。
当真是,言出必行!
曾经无数人以为她不过是夸下海口,第一次作为独立制片人、投资人,拍摄这样大制作的电影,竟然,就这么创造了历史?
不敢置信、心生艳羡、心怀敬畏,无论是什么,台下人的表情都是各种恭贺庆祝。
在这之前,唯有一个人的脸,始终平缓而卓然地望着她。
云溪平静望过来,脸上情绪丝毫不变。
詹温蓝却忽然笑了,笑得那般缱绻而忧伤。曾几何时,自己也这般坐在台下,看她风生水起,看她一路骄傲。如今,却是,这般咫尺天涯,也不复当日深情……。
痛楚从他眼底缓缓划过,她却已经转头,转向媒体采访环节。
“对于电影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您有什么特别想说的吗?”有人举手,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于是,云溪便理所当然地朝提问人看去,“一部电影的成功过永远是所有人的努力才能造就,我只能说,我很感激,有这么好的演员,这么好的团队,这么好的编剧,能让这一部电影给大家留下难忘的印象。”
鉴于是电影庆功宴,采访只是辅助,之后晚宴才是重点,提问的个数被严格限定,原本还安排了云溪的采访,但鉴于她愿意回答的问题之前在直播平台上基本上都有,不愿意回答的问题都会被她很巧妙的转移。精明老辣的记者们很快发现,在她这里,根本就是铜墙铁壁,一点*也挖不出来了,干脆全部转移阵地,往那些主创、主演们进攻。
电影男主演虽是个新人,却气度非凡,毫不紧张,记者们发现,难道东方人的英语一个个都是在牛津训练过的吗?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男孩,竟然拥有一口地道的牛津腔!而且,和他年龄不符,竟然回答问题,不慌不忙、滴水不漏!
“您第一次出演电影就是这样一部巨资大片,出演的时候,紧不紧张?”媒体们发现了新奇的人物,自然群起而上。
“紧张是自然的,毕竟是第一次接触拍电影,不过,我非常信任导演还有我的同事们,大家都很认真,很投入。在正式开拍之前,会提前给我讲戏,将我带入情境,大家也会从各个角度来给我分析,即便拍了几遍不顺利,也不会被骂,情绪慢慢地就会缓解、放松下来,所以到后来越演越顺。”虽然是个公子哥出身,但不得不说,的确,能养得起那样纯种宝马的人,骨子里还是有家族底蕴。即便是这么多媒体记者面前,也丝毫不会慌乱,把电影的制作团队、包括其他演员都好好地褒扬夸奖了一番。
既然他开了一个好头,其他人员也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越到后面,采访便是越加顺利。
见时间差不多了,云溪举起手中的香槟,对着所有人道:“敬今天的奇迹,也敬今天所有能来的朋友。电影能取得这样的成功,离不开所有主创的努力,也离不开所有朋友们的支持。”她身后,一众主创,皆微笑举起酒杯,“愿大家,在即将到来的新年来,都能比我更好,万事如意。”
☆、第四百零一章 突起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庆功宴,自然重点在于采访之后的答谢晚宴。作为邀请方,POLA她们当然请来了最好的厨师,送上了最好的佳肴美酒,只盼能将这场庆功盛世传得更声名远扬,让整个世界都忍不住继续关注这部电影的票房走势,甚至,那些没有观看电影的人,都因为名人效应,而忍不住走进影院。
鉴于已经突破《泰坦尼克号》的票房,所有人的心态都极为放松,脸上的笑容格外洒脱。
宴会定于金色礼堂举行,这满眼的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宛若让人置身数世纪前的皇室晚会。
记者们很自觉地收起了相机,与一众嘉宾共享着美酒佳肴。POLA安排的公关自如地穿梭在会场中间,非常自如地为媒体们“派利是”,于是,会场的气氛越发和气生财。
云溪一个人拿着杯酒靠在主席台旁边,今晚轮番敬酒的人太多,她喝了一轮之后,脸上的嫣然红润已经挡都挡不住,于是,转身,找了个相对隐蔽的阳台,将一众应酬的事情直接甩给冷偳。
詹温蓝从采访开始,到宴会开始都一直默默地望着她,见她一个人落单,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发白,但,良久,不过自嘲一笑,静静地往身后的柱子侧了侧。
他虽故意不引人注目,却依旧引来不少窥探的目光。毕竟,在英国名流当中,的确有那么几位和他关系不错。有人的地方,便有是非。更何况,这样的一个名利场。有钱的人想要和他合作,有姿色的女人想要靠他上位,但凡有所求,都恨不得立刻将他围住。
鎏金此刻好不容易摆脱了一众恭贺的媒体,端着一杯水出来透气,看到这幅景象,由衷地摇了摇头,朝着云溪嘀咕道:“你还别说,詹温蓝即便在国内是落魄了,但在这群英国佬眼里依旧还是炙手可热。”
云溪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被人群团团围住的詹温蓝,淡淡笑了笑,不至于否。
他那样的人,若是真的忘记过往,或许,他也就不再是詹温蓝。
他似是若有所觉,忽然朝她们这个方向看来。
鎏金下意识地转过头,愣了一秒,脸上立马黑了。她躲什么啊,明明是该詹温蓝自愧!当初背叛云溪是他,如今他都敢厚着脸皮过来蹭宴会了,她要避什么!
转头,看云溪平静地与他对视一眼,随即低头,喝了一口酒。詹温蓝那边的目光那般震颤,她却似乎一如往常,整个人,就像是电影中的那艘巨轮,即便海上狂风巨浪,她也始终悠然平稳、洒脱依旧。
鎏金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想了许久,忽然戳了戳云溪的腰:“你家峤公子呢?”刚刚还没反应过来,詹温蓝一个劲地望着云溪也不避讳一下,难道就不怕正主生气?然后,想到正主……。昨晚还在门口碰到的,今天怎么就放心云溪一个人来?
云溪眉毛挑了挑,“他有点事,我就让他别过来了。”
峤公子有事,自然不会是小事,鎏金若有所思,只觉得越看詹温蓝越觉得碍眼,干脆拉着她去找司徒白:“话说,采访结束后我就一直没有看到小白白,她到哪去了?”她可还记得昨天那个陌生短信。
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眼睛可是好得很,当时短信上明明有写着“明天有惊喜”。
“有惊喜”是吧?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惊……。
一句话梗在心头,鎏金是真的走到半路就被彻底震!惊!了!
连拉着云溪的手都下意识地僵住,脸上不自觉地绽放出一种极为匪夷所思、却又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那样子,简直就像是经典漫画中一脸懵X的三次元表现!
云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难得的脸上也出现了瞬间目瞪口呆的样子。
这不能说她们不够淡定,而实在是,实在是没有想象过,竟然会有这种CP……
COOPER见两个东方女子走路走到一半忽然不动了,满脸神奇,看着他的表情就像看到了一只飞禽竟然在海里游泳一样。
“你朋友吗?”他好笑地揉了揉司徒白的头发,可惜,平日里张牙舞爪的人,现在已经彻底成呆头鹅了。一脸被捉奸的表情,简直让人怀疑她恨不得拔腿就跑。
COOPER摸了摸鼻子,虽然他的确是以外貌闻名圈内,但,为什么眼下,忽然觉得自己的长相压根有问题?否则,她们的表情怎么一个比一个还诡异?
云溪呆了两秒,终于缓冲过来了。原以为,自从厉牧之后,小白白会找个更看重内涵的,结果,反倒掉过头,她自己反而彻底掉入了“颜控”的大坑!
这人……。
毫不含糊的说,能在美国俊男林立的好莱坞都出类拔萃,绝非凡俗。
不过,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电影首映式啊。司徒白当时都哭得跟只花猫似的,妆都掉得厉害,她还诧异了一瞬,如今看来……。
云溪若有所思地看着COOPER一脸自然的样子,暗度陈仓应该还未成功,不过,意图嘛,已经路人皆知!
司徒白最怕的就是云溪这种能看透一切的眼神,下意识地往他身后侧了侧。
这一瞬,立马刺激得鎏金脸上闪过一道诡异的笑容:“来,来,来,你说你是想自己招呢?还是让我们严刑逼供?”
胆子大到天上去了!
竟然敢知情不报!背着她们勾搭男人!
“老大,那个,那个注意形象,形象!”司徒白简直是欲哭无泪了。她明明刚刚看到她们在阳台那边的,怎么一个转身,就堵在路口了?关键是,她,她什么也没干啊。
“虽然场合不是很合适,但还是请允许我先自我介绍一下。”COOPER看了一眼司徒白几乎惨淡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将她彻底挡在身后,解围道:“你们可以叫我COOPER,虽然认识司徒小姐的时间并不长,但我是真心希望与她交往。”
“哈?”鎏金瞪大了双眼,没见过这么直白的宣誓。谁告诉他自我介绍之后,就可以宣布主权的?
“哈?”司徒白更是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他给她发短信说有惊喜,明明是惊吓好吧!
“你哈什么哈?”云溪一脸不忍直视地把司徒白从COOPER身后拽出来。这么明显的意图,不要告诉他,司徒白你眼睛被狗啃了,竟然连这都看不出!
司徒白刚刚瞪大的双眼立马又小回去了。
老实说,她又不傻,这帅哥明显撩她,她要是真没感觉,今天就不会答应他见面。可,可是……
鎏金看着她一脸欲言又止的纠结样,想想就头疼,转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帅哥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笑得一脸奸诈:“我说,帅哥,她呢,看似单蠢,其实特别麻烦。追她,可不是一项容易的工作,我先给你来记预防针,你最好提前做好思想准备。”
司徒白脸憋得通红,听了她这句话,却没有反驳。
COOPER揉了揉脸,只觉得,中国人的友谊真是神奇。知道自己好朋友被人追求,不应该是满心喜悦并祝福的吗?毕竟,他条件并不差啊。入行以来,也从未传过任何花边新闻,自控能力堪称一流,为什么到了她们面前,竟然反应都这么与众不同?
云溪见COOPER一脸完全炯炯有神的脸,什么英俊潇洒统统都被甩在脑后,决定见好就收。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座位那边去吧,我看冷偳一个人也快应付不过来了。”云溪给鎏金使了个眼神,让她点到即止。总不至于,小白白真的要一直止步不前,因为一个厉牧就彻底断了男人缘了吧。
鎏金朝司徒白嘿嘿一笑:“晚上,结束后,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回来和我坦白。否则!”她在脖子上做了一个“宰人”的动作,司徒白顿时只觉得浑身汗毛直立!
“没有否则!我保证!我保证一结束,立刻、马上、瞬间就冲到你的房间!”司徒白恨不得对天发誓。
COOPER脸上的神色更是囧出新高度。若不是知道,她性取向正常,他简直怀疑她是公然在他面前和情人打情骂俏!
这边正热闹着,云溪看得热闹的很,冷不防,突然被人从身后撞了一下。
身子在重力作用下,往前倾斜。幸好反应够快,伸腿一大步,堪堪稳住,却不想,那个撞到她的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低头一直盯着手机,仿佛是整个人都已经灵魂出窍了一般。
云溪揉了揉肩膀,眼睫微微垂下,刚刚被碰到的地方眨眼间已经是一片青紫。她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头打量这个突然冒失撞过来的人。
身上虽是一身笔挺西装,胸前却是挂着工作证,看样子是个记者,此刻手上拿着手机,一脸呆滞地望着她,那神情,简直是用言语无法形容的兴奋!
鎏金和司徒白都站在她身边,看得一肚子的火,这人撞了人,竟然一句道歉都没有,就这么直勾勾地干瞪眼,什么意思!
还没开口,那个记者却是忽然惊叫一声,兴奋而激动,仿佛一下子将压在心底堆积的东西彻底爆发出来!
“你就是那个WANG!对!就是你!全球富豪榜今天刚刚更新,你是排名前二十当中最年轻的!”一句话,声音洪亮,震惊四座!
全球富豪排行榜?
望着那人手心里攥紧的手机,别说是其他记者,就连许多名流都纷纷打开手机。
虽然一部电影突破票房奇迹,的确赚得满盆红,但是,也不至于能一下子就跻身世界富豪榜!
只是,看到财经头条上最新的榜单,所有人都震惊了!
的确是前二十名,不仅是最年轻的,而且还是唯一一名女性!望着榜单上,不是脑满肠肥的老头子,就是神色莫测的银行家,她的照片在其中,简直再显眼靓丽不过!
榜单上,对所有人的财富资源都有一定的注解,在她的名字背后,那一行小字却是让所有人都怀疑自己视力出现了问题!
她之所以一飞冲天,不仅仅是因为电影和“古玉轩”最近的大热,究其根本,竟然是股票!
她竟然直接以260亿人民币在航运股最低谷的时候直接购入六支国际海运公司的股票,而如今,今天开盘的数据显示,她净赚742%!
这是什么样的概念?简直就像是她左手放进去一颗普通钻石,右手拿起,却已经是一颗南非血钻!
巴菲特算什么!
这样的巨资股市运作,难道真的是靠运气!前前后后不过数个月,从英国皇家珠宝品牌,到古玉轩,再到邮轮电影,甚至是现在的股市狂飙!若是各个都是运气,那么,这只能证明,上帝在塑造她的时候,将所有的宠爱都赋予了她!
“WANG!请你发表一下感受,对于能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就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女人,你有什么看法!”
“你在股市上取得这样的成功,有什么经验能和大家分享一下吗?”
所有刚刚还和和气气的记者们,早已经忘了之前的约定,什么不能采访,什么不能架起镜头,眼下,一个个都像冲刺一样,跑到冷云溪的面前,层层堵住她的出口。眼中火辣辣的,全是探知欲!
云溪被所有人推攘得面色微沉,还未说话,只是朝着不远处打了个眼色,顿时,保安队立马冲了过来,强制在那些记者间挤出一条道,将云溪层层护住:“不好意思,请让让。”
POLA脸色惊疑不定地望着那边的人山人海,细细看去,却已找不到刚刚引发混乱的那个始作俑者。
“我们有采访权!WANG,请你接受采访!”所有的记者还是强烈抗议起来,甚至有人和保安人员直接发生冲突,刚开始还只是语言摩擦,到后来,干脆动起了手,眼看有人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POLA直接指挥那群保安护送云溪从紧急通道离开。
人来人往间,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杂乱无章,可是,实在是记者来得太多了,又不能真正的动粗,云溪被人七手八脚地好不容易送出大厅,却在正门口,看到坐在轮椅上的人,满脸冷笑地朝她望来。
乔老,当真是,好久不见……。
☆、第四百零二章 异变
那么多的人,嘈杂、拥挤、繁芜,一切却又都像慢动作一般,切割、凛冽,最后,静静地落到那一个居心叵测的笑容上。
他自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给保安、记者们团团围住的冷云溪,眼中满是峥嵘寒气。
两人便这么遥遥相望着。
灯火通明处,她身着华服,却寸步难行,他身处大道中央,却寡淡阴森。
便如这个世界的一明一暗,一阴一阳,一黑一白,背道而驰、截然相反。
闪光灯依旧还在继续,她自看到他坐在那里,连眼中神色都未变过一分,淡泊如水、冷然如冰。
许久不久,故人“风采依旧”!
乔老沙哑一笑,举起双手,似是为她鼓掌。不论其他,光是冷云溪的这份气度,便让人不得不叹服。
这世间,兜兜转转,冷家与他的仇恨,最终落到了这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身上。原以为,不过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二世祖,却没能料想竟然是个心机城府处处都青出于蓝的女公子!
可越是看到她的出众、越是看到她的才华,他就越是恨得夜不能寐!
他冷桩髯的孙女闻名全球、成为巨富,可他的儿子却长眠地下,再无天日。凭什么!凭什么!当初若不是他背信弃义,他的幺子定还能或者,说不定,如今,他亦已子孙满堂!
在卓风头上动刀之前,他考虑了很久。只要下了手,便再无后路可言。可除了这个办法,还能用什么将峤子墨调开冷云溪身边?
他便是再心高气傲也知道,即便是手眼通天,但在峤子墨面前,想动她冷云溪一丝一毫都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才有了流民案,所以才有了绑架案,当然,绑架那个女大学生,不仅仅在此,还有一个袁莼,可惜,饶是他早就下了饵,如今竟然依旧没有下落行踪。
乔老的眼神微微沉了沉,他事先知道,冷云溪今天在这举办电影庆功宴,所以特意安排了那么一个记者,从头到尾都参与其中,好看看她如何志得意满、如何满身傲气。
隐匿行踪这么久,每过一段时间就要转换住处,为的,不就是能有一天,看看,她到底怎么被他弄得彻底狼狈不堪!
可惜,会场安排的太缜密,采访环节,没有办法当众说破她的身价。不过,这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毕竟,答谢晚宴才是重点。
果然,一个全球富豪榜的榜单一公布,那些记者的涵养立马宣布告罄。只要一个声音出来,所有人哪里还会顾得上其他?
叠加出来的名人效应,最新出炉的年轻首富,这样的人物近在眼前,有哪个记者愿意放过?
而唯有这样争先恐后的“乱”,才能给他创造出真正的机会。
乔老冷冷一笑,垂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
坐在轮椅上的腿没有丝毫知觉,就连挪动分毫都无法做到!
这是之前,在香港,被她冷云溪一段关节、一段关节亲手敲碎的,即便是后来看了那么多的名医,依旧没有任何办法,从此,失去了行走的能力,自由亦被强制剥离!
可当初,为了避免乔家和冷家、峤子墨杠上,乔辉出面,代表乔家让他从此遇冷云溪便退避万里!
退避万里!好大的口气!
他真当整个乔家是他说的算?
别说他的那群同辈,就算是家里的*,乔辉怕是也不尽全然知晓吧?
可最让他没想到的是,还是峤子墨!他竟然为了她,亲自回了B市,结果,乔家上下这次是彻底被震慑住了,别说帮他,如今,他在乔家众叛亲离,一个个恨不得离他有多远就多远。
远处的嘈杂越来越大,他微微一笑,忽然挥了挥手,扶着轮椅的人静静地往后退了一步,整肃的脸上若是熟人看到,便立刻能认出,此人就是乔辉那个保安队队长。
昨晚冷云溪和峤子墨到达的伦敦,就是他负责的远距离盯梢,峤子墨晚上离开酒店后就再也没回来,所以和乔老汇报后,才确定了今天所有的计划。如今看来,峤子墨的确被事情绊住了,今天才会让冷云溪单独露面。
“冷小姐,请您回答一下问题,对于今天的财富榜,您事先可曾知晓?还是说,您是故意等到榜单揭晓,才举办晚宴的?”眼见冷云溪一直不开口,记者们的耐心终于告罄,提问已经逐渐带出一种引导,让人不免朝歪处联想。
“冷小姐,投资电影只是您的副业,如今股市这般得意,是否对于‘古玉轩’也没有那么看重了?”一个人的提问带出情绪,很多人便会渐渐随之变化。这是一种氛围的影响,人,从来都是感性大于理性,而对于冷云溪这种,从头到尾不置一词,却又偏偏止步不走的人,最是让他们急躁,恨不得立刻能从她口中套出最有用的答案。
POLA已经急得双眼涨红,拦到云溪面前,挡住镜头:“不好意思,今天专访时间已过,目前不接受任何采访。我们已经为大家备好了……”
“您一直不回答问题,是不是真的早就知道,只是为了引发轰动,才忽然让人当众揭破?”可记者们现在都已经完全没有理智了,哪里还管POLA在那解释什么,即便是保安团团围住,也抵不住他们使劲地挤压。
鎏金和司徒白从这群人里好不容易挤到云溪身边,几乎已经把身上所有的劲都使光了,但为了避免与记者的冲突,防止这群人乱写,强自压着恶气,好声好气地解释:“有什么事情,大家可以依次来,按顺序,这样挤也没有用啊!”
可惜,她们的声音,这群记者像是自动过滤了一般,一个个都瞪大双眼,使劲地朝着云溪砸话过去:“冷小姐,你这样一句话都不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溪挑了挑眉,朝那个站得离她最近的记者,微微看了一眼,就在刹那间,她忽然举起右手,在空中动了动食指与中指,刹那间,八个身着黑衣的东方男子以肉眼难以跟上的速度立刻出现在了她身后。
这种鬼使神差的速度,几乎让所有外国媒体都吓得一愣。愣是联想到了电影中的功夫二字,当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便是这一步,已经将云溪面前的视线全部让出。
她浑然不像是被人层层围住、寸步难行的那一个,反倒是乔老,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
“不躲了?”她静静侧了侧头,像是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坐在轮椅上的他一样:“我还以为,你当土拨鼠当成习惯,都已经羞于见人了。”
“先生,事情有点奇怪。”一直站在乔老身后的男人重新扶住轮椅,目光像是一座精密仪器,死死地锁定住云溪的一举一动。
不对劲?
乔老硬生生地咬住下齿,眼底一片阴霾。
自然是不对劲!
他光是注意着峤子墨在不在现场,却是忘了,冷云溪虽然不怕他,但是看到他出现,她却也太冷静了些,仿佛,这些日子的东躲西藏,在她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一般!
不,不是。
便是卓风派人,一时间都找不到他的下落,她肯定也不知道他的具体行踪。
所以……
所以今天的这场庆功宴,放在伦敦,并不是偶然!
他豁然抬头,不可思议地瞪向云溪,她竟然算到了他一定会出现!
不,比这还不止!
乔老紧紧地攥住身下轮椅的把手,狠狠地眯着眼睛,盯着那八个峤子墨的嫡系手下,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局中局!
他自以为将峤子墨和她的行踪掌握在手,其实,不过是她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故意设的骗局!
为了就是让他自投罗网!
乔家已经因为峤子墨的缘故,视他为弃子,他手头上能用的人不过寥寥几人,金钱、权势再无保障,哪里还有安身立命的本钱?更何况还要躲避卓风、峤子墨的搜查?
所以,何必再花人力物力去寻找他,只需要一个大张旗鼓的露面,就能彻底让他自动现身!
如果是这样的话,从一开始,峤子墨就应该在附近,只等着他自投罗网!
“走!”他忽然大喝一声,那声音惊怒暴躁,顿时让所有刚刚还争先抢后的记者们都下意识颤栗起来。
乔老身后那人果然体力非同寻常,推着轮椅,转身就跑!
那一刻,云溪只往身边看了一眼,顿时,还云里雾里的鎏金、司徒白、POLA都是心底一震,她却只盯着那八个保镖:“追!”
话音刚落,那些人瞬间就已如离弦之箭,直逼乔老!
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竞争,所有人都看得分明,那个老头一点行动能力都没有,只能完全靠着手下推着轮椅仓皇而逃,而那八个人,身手果然如电影一般诡异,竟不过短短数秒的时间,就已经让那两个人团团围住。
刹那间,形势非常明显。
如果没有意外,乔老就算是插翅也难飞!
可……。
世上,偏偏,最不缺少的就是意外!
被八个人盯住,死死封住了去路的乔老,竟然忽然不动了。他回过头,看着冷云溪,眼中闪过的恶意让人触之发寒。
“冷云溪,年纪轻轻,你设计我这么多次,我不得不赞你一句,了不起。”
“然而……”云溪冷笑地勾了勾唇,难得好心情的替他接话。
“然而,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傻到就这样单枪匹马地过来找你?”只让一个人推着他出现在她眼前?没有一点后援?他如果是真的这么头脑简单,怎么会连各国出入境记录都能轻易摆平?
围在他身前的那八个人顿时身形一僵,转身就要往云溪的方向回护。毕竟,抓不住乔老还有其他机会,但是,BOSS嫂身边,的确现在一个自家人都没有!
“我知道,峤子墨就在附近,不过,就算他现在出来,也没有关系。”乔老忽然笑得志得意满,眼中的杀机,眨眼间,闪现而过。“你信不信,我能立刻让你烟消云散?”
“不要动!”云溪眼见那八个人就往她身边要跑过来,大喝一声。
“你不信?你以为我诈你?”乔老仰头,目光中癫狂的欢快着、畅意着。“那我们就来看看谁手快!”
他话音刚落,一个金发男子明明刚刚还在记者当中抬着手,朝云溪采访,此刻忽然冲到云溪面前,一把从她背后强制抱住她:“别动!谁敢动,我就立卡引爆炸弹!”
右手勒住云溪颈项,所有撩开大衣内侧,竟然密密麻麻绑着一身的炸药!
鎏金、司徒白、POLA都吓傻了。刚刚还站在她们身侧的人,竟然转眼就露出穷凶极恶的面容!
眼看着那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从背后劫持住云溪,她们刚想冲过去,便被子弹扫过脚边!
擦身而过的弹夹贴面而去,那种和死亡接踵而过的感觉,太恐怖,几乎让人窒息!
“你让峤子墨现在出来!”乔老忽然狠狠地望着她,“否则,我现在就让你这群最重视的朋友立马横尸!”
所有的人群瞬间暴乱!有狙击手!竟然有人拿枪在暗处扫射!还有炸药!天!那可是能这附近百米都炸得灰飞烟灭的量!
刚刚还行事凶猛的记者们顿时如被人驱赶的牛羊一样,仓皇逃窜!
这才有人反应过来,乔老刚刚那句“走”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害怕被那八个人抓到,而是要离冷云溪的距离越远越好,以便引爆炸弹!
乔老看着惊恐大叫的那些记者们像是遇到世界末日一般,使出吃奶的劲疯狂逃跑,整个会场,刹那间,哭声、叫喊声、咒骂声、跌倒声,不绝于耳,在他听来,却美若天籁!
望着身前那八个人惊恐的表情,他终于,彻底放声大笑!
从一开始,他就没指望一个人搅局就能成事。事实上,他一共派了两个人冒充记者。为的,就是万无一失!
一个用来引发骚乱,另一个,便是人肉炸药,专门盯住冷云溪。
至于埋伏的狙击手,若是没有这样的保障,他何至于亲自露面?
“云溪!”司徒白和鎏金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心,“你不要怕!我们都在!”声音颤抖,她们死死地瞪着那个金发疯子,眼泪水却再也控制不住地大颗大颗滑落脸颊。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明明不应该这样发展的……
到底是怎么了?
之前入场的时候,所有的记者都专门验明身份的,为什么还是被做了手脚!
“走!”云溪却忽然一个大力,趁她们哭得不能自已的时候,瞬间推开她们……。
☆、第肆佰零叁章 变色
“走!离我远远的!”这人实在扣得太紧,防身术毫无施展余地,云溪拼尽全力,将鎏金和司徒白推开,眼见她们还要扑过来,厉眼瞪过去。“你们不要让我分心!”
她这话一说,不管真假,鎏金和司徒白都不敢再往前,深怕拖累她。
“云溪!”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峤子墨冷肃着脸,直接往她这里冲来。
“站住!”云溪大喝一声,可是,他是峤子墨,从来是让她、爱她、怜她的峤子墨,如今看到那个人绑着炸弹勒住她,怎么可能止步?
“你终于肯露面了。”与云溪震惊激荡的表情不同,乔老这回是真的开怀大笑了!
好!好!好!
就该这样!人都到齐了,戏才能真正的唱得下去!
他峤子墨自然手段非凡,但如今,已是死局,除非他能不顾冷云溪的死活,直接过来要了他的命,否则,即便他再权势滔天又能如何?狙击手在暗,冷云溪在明,炸药贴身而放,只要峤子墨有任何举动,他立马送冷云溪上天!
“你想要什么!”狠狠地闭上双眼,他强自逼迫自己忍耐。睁眼,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刚刚狙击手扫射的时候,的确暴露了他们的位置,他可以轻而易举下令让手下人直接击毙!但是,万一呢?万一刚刚暴露的狙击手并非全部呢?只要有一条漏网之鱼,云溪身后的那个人肉炸弹哪怕能立刻“解决”,也会被暗枪直接射中!
以乔老的阴险毒辣,这种做法,就和刚刚那两个埋伏的记者一样,太过理所当然。
他,赌不起,更不愿意,让云溪承受任何风险!
眼见,他走得离自己越来越近,云溪彻底发狠:“峤子墨,你再过来一点,信不信我再不原谅你!”明明说好了,她会拖延时间,让他部下把乔老带来的残兵统统收拾干净,他在现身,他现在出来是干嘛!
峤子墨的太阳穴青筋裂起,那八个被安排始终贴身保护云溪的部下顿时心跳如雷,羞愧得连头都不敢抬,却一个个强逼着自己冷静观察四周动态。
这片区域是商业大厦树立的高新区,楼间距并不远,任何一栋大厦的楼层里都会是非常理想的狙击地点。从刚刚的弹道来看,至少有*个人以上开了枪。但,也正如峤子墨担心的一样,谁能确定,在那些开枪人背后,没有藏着最危险的一支狙击?
场面,刹那间僵持下来,峤子墨平日里的谪仙风范彻底剥离,冷凝的眼底像是风暴聚集,他果然没有朝着云溪的方向再走去,反是冲着乔老迈过去。
站在乔老身后,推轮椅的人,顿时浑身颤栗,将心底那股惊悚惧怕的下意识感觉咬牙压住,等待乔老的指示。
“停!”乔老忽然高声叫道:“我知道你本事大,一般人根本进不得你的身。我不想冒险,希望,你也不要。”说完,他意有所指地盯着云溪的方向。
“行,那就来谈谈条件。”他的声音一出口,便让所有人顿时觉得像是一下子掉入了冰川下的深海,漆黑、冰冷、永不见底。峤子墨的脸上却已经恢复了一片平静。那种毫无波澜的平静,却让人从心底里觉得心惊胆战!
“我要一辆车!放我安全的离开!”乔老想了想,忽然一笑,眼中带着幽深的危险和亡命之徒的狂暴:“如果三分钟内,我没有看到车的话,我不介意冷云溪为我陪葬。”
“你以为你还躲得了?”敢在他面前动他的女人,他竟然还想安全得离开?峤子墨一动不动地看着乔老瘫坐在轮椅上,看来,他不仅骨头给云溪敲断了,就连脑子也废了!
“不敢躲不躲得了,照我的话做!”乔老桀桀一笑,他不信,峤子墨现在真的敢把他怎么着!冷云溪的命,还捏在他手里,除非,他想让她死!
“你做梦!”被勒紧的云溪却在峤子墨出口前直接表态!她设了这么大的一个局,才好不容易把他诱出来,放虎归山?做梦!
“我看,你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境地!”乔老阴森地看她一眼,忽然,怪异一笑,做了个手势,一柄机枪扫过,所有人的心脏都像是被打穿了一般,那弹夹落地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让人毛骨悚然过。
鎏金和司徒白泪流满面,下意识就往云溪身上看去,见她脸上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心里终于稍定,可目光下移,顿时看到她小腿肚子旁的血痕!
子弹贴着划过,恰好在她右腿处擦过裙摆,染红了地面!
“云溪!”司徒白惊叫出声,鎏金死死咬住嘴唇,整个人都开始泛白。
“没事!”她低头扫了一眼,刚刚那一枪,是为了威慑,也是威胁。子弹并没有落在她身上,只是擦伤,看上去血流得比较多而已。但,最关键的是,乔老的确留了后手,刚刚那一个狙击手的位置,和之前的扫射完全不是一个方向!
可见,他的确留有后手!而且,还不止一个!
“我打了大半辈子的仗,在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凭着军功叱咤三军。峤子墨,你还要不要再试试我的底牌?”乔老的声音沙哑中带着满满的张狂。的确,若不是因为他幺子的缘故,他亦是军界人人敬畏的铁血战神,爬过死人堆、杀过无数人,这种阵仗,他绝不会怂。
现场一瞬间的静默,那种刻到骨子里的安静,让所有人都浑身难受至极。
“我让人备车,你放了她。”良久,他静静地看乔老一眼,那目光却似是在看一个死人。
乔老一愣,忽然有一种被人即将撕碎的凌冽感迎面而来,明明这张玉树风华,但,眼下的峤子墨,给他的感觉,太危险,那种比置身战场还恐怖的威慑力,让他的心脏都微微一寒。
他静静地盯着冷云溪的伤处,嘴唇抿得笔直,如果他放了冷云溪,在他上车的那一刹那,他相信,峤子墨绝对干得出一击火箭炮直接炸车的举动来,说到底,冷云溪才是他的护身符。否则,刚刚那些暴露的狙击手,早就已经被射杀,哪里还有现在他谈判的余地。
原本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准备了这么多狙击手,没想到,这竟然就是他最后活命的关键。他相信,就在他们说话的期间,峤子墨的人已经在这四周全力搜索所有狙击手,而一旦他排除所有“威胁”,即便云溪被那个人肉炸弹尾随,峤子墨也有的是办法让她脱险。所以,如今之计,在于快!越快离开,他顺利逃离的几率才会越大!
“过来!”乔老忽然朝着那个金发的人肉炸弹叫唤,所有人顿时气息都变了,却见乔老的笑意越来越明显,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已然带着不顾一切的狠辣:“峤子墨,你我都知道,只要我放了她,我立马就是死路一条。这样,我们做个交易。”那人架着云溪越走越快,终于到了乔老身边,乔老古怪地看着峤子墨:“她跟着我一起上车,我检查车子里没放什么脏东西,确定你的人都没有跟上来,我就放了她如何?”脏东西,自然指的是,可以遥控车子的器械或者炸药之类。这种事情,他见得不少,自然多有留心。
“你在挑战我的底线。”峤子墨冷冷地看着他,没说应不应。
“可如果我不挑战你的底线,恐怕,今天,就是我丧命的时候了。”他的确要冷云溪付出代价,但是,他也没准备自己这样无意义的送死。因为坐在轮椅上,身体微微一倾,便亲自扣住冷云溪的伤口,顿时,鲜血直流,将那一身长裙下摆染得鲜红刺目。云溪却一声不吭,只是这样站着,高高俯视着他。就仿佛,那伤口不是在她自己身上一样。
鎏金和司徒白已经彻底忘了眨眼,满脸的泪水和鼻涕,哪里还是丝毫淑女气质,撕心裂肺的哭声将整个地方染出一片荒凉惨淡。
“峤子墨,答应他!”詹温蓝却在这时忽然冲了过来,“不管怎么样,先救了云溪!”他的声音颤抖而疯狂。和这里其他人不一样,他和乔老为伍过,更清楚他的心狠手辣。当初自己的父亲在他这里被彻底利用,除了介于乔老和他自身的野心,也是忌惮乔老的手段和狠辣。
云溪忽然抬头,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如陌路之人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这才惊觉,自己逾举,在峤子墨面前指手画脚,呵,怪不得,他们一个个看他的眼神这般荒诞,就连乔老也如是。
“想不到,詹家竟然还出了一个情种。”乔老笑得越发诡异:“当初你为了你父亲在冷家动手脚的时候,也没看到你这样情根深种啊。”
詹温蓝沉默地握紧双手,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可就在这时,峤子墨忽然抬了抬手。
顿时,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云溪皱着眉头,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他却并没有看她,而是盯着峤子墨,一字一句道:“车来了。你如果不照着约定来,你信我,人死是最奢侈的解脱,你要是再敢伤她一分一毫,我会亲手把你的皮给一寸寸剥出来。”
冷风从皮肤上掠过,带起一片颤栗,他的眼,盯着乔老,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但此刻,所有人都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假。
乔老垂了垂脸,阴暗处,谁也看不到他脸上的神色。
一辆黑色SUV便在这时,开到了众人中间。
司机是峤子墨的人,静静地打量了一下环境,还未开口,乔老便让他下车。司机从善如流,将车门打开,自动出来。
乔老又打了个手势,立刻,从暗处窜出来两个人,一个坐上驾驶座,一个却开始在车内仔细搜寻,过了两分钟,朝乔老示意:“车上没东西。”
在此期间,峤子墨一直没动,就是这么直直地望着云溪。身上有伤,她却依旧站得笔直,仿佛贴在她身后的炸药也不过是空气一般。两人视线交集,谁都没有说话,却自有一股凝滞之感。
乔老笑着打了个响指:“峤公子做事公道,我也不会食言。请你让你的人统统原地不动,车开出去十分钟后,我会把她放下来。”
车开走之后,虽然没有了狙击手的伏击,但是,那个人体炸药包和乔老背后那个高手,两个人只要其中之一,都能轻易威胁到云溪的生命。
峤子墨看了一眼漆黑的夜景,埋在暗处的自己人,至少不下于五十,各个都是精英,若是拼速度和反应能力,未必会输,他也从来不忌于来一场豪赌。
若是以前,他可以赌,但,唯有这一次,他承受不住赌输的后果。
“记着我说的话。”冷冷地吐出这六个字。他一动不动地看着乔老身后的人推着轮椅,然后大力举起,将他安置到车上。而那个金发男人亦推着云溪往前,就要上车。
一起,都是发生在刹那,火光时速间,快得几乎让人根本看不清。
鎏金眨眼间,只看到云溪一个扭身,刹那间,撞开身后那个金发男人,在他身体失去平衡地刹那,朝着峤子墨的方向跑去。
可乔老的声音更快,他大叫了一声“枪!”
只听,一阵狙击再次响起!
这一次,就是连心脏感觉都被彻底冻僵了,她们眼睁睁地看着云溪倒地,看着峤子墨飞扑过去,看着,詹温蓝用身体盖住云溪……
那子弹从后背心射去,卡在身体里,没有穿身而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鲜血淋漓的胸口,庆幸一笑,朝着云溪微微侧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全身护住,避免她暴露在狙击手的视线范围。
这一刻,云溪瞪大着双眼,就这般毫无感知地看着他唇边的那抹微笑,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抽空……
峤子墨这边的人顿时反应过来,按照刚刚子弹扫过的方向,一阵狂扫,星火般的火药味在这片漆黑的夜里,显得越发具有毁灭性。乔老最后的底牌已然露出,再无忍耐的必要,这一反击,彻底将对方所有的人杀得片甲不留……
那八个人也在同时,团团将自家BOSS和冷云溪围住,用*挡住任何流弹的可能。
可是,就在这混乱的功夫,那车,到底还是开跑了。
云溪却一无所知,只怔怔地看着他。
血,殷红得宛若杜鹃,美艳、娇贵,却刺目至极,一丝丝是、一缕缕渗透他的衣服,即便是黑色的礼服,也被这红色染得那般彻底。更醒目的红,划过唇角,他却依稀在笑,目光从容而安定,直直看进她的眼底:“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一见钟情?你曾我说天生凉薄,这句话,我受不起。”
玉树兰芝,温文尔雅。似乎,这一瞬,又回到了当初邂逅的那一天,他清润一笑,还是那个俊雅少年……。
☆、第四佰零四章 惨白
估计是因为血浆溅到眼睛里的缘故,满世界的红,映得眼睛都微微发疼。睫毛被血黏在一起,可他竭力地睁着眼,想要再细细地看看她的眉、她的眼,只是,太累了,眼皮太重,漆黑的梦,像是最香甜的鸦片,将他彻底掩盖。詹温蓝忽然有点心满意足。至少,他能死在她的怀里……。
“这是李嫂的遗书!”那时,她将那薄薄的一张纸抵在他的面前,脸上似乎还带着未消去的笑意,只是,眼底的冰雪狂暴席卷。
他站在原地,只觉得霍然失去了一切。到底,她还是知道了。
一直明白她很聪明,聪明到连张博那样的大拿都破例收她为关门弟子,可是,为什么还是不断地奢望,奢望,她这一次没有这么聪明,没有看清一切迷雾。
他垂下眼帘,静静地听着她平静一如往昔的声音,“让我最后再猜一次,你父亲最后这一出‘釜底抽薪’,让你在我房间放下‘证据’,是向乔老的致意,并且表明立场,对不对?”
他看着她,眼底是极深极深的忧郁,面对她这种指责,许久,竟是一个字也没有答。如何说,又说什么?嘴里,血腥味充斥了一切,铁锈的味道,那般熟悉,他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她歪着头,静静地看着他,葳蕤一笑。
那笑如清晨的朝露,转眼即逝,却美到芳华都要嫉妒。
“原来……。”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却让他彻底心寒如水。
想要告诉她一切,告诉她,他别无选择。他父亲为了那个位子,从二十多年前就历尽千辛,他不能亲手废了自己的父亲!
想要和她说,他并不是要将冷家置于死地,只是让冷家稍微停一停脚步。冷家上下只要没有做过任何不当的事情,“配合调查”终究会过去,一切都会过去。
可是,他来不及说这一切,因为,下一瞬,“嘭!”一声巨响。
他眨眼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见一个身影突然朝他冲来。
那速度竟然连他都反应不及,就看到那秀丽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惊人魅力的弧度,然后,如潮起潮涌的浪花,渐渐冷下来,静下来。
他浑身僵硬地低头,骨头转动间,几乎听到了自己牙齿颤抖的声音,那冰冷的风似乎一刹那刺进了骨髓,冰冷彻骨。
那是冲上来挡在他身前的冷云溪的身体。
是他日日夜夜、爱之入骨的冷云溪!
上一刻,她撕开他们之间一切冠冕堂皇的美丽幻影,将一切虚幻的爱情剥离,任真相鲜血淋淋,任阴谋真相大白,可下一刻,就在别人开枪的一瞬间,她竟然第一时间冲到了他的面前,挡住了那颗子弹。
她刚刚到了嘴边的话,就因为这一声枪响,定在那里,再也没有了声音。“原来……。”她的话,明明还没有说完,为什么,为什么!
黏腻的触觉一丝丝地满眼他的掌心,他僵硬地将手定在她的身上,鼻尖渐渐被那恐怖的血腥占据。
这么多的血,这么红的沙土,就像是一片红色的沼泽,他已经跌下去,再也爬不上来,眼看就要蔓延到他的鼻腔,他的眼,他的头顶……。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张了张嘴,重复了几次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她看着他,竟然眼中分明带着一股沁着冰雪的笑:“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一见钟情?詹温蓝,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天生凉薄!”
最后一个字堪堪落下,一声枪响,打破了最后的平静。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向后倒去,跌落在那岸边,顺着中心,一个后仰,跌进那河水里,瞬间没顶。
“啊!”那一天,他就疯了,彻底疯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可是,心都被挖开了,不是一堆腐肉,还能是什么?
他就在那条河旁边,看着满地的猩红,连她最后一丝衣角都碰不到,只能空洞着双眼,然后被乔老彻底弄晕。
只是,在后来许多许多的夜里,永远睡不着,永远重复着同一个梦,梦中有那湍流的水面,更有那许久许久以前的记忆……。
在B市上大学,其实,并不是他最好的选择。他的父亲,根基在南方,军校按理来说才是他最好的起点。当然,鉴于,他对仕途和军界并没有野心,他索性选择了在B市读了那所闻名遐迩的大学。父亲听到他的选择,只是惊了一瞬,望着他良久,“你决定好了?确定不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呢?他那时候坐在沙发里,支着下颚,看着窗外的群雁飞过。他止步在此,但,父亲心心念念的,一直是想在B市落下真正的根基,从此,屹立不倒、枝繁树茂。他身为独子,除了帮他,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即便,那个时候,他其实已经在伦敦囤积下大笔资产,也已经和几位外国“朋友”合作非凡。但,这些,没必要多说。X的身份,不过只是个掩饰,对伦敦来说,是个隐形富豪,对“詹温蓝”来说,不过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另一重身份而已。
国内权贵的圈子,交际无外乎那样。既然选择要帮,索性,便要从“关系”入手。
B市是全国政要最集中的地方,自然也是关系最错中复杂的地方,认识祁湛,其实最简单不过。
他们俩的父亲年轻时在一个部队,之前就在南京一起读书,只不过,祁湛比他大了几岁,从来都是照顾人的那个。后来,祁家举家去了上海,才渐渐少了联系。
有一天,祁湛忽然给他打电话:“晚上有没有空?我在学校门口。”
他当时在图书馆,顿时有点惊讶,倒是笑意盎然:“怎么来这也不和我提前说一声,再怎么着也要给你接风洗尘啊。”
“滚,我回母校,要你接什么风!”祁湛笑骂一句,直接甩了地址过来。
也对。B大就是祁湛母校,回母校,有什么让人惊讶的。那时候,他没有多想,只是回了一趟自己公寓,选了一瓶好酒。虽说不提前接风,总不能空手而去。
只不过,走到路上,才想起那天是个什么日子。
啧,竟然忘了,某人就是那天生日!
可是,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天都暗了,也懒得再去搜罗其他生日礼物,只能下次补上,开车去的路上,还在想,到底是哪阵风,把祁湛忽然从上海吹过来了。
只是,到了KTV,找到包厢,他带着那瓶CarruadesdeLafite推门而入的时候,到底还是微微一愣。
祁湛的生日派对,竟然请了他们学校的女学生。
向来,他们攒局在一起的时候,不带身边圈子外的人,这是惯例,只是,看到坐在祁湛身边的那个女生的时候,他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从来不搞派对的人,今天竟然非在KTV里弄出这么一出庆生戏码。
长相很美,也的确让人眼前一亮。虽说B大是最高学府,但是,过于美丽的女子,私生活方面,总归有点让人觉得容易走弯路。特别是B市从来不缺富贵闲人,更有不少人特别迷恋智商过人的美丽女学生。
他原以为,她也是其中之一,只不过,看着包厢里另外一个在那唱着歌,撩拨祁湛的女学生的时候,才感觉出一丝不对劲。
四个女生,除了她,每个人看见他进来的时候,都是眼睛一亮。
他知道自己在学校里略有名气,却也没有自负到觉得任何女生看到他就应该凑过来,但是,她的反应,太淡然,也太与众不同……
她的那双眼,太过空灵,仿佛扫眼过来,便能看透一切。
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学生……。
他心底哂笑,到底还是坐了下来。
“这几个都是你师妹,也是你们学院的,今年才大一。这是冷云溪,以后要是方便,帮我多照顾一下。”少有的,祁湛竟然先开口,帮人介绍。他那时候,才忽然明白,这个过于清冷的女孩,到底是谁。
冷家最受宠的女孩,他父亲老首长的掌中宝,据说,从小骄纵、仗势欺人……
他想了想,还是先开了口:“你就是冷云溪?”那时,学校刚刚举办了模拟股市大赛,一个非专业的学生破格参加了比赛,最后竟然凭着资金收益率98。59,的成绩夺得特等奖。20个交易日的平均资金收益率远远跑赢大盘。正是她风头最劲的时候,对于一个同学院却不同级别的学长来说,这样的开场白,水到渠成。
她却只懒懒地勾了勾唇,看着他的眼,拿起汽水,摇摇举起,喝了一口,微微一笑,对于他的问题,从始至终,没有开口。
呵,他内心低笑,从来没见过有人傲气得这么理所当然。
这时,她手机铃音忽然响起,她按下静止闹钟的键扭,转过头,朝着所有人璀璨一笑:“十二点了,寿星公该吹蜡烛,吃蛋糕了。”
原来,全部的专注度都在祁湛身上。
他简直觉得自己刚刚的判断都能拿去喂狗,但不得不说,这女生挺有意思。
旁边的公子哥们纷纷起哄:“祁湛,看来还是你女朋友最关心你。连闹铃都定好了,这也太谨慎了吧。”
“是啊,是啊,就你们这个样,哪像是分了手的,干脆复合算了。”
“呸,你个不懂看眼色的,他们什么时候分手了,这是情调,情调懂不?”
一时间,你一句我一句的,包厢里,充斥了这种鼓噪的声音。
不知道怎么的,后来就偏了方向:“嘴儿一个!”“嘴儿一个!”“嘴儿一个!”
声音几乎把房顶都能掀起来。
都是一群不嫌事大的,他却明显感觉到,这是祁湛安排的。不是女方的献媚纠缠,竟然是已经分手了,看这情况,反倒是祁湛死不放手,要倒追回她?摇了摇头,只觉得,这人三年没见,眼光倒是退步得厉害。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拼上冷云溪?是看中她的家庭,还是什么?
他摇了摇头,眼看着祁湛借机要强吻她。灯线晕暗中,祁湛的面庞竟带着少有的郑重其事,他却只觉得好笑。小姑娘最喜欢的把戏,不过如此。豪奢场面、围观群众、俊美王子、霸道示爱,的确,绝对能满足少女心的泛滥。
可是,这一次,他料错了。
“祁湛,我和你说最后一次。以前的种种,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学生,你要是再死缠烂打,我绝不让你好过!”
声音低吟幽雅,却偏有种振聋发聩的味道,偌大的一间包厢瞬间就像缩小了一般,在座的都不是一般家庭里长大的人物,这一句出来,一点都不像是放狠话,却片让他们这些人个心底打颤,几乎都忘了这姑娘不过是个没到二十的丫头片子。
当着祁湛许多发小的面,她直接甩脸走人。他当时坐在沙发上,简直快看笑出来。
这是什么戏码?
要是不知道她冷云溪的身家,他简直怀疑,今晚这出戏是少东家看上贫穷女,以势压人,结果遭遇强烈反抗。有点像多少年前,红遍大江南北的那个什么,《流星花园》,对,就是这个老掉牙的偶像剧。
一个寝室,四个人,除了那个晓芸暗藏心机、勾引男人之外,那三人倒是脾性相当。
鉴于祁湛的脸色实在难看,他到底还是顾忌他面子,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出了KTV透气。
谁曾想,刚出了包厢,就看她们几人竟然直奔“不夜天”……。
有意思……。
他那时候,只觉得,冷家的这个小女儿,果然是被家里宠坏了,这么晚了,出了KTV,竟然还敢往“不夜天”钻,当真,不怕出事?
那里可不是一般乖乖女该去的地方。
反正无聊,索性晃过去瞧个究竟。
熙熙攘攘的人群,群魔乱舞,龙蛇混杂,这间PUB在B市的确够出名,身份不到一定段位的人,都要在这夹着尾巴做人。
在这,她要是还和刚刚在KTV那样目中无人,眼高于顶,绝对会吃大亏。
他点了杯酒,索性找了个桌台坐下,看她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可是,就在他准备看她笑话的时候,他听到她的歌。
呼啸般的高亢电子音乐在整个空间爆炸开来,热浪袭来,她将身上的外套轻轻一抛,在空中划出一道华丽的弧度。
舞池里围观的众人一阵口哨、尖叫,几乎将音乐都淹没掉。
她却丝毫不被其所绕,轻轻伸出右手,从半空中接过做工刻意仿古的麦克风,红唇一笑,顷刻间,妖娆妩媚却爆发力十足的《express》将他整个人活活定在原地。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就像是被她的声音一下子穿破心脏,整个世界一下子就空了。
耳朵里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嘈杂,只有她的声音,仿佛,在空中,仿佛,在他身侧,仿佛,就在眼前!
那种整个人都被包裹住的感觉,让他移不动脚。就连眼睛,都定在她的身上,不愿意错过一丝一秒。
怎么会是这样?
那样一双安静空灵的眼睛里,怎么会藏着这样狂野的灵魂?
就仿佛,她的声音将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一般,能够驱动所有的外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像是着了魔一样,就这般一直坐在那里,看着她演唱,看着她被请到楼上,看着她一步一步地将陈昊玩于股掌……。
是了,别人不知道“不夜天”背后的人是谁,他却是一清二楚。游走于黑白两道的幽灵,萧氏企业的第二股东,萧然最好的兄弟,那个男人,危险而充满秘密,却是因为她的一首歌,将“不夜天”彻底为她敞开大门。从此,她成了“不夜天”最传奇的驻唱歌手。
而陈昊,也一步一步帮她彻底走近了萧然……。
这是很久之后,他才慢慢领悟过来的。那个时候,他才终于明白,她聪慧静妖。
从来,她的任何一步,都不会任意妄为。去“不夜天”不是偶然,亦不是随心所欲,只是,那一晚的歌,原本是她给陈昊下的饵,她却不知,他在台下,亦是鬼迷心窍,从此神魂颠倒。
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一见钟情?
只不过,那一晚,恰好,你入了我的眼,进了我的心,自此,如跗骨之魂,如影随形,再难取舍……。
身边狂躁叫喊、音乐鼎沸,他坐在桌边,静静地看着她那双透出魔力般的眼,哪里还有半分冷然,全然成了另一个人一般,那么炙热、那么狂野、那么纯粹!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他默默地笑起来,像是窥探到最不可思议的秘密,忘却了未来,忘却了身份,忘却了一切,唯有一个念头——三十年后,你逾不惑,我近天命,到那时,若是我还能依旧坐在台下,听你唱歌,为你鼓掌,该有多好?
想到此,他扯了扯嘴唇,一口饮尽杯里的酒,只是,到时不知你是否还愿意看到我,愿意再对我唱上一首离别之曲。
那晚,他大醉而归,混混沌沌间,梦里全是她的声音。笑着的,冷着的,唱着的……。
自此,统统刻在他脑子里,如中蛊一般,再也拔出不得。
人不能有奢望,贪图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便会成痴成念。
他自小,便无欲无求,最多是看着父亲不易,愿意出手帮个忙,谁知道,这一帮,便是颠覆。
再见面,正逢冷家老爷子生日宴会,他父亲看着冷桩髯被云溪挽着一路谈笑风生,对他深深摇头,没见过哪家这么娇宠姑娘的。她,是最好的着手点。
冷家最受宠的女孩,比嫡子还得脸面。亦是他父亲,指定让他往来的对象。从一开始,他知道她名字的那一瞬,便注定,这是一场惨淡。
只是,当他自己亦弥足深陷的时候,才发现,他愿意用所有的一切却千倍万倍的娇宠她。唯愿她这辈子心想事成、平安悠然、富足喜乐……
苍白透明的脸,漆黑浓密的发,他躺在那里,就如第一次和她见面时一样,温润如玉、清雅入画。
云溪侧头,看了一眼心电图,微弱得几乎让人怀疑,下一刻,是不是立刻就停止了颤动。
只有呼吸器里微弱的水蒸气,似乎还显示着,詹温蓝仍有几分活命的可能。
鎏金一脸难受地望着云溪,“你出去转转吧,我看着他就好。”
她男友亦坐在旁边点头:“你伤口没好,还是要多注意休息。我和鎏金在这,你放心。”
放心?
云溪皱眉,看了一眼鎏金和他眼底的不忍。想了想,到底没开口解释,但是却领了好意:“那我出去了。”
伤口在脚上,她不方便站立,便在医院就医后,直接要了一个轮椅,好在操控容易,轻轻一扭便出去了。
门还未阖上,一双如玉般优雅的手,便落在她背后的扶手上,自然而然地推着她前进。
云溪没有一丝惊奇,只是对门口守卫的那几个人点了点头,清浅悠然、恣意高洁,却是惊得那几个人浑身一抖,差点吓得面无人色。
直到,峤子墨和冷云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那八个人才颤栗地互看一眼,下意识地搓着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吓死我了!”
即便是经历了刚刚的一切,也不如BOSS嫂那通透至极的一眼来的可怕。
八人几乎无意识地碰了碰怀里的枪,确定武器在那,才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有了安全。那种强迫式的自我安慰,功能浅薄的很,却有一种由衷的逃过一劫的感触。
原以为,BOSS板起脸来简直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能,现在看来,BOSS嫂的威力,绝不在其下……。
忽然有点同情地看了看远处走廊尽头,不知道BOSS今晚是否能安然度过。
峤子墨一路推着她,安静地漫步在伦敦最著名的私立医院中,走廊尽头,转个弯,便是此间医院风景最美的地方,一排排的高树下,修剪完善的园艺,看得人再坏的心情都没由来的会好。
终于,来到一处喷泉旁,他停下了脚步。晚上的灯光打在喷泉上面,颜色出奇的美。
云溪看了一会,终于抬头:“你故意的?”
“嗯。”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就像是早上帮她热牛奶时应的那一声轻声应答。
“子弹只偏了两公分,他差点真的救不回来。”云溪挑眉,这人做了坏事,倒是挺坦然。
“总想了断了他。”其实,挺想亲自动手的。念念不忘又如何?既然当初选择了背叛,就该退出历史舞台。
“你是在吃醋?”云溪越发好奇自家这位未过门的先生,今天是怎么了,突然玩起了惜字如金?
“还记得我在河边遇见你的时候的情景吗?”他忽然低头,慢慢俯身,看进她的眼底最深处……
“云溪,不要憋着,哭出来!你给我哭出来!”从来吊儿郎当的冷偳将一套大衣披上她的身上,死死地将她捞出水面,摸着她身上的那血,直到确定那是事先安排好的血袋,才狠狠地喘了一口气。
那是一场他们提前设计好的戏码,当场揭穿詹温蓝的一切之后,借着“挡枪”之举,让他彻底撕心裂肺。
可明明一切都如她所料,她也完好无损地从河里爬出来,却忽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于是,像是没有听到冷偳的话一般,抬头静静地望着天空。
冷偳只当她还停留在刚刚的设计之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计就计,让詹温蓝尝到什么叫“绝望”。
他却在岸边看得一清二楚,她是彻底被伤了。
那一枪,不仅仅是对詹温蓝的复仇,更是她自己对自己的鞭笞。
他后来天南地北地跟着她,飞来飞去,却迟迟打不开她的心。无数次的想到那晚,都恨不得直接一枪崩了詹温蓝!
他差点因为这个男人,和她这辈子,擦肩而过……。”
☆、第四百零五章 她是谁
知道他爱吃醋,但不知道他下手这么黑。云溪懒懒地往后伸了伸腰,换了一个稍微舒适的姿势。
“你是真打算要了他的命?”当时虽然那个人从背后勒住她,其实,四周早就埋伏好了他的手下,狙击手不是只有乔老才有,他的人,若是肯真正拿出水平,便会让人明白什么叫神鬼莫测。
“看他。”峤子墨双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随意一笑。詹温蓝当时站得那么近,如果肯帮云溪挡枪,他自然放他一条命,至于枪子落到哪,就看他运气好坏了。事实证明,两公分,他还是逃过一劫。
云溪目光平平地看着被夜灯照耀得格外炫目的喷泉,还是没忍住,轻轻捏了捏他手背一下:“你明知道我穿了防弹衣。”
当天还特意穿的是长袖,就是为了挡住身上防弹衣的痕迹。而且,那一枪,根本落不到她身上,这人明明做了万全准备。
峤子墨挑眉,对她轻缓一笑。“所以,我没有亲自动手。”所以,还给詹温蓝选择的机会。
云溪抬眼,细细看他一眼,明白他这句话并不是开玩笑。长长叹息一声:“峤公子,怎么办,以前只觉得你手段厉害,现在却觉得你欺诈且腹黑,能不能退票重来?”
“重来?”幽深的眸微微敛起,他自站在那,便已是气象万千。
云溪却像是看不到他的异常一般,精致的下颚点了又点,“对啊,退票!早知道如此,我应该提前把你扑倒!”
她忽然左腿一个用力,整个人反身抱住他的脖子,峤子墨下意识就要护住她伤口,将她屈膝抱起。
远处还没有休息的人,看到这幅景象,顿时面红心跳。
云溪却挺有闲情逸致地抚上他的嘴唇,“你可要记清今天自己的做法,要是下次我发现你身边有个风吹草动,相信我,我的办法,绝对会让你更记忆犹新。”
峤子墨一脸无奈地看着她,明明是她身边花花草草不断,怎么反倒教训起他了?
云溪耸肩,别有深意地望着他,“你身边就真没一个爱慕追求者?”
峤子墨抬头望天,决定还是跳过这个危险话题:“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房休息。”
云溪松手,重新坐回轮椅上,当时看上去长裙上血迹斑斑,实际上,就是一点点擦伤,医生交代只要不碰水就行,连包扎都不需要,可惜为了配合后期效果,倒是在所有人面前都要弄出这幅姿态。
漫漫长夜,两个人一坐一行缓步而前,仿佛今晚那一幕幕的枪战、炸药都是幻景一般,夜,静谧得不可思议。
他将她抱到床上,半蹲下身,亲手帮她脱下鞋子的那一刹那,静静抬头:“冷云溪,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退票重来。”声音平缓如秋色,却掷地有声,仿若能将人的灵魂都震颤。
云溪刹那间一呆,有点好笑,但更多的不知道为什么,却是眼底涌出来的酸胀。
“嗯,我知道。”她含笑,俯身,低头吻上他。
或许,对于詹温蓝,她的确太过果断,也近乎无情,但,除了眼前这个人,这辈子,她身边再不会站着其他伴侣。
他是她兜兜转转,重活一世,才得到的男人……
站在医院门口,低头看着手表的司机轻轻呵出一口气,在冰冷的夜里立马化为一团团白雾,已经凌晨两点了,BOSS这是打算“夜不归宿”吗?
而从詹温蓝病房约定好四人一班,二十四小时轮班制之后,那先撤下来的四个“保镖”眼下呆呆地站在司机旁边,一脸幽怨。BOSS明明推BOSS嫂出去很久了,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还是说,躲到哪个地方,去恩恩爱爱了?
“许哥,”站着也无聊,在加上天太冷了,一个人递了根烟给那位“司机”,“你时间把握得够好啊,说是三分钟到,果然真的掐秒登场啊。”
“少来,说吧,想知道什么。”弹了弹烟头,被称为“许哥”的人,自是今天驾车过去的那位“司机”,只不过,他呆在峤子墨手底下的时间比他们八个人要长得多,轻易一般事情不露面,倒是没想到,这次竟然也来了伦敦。
“我听乔老那个手底下的人当时说,上车去检查,没有任何东西,那你到底是怎么做手脚的啊?”谄媚地拿出打火机,靠近,“噌”地一声,蓝色火苗点燃了烟头,既然没弄明白,好歹也要拜师求教。
“你怎么知道我做了手脚?”“许哥”笑,一脸吊儿郎当地靠着车门外,深深吸了一口烟,也不多话,就是拿眼睛睨着这群小兔崽子。
“嘿嘿,这不是,连定位图都有了吗,许哥可不许留一手,好歹让我们长长见识。”但凡能坑蒙拐骗,那就不用犹豫,直接油嘴滑舌、甜言蜜语地攻上去,反正,技多不压身,多学两手没坏事。这是四个人的共识。
许哥低头一看,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递烟的人从车上把定位仪器给“顺到”手里了,难怪知道他在乔老那车里动了手脚。不过,这顺手的功夫的确够俊。“滚犊子!”他笑骂一声,一口地道的东北方言,那四个人倒是被骂了也不生气,反倒是眉开眼笑。肯骂人好啊,骂人代表愿意开口教啦。
许哥摇头,BOSS都是从哪收来的这群小兔崽子。
“我的确动了手脚,但不是在那车上。”他好笑地吐出烟雾,零乱的星缀在天上,却照不进他的眼底。就像是一只黑夜里前进的狼,他的眼中掺杂着许多莫可言说的秘密。烟圈在他身边渐渐散发,却越发有一种让人探不出深浅的味道。
“那是在哪?”几个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他肯吐露真言,立马兴致冲冲。
“想知道?”他招招手,瞬间,他们往前伸头,许哥咧嘴一笑,一口白牙竟然让人感觉泛着冷光,那四个人正觉得不对劲,忽然感觉一道凉风闪过,然后,就看到定位仪器上立马又多了两个反应源。
“高!真高!”眨眼的功夫,就被动了手脚,还是一次两个人。虽然动手太快,但,自己轻身经历了,他们便能摸出线索。
“你怎么把追踪器放到我口袋的?”纤细得堪比铁丝,若是不注意,简直以为是自己掉下来的头发,这种纤维材质做出来的追踪器,以前在国内都很少见。其中一个人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抽出来,慢条斯理地打量,满眼好奇。
“所以说,你们还嫩了点。”纯粹因为无聊,打发时间,所以露了一手。将那两枚追踪器收回来,果然,定位仪器上便只剩下一个感应源。
“但,放在身上,他们只要换一身衣服,这追踪器就没用了。”其中一个人若有所思地望着许哥,眼中满是猜测。
“谁说我把东西放他们身上了?”他嗤笑一声:“我和那老家伙擦身而过的时候,特意把这玩意儿压在他轮椅的缝隙里。”他以手上功夫著称,从来,穿针引线都可以闭着眼睛完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各个都盯着那在搜查车子,他随手一挥的事,妥妥办成。
那四个人顿时恍然大悟。
的确,乔老的轮椅一看就是定制的,如今他忙着跑路,哪有功夫会注意轮椅上是不是被动了手脚。衣服可以换,东西可以撤,唯独那辆轮椅,没有人会注意。
“狡猾!”
四个人异口同声。
“你们说错对象了,”许哥耸肩,“这个点子,不是我出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
脑子再崩塌,此刻也该明白了。
“BOSS果然机智!”
“不愧是谪仙!”
“我一定要誓死追随,永远把BOSS作为我的偶像!”
这回,台词立马转舵。
见人下菜是吧?许哥被气得脸色一青,作势准备拿皮带抽他们,“狗腿子的东西!说我狡猾,一个个干脆的很,怎么着,知道是BOSS的决定,立马腿软,老子不怕告诉你们,BOSS才是最狡猾阴险狠……”毒……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出口,因为……。
“你说什么?”一道温凉如水的声音从背后淡淡传来。
许哥浑身一震,瞪大双眼,却忽然不敢回头。
那四个人一个个双手捂脸,满脸不忍直视的样子。
刚刚还夸这哥们厉害,可他们刚才那暗示都多明显了,丫的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哎,果然,骄傲容易让人容易自满啊。
“没,没什么……”许哥转过身,一脸恭敬地将定位仪器送到峤子墨手边,泪流满面地发誓,他一定要找机会,抽死这四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峤子墨垂眉,盯着手中仪器,目光专注,那四个人自动退了一步有一步,忽视许哥要杀人的嘴脸,倒是忽然想到另一件事:“靠,BOSS简直是神演技,晚上和乔老的手下对峙的那会,差点以为,BOSS准备气场全开。现在想想,啧,简直比影帝还影帝!”
“愣着干嘛?”根据地图,已经确定乔老的位置,峤子墨抬头,迅速扫他们一眼,
“没干什么。”内心腹诽,BOSS应该不会连他们想什么也能抓包吧。
四个人迅速上车,赶紧做好战斗准备。
峤子墨好笑地扭过头:“今晚不用跟去抓人,回去休息就行。”
“啊?”为什么?明明掌握了行踪,干嘛不乘早解决?
为什么吗?峤子墨转身,静静地看了一眼医院。
好问题。
因为,他的女人,准备亲自动手啊。
他从怀里拿出手机,望着上面的电话号码,清浅一笑。
所有人都觉得是他护着她,但有时候,她的能力竟常常超乎他的现象。
“把这个人找到,我希望,明天你们能带他到云溪的面前。”手机上不仅有那人的号码,更有一张小小的照片。四个人低头看了一瞬,速记下来,恢复正色:“明白。”
这一夜,詹温蓝在病房内吊着营养液,鎏金和司徒白也睡得安眠,唯有云溪,静静地坐在床头,看着外面的那轮明月,侧头一笑。
为什么在伦敦举办电影庆功宴?当然是因为乔老离这最近,既然是圈套,自然要为他方方面面都设想好,否则,这戏还怎么唱?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却是,她要找的另一人,恰好也在伦敦……。
而且好巧不巧,这人和她的确缘分颇深。
可第二天早上,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隐隐间背后冒着凉气,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峤子墨真正的让伦敦人见识到他的手腕。
昨晚明明那么多记者、明星、名流在现场,不少人甚至受了伤,现场的狙击手、人体炸弹更是绝对够得上国际头条,但,偏偏,每一个人都保持一个态度——守口如瓶。
仅仅一个晚上,峤子墨手底下的人,就将这些以新闻版面和头条为己任的“多舌者”彻底封口。
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做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动用了多少人,总归,第二天所有的报道上,除了电影庆功会上的星光熠熠和各种惊艳造型,绝无第二种声音。
自然,就连云溪的那条晋升国际女富豪的新闻也彻底被撤换下来……。
冷偳醒来,看到电视、报纸、网络上这么干净,简直觉得是见了鬼了,于是上午来到医院准备探望云溪,顺便问问她,峤子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结果,推开房门,里面竟然空空荡荡。
人呢?
他下意识地往詹温蓝房间走去,可惜,依旧没影。
与此同时,离医院五公里远处的一间咖啡屋中,云溪却是惬意地品着糕点,喝着现磨咖啡。
整间屋子,别说其他的客人,就是连后厨都紧紧关着,一时间,除了墙上的电视里播放的慵懒悠然的音乐,这个空间,似乎唯她独有。
直到,一震风铃响起,门忽然被推开,她回头,朝着来人,璀然一笑:“你来了……”
金发碧眼的男士望着她,一脸惊讶,显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被请来,这个人会什么又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不过,当她侧头,朝他轻轻点头微笑的时候,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整个人恍然大悟地盯着她,良久,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原来是你。”
这声音,带着浓重的本地腔调,就连神色都越发愕然。
她笑笑,一点都不吃惊他的反应,而是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请他坐下:“我有一件事,和你商量。”
那人怔怔点头,从家里一路被人“请”来喝咖啡,他原以为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在这,却没想到,竟是这么个柔柔嫩嫩的姑娘。整个人还在出神状态,云溪好笑地将一杯咖啡推过去,正要说话,忽然,电视里的音乐竟是一停,媒体记者的画面切了进来:
“现在插播一条重要新闻,”女记者的声音郑重而有严肃。
云溪亦忍不住回头,打量起电视。
“据本台最新消息报道,罗马教皇本笃十六世在今天举行的主教会议上正式宣布辞职。根据罗马天主教教规,罗马教皇为全世界罗马天主教会最高领袖和梵蒂冈元首,教皇为终身制,不受罢免,但可自行辞职。不过,自中世纪以来近600年间,尚未有教皇在有生之年主动退位。这无疑是一项震惊世界的举动。教廷发言人称,本笃十六世将于梵蒂冈当地时间2月28日离职。教廷将在3月1日举行秘密会议,选举出新教皇……”
后面便是那记者不断采访“专家”的节目,无外乎是猜测,这位创造历史的教皇究竟为什么会宣布辞职。要知道,在欧洲部分地区,教皇的地方比地方元首还要崇高得多。
云溪转回注意力,朝对面的人,轻轻一笑,“这种事情,你在乎?”
在乎?他呆呆地望着眼前那双看似清透,却又探不到底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当真记性太差,否则,之前怎么会差点望了她是谁!
☆、第四百零六章 惊愕
许哥站在咖啡馆门口,抽到第三根烟的时候,看到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一脸神色恍惚的样子,脚步凌乱,走得飞快。若不是知道,咖啡馆里面,只有BOSS嫂一个人,他几乎以为,那人是被鬼追在背后跑。
云溪坐在位子上看着空空荡荡的四周,忽然笑笑,轻轻拨动着手上的遥控器,将电视上的新闻放得更大声一点,除了本地电视台,英国广播公司、路透社等这些大型媒体也迅速直播了这条新闻,甚至不少当家媒体人以“令人震惊的决定”来形容。而教廷发言人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也表示,一开始连教皇身边的人都无法相信这是真的。他认为,教皇的决定显示了巨大的勇气和决心。毕竟,这简直是创举。面对这样的权力,一般人绝不会轻言放弃。更何况,他还是所有天主教徒的精神领袖,毫无意外,这样的“重磅炸弹”将会彻底影响多国格局。
之后,就是各类点评家的发言猜测时间,不乏各种阴谋论者。
云溪调了几个台,都是这个内容,乏味地甩开遥控器,起身走人。
门外,是峤子墨安排的司机,安安静静地开着车窗,对她恭敬微笑。
云溪摆摆手:“回医院。”
估计,今早会有不少人去给她“探病”。
许需哥一边开车,一边不着痕迹地往镜子上瞥一眼,不得不说,这位BOSS嫂年纪轻轻,但举止行为实在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一大早忽然让他清空了这间咖啡馆,却是请了一个英国人见面,到底是为了什么?
云溪抽出手机,点了几个界面,随意查了一下最近股市行情,那几支投资的股票涨势越发惊人,几乎有涨停板的趋势。指尖轻轻地牛皮椅上划过一道弧线,她想了一会,忽然微微一笑,给证券经理打了个电话过去:“明天一开市,就帮我把所有股票抛售吧。”
证券经理以为自己记错了,明明她现在手上的那几只股都疯涨,别人想买都买不到,她为什么要抛?正准备再看一遍大盘,那边却已经挂了电话,雷厉风行,竟是一点给他发问的机会都没有。
有钱,谁不愿意多多益善?
不过,见好就收,才是真正赢家的秘诀。
云溪歪着头,侧坐着静静地欣赏窗外的风景。
如今,她的媒体关注度太高,经过昨天的初步曝光,即便是小范围的,依旧有许多人会跟着她的投资方向去大笔买入那几支航运股票。大热的背面,就是大衰。从古至今,不论是商场还是其他,盛极必衰是必然结果。与其等到来不及收手的地步,不如顺势而为,毕竟,如今她手上的资产,便是随便交给任意一家基金中心都足以一世无忧。
许哥的眼睛眨了眨,随即恢复平静,车子平缓地抵达了医院,他按照峤子墨吩咐的,寸步不离地将她送回房间,可一进门,就看到站在屋子里的冷偳正仰头喝水,一脸神色古怪。
“你去哪了?”他见云溪回来了,下意识就往她脚上看。
云溪摆摆手,“小伤,没事。”穿的是长裙,昨天包扎的伤口几乎全部被挡住。坐在轮椅上不过是为了早上见面给那位“故人”看看,说到底,还是一记苦肉计。
“峤子墨呢?怎么没见他人?”他忽然想起今天过来的初衷,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昨天看到乔老坐车离开的时候,他心底总是有种说不出的古怪的感觉。
“你找他有事?”云溪不答反问,一脸兴致盎然地抬头看他。以至于,他竟然觉得,自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想了想,还是不甘心,“好不容易引蛇出洞,结果人还是没抓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按理来说,这个圈套设计得这么完善,没理由会放走乔老,可偏偏最后,云溪没让人把他追回来,为什么?他搞不懂。
“抓回来,那多没意思。”她笑,眼中带着漫不经心似的慵懒惬意,“自投罗网才好玩。”
啊?才放走的人,怎么会傻了吧唧地自己往回撞?
冷偳越发觉得,她脑子里的回路和他不一样,可这一次,云溪没有再回答一个字,只是侧头笑了笑:“我明天的飞机,去梵蒂冈,有没有兴趣一起?”
梵蒂冈?
心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可惜还未来得及抓住,就已经消失殆尽。他看看云溪,又看看站在门口的那个“保镖”,实在觉得,或许,错过了明天,他一定会后悔。
“去!”他咬牙,不管她设计了什么阴谋阳谋,一定要去凑个热闹。
“那明天机场见。”她摆摆手,一脸好走不送的表情。
冷偳差点给她气笑了,扭头将早上带来的“慰问品”一把扯开,随便捏了个水果,恣意走了。
“需要我去安排航班吗?”许哥不着痕迹地走了进来,一脸平静道。
“不用,都准备好了。”云溪笑着,站起来,自己走到床头柜倒了一杯水。脚上穿着柔软的平底鞋,丝毫看不出一点受伤的痕迹。与这间特护病房,忽然又那么几分格格不入。
许哥点点头,转身到门口守着。
再次敲门,已经是夕阳西下,该吃晚饭的时间。
鎏金和司徒白一脸担忧地站在门口,双手扭着,仿佛就像心底也打着结一样。
她睡了一个舒服的午觉,头发披在身后,一身懒散地过来开门,看到这两只小鹿斑比似的眼睛,无奈地耸耸肩:“进来吧。”
“云溪?”望着她穿着拖鞋的腿,两个人先是不可置信,然后若有所思,接着,直接揭竿而起!
“你故意的!”害她们掉了那么多眼泪!
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劫。被死死扣在床头,一上一下挠着痒痒肉的某人,无语问青天。明知道她不怕痒啊不怕痒。
“说!你还瞒了我们什么!”有道是关心则乱,见她一副非暴力不抵抗的样子,就知道这厮完全是设计了庆功宴的正常好戏,亏得她们昨晚还哭得死去活来,结果,这人,不地道啊!
“你们自己扪心自问,我要是把全程和你们说了,你们能不露分毫?”乔老是干什么的?多少年都在死人堆里一路活下来的。越少的人知道,才能保证结果越逼真。担忧、恐惧、癫狂,这些情绪不是专业受训过的人,根本没法逃过乔老的眼睛。
两个人听她这么说,忽然想起昨晚乔老那双冷峻阴森鬼气的眼,顿时泄气。
的确,要让她们在他面前演出逼真效果,简直是做梦。
“也就是说,詹温蓝白给你挡一枪了?”鎏金想起昨晚自己还处处针对詹温蓝,不仅如此,当时在游轮上也是这样,顿时,有点难受。
云溪笑意浅浅地看她一眼,鎏金顿时觉得自己这话多余。
“那我们晚上去吃点好吃的压压惊?”司徒白觉得,詹温蓝这个话题以后还是少提为妙。倒不是忌讳他,而是,何必呢?他已经这般将自己低到尘埃里去,但在云溪这里,却是连一丝机会都没有了,干嘛,还要多提往事?
“你们去吧,我明天有事,晚上要准备点东西。”云溪想了想,随即婉转透露了一下行程。
顿时,那两只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有时候,我真的怀疑,咱们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妈蛋,当初说好的横行校园,无法无天,如今,这妞简直是横行无阻,牛破天际!
许哥第二天送云溪到机场与冷偳汇合,两人乘飞机抵达梵蒂冈的时候,机场内外都被人群挤得摩肩接踵。
“靠,这简直比过年的庙会还夸张。”放眼看去,机场四周越往外,人潮越多,简直是开国际玩笑。
“云溪!”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声。云溪回头,倏然暖暖一笑。
峤子墨自人群中穿过,缓步走来,轻轻将她抱住:“不坐轮椅了?”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竟是没看到冷偳一般。
对于他这种重色轻友的行径,站在他身后的卓大公子表示,早已经习惯。冷偳心想,卓公子都无所谓,他就更无所谓了。反正,以后要结婚的时候,闹洞房有的是机会找场子,嗯。
云溪丝毫不知道冷偳满脑子打的什么主意,牵着峤子墨的手,自顾自地抬脚就走:“该看的人都已经看到我‘重伤’的样子了,干嘛还把轮椅带过来费事。”
“车子就停在外面,小心一点。”即便是擦伤,他也还是站在她身前,特意帮她和其他人隔开。
卓风和冷偳站在后面,一脸无语,只得自己没事找事闲聊来打发时间:“教皇辞职看来真的震动挺大,我看整个欧洲天主教徒都恨不得围到梵蒂冈了。”
“今天,教廷就要举行秘密会议,选举出新教皇。但凡有机会的人呢,怎么能不来朝圣。”卓风倒是摇了摇头,幸好他们国家没有这种烦恼。
一行人,穿过重重人群,抵达车子的时候,就看到另外几辆车都跟了上来。
云溪看得有点眼熟,峤子墨解释道:“未免万一,这和这边官方打了个招呼。”于是,鉴于他和卓风的身份,当地官员安排了专员过来“护驾”?
云溪好笑地点点头,没再说话,一行人很快抵达附近的一处酒店。
梵蒂冈虽是许多人向往的胜地,但面积却是不大,他们安置好之后,云溪说是到楼下餐厅吃点东西,可转一圈,等他们下楼,却没有再看到她身影了。
卓风诧异,她去哪了?峤子墨眉目如画地看着窗外,目光柔和,并未回答。
“乔老来了。”一直在路上默不吭声的许哥突然出声,拿出怀里的定位仪,朝坐在餐厅里的那三人道。
冷偳一惊,卓风一愣,唯有峤子墨微微颔首,“你跟过去看看。”
也不知道许哥怎么消失的,竟是眨眼的功夫,连人影都瞧不到了。
卓风定了定神色,终究还是问了一句:“人都安排好了?”
“嗯。”峤子墨看了看外面,难得的晴空万里,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拥去,教廷今天下午的会议,向来会影响无数人的未来。
而此时,世界的关注重点都聚焦在此,那么多的人来人往间,自然没有人会发现,在教廷举办会议的附近,正要发生怎么样惊心动魄的事情。
一身传统枢机的礼服,鲜红色的长衫几乎落地,披肩、方型帽等庄重典雅,红衣主教在众人顶礼膜拜间,缓步走上阶梯,静静回头,俯视从世界各地特意赶来的教徒。旁边的工作人员见红衣主教神色淡淡,忍不住提醒:“主教大人,时间快差不多了,是不是准备进去了?”
“不急。”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等时间。他慈和一笑,转身,依旧眺望人群。
有人以为,主教有话要说,下面窃窃交谈的声音于是忽然一静。
可是,红衣主教,只是这般淡淡笑着,慈善而温和地看着每一位教徒,时间久了,讨论猜疑的声音,便渐渐大了起来。“红衣主教大人是在等人?”
“看样子好像是。”
“可是,待会就要召开教廷会议了,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让他去等?”窃窃嘈杂声已经越演越烈,旁边的工作人员急得满头是汗,偏偏提醒了两遍,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简直急得心脏都有点受不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一只手缓缓抬起,朝这边挥了挥。
在一众身高差不多的人群里,并不是特别显眼,可是站在高处,便太过清晰了。
红衣主教微微一笑,朝着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道:“挥手的人,旁边坐着的是我朋友,烦请帮我安排一个稍微安静的房间,我有事要和他谈。”
主教愿意挪步,简直是太好了。工作人员差点没欢呼万岁,赶紧开开心心地迈下台阶,却请主教的朋友。
所有人都顺着那个工作人员的位置望去,即便再拥挤,大家也自动让开位置,想要好好看看,能让红衣主教等的“客人”到底是谁。
待看清面貌,许多人都是微微一怔。
竟然是个东方人。
在无数人的关注下,坐在轮椅上,乔老微笑着由专人一路推到议事厅旁边的会客室。
“好久不见,没想到,神父。”灿烂的,几乎让人无法将这个铁血肃杀的男人与此刻的炙热笑容联系在一起,可偏偏,望着红衣主教宽厚平和的眼睛,乔老整个人都彻底放松下来了。
“好久不见,上次,还是在郊外,举行周末弥撒。”红衣主教微笑地朝他温和一笑,眼中却是淡淡地流出一抹忧心忡忡。
只是,专注力都在教廷即将举办会议的事情上,乔老显然没有注意到主教的异常:“我自从退役之后,便在你这里接受洗礼,这一晃,都几十年过去了,没曾想到,竟然会有亲眼见到重新选拔教皇的一天。”
对于常人,或许这只是一个仪式,但对于天主教徒而言,这完全是跨世纪的冲击。
他几乎激动得有些情不自禁:“这里离会议室这么近,我能一直待到会议结束,亲眼看见新任教皇从那里走出来,是不是?”
“的确如此。”主教温言回答他,一如往昔岁月中,他每一次的礼拜祷告,他都含笑以待。
就在两人交谈见,门后忽然传来一声喟叹,似乎有天边那么遥远,又似乎近在眼前:“上天赐福。教皇大人,您终于到了。”
可就在这激动的声音刚刚落下,后面便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怎么会有一个外人站在教皇大人身边?”
远处的观景台上,拿着望远镜的卓风不可思议地朝着峤子墨大叫道:“你的女人怎么可能出现在那!”
最盛大的仪式上,全球最瞩目的选拔会议前,高贵典雅的教皇身边,冷云溪徐步缓缓,安之若素……
这一刻,惊愕了多少人的眼……。
☆、第四百零七章 废掉你
乔老不可置信地望着冷云溪,整个人彻底癫狂!
怎么可能?
她为什么会在这!
她凭什么能站在教皇身边?
坐在轮椅上,睚眦欲裂的乔老死死地拍着身后的那双手,“推我,推我过去!”
那人赶紧往前推了几步,红衣主教落在他身后半步,眼中满是疲倦。
“神父,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越来越凉,他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红衣主教,会客室的门口已经被人层层围住,特别今天是教廷举办最重要会议的时刻,安保、围护统统升级为最高级别,除非他能隐身,否则,插翅难飞!
他震惊地看着云溪忽然侧首,轻轻对教皇微微一笑。
教皇似乎微微诧异,头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只一眼,便摇了摇头,仿若对云溪说了什么。她笑了笑,眼中带着一股大气从容。
随即,在众人的目光中,她徐徐朝他走来。
那姿态高贵的,天怒人怨……。
为什么!为什么!尖锐奔溃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可从来都是安静听他倾听、给予他精神劝解的神父,却再也没有回答。他只是复杂而悲悯地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乔老满眼的疯狂,就这么呆滞地望着他最信赖的神父,彻底背离他的信任。
云溪恰好此时徐徐站定在他的面前,低头,对他淡淡一笑:“知道我为什么到现在才收网吗?”
不是被家族逼到绝境了吗?不是连最后能用的人都已经快死绝了吗?还剩下什么?宗教、信任?
那我就彻底摧毁你所有的信仰!
乔老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气管冲到喉咙口,可吐不出来也噎不下去,于是,便咳血似得不断扯着喉咙死命地呛,额上的血管都鼓胀起来,突突地形成疙瘩。
云溪微笑地看着他受刺激,看着他眼神绝望,看着他恨意滔天。
人,果然没有前后眼,他设计她爷爷、叔伯、父母的时候,怎么那么惬意悠然,怎么不想想会有这么一天?怎么不想想,他会得到什么结局?
推着轮椅的人手心攥紧,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云溪背后,似是在谋划出路,可惜,把手的人太多,不说光是教廷的人,便是峤子墨安排的人手,都可以把他刺个对穿。绕了一圈,最终目光定定地落到她的身上,她忽然浅浅一笑,朝着乔老淡淡挑眉:“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明明才受的伤,却能站在这里?为什么你们明明检查了车子上没动手脚,可你的行踪我还一清二楚?”
云溪每说一个字,乔老就咳得更厉害,以至于到最后,已经完全喘不过来。那张脸,原本高高在上、尽揽权势,如今却是红肿得连五官都全部皱在一起。
站在乔老身后的那人浑身冰冷,正准备对云溪动手,她却朝他冷冷一瞥:“怎么,有胆子做,没胆子认?拿我钱的时候,也没看你犹豫过。”
乔老起伏不定的胸膛骤然一停。
目光凌冽地看向他,那如刀锋的眼睛危险的眯起。
是,刚刚那一瞬,他被多年来最信任的神父“出卖”,情绪波动太大,以至于忘了,其他不合理的地方。
明明那天冷云溪的腿受伤了,为什么今天可以好好地站在这里!明明他搭乘的飞机极为隐秘,为什么,她却能好整以暇地安排了人手在这等他!
“是你!”他如蛇杏一般的沙哑吐出这两个字,只觉得脑中轰鸣震震!
果然,人都是识时务的东西!
乔家放弃他的时候,这人抛弃了一直潜伏的对象乔辉,甘心呆在他身边,他那时只觉得,只要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一切都有可能!只要把峤子墨调离冷云溪身边,就靠她身边那几个不成器的人,完全没法阻挡他!毕竟,这人是他安排在乔辉身边的暗装,没有道理会背叛自己。所以,他一直没有疑心过她。现在想来,只绑架了袁莼的侄女,袁莼却一直毫无所踪,不是没有原因的!
可见,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饶了这么大一圈,不是他脑子输给了她,而是,他身边,早已无人可用!
怪不得,怪不得。
他顺着思路,突然发现,许多事情终于可以说的通了。为什么那晚那般设局,冷云溪还是能逃过一劫,明明狙击手、人肉炸弹在旁,她都不慌不忙,为什么车上明明没有任何定位仪器,她依旧能掌握他的行踪!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在作怪!
扶在轮椅上的双手还未离开,背后的人刚要说话,乔老已经冷笑着从怀里直接抽出手枪!望着那双震惊瞪大的双眼……。
“不,不是我,我从来没有……。”那人惊叫,他却沙哑一笑,懒得听他在那矢口否认,直接扣动扳机!
“嘭!”一声轰鸣,直接洞穿对方心脏。
门口原本还原地待命的守卫,听到枪响,立马团团冲上,直接扑倒乔老。
被急怒攻心的乔老,别说调转枪口朝着云溪,此刻,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手腕就已经被人直接反扭,刹那间,他狼狈地跌出轮椅,倒在地上。
踩着红底鞋,云溪一步一步地走到被人紧紧按在地上的乔老身侧:“没有子女养老,没有家族庇护,没有心腹依靠,甚至连信仰也不愿意再包容你。我问你,你这辈子还剩下什么?”
既然要让他受苦,便要彻底将他所拥有的一切,统统剥离!
她从来不是心慈手软,忍了这么久,不外是等着看他如今落魄如狗,残喘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冷云溪,你不会放过你,我绝不放过你!”双腿没有知觉,只有上半身可以剧烈的挣扎,可是,背后压在他的人,轻轻一个用力,便将他浑身的力气全部卸掉,连头都转不过来。这种尊严扫地的耻辱,他已经太久太久都没有尝试过。
他悲愤地用眼角看向前方,明明这是教廷的地方,教皇今天出席会议,绝不会让外人这般打扰教廷纪律。
可是,他等了许久,依旧没有任何教廷的人过来阻止。
他明明开了枪,那些教廷的人却漠然地望着他,依旧没有上前询问的架势。
这一刻,包括其余的人,目光都不一而同地落在冷云溪身上。
仿佛,一切,都在等待她的表态。
为什么!
他满心的疑问,这种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下子输得倾家荡产的奔溃,让他几乎想要开口去问始作俑者!输也要输得明白!
教皇看了看时间,离会议只差五分钟,眼见也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忽然朝云溪点了点头,转身,一众人群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朝着会议室走去,仿佛,谁都没有看到他被当成死狗一般摁在地上。
这是他信奉了那么多年的信仰,明明近在咫尺,却彻底将他抛离!
为什么!为什么!
他疯狂扯动四肢,想要挣脱,云溪的高跟鞋这一瞬,却忽然停在他的面前,然后,抬起脚跟,直接踩在他的掌心正中央!
“啊!啊啊啊啊啊!”那种疼痛,穿过皮肤,像是烫在他全身一样,可最痛的不是手,而是被一寸一寸碾压在脚下的耻辱!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真正踩在脚底下,任意侮辱。
“你生性猜忌,寡情刻薄,最好玩的是,你还心思歹毒,以己度人。来,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刚刚不是杀了那个一直与你形影不离的手下吗?啧,你以为真的是他出卖的你?”
她轻轻蹲下身,故意配合他抬不起头的高度一般,伸出纤纤玉手,左右摇了摇:“NO,NO,NO!”右手食指轻轻摇摆,却像是一下子掐住了他心脏一般,整个人都魔怔了。
“他根本没有背叛你。电影庆功宴压根就是我和子墨设的一个局。我受伤是骗你的,车上没有定位跟踪器却是真的。但是,你身下的轮椅却是被子墨的手下安装了跟踪器。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把你一路护送得好好的,好好地与你一起一步步进我的圈套。”所以,听话要听全。她话里说的,不一定都是真的,尤其还是在他的面前。自家手底下的人,不肯相信,偏偏信她。看,吃惊了吧?惊讶了吧?后悔了吧?
望着她妖娆妩媚、挑衅狡黠的侧脸,乔老整个人气得浑身痉挛,“你诳我?”
“对,就是诳你!”云溪倏然收起脸上的笑,慢慢站起身。细长的高跟鞋在他掌心慢条斯理地研磨着,随即,她慢慢地调整角度。良久,很细微的一层肉皮破裂的感觉,嗯,鞋跟终于穿破他的掌心,刺进骨肉。
那一刹那,所有人都看到乔老的眼底开始充血,他却死命地咬住嘴唇,没有叫出一声。
“我之前就告诉过你,做过了丑事,记得擦好屁股。猜猜,除了为你轮椅上安装定位跟踪器,我还干了什么?”她辛辛苦苦,饶了那么大一圈,可不是专门为了这么简单的事情而来。
掌心被死死地钉在地上,他脑子根本转不动,她看着脚下的血越流越多,眼底杀伐决意丝毫不变。
“卓风在外事公务上,你安排了流民案,这是危害公共安全罪;电影庆功宴上,你埋伏狙击手,还故意安置了人肉炸弹,这是非法运输、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现场你让人开枪扫射众人,这是故意伤害罪;刚刚你开枪在我面前直接杀了你随扈,这是故意杀人罪,更不要提绑架罪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放心,我都让人直接拍摄下来了。一定会让你跳过无期徒刑,直接在高等法院收到一份极刑审判书。”慢条斯理的声音,优雅宛若朗读,她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地算给他听,顺便,将那场电影庆功宴的最终意图缓缓告知。
“你儿子当初死在法律面前,你觉得是我爷爷告密,那么,这一次,我亲自把你送上法庭,让你干脆也体验一把你儿子的死法!”云溪温言软玉地对他笑笑,这一瞬,乔老像是彻底失去了魂魄,整个人都跌在地上。手上的伤口,越来越大,他却已经疼到麻木,怔怔地望着她,再没有了任何感觉。
最后的一句话,像是彻底压垮骆驼的那根羽毛,刹那间彻底击垮他所有的挣扎意志。
这一次,再不会有人站在他面前,告诉冷云溪,只要她放过他,他退避万里,在所不惜。
也再不会有乔家的庇护,让他得以残喘度日。
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能相信的人,他能用的人,能够保住他的人,统统都离他远去了。哪怕是短暂的精神麻痹,就连相处多年的神父都已然抛弃他,他还有谁可以指望?
峤子墨、冷云溪,这两个人,这两个人,多智近妖!
呵呵,呵呵呵……。
原来,从一开始,就耍着他玩!就等着看他落魄、潦倒、蠢顿至极!
望着趴在地上,开始疯笑的乔老,云溪神色平缓,随意挥了挥手,“把他带走!”
重重人影,重兵把守,这一次,乔老直接被人拖走,一路上,双腿剐在地上,却没有任何人多看一眼。
卓风收起手中的望远镜,静静地看了身边峤子墨一眼,心有余悸,“你以后,千万别得罪她。”
太恐怖了。
这是报复吗?这简直是完虐!
他之前被流民案烦得没完没了,倒是没想到,冷云溪一边做着生意,一边拍着电影,一边还设计了一手好局。
把乔老玩弄于鼓掌之间也就算了,在教廷的集会上,亲手废了他的信仰?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即便是他,也和教皇没有丝毫接触,她凭什么站在本笃十六世的身边?还提前安排了一个红衣主教?
那个红衣主教,看乔老的样子,应该是最信赖的人,为什么反而要帮着冷云溪?
他脑子里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但是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峤子墨已经转身离开,看样子,就是要接冷云溪。
唉!这个时候,满脸的问号得不到解答,不知道他会难受吗?
还是说,连在这个时候,子墨都要秀一把好恩爱?
卓风无语地摇摇头,转身,像是想起来什么,忽然又拿起望远镜,朝着云溪的方向看过去,这一次,他看到云溪朝那位红衣主教摆了摆手……。
☆、第四百零八章 斗垮
云溪和红衣主教说了两句话,处理了手上剩余的事,转头,站在台阶上,看着如今全世界最关注的集会。那么多的人从世界四面八方赶过来,只为了目睹新的教皇诞生。或许,他们如今只关心在这之后,教会是否能掀开新的篇章。这芸芸众生,放眼望去,竟看不到头,又有谁会知道,刚刚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从第一次醒来,发现前身是被人故意在泳池做了手脚,才得以让她重生,到后来冷家被乔老陷害被迫“协助调查”,再到她母亲张翠被送进医院,她一路来,一笔一笔都记着,如今,终于将他逼到绝路,一锤定死,这种心头畅意的感觉,便是望着这些目光虔诚的人,竟也觉得各个可爱。
忽而轻轻一笑,她起身离去。
大约是所有涌入梵蒂冈的人,都集中在教廷附近,不仅是路上极为畅通,就算是到了机场,亦与和来时格外不同,竟是格外的清净。
峤子墨牵着她的手,一路登上飞机,掌心相触间,他忍不住轻轻扣住她的指尖,“云溪。”他轻声唤她,声音缱绻而温柔。
“嗯?”她下意识侧头,望向他的眼睛,有点好奇,他叫她做什么。
“你婚纱准备得怎么样了?”他勾唇一笑,目光中慢慢地泻出一地优雅。
云溪呆了呆,忽然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不过,婚纱啊,“你礼服准备好了?”
“嗯,随时都可以。”他的手徐徐换了个位置,终于定在她的腰间,“只要你准备好了,我什么时候都行。”
站在他们身后的人,默了默,果然,峤子墨爱上了撒狗粮,神仙都挡不住!登机才几分钟,这个时候,还不忘好好地秀一把恩爱。
云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戴在手上的订婚戒指,好像的确是时候可以换一枚戴戴了。
峤子墨顺着她的目光同样看了一眼戒指,唇角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
头等舱中坐定,她一边喝着鲜榨的果汁,一边闭目养神,等待飞机起飞。只是,身边灼灼的目光实在太过醒目,无奈,她睁开眼睛,望向卓大公子:“有什么问题你就说吧,别这样一直盯着我,子墨要是吃醋了,后果自负。”
卓风下意识地往旁边坐了坐,结果碰上云溪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有点头疼,想了想,却直接把刚刚一路上闷在心理的问题先祭出来:“问题有点多,咱们一个一个来。首先,那个红衣主教是谁?他为什么要听你的,把乔老带到会客室去?”
红衣主教啊,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介普通神父。
云溪悠然放下果汁,缓缓道:“我和他之前也只见过四次。第一次就是在梵蒂冈,说起来,我还是借着你们的面子才见过他。”
什么?
卓风匪夷所思地看她一眼,他怎么不记得。
“你还记得冷家被调查时,我那个时候和你们在欧洲待了三个月吧。”
“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那个时候,整个B市都怀疑她疯魔了。整个冷家在位的,包括退休的老爷子都已经被请去协助调查,她却悠闲自得地在欧洲漫游。就连峤子墨那个时候都不时会多看几眼,彼时,他压根没想过,他们俩会成为一对。
云溪指尖在杯子上轻轻滑过,很多人都怀疑她那个时候到底脑子里想着什么。冷家最风声鹤唳的时候,就连平日脾气最骄纵的那几个堂姐都在全力奔走,可最受家人娇宠的她却压根不呆在B市奔走,反而与彼时并不太熟的峤子墨与卓风呆在欧洲。
她之所以当初呆在欧洲,并不是为了躲避风头,相反,她一直在等着一个机会。
“你还记得当时,你们出访欧洲的最后一站是哪?”云溪侧头,循序渐进给予提示。
“罗马。”他想了想,记得当初还参观了。
“然后呢?”她笑而不语。
就像是忽然看到一丝光,顺着光往下走去,卓风目光惊愕地望着她,倏然将整条路线都顺出来了。
当初他们是外事出访,最后一站在罗马官员的陪同下走进了梵蒂冈宫,那时,旁边便有教堂的神父位于其中。如果她说的是这样的话,那位红衣主教当时还只是神父,非常可能便是其中之一。但,那也只是第一次见面。她明明说了见过四次。
似乎知道他所想,她继续接下去:“第二次见面,是在国内。当时,我陪母亲参加郊外的弥撒,意外碰到乔老,而主持的神父便是他。”那时,她也只是查到乔老信奉天主教,多年来在国外都与一位神父来往破多。只是,第一次见面也的确是运气。
当初她重生时,是因为掉入泳池,主治医生是个极为英俊的睿智男子,张翠心脏病发时,也曾在住院的时候受他照料,所以那次,医生邀请她和母亲去郊外参加天主教弥撒,她答应了。哪知道当时竟又遇到了这位主教。而这位主教,自己亲口说他并非来Z国任职,而是因为另一位张神父身体不适,所以他才从英国过来替他主持一段时间弥撒,等他身体好了,他还是要回国的。她记得清楚,乔老当时也参加了弥撒,对这位神父的态度极为尊崇。由此,特意留神,自然没有漏听这位神父望着她时的喃喃自语:“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是啊,一面之缘,倒是难得他竟然还记得。
既然,知道乔老有这么一个真正交心的人,她怎么会轻易放过?
没有了子嗣、没有了亲朋,唯有这位神父,才是击溃乔老的真正关键。
于是,顺手让人直接查了他的所有信息。
英国人,家住伦敦。一个神父的背景,再好查不过了。
于是,卓风、子墨来伦敦的时候,她亦一道陪同;于是,最终的那场电影庆功宴特意放弃美国,而定在伦敦举办。
最重要的,便是方便她与这位神父好好谈谈。
“我与他第三次见面的时候,是在梵蒂冈大教堂。”云溪眯了眯眼,飞机起飞,耳朵稍稍有点不适应地轰鸣着。等飞机平缓了,她才对卓风继续道:“那一次,午夜十二点,由教皇亲自主持了弥撒,这位神父作为随行人员也在现场。”
Grantham机缘巧合之下,和年纪可以当他祖父的教皇关系极为融洽。
她在欧洲的那三个月里,先是通过卓风、子墨他们俩的特殊身份,第一次见了这位神父,那只是一次试探。随后,在台伯河边,她介绍他们与Grantham认识的时候,就已经确定,Grantham能帮助她真正走进了教皇的眼帘。
果然,因为Grantham的关系,她在那晚的弥撒上,被教皇身边许多随行人员关注,其中,就有这位主教。任谁,看到上层人物身边忽然出现的陌生人,第一反应便是这人必定非同一般,来头过人。至此,她终于成功地在这位神父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
“第四次见面,应该就不用我说了吧。”空服人员体贴地走到头等舱,询问是否要给他们添加被毯,云溪回绝了,卓风的注意力压根不在那上面。
他想起云溪在伦敦清空咖啡馆只为了和一个人会面的情景,终于,所有的思路都连成串了。
“你那天让子墨帮你带到咖啡馆的人,就是这个红衣主教。”这样就对了。为什么乔老会顺着她的设计往梵蒂冈去,为什么主教故意把他带到会客室,封住他所有出逃的机会,只是,人心叵测,只靠着四面之缘,他就这般抛离了乔老……
当真让人心寒……
“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听我的,想靠着我和教皇的‘交情’帮他再更上一楼?”云溪看他眼神,便明白此刻卓风的想法,好笑地摇摇头:“先不提教皇今天是彻底辞职,教廷职责与他毫无关系,就算是那位红衣主教,也不是这般自私的人。”
卓风挑眉看她,难得惊奇。
云溪叹息:“知道‘天主十诫’吗?”
“天主教徒生活的基本准则。”卓风叹息,对于她的算无遗漏,终于彻底折服。
天主十诫第一诫,信奉唯一的神——天主;第二诫——不以天主的名义发虚誓……。第五诫——不可杀人!
既然将所有罪孽都摆在神父面前,无论红衣主教多么想要救赎他,亦不能背弃最基本的教义和法律纲常。
乔老既已犯诫,又触犯刑法,想要装作无辜被骗,取得天主的宽恕?
云溪垂眉,淡淡冷笑,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所以,你在欧洲的那三个月就已经想到了今天?”卓风顺手拿了一杯冷水,慢慢喝了一口,眉目复杂地望着她。
“嗯。”这一次,她不再掩饰,开诚布公。
“乔老之前一直是幕后操作,没有杀人的直接证据,今天你误导他是他手下出卖的他,就是为了拿到他杀人的影像证据?”
“嗯。”云溪勾了勾唇,亦给予正面答复。
卓风深深吸了一口气:“该不会这次教皇本笃十六世辞职也是你设的局吧?”
云溪一脸无语地回他一个眼神:“怎么可能!”
只见过一次面,她哪可能影响教皇这么重要的决定。不过是因为现今世界急剧转变,信仰相较之前收到更重的考验,这就要求教皇必须具有坚强的身心来管理教廷,而他年事已高,体能在过去几个月明显转差,已无法继续履行职务,所以才会辞职。
卓风深深看了她一眼,决定不再提问。只不过,飞行时间长途漫漫,他还是忍不住看了峤子墨一眼:“这些,你都知道?”
从坐下来之后,一直就将云溪一只手握在掌心,峤子墨的眼睛都没有睁开过,此刻听到好友这声破含深意的询问,忍不住侧首,轻轻抬头,露出他眼底的幽深与从容:“当然。”
在她和Grantham关系越发密切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了。毕竟,在欧洲的时候,是她最应该借势的时机。不论是他、卓风,还是Grantham,身份来说,都是一份有效的筹码,她却一直每曾多加利用。唯一的例外,便是在这件事情上面。
亲手惩治乔老是她的心愿,他愿意成就她的一切所想,这件事,亦不例外。
卓风用手挡了挡脸,突然发现,他在这里,才是多余的那一个。
干嘛要去问,自己纯粹找着躺枪,还是说他峤子墨赤果果地炫恩爱已经炫成习惯了?
飞机抵达B市的时候,已经是黑夜。
卓风匆匆让人压着乔老去了该去的地方,峤子墨亲自把云溪送回家:“乔老的案子应该会很快审理,你不要担心,有任何事,随时叫我,忙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就去找个舒服的地方,准备婚礼。”
他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双手环着这熟悉的温度,竟是有点不愿意放手。
“嗯,好。”她笑笑,垫脚吻了吻他的唇:“案子一结束,我们就结婚。”
晚上,估计就得和CRIS联系婚纱和他礼服的问题。不过,之前CRIS已经帮他做过一次礼服,这次应该驾轻就熟得多。至于她的婚纱……。
以CRIS的强迫症来说,怕是又要开启日以继夜工作狂模式了吧?
云溪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没心没肺啊,那天电影庆功宴的原委还没有和她解释,可如果说了,她还能等得到礼服吗?
峤子墨低头,看她眼底细细地闪过猫一般慵懒静谧的笑意,忍不住搂得更紧了些。
“快点进去吧,小心着凉。”
他晚上还得回去,立马将之前设局的所有痕迹统统抹除,以防万一。否则,和她一起回家见家长什么的,其实,他是荣幸之至。
“你自己注意身体,不要老熬夜。”看到李嫂已经不停地伸头朝这望过来了,云溪直接他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想了想,给了他最后一个晚安吻,终于转身回屋……
这一晚,冷家上下,都知道了乔老锒铛入狱的消息。冷桩髯深深地看着云溪的侧脸,她竟然将老谋深算的乔老彻底都垮,一时间,他竟不知道是自豪骄傲多一些还是其他情绪多一些…。
☆、第四百零九章 摧毁
云溪表示,自己大约重生以来,就没有过过这么安逸的生活,简直是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没事出门找鎏金和司徒白在路上横扫商场,顺带调戏调戏良家小美女,有空就和峤子墨打个电话沟通沟通感情,约饭约电影。反正,怎么不务正业怎么来。
有一天,鎏金在海鲜楼酒店实在是吃得太满足,摸了摸腰间的赘肉,这个月太*,眼看身材即将走样,随即用手指向始作俑者:“说,你是不是被你家峤公子豢养了,连公司都不去视察,有你这么当老板的吗?”
司徒白一边狂点头,一边继续捞了个鲍鱼到碗里,“少奶奶的命都没你这么闲。”
云溪摇头,一脸无奈:“姐姐我这叫懂得投资收益比,眼看没有多少进步空间,干脆以退为进。”
“呸。”鎏金一脸无情地戳穿她:“什么以退为进,压根你就准备混吃到底。”
都已经身为世界最年轻的女富豪,她还想有什么进步空间!
看,做人难吧。云溪摊手。
说实话,别人说你矫情,不说实话,别人说你不上进。
无奈,招来服务员,“来,给这个吃货,再上一条苏眉。”
司徒白抬头,发现云溪说的是她,在服务员热烈的眼神中,先是慢条斯理地啃完嘴里的鲍鱼,随即摆了摆手:“苏眉吃够了,换,我要帝王蟹。”
这下子,鎏金完全调转风口,一脸看猪一样的表情望着她:“帝王蟹?你吃的掉吗?你敢再能吃一点吗?你别忘了,你是模特,模特是要保持身材的。”
“老娘我又不是不当模特就活不了了。”说到吃,司徒白立马三百六十度暴走。“再说了,我现在也有男人,不怕沦为单身汪。”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完全和之前沉溺在厉牧的事情里走不出来的颓废样截然相反。
云溪和鎏金互看一眼。还别说,那个COOPER的美国帅哥不光颜值够够的,把小白白宠得也是服服帖帖的。
“你当模特天南地北地飞,他做演员世界各地地跑,你就不怕没有安全感?”鎏金想了想,还是点她一下,不管如何,有些话别人不会说,作为最好的闺蜜,她们不提,更没有人会适时为她警醒。
“他目前演完这部电影,就准备转为做幕后了。”司徒白也不傻,上过一次当,再碰一次渣男还不可自拔那就是自己的问题了,决定交往之前,她就和COOPER打开天窗说亮话。毕竟,无论是他的圈子,还是她现在的事业都是属于外貌协会占比较重,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再好的感情也会渐渐被时间摩空,与其这样,还不如先把底线划出道来。
鎏金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COOPER在好莱坞都是如日中天的演技男星,竟然这样舍得?“全世界的女影迷会追杀你的。”她由衷叹息。
司徒白一脸黑线:“明明他早就准备转向导演发展,我不过是加速剂。”
“呵呵,这话,你等他宣布息影的时候,你对他粉丝说去。”鎏金表面话虽说的不留情面,心底却是真正的放下一块大石头。
眼看着云溪和峤子墨修成正果,自己和男友也要双宿双栖,偏偏司徒白一直没有着落。说得好听,是超模,全世界各地最时尚的地方都走遍了,遍览各国男色,可始终没有绯闻传出。好在这次幸运,碰到个肯为她擦泪、卸妆的好男人,也算是苦尽甘来。
这样想想,又觉得爱情有时候真的很不可思议。你痴痴傻傻的等,它不一定会来,但你若是做到了自己最好的一面,缘分似乎总是在路上朝你招手。
就比如当初,云溪身边自有玉树兰芝的詹温蓝,谁又能想到,最后,竟然是和谪仙一般的峤子墨水到渠成?
不过,想到詹温蓝……
鎏金细细地看了云溪侧脸一眼,踟蹰了一瞬,终于还是把话说出来:“詹温蓝走了。”
门口的服务员忽然推开大门,那硕大的帝王蟹。放在推车上,红色的蟹壳映得她整个人的脸都有些红光满面。
可眼下,包括司徒白,也没有动作,眼巴巴地看着云溪。
想到那天,他奋不顾身地扑在云溪面前,为她挡枪的样子,之前那些鄙夷咒骂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来。
“总归是要走的,你们难道还想他留下来?”云溪好笑地看着这两只忽然沉默下来的样子,无语地摇摇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该忘就忘,他本就是自傲之人,明白那天不过是个局,自己多此一举之后,更不会多呆一秒。
鎏金和司徒白默了默,忽然发现,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不是要吃帝王蟹吗?再不动手,这可就是我的了。”云溪抬眼,看她们一眼,好笑地举起餐具分开螃蟹。
“啊!我的螃蟹!”那两只立马破功,也不顾上形象,直接开抢……
云溪表示,这段时间,过得极为*,眨眼的时间,便到了乔老的案子开庭的日子。
峤子墨和卓风提交的证据,大约任谁都会好好掂量,更何况乔老犯罪的证据铁板钉钉,谁都不会回护,终审的这天,冷家所有人都一起来了。
所有人坐在位子上,静静地看着乔老戴着手铐走进来的时候,眼中满满的深意。
云溪坐在张翠身边,明显感觉到她眼底的恨意,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张翠摸了摸她的脸颊,心底一暖:“我没事。”
其实,她对乔老从个人而言,并没有太多喜怒,只是,他给整个家带来的磨难太多,还几次差点谋杀云溪成功,但凡一个母亲,最憎恨的,便是别人动她的孩子!
审判长将底下所有情况看得一清二楚,事情很清楚,乔老犯罪事实明确,冷家作为受害者还算自持冷静,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他扫视一圈,最终目光定定地落到到乔老的脸上时,心中忽然一凸。
审判长赶紧又翻看了一遍卷宗,乔老的事情,处于死刑是肯定的,绝无翻盘机会,可为什么,在乔老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丁点悲伤恐惧?
相反,那笃定狠辣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他在这间高院做审判长近二十年,看遍各类犯罪人审判前丑态,唯独乔老的神态,让他觉得心底里说不出的怪异。
书记员按例宣布法庭纪律,所有人仔细聆听,随即全体肃静,审判长转开视线,宣布正式开庭。
按照流程,应该先由当事人陈述,随即被告对原告作出答辩,再由第三人(或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原审第三人)陈述(或答辩),(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陈述诉讼请求和理由),询问委托代理人有无补充意见。
可乔老直接一开始就挥手喊停所有流程,甚至自动对于所有的罪状供认不讳。
“什么危害公共安全罪,非法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故意杀人罪我都认。”他笑得一脸洒脱。
底下的人,别说是冷家,其他旁听的人,几乎悚然全部站了起来,这人是神经出了问题吗?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全部供认?
“我没发疯,你们不用担心。”乔老呵呵冷笑着看着冷云溪、峤子墨蹙眉望过来的神色,越发恣意畅快。
既然已经没有后路,再无翻身可能,何必可怜兮兮、祈求奢望,不如彻底把这天彻底翻过来,看到底是他被打入十八层地狱,还是冷家更倒霉!
乔老忽然对冷云溪招了招手,全场几乎都要炸开了,怎么回事?
这凶犯想要做什么?
云溪定定地望着乔老那张布满了皱纹的眼睛,阴险、凶残,似乎,短短几天之内,他已经彻底破罐子破摔,再无一丝留恋。
所以,他还留有什么后手?
她在众人诧异间,一步一步向乔老走去。
张翠吓得一个哆嗦,就要跟上去,冷国翼赶紧扶住她:“别担心,这是法院。”安抚完妻子,他亦皱眉看向乔老,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耍什么把戏?
其他冷家人,亦用同样的眼光望过去。
云溪淡淡地站在乔老面前,“你有话说?”
“对。”他笑得越发恶毒而幸灾乐祸,“知道为什么我紧盯着你不放,却不找冷家你这一代唯一的男丁下手。”他目光慢条斯理地扫过冷偳难看的脸色,桀桀而笑。越到这个时候,他反而约定心中安乐。
当别人以为将你彻底打败的时候,你却掌握着她所不知道的秘密,这种隐秘间的幸福,谁都无法阻挡。
冷偳一把冲过护栏:“跟他这种人还废什么话!”
他一拳就打到乔老的脸上,彻彻底底、毫不留情,乔老基本半张脸立马肿起来,整张脸青紫得犹如一块调色盘,难看之余,越发显得阴森鬼气。
明明被打翻在地,他却重新爬起来,一脸冷笑,张狂而心怀叵测。
“看,心急了吧,害怕了吧。你们一个个都守着这个秘密,谁也不肯捅破,是因为你们自己就害怕被她知道是不是?”他盎然大笑,看着冷国翼、冷桩髯越来越震惊的脸色,他倏然转向云溪:“谁都知道,冷家上下最受宠的就是你这个女孩,冷桩髯最宠的就是你这个孙女。但是,这是为什么,你可知道?他为什么偏偏重女轻男?”
他们这个年代,本该重男轻女,可为什么冷家偏偏反着来?
而且,当初,她冷云溪可是个无祸不闯的倒霉孩子,凭什么冷桩髯这样的铁血人物,非把她当宝一样的捧在手心?
云溪下意识地抚了抚脸庞。目中微微一顿。
乔老看她这手势,立马双手鼓掌,“看来,你也知道点。对,你像极了他过世的妻子。但你以为这是隔代传?”
他忽然回望冷桩髯一眼,眼中带着满满的恶毒和报复的快感:“不,不。不是的。你压根就不是冷家的种!”
一句话,石破天惊!
整个法庭所有列席人员全部都震住了。
云溪怔怔地望着乔老那满脸快慰、手舞足蹈的样子,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良久,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自己的爷爷、爸爸。
冷桩髯便是那样呆立得,直直地望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疲惫和沧桑,竟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她手心忽然微微发抖,止不住的颤栗,却是强自镇定地望向父亲,只可惜,这一次,她的父亲再也没有指点围棋之道时的洒脱和自如,他脸色发白地一直看着身边的张翠,深怕她立马心脏受不住,昏厥过去。
这一刻,像是所有的色彩一下子全部退尽,这世上所有的欢呼、雀跃、近在咫尺的惩治变成了最恶毒的反噬。像是在嘲笑她,嘲笑她之前一直的游刃有余,尽在掌握。
“呼——”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淡淡垂眉,这一刻,整个冷家上下,几乎无人敢探究她眼底的神色。
唯独一人,静静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抓住她的手。
“我们出去转转。”峤子墨扣住她的手心,像是将她当做最珍贵的珍宝一般,捧在心尖。
云溪脚下丝毫不动,便是这样静静地站着。
他却微笑,忽然低头,将她彻底抱起:“如果累了,靠在我怀里歇着。”
这一路,他双手抱着她,漫步而去,似乎,身后乔老那疯狂至极的笑声不过只是一团被丢弃的垃圾。
审判长见峤子墨都走了,才反应过来,大声交道:“肃静,肃静!将犯人压下去,严加看管!”
肃静?
冷家上下,忽然沉默下来,这一天,谁还能够真正保持肃静?
事情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是要让乔老受到法律的公正审判,为什么竟然会偏颇成这样?
关键是,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站起来反驳?
就好像,好像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一样……。
张翠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那般小心翼翼地望着自己,忽然疯狂地挥舞着双手,放声尖叫:“不,你们骗我,你们都在骗我!云溪!云溪!你回来!”
声声嘶哑,声撕竭力……
☆、第四百一十章 近在眼前
整个法庭上,只听张翠近乎疯魔的嘶喊,再没有什么比自己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竟然不是亲生还要令人崩溃。审判长神色担忧地看着冷老爷子,见他一直不吭声,越发觉得眼前情况棘手。
冷国翼此时紧紧地抱住她:“你冷静点!不要激动,小心身体!”她心脏不好,万一刺激过度…。他手脚越发冰冷,可却不敢用力。
“你要我怎么冷静!放开!放开!”张翠死命地挣开他的怀抱,脸上一片泪水,眼底通红,满是破碎的冰冷,“我……”
忽然,她脸色惨白,一个字堪堪卡在喉咙桑子口,整个人浑身僵住。就像是慢镜头一样,所有人呆呆地看着她忽然往后一厥,顿时,全场一片混乱……
只可惜,这一切,冷云溪都看不到了。此刻,她静静地倚在峤子墨的怀里,呼吸平缓,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峤子墨抱着她走出法院,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顿时不少人望了过来,他却视若无睹、如入无人之境,轻轻地将她抱到车里:“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去哪?
家是暂时不想回了。
云溪微微睁开眼,看着他:“你家。”
他抹了抹她的发梢,并她将碎发捋到后面,才缱绻一笑,“好。”
发动车子,直接驶离这个是非之地。
车子一路平稳,他直接关了两人的手机,打开了音乐,放的是拉赫曼尼洛夫第二钢琴协奏曲。这是她最爱的曲子之一,之前就备在车子里,没想到,却是今天放出来。
冷云溪静静地仰起头,听着交响乐团的声音,慢慢的神思放缓。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流露。若是不知道的人,怕是根本看不出她有任何异常。
偶尔,她看一眼窗外,B市的高楼林立,和越来越多行人脸上的冷漠,看得多了,才发现,越发无聊。于是,歪着头,定定地看着峤子墨的侧脸,似乎这样才觉得,心情平静些。
车子直接开进地下车库,峤子墨熄了火,两人坐在车里,谁也没有开口。车库里的灯,带着一点暖黄色,与外边的光线别有不同。他轻轻推开车门,走到她这一侧来,打开车门,解开她的安全带,双手一挽,做出继续抱她的动作。
冷云溪双手忽然合起,围在他颈项后面,侧头将自己静静地挨在他的脸颊旁:“子墨,我很累。”
“嗯。”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眼底带着不可忽视的疼惜与怜爱:“上去睡一会。”
她舒服地挨得更紧些,终于觉得身上都带了些暖意。
直到推门进房,两个人都没有再交谈。
这大约,是自恋爱之后,最沉默的一段路。
她却并不觉得难受,只是觉得,困。
眼皮越来越重,甚至没有再睁开的力度,于是,索性放任自己彻底陷入睡眠,那里一片漆黑,没有奔溃的母亲;没有挥舞着手,笑得如同一只魅影的乔老;也没有疲倦得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的爷爷。
只是,依旧会有一些过往的片段偶尔出现在梦里,虽然零星,却已然可以织成一片。
这一睡,便是大半天,等冷云溪再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峤子墨的主卧里,床上只她一个人,宽敞得几乎想要翻身打滚都可以。
拉开窗帘,竟难得的能够看到星星密布在夜空的景色。对于近几年,经常雾霾严重的B市来说,这种夜景极为难得。
她呆呆地看着窗外的美景,下一瞬,推开窗台,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冻得浑身一下子清醒过来。
“饿不饿?”背后,峤子墨忽然敲门,望着她的背影,微微出神,见云溪回头,他笑着举了举手中的三明治:“还有热牛奶,要不要?”
“嗯。”大约是睡了太久,脑子还没有完全转过弯,她看着他手里的三明治,难得的,竟觉得比火锅还要吸引人。
随意扯了件厚厚的外袍披在身上,她踩着他的拖鞋,跟他一路下楼来到餐厅。
果然,三明治都是现做的,里面夹着生菜和牛肉片,牛奶温度刚刚好,喝到嘴里,只觉得一股暖流,舒服到胃里面。
“我们就这样出来,大约,外面人都要找疯了。”吃饱喝足,脑子也愿意动了,她歪在沙发里,忽然笑出声,侧头,望着收拾东西的他:“子墨,如果我真的不是冷家的孩子,我们原本说好的结婚,还能如期举行吗?”
“你觉得呢?”他微笑地将手中的碗碟往水池里一放,回头看她。
云溪举手,一脸无奈:“别担心,我绝对会对你负责的。”
峤子墨将手上的水渍擦干净,徐步走来,一把将她抱住怀里:“我自己年幼的时候,父母就早早去世,对我来说,你姓不姓‘冷’,并没有多大区别。”
说到底,他又不是为了联姻才娶她。她明知道,还故意问。
“只是觉得,从今天起,在外人看来,大约我的人生终于要划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整个B市都名声赫赫的女公子,出身傲人、事业惊人,爱人更是夺目,事事皆完美至极,偏偏在复仇的最后收尾处,来了个峰回路转,从此跌破天际,成为笑料……
她几乎都不用动脑子,也能猜出别人会怎么形容今天戏剧性的一幕。
“你在乎吗?”他忽然低头,凑到她耳边,轻声问了一句。
云溪豁然抬头看他,那一望无际的漆黑里,平静无波,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忽然咧唇,眉目弯弯,这一次,是彻底的笑了。“说实话,不太在乎。”
她本来就不是冷云溪真人,前身死了她才得以重生在这里,这辈子究竟是何出身,说实话,对她而言,意义不大。她本来便是生性冷淡,只不过,到底还是有些落寞。
那一家从来把她当做珍宝一样,如珠如玉疼爱的家人,张翠在外雍容华贵,对她却处处关怀,冷国翼工作刚正不阿,对她却呵护备注,至于老爷子,老爷子是真正把她当做掌中宝一样,含着宠着,这样的家人,竟然不是真正的亲身骨血,想想,总归是失落的。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张翠那凄厉疯狂的尖叫。
云溪叹息,伏在他胸前,静静的摇头,“其实,乔老今天说的这些,我并不是特别吃惊。”
这一次,峤子墨终于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下意识搂得太紧。
她却轻轻笑了笑:“很久之前,我就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之前,其实有不少细节,只是,她没有故意去查,也没有故意去研究,说不清是遗忘了,还是有意识的模糊,只是,不愿意细细探究,可刚刚睡觉时,记忆扑面而来,有些事情,其实,摆在眼前,只是,她一直没往那个方向去想,所有,才会被今天这一出“身世之谜”弄得有些表现异常。
“还记得,我母亲…。有一次住院,失血过多吗?”云溪想了想,也没什么不好说的,索性,把之前的事情,一项一项摆出来:“就是从香港回来的那次。”
那次,乔老故意派人袭击张翠,被送入医院的时候,差点病危,她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就看着冷国翼扶着旁人的手,蹒跚地站在走廊灯口下。
这一刻,她只觉得,耳朵轰鸣。
像是全世界都轰然坍塌……。
“我母亲,她,她怎么样了?”她一下子死死地揪住医生的白大褂,那力道,几乎让医生整个人一个踉跄。
“你是张翠的女儿?”医生楞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当即,脸色有点难看。“还在抢救。目前,你母亲的失血情况严重…。”
“验我的血!”她当时什么也顾不得,一把拉开袖子,拽着医生就要往楼下走。“医生,抽我的血。”
如今想想,当时父亲的反应着实可疑,竟定定地走到她的面前:“你不可以。”
四个字,像是座冷山,直直地压在她的脊梁上。
“你不能验血。”他像是怕她听不懂一样,后来又说了一遍,那斩钉截铁的态度,连医生当时都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后来,医生还是理性解释了一番,表明近亲输血容易导致“输血相关移植物抗宿主病”。
那时候,被医生说服,她才记起,父母的血型。张翠是O型,而冷国翼是A型,她无论是哪种血型,是绝不可能献血给张翠用。
她只当父亲和她一样心急如焚,懒得多去解释近亲输血的缘由,才会表现异常,却原来,他其实是担心,她去验血,知道真相。
云溪侧了侧身,无奈一笑:“是不是有点狗血?”
圈圈绕绕,竟然到乔老临死之前,还让他得逞一回。
“狗血倒还好,只是,你比我想象中,承受能力还要强。”峤子墨无奈地吻了吻她的唇角,发现比刚刚在法庭时要暖上许多,终于放下一颗悬着的心。心中不知道是怜惜她到现在都能保持冷静更多一些,还是庆幸她的性情与众不同有一些。
承受力强?
冷云溪摇了摇头。“如果事先没有心理准备,大概……。”大概真的会奔溃吧。她无奈地闭了闭眼,想来,如今,冷家上下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只是,到底还是意难平。
为什么,好不容易老天给她一个这么美满的重生机会,却还是要颠婆不顺遇到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明明,明明,幸福已经近在眼前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诡异
冷国翼一路紧搂着张翠,朝外狂奔,秘书双眼发直地看着自家老板竟然会露出这样失控的神色,刹那间,几乎眼底一涩。120救护车疾驰而来的时候,冷家上下,几乎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看着张翠失去意识地闭着眼被抬上去。
乔老就像是临死之前的毒蛇,自己没有了活路,也绝不让别人好过。
“我先去医院,你们回去。”冷国翼脑子里一片空白,忽然转身,对家里所有人道。
每个人都知道,眼下张翠是不愿意见别人,夫妻之间的事情,还是需要夫妻自己解决。自然没有二话:“有事记得打电话,张翠身体不好,你要多注意点。”
冷桩髯静静地看了一眼,良久,闭目叹息。亦和其他人一起先回了家。
救护车的鸣笛一路响起,像是要将人的嗓子都全部吊起来,冷国翼双手捂脸,忽然不敢看着睡在那里满脸苍白的妻子。
二十多年,瞒了将近二十多年,没想到,竟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拆穿。
他忽然紧紧地握住张翠的手心,冰冷,软绵,毫无生气。
“医生?”他侧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急救医生,眼底里是濒临崩溃的慌乱。
医生将所有的急救设备都安装妥当,帮她安装好面罩、气管后,连看他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忽然翻身而上,开始做心肺复苏术,一手固定张翠的颈后部,另一手固定她的一侧腋部,反复在胸外心脏按压。
这短短的一分钟,冷国翼只觉得时间长到他根本不能忍受。
终于,“滴答——滴答——滴答”
当听到检测仪上,那有规律的声音时,他整个人豁然往后一坐,这才发现,自上车以来,他一直僵着身子,骤然放松之下,连腿都开始痉挛。
对于这种情况,急救医生见得多了,并没有多说话,而是接好点滴,一边观察她瞳孔的变化。
良久,才徐徐吐出一口气:“暂时是救回来了,你待会到医院去办手续,这两天好好呆在病人身边,以防有变。”
冷国翼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良久,点了点头:“好。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吗?”
离医院还有三分钟路程,医生扯了一把衣领,缓缓松了一口气道:“她是不是先天性心脏病?”
“是。”一直就有的毛病,年轻的时候倒还好,如今,却是这几年经常受到刺激,以至于往返医院都已经不意外了。
医生就医理知识,和他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刚一到医院,便看到医院的院长及心脏科主任都站在门口,顿时眼色一惊,见身边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谁知道,一下车,所有人直接团团围了上来,医院最好的医生迅速接过病人,一秒都不耽搁地直接推向急诊室。
急诊医生这才反应过来,这位低垂着眉,一脸疲态的中年男士,来历不同凡响。
只是,没有给他们医院领导一丝寒暄的机会,冷国翼已经直接跟着医生们往病房门口冲去。
所有人见他的神情,便知道,此刻不是说话的时机,一行人便陪着一道等。
“手术中”的牌子一直亮着,冷国翼的心都完全揪起来了。
他忽然想起,之前,曾经和妻子说过的话,显然,当初,她并没有理解,只是,那个时候,其实,他曾一度想将所有的秘密都全部告诉她。
多年来,已经很少抽烟,可此刻,只觉得心脏都要爆炸了,他从怀里,找了找,却发现,竟然没有烟盒,他从来没有带烟的习惯。旁边的年轻医生忽然递来一根,面无表情地帮他点燃。他一愣,才反应起来,医院里不能抽烟。
于是摆了摆手,整个人埋头坐在座椅上,像是一尊雕塑。
那时候,是冷家协助调查之后,算是风波暂定,已经度过一劫。妻子看着女儿,总觉得看不透,曾经问他:“云溪去了欧洲三个月,一直和峤子墨在一起,你难道就不担心?”她似乎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说不好在哪。
其实那个时候,他亦发现了女儿的眼神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无论是詹温蓝的背叛还是其他,在她眼底,似乎掀起的波澜都不是很大。更别提,当初乔老弄出了那么大动静,将全家都波及了,可偏偏都安稳妥帖地轻轻落地,毫无之前雷声震天的声势,那个时候,他就发现,女儿的一切举动似乎都经过精密策划,仿佛,只是一切按照既定的打算,安步当车,行如流水。
女儿才不过二十岁,就心如古井。
张翠心里难受,又怕云溪心底不适,所以从来面上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晚上一遍一遍地翻身,在床上睡不好地望着他,眼底满是无奈。
冷国翼只能拍了怕她的手,“凡事都要向好的那一面看。至少,女儿越坚强,以后万一离开我们,她也不会太过孤苦无依。”
以后万一离开我们……。
那个时候,其实,他想告诉她的。
冷云溪,迟早有一天会回她亲身父母那里。
从他亲手抱着她放在妻子的怀里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只是,小的时候,妻子一位地宠溺骄纵她,娇养,娇养,结果娇养出一身的公主病,恃强凌弱、仗势欺人。
初中时,他看到女儿将同学打倒在地却浑然无聊的样子,曾无数次想,万一,离开冷家的保护伞,她的日子要怎么办?
所以,每次看到她,都皱着眉毛,将她训斥一遍。久而久之,女儿就越来越畏惧他,甚至越来越疏远。
而妻子,却不知不觉间,充当起他们之间的和事佬,总是以为他不知道一样,对云溪予给予求。
冷国翼眼睛晦暗不明,呆呆地盯着手术室的灯。
忽然,那灯暗了,整条走廊过道的人,似乎都是一惊。
下一刻,他像是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样,迅速冲到手术室门口,见医生推着她出来,他立马上前:“怎么样?”
“病人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了。在病房里,住院观察几天吧,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醒。”隔着蓝色口罩,医生静静地看了一眼病人家属,听说,身份十分了得,妻子亦是名门之后,可在生老病死的命运面前,世上永远是人人平等。
“谢谢,谢谢。”冷国翼下意识地重复了两遍,才跟着病床一起走向病房。
留下一大堆医院高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院长还算比较有眼色,咳嗽了两声,见大家都望过来,淡淡道:“都散了吧。”
眼下,冷国翼全部注意力都在妻子身上,既然病人已经度过危险期,他们何必去打扰人家。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觉得也是,渐渐的,人群散开,这漆黑的夜里,便只有他一人,静静地坐在病房里。
B市的天,三月份还没有完全暖过来,虽然房间里有暖气,可望着窗外的冰寒料峭,他只觉得心底一片寒冷。
多少年了,每次想要开口,都怕她受不了刺激,没曾想,竟然最后会是以这样不堪的时机迎来最难看的局面。
病房里所有的医疗设备都是最顶尖的,可他深怕,深怕眼睛一个眨眼,就再也看不到她。
他其实一直都会隐隐间提醒妻子,云溪会有一天离开他们,可她只当,他是父亲心思作怪,觉得他说的是女儿日后嫁人离开。
若是,若是当初,他肯把事实真相说出来,是不是,会比现在好,至少,总比她一下子心脏受不住,差点保不住命来得强!
领带被扯到一边,他靠在墙边,静静地看着夜色下,妻子毫无血色的脸庞,如果,如果当初说了,至少,会比现在好是不是?
……。
这一晚,他颠来倒去的,想的始终是这个问题。
直到第一抹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的时候,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直到……。
“你,把话说清楚,云溪,到底是谁的女儿……。”
那微弱到不能再微弱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他几乎是狂喜地奔到床头,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心。
张翠一脸虚弱地抬头看他,想要抽出手掌,可惜,身上早无半分力气。
“你们,你们都知道,独独瞒下我和云溪!”想到在法院时,冷家其他人的表情,她顿时泪流雨下,恨不得一把推开眼前的人,再也不要相见。
“你别激动!别激动!”冷国翼心惊胆战地看着张翠使劲挣扎,立马后退两步,举起双手:“我不碰你,你冷静下来,我告诉一切。”
“骗子!你就是个骗子!”张翠虚弱的大叫,只可惜,她的嗓子干渴无力,用尽浑身的力气,叫出来的声音却依旧软绵无力。
病房的大门,此刻,忽然从外推开。
冷桩髯面无表情地忽然出现,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木质盒子。
张翠忽然瞪大双燕,静静地盯着那个木盒。
大小约莫有一台便携式笔记本那么大,薄薄的,倒是让人猜不出里面放了什么……。
☆、第四百一十二章 经年岁月
冷家上下都知道,冷老爷子,无论何时何地都会贴身收藏着一把钥匙,这也是之前乔老故意设计冷家时的借口,当初将詹家彻底拉下水,也曾提及过那把钥匙。而钥匙能打开的盒子,正是眼前这个。
张翠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木盒,却是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圈内都传说她公公有两件值得骄傲的事,其中之一便是他的夫人。在早年局势还动荡不安的那会,那可真的算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了,几乎整个上海滩见过这位的人都完全着了迷,几位政要为了她几乎就差拔枪抢人。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大家小姐却是跟了她公公,一个当时才当上团长的武夫,并且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也一直尽心尽力地拉扯孩子长大,一时传为佳话。只可惜后来因为积劳过度,二十多年前就香消玉殒,留下了美人倾城的传说便撒手人间。可奇就奇在,她婆婆去世后,公公反而官运亨通起来,别人都说她婆婆临死前曾留给他的一把钥匙。
公公在老宅时,常常会把钥匙拿出来把玩,却从来不会和他们提及任何过去的话题。
却没曾想到,今天,却是公公亲自将这盒子捧了过来。
“我知道,你昨天在法庭上听到的一切,对你刺激很大,但是,在我把事情说清楚之前,你先不要急着怪国翼。”冷桩髯看着儿子憔悴的面庞,心中酸疼,无声叹息。他这个儿媳,从小是富贵养大,除了先天性心脏病,几乎没有遇到过多大坎坷,为人贤良淑德倒是真的,但是,对于一个女人,特别还是一个母亲来说,自己养大的女儿忽然发现并不是亲身骨肉,怕是谁都一时接收不了,何况是她这样温室下长大的花朵?
冷桩髯闭了闭眼,似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将那把钥匙掏出,对准盒子上面的锁孔。
看上去老派的设计,实际上,里面却是内有乾坤,没有电子指纹也没有刷卡设备,却一环套一环,实则是双重锁,便是拿到盒子,送到最牛气的能工巧匠面前,也不一定能打开这当初他特意定制的盒子。
只听“咯哒——咯哒——”
两声轻响,盒子的盖子应声打开。
张翠忽然觉得有点呼吸困难,下意识地看向丈夫,却见他呆呆地看着那个盒子,眼底满是疲惫。
那是一张照片,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微微泛黄。
看着边缘,稍稍有点卷曲,似乎经常被摩挲才导致的,可是,凑近一看,却又像是许久之前的痕迹,好似已经太久没有见过空气,盒子的边缘都已经蒙上一层灰。
冷桩髯从里面拿出那张照片,亲手交到张翠手心:“这是二十多年前拍下的照片,里面的孩子,是你真正的女儿。”
张翠颤抖地接过,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滑落脸颊,照片上是两人的合照,一个上海复古旗袍打扮的丽人抱着一个出世没多久的孩子,朝着镜头微微一笑。
那女子,像是结合了天地的灵气,面容姣好,身姿妩媚,海派的韵味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一双似乎会说话的眼睛对着镜头浅浅勾起,刹那间,似乎能将所有人的魂魄都能勾去。
这个样子,这个样子……
张翠不可置信地盯着泛黄照片里的女子,这是她的婆婆,当年名满黄浦江的倾城美人,如今才发现,竟是和冷云溪长得一丝不差,唯独那一双眼,照片中的美人是带着暖暖的亲和,而云溪,却是空灵出尘。
可她眼下,更关注的,却是那个被婆婆抱着的孩子。
粉粉嫩嫩,圆圆润润,就连毛发都刚刚才有那么一点,用一床小小的水红色床单裹着,格外的可爱漂亮,只是,眼睛里微微有些呆滞,神色不见半分灵动,反而像是有不足之症。
她下意识地揪住身下的被单,冷桩髯轻轻拍了拍她手背:“这是当时她们祖孙俩在医院的合影。”
张翠一看,果然,背景到处一片雪白,照片不显眼的地方,甚至还有消毒水的标志。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女儿究竟是谁?她现在在哪?云溪又是谁?”她忽然抬头,问题一个接一个,脑中混乱得很,整个人越发苍白。
冷国翼忽然坐到她身边来,将那张照片接到手中:“你还记得,当年,我有一段时间下乡基层锻炼?”
他眯着眼,眼睛忽然有点酸胀。
望着手中的照片,忽然觉得,这么多年就像是南柯一梦,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一转身,竟已是经年岁月匆匆而过……。
☆、第四百一十三章 结
下乡基层锻炼……。
张翠忽然闭了闭眼,忆起自己这辈子大约最苦的日子。
那个时候,正逢冷国翼工作上升期,为了日后发展,必须先下基层锻炼几年。她从小富贵养大,却咬着牙跟他一起去了最偏僻的山窝窝里的乡镇。
白天,冷国翼到办公楼上班,其实也就是个两层的小土楼,就连开水都需要用煤炭炉烧热了才有的喝,她呢,就在家学着用大锅炊具做饭,弄的灰头土脸,却不敢让他知道。
洗脸用的是山泉水,感觉浑身都冰得厉害,偏偏还没有暖气,只能多披一件棉袄,以此来保暖。
深怕乡亲们觉得他们是“镀金”来的,硬是一丁点家当都没带,更别提粮食。
山坳里面,想吃荤菜,实在不容易,日常最多的吃的都是蔬菜、野菜,可偏偏就在那段时间,她被查出来怀孕。
慌手慌脚,那个时候,他和她两个人坐着发了一阵子呆,然后,忽然抱着大笑。简直就和傻子没两样。
可有一次在家做饭,昏了过去,被送到最近的镇医院,结果,医生诊断是身体太差,需要补充营养。
冷国翼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医院的时候,听到医生这么说,望着她纤细的双手,眼中一酸,抱住她的头,轻轻道:“回家去,回家好好养着。”
她那时候,扑在他的怀里,问着他衣服上的青草味,带着淡淡的泥土气息,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连心都热乎乎的,“没关系的,我让爸妈多寄点补品过来,我不在你身边,你肯定不好好吃饭,我不放心。”
他下基层,至少要几年功夫,孩子在B市出身,年龄太小,更不好来来回回奔波,若是真如他所说她回去养胎,怕是孩子都能上幼儿园了,他才能回来。所以,就呆在这,和他在一起。哪怕苦一点,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只要心里甜,这些都不是问题。
那个瞬间,她只觉得,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缺失,老天都赐给她了。
父母关心、丈夫宠爱,如今,这个小小的家,又将再添一名新成员,她心心念念盼来的儿子或女儿,一定会是这个世上最可爱的孩子。
约莫世界上,父母都想亲眼见证子女的成长历程,冷国翼在和医生交谈后,确定她只是营养不良,只需要饮食注意点,其实并无大碍,到底还是妥协了,没有再强劝她离开。
预产期是夏末,他们几乎是在墙上的挂历上一天一天数着过。
眼见她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冷国翼连让她做饭都不肯了,一般都是从单位食堂带些饭菜,实在不行,就拜托四周的邻居帮忙照应一下。
那个时候,人心远没有如今的疏远,乡亲们也乐于帮忙,她就笑嘻嘻地早上送他出门,等到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细细地翻字典,给未来的宝宝取名字。每天听到胎儿的心跳,他从不知所措到欣喜若狂。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苦是苦了点,可心里面全都是开心的。
而如今,她的心,简直像是被一刀刀割裂了一样!
张翠怔怔地望着冷国翼,却见他忽然双手盖在脸上,良久,抹了一把脸,沉沉道:“你生产的时候比预产期整整提前了一个星期,我那天被人叫回家里的时候,你羊水都破了。”乡镇医院的医生看了之后,脸色都变了,“赶紧送大医院!这,这怕是要剖腹产。我们这,压根没有这个手术能力。”
二十多年前的山坳里,哪有什么私家车,除了单位一辆老式汽车,想要出山,只得坐驴车。他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去开了那辆老式汽车,等把张翠安置到后座的时候,却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一路烂泥,泥泞不堪,车子打滑不说,根本开不上速度。她在后座痛得满脸大汗,却不喊不哭,只是死死咬着牙,深怕让他分心,开车危险。
雨刷器狠命地摆动着,可眼前雨水简直像是倾盆而下,他那个时候急得简直发疯,却不敢回头,深怕看上一眼,就再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省城医院太远,他只能往最近的县城开去。
后座的声音却越来越小,他的心越来越慌,直到再无声息……。
他吓得立马刹车,回头一看,张翠已经彻底晕死过去。
满头密密麻麻的汗珠,打湿了头发,嘴唇都已经白得透明。
雨,下得那么大,狂风挂来时,带着诡异森冷的气息,他只觉得浑身发凉,转头去摸她的气息,发现还有微弱的呼吸,心中一定。
他立马打了120,尽可能说清楚如今所处位置,然后,咬了咬牙,直接开门下车,在雨中淋了一会,彻底冷静下来。
打开后座的那一刹那,迎面而来的血腥气,差点将他彻底吓得手脚冰冷。
他将车门关好,轻轻地抚摸张翠的头顶:“撑着点,想想看孩子,你一定要坚强点。”
张翠已经失去意识,听到他说话,下意识动了动,脸上痛苦的表情,撕扯着他的心。他强自镇定地将她的裤子脱下来,脑中回忆着之前在书上看过的各种助产知识,徐徐地帮她扶着肚子,孩子还没有露出头来,可羊水已经流了不少,即便他不是学医的,也知道,怕是再等下去,便是难产。
可,他手上根本没有剪刀,别说剪断脐带,就是怎么接生孩子,他也束手无策。
眼睁睁地看着时间流去,那种煎熬难耐的感觉,几乎可以把人逼疯。
终于,他还是直接脱了外套,垫在张翠的身下:“老婆,不管能不能听得到,你一定要坚持下去。想想看宝宝,想想看我,你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努力给她打气,哪怕她不一定能听得到,但说出来,说出来就好像自己也忽然有了那么些勇气一样……。
后来的记忆,太过混乱,他几乎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感觉,过了许久许久,孩子的头,终于露了出来。
只是,等他用打火机,将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烧红消毒,切断脐带之后,望着呼吸微弱的张翠,他忽然泪水再也忍不住。
怀中的孩子,满身青紫,似乎在生下来就缺氧一般。
若是死胎,她怎么受得了?
若是死胎,他们那一夜夜听到的心跳声,午夜想起,是否还会声声落在耳边?
雨势渐渐的小了,他抬眼看去,灯火离得那么近,又那么远。
来不及伤痛,将张翠浑身裹住,他直接发动车子,继续往医院开去。
只是,这一次,要顺利的多。
可就在即将到达县城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啼哭。
那声音,似是孩童的声音,他侧头,看着浑身青紫的女儿,眼中的悲切一闪而过,终于,还是转头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便看得分明,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下,竟然有一个红色盆子,里面,放着一个孩子,用纯白色的布料包着!
大约是放在树下的缘故,雨水被挡住了大半,但是,依旧淋到盆子里不少,几乎快淹没孩子的耳朵。
是谁这么狠的心,竟然将婴儿遗弃在路边!
他望着女儿几乎没有呼吸的样子,心中大痛,动了恻隐之心,迅速下车将那孩子抱了上来,随即,一路驱车开向医院。
到达的时候,浑身都冷得没有知觉了,张翠陷入昏迷,孩子生死不知,唯有路边捡来的这个婴儿嘬着手指,静静地睡在他怀里。
就连医护人员都觉得奇怪,这么大的雨,受了凉,这孩子竟然没事?
“要不,也检查一下吧?”医生伸过手,冷国翼下意识将孩子递过去,等反应过来,一个人已经孤单单地站在手术室门口。
那一夜,是他这辈子最难捱的一个夜晚……
“你的意思是,我女儿刚出生就死了!”张翠尖叫出声,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明明记得,明明记得……。她醒来的时候,是在省立医院,父母都在,就连最好的朋友,袁莼也在。
袁莼……
张翠忽然一静,整个人呆立地坐在病床上,无声无息。
“你那个时候几度陷入休克,通过冷伯伯的关系,最快时间帮你转院到了省立医院,你醒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是生产后的第三天。”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女声。
袁莼满脸疲惫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最好的闺蜜如今的样子,只觉得心都彻底沉了下去。前段时间,乔老一直派人跟踪她,她花了不少力气,当然,也借助了一些人的帮助才能摆脱纠缠,却也是因此寸步难行,没想到,一回来,就碰到当年的事情被拆穿。不过,都已经二十多年过去了,迟早是要说的,何必再隐瞒?
“为,为什么?”张翠望着她,只觉得牙齿都在微微发颤。
为什么,故意隐瞒了那两天,这么多年来,谁都不告诉她,谁都瞒着她!
“孩子在转到省立医院的时候,就已经心肺衰弱了。”袁莼走到床边,将她整个人搂住,“省里的那些专家医师一个个请过来,都说束手无策。不论是冷国翼还是你的父母,包括我,谁也不愿意告诉你这个结果,怕你根本受不住。”她本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其实是拼着命生下这个女儿,好不容易才抢救回来,若告诉她,她日日盼、夜夜等的闺女刚生下来就心肺衰弱,命不久矣,她怎么熬?
“不,不,不可能的!”张翠忽然抓住那张照片,“明明好好的,她明明好好的。”
袁莼摇了摇头,“你看看她的胎毛,按时间来算,刚出生的婴儿不可能这么长的头发。这张照片,是在你出院之后,伯母来医院的时候拍的。”
“你意思是,后来,她,我女儿,救活了?”张翠喜极而泣,紧紧握着袁莼的手,双眼望着她,只盼能得到那个肯定的答案。
“在保温箱里住了将近一个月,才堪堪保住。”她微微扯了扯唇,想要安慰好友,却觉得,剩下的话,更残酷无情,可现实便是如此:“但,医生都说,心脉衰弱是先天性的,孩子太小也无法手术,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当年,冷桩髯就站在育婴保温箱外面,看着她瘦骨嶙峋,看着她不哭不闹,只觉得,这个孙女,大约是这辈子再无缘分……。
能做的,医院这边,都做了。哪怕是为了溜须拍马,那些个传说中的“神医”也请来不少,可没有一个人能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可偏偏,那天冷国翼在路边捡来的孩子,淋了那么久的雨,却一点事情都没有,醒来就朝着他们所有人笑。
张翠醒来的时候,紧张担忧地拉着医生要看女儿。
所有人目光一转,竟没有人愿意在她面前说出真相,于是,护士将这个爱笑的孩子送到她的面前,从此,她的名字,如他们夫妻俩当初苦思冥想出来的一般,如云清淡,如溪清澈,云溪,冷云溪,自此,她便成他们所有人心中的一根结……。
☆、第四百一十四章 骨肉
盒子里的照片,是当年在医院里,冷桩髯亲自给妻子和孙女拍下的纪念照片。那时,孙女已从育婴保温箱出来,虽然脸上已经有些红润,但身上依旧瘦的怕人,连五斤都没有达到,包括院长在内,都不敢和他承诺,孩子能养大。
所有人瞒着张翠,并不是故意的,而是当年的情况太复杂。
周边所有能找的医院,能找的名医都已经看过了,却没有任何希望,所以只能把目光投向医疗条件更先进的国外,可那时的国家形势,像他们这样的官员不得随意出国。
眼见如此,当时关系较好的系主任便借着一次会诊的时候,善意告诉他,B市总医近期有以为国外医生来交流经验,对方本来就是这方面的权威,如果有机会的话,不妨可以去找找他,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冷桩髯亲自去疏通了关系,找来这位德国医生,对方是个比较严肃古板的人,因为来B市交流,整天都安排了病患和课程,并没有其余时间去那间省立医院看孩子,所以,临行前,冷桩髯亲自拍下这张照片,带到B市。
其实,当时一共拍了两张,另一张照片,却是孩子没有穿衣服的全身照,只不过,后来遗失了,再也没有找到。
冷桩髯带着这两张照片,和省立医院给孩子开具的医嘱、材料等等,一起去了B市总医。
只是,这一次询问的结果,依旧让人沉默。
那位德国医生亦表示,还是这是天生心肺衰弱,如果任其发展,活不过五岁。最好的办法,便是接受国外治疗,或许会慢慢好转。
可那个时候,刚好就是乔老幺子死了不久,满心复仇,整日虎视眈眈对准着冷家。
这个孩子,太脆弱,也太容易被人动手。
沉思了许久,所有人终于决定,等孩子身体养好了,再接回国内。
可关键在于,不能让人知道,冷家的孩子单独送出去了,否则,以乔家当初的能力,绝对会让乔老死盯着不放,于是,他们当初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我特意找人查了那个德国医生的背景,发现对方一直单身,并且家庭简单,父母早年去世,一直就是独自生活。”冷国翼紧紧地握住张翠的掌心,声音平静到低沉:“我就和他商量,能否由他作为临时监护人,将我们的女儿带回欧洲,接受那边的医疗治理。”
德国医生本就是独居,因为事业,没有结婚,看到孩子那么瘦弱可怜,到底还是有的怜惜之意。与他们约定好,会尽力帮忙。“等孩子一治好,我就送她回来。”
他向他们保证。
他们一再查验对方的所有背景,确定再无缺失,便是再舍不得,也不能耽误了孩子的健康和未来,于是,用最快的时间,处理了所有杂事。
那个时候,孩子还未办理出生证,领养手续也远没有如今的复杂,通过曲线疏通,很快就办好了一切手续。
在最后医生确定孩子的身体状况允许乘坐飞机的情况下,冷国翼亲自送着女儿与医生离开B市回国。
“可为什么后来我们女儿再也没有回来!”张翠手指发抖地望着丈夫,是因为,那个德国医生不信守承诺,还是,还是孩子果然没有活过五岁?
“你冷静下来,听我说!”冷国翼直接坐到她正对面,双手扶在她的脸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孩子的情况越来越好,活过了第八岁的时候,医生判断,她已经可以和正常人一样走路、一样呼吸、一样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是,可是那个医生却猝死了。”
“猝死!”张翠怔怔地望着他,如果刚刚没听错的话,他们说那个医生家庭简单,父母早年去世,一直独居,“那孩子……”
“因为没有亲属收养,当地警局的人把她送到了孤儿院。”坐在旁边,一直沉默的袁莼忽然开了口。
她自己虽结婚多年,却一直未有生育,这辈子,定居国外,一部分是不愿意在国内,被自己家人用悲悯同情的目光一直盯着,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当年亲自目睹了冷家的这一切事情,所以,当冷家上下失去那个德国医生行踪的时候,他们彻底急疯了。
冷老爷子甚至亲自出国去那家医院找孙女,可是,依旧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德国医生为人严谨又小心,忽然多出一个中国“女儿”,还是一看就知道不是混血儿的“亲闺女”,怕惹人耳目,一切照顾事宜,便亲自打理,包括身边亲友,也只当他是照顾朋友的小孩,更何况,孩子大多数时间都是住在医院里。
袁莼叹息,为人谨慎本是好事,可偏偏,医生突然猝死,身边又没有至交亲朋,以至于谁也没留意他的“女儿”去了何方。
她也是后来到了德国,辗转许多年,打探了好久才知道,孩子最终被送去了孤儿院。
由于天生娇弱,又是典型的东方面孔,一进去就被年纪大的孩子排挤,受了很多苦。
后来,终于在住了半年之后,被一对好心的华裔收养,可根据当初的收养记录,她找去那户人家的时候,对方早已经搬家,后来出国,不知所踪。
“我那个时候,不敢和你说这些,如果孩子活着还好,若是有个意外,我简直不知道该让你怎么面对这一切。”袁莼这么多年,一直很少回国,原因也在此。她是当年目睹一切的当事人之一,剥夺了张翠作为母亲的真正权利,哪怕是为她好,哪怕一切都是为了她着想,但是,错了就是错了,她绝不会否认。
“孩子找不到,我们每个人都受不了,父亲为此,进了医院,在那之后,我每次看到你对着云溪笑,便不忍心,将这一切原原本本再告诉你,让你伤心欲绝。”那小小的人,才开始上小学二年级,每天笑嘻嘻地扑倒张翠怀里撒娇,开开心心地围着他团团转,他怎么开口告诉她,这个孩子,不过是他一时之念,从树下捡回来的,而他们亲生女儿却已经彻底失联,怕是再也不一定能找得回来?
张翠闭了闭眼,眼泪顺着脸颊,一路留下来,她想起来了,公公早先年一直忙于公务,婆婆去世的时候,整个人都心灰意冷了一样,虽然职务一直往上提拔,越来越风生水起,可他却再也很少笑过,后来又一次突然住院,丈夫告诉她是积劳成疾,她每天巴巴地到医院去送汤送水,却是再难看到老爷子开笑脸了。那段时候,他整个人都跟灰了一样,她只当公公是身体不舒服,却原来,是因为,孩子不知所踪!
“在后来,云溪越长越大,容貌也越来越像我母亲。”冷国翼沉默了一会,继续道:“老爷子便天天下意识地留意着她,有一次,在书房里,他正在下棋,云溪推门进来……。”
冷国翼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眼睛越发的酸涩。
学围棋,是家中男丁从小就要接受的教养。老爷子本来就是泥腿子出身,这种事情并不精通,但是,母亲却是琴棋书画,样样拿手,唯独“棋”这一道,最为用心。所以,给他们启蒙的母亲,除了书法方面,要求最严格的便是围棋。
那天,小小的云溪,推门进来,看到父亲正在自己下棋,便做到他椅子对面的位置上,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起一粒黑棋,“啪”地一声落到棋盘上。
指法稚嫩,却是满脸怯生生地望着他的父亲:“爷爷,奶奶,下棋。”
就好像,多年前,在书房,母亲总是在教他们下棋下得可气又可笑的时候,父亲忽然“咯”——地一声落下一子,故意打断他们彼此折磨的瞬间。
那个时候,父亲也总是捏着一粒黑子,故意用很大很大的声音落在棋盘正中央,然后,朝他们兄弟几个使个眼神,让他们赶紧偷溜!
那一瞬,就像是一切恍然如梦。
望着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云溪,冷桩髯将她一把抱在怀里,别说送走她,这辈子,也不愿意细查她的身世背景。
会将这样的骨肉抛弃到路边,父母得是狠心,便是再承受不住负担,也不该冷血至此。
但想想,当初捡来她的地方是在离县城尚有段距离的老树下,估计,也是乡下人重男轻女,故意丢弃,这在乡下极为常见。
冷家养一个闺女,还是养得起的。更何况,她简直像全了已故的妻子……
那一瞬,冷桩髯下定决心,这辈子,那张照片,绝不会公诸于众……。
☆、第四百一十五章 过往
张翠呆滞地坐在病床上,就这么神色悲绝地看着她们,“所以,云溪便是你用来顶替亲身骨肉的替身?你们有没有替她想过……。”
声音沉郁,四肢无力,她甚至都不愿去看自己这些平日里最亲的亲人。
他们所说的一切,她都听懂了。
可正因为听懂了,她才越发的绝望。
她亲身的女儿生来心肺衰弱,被断定不久于人世,好不容易被一个德国医生“收养”,终于从生死线上挣扎活下来,却被丢入孤儿院,从此失踪,音讯全无。
她疼爱了那么多年的云溪,年幼娇嫩固执,如今体贴入微,明明给家里带来那么多的欢乐和自豪,在B市,所有人提到“冷云溪”三个字,谁不是竖起拇指,满眼歆羡。她以为,她这辈子所有的福分都已摆在眼前,她以为云溪获得全世界最美好的一切,可倒头来,都是谎言!都是错误!
人人都为了她们好,可唯独,只有她们两个人被蒙在鼓里。她们两个明明从一开始,便最应该知道真相!
她忽然想起在法庭中,乔老疯狂嘲讽讥笑的嘴脸中,云溪面无表情地倚在峤子墨的怀里,静静离开的样子,她只觉得悲愤欲绝。
她晕过去这么长时间,到底有没有人,曾经和她好好的解释过过去,有没有人能够让她真正的哭出声,将所有的委屈、痛楚都发泄出来。
她那么好强,连眼泪都不愿意在她们眼前流出来,是真的把他们都排除于亲人之列,还是说,连怨恨都懒得生出这种情绪呢?
“为什么……”张翠喃喃自语。
她不愿意愤世嫉俗,也不愿意一味责怪别人。
她知道,身边的所有人,不论是公公、丈夫,还是袁莼,如果不是顾虑她的身体和感受,绝不会一开始就有那样交换身份的想法,可为什么,一直到了如今……。
“我在医院特意关照了人,”张翠的话虽然没有说完,身为丈夫,冷国翼却最清楚她想的是什么,想到云溪离开时,只是静静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身离去,那一瞬的担忧和自责,让他至今,只觉得心脏都在焚烧。虽然和峤子墨联系,知道云溪在他那里,情绪还算稳定,但眼下,他忽然有一种,连直面她都觉得愧疚的心痛。
那个孩子,他亲眼看她从只有襁褓那么大,一路跌跌撞撞长大,即便做错了事,也从来倔强得不肯回头。如今,这么大的伤害,她会怎么做?
他忽然不敢想……。
见张翠诧异地抬头看他,他狠狠地捏了捏掌心,拉回话题:“不仅是医院,其余当初所有涉及此事的人,我都一律强制他们三缄其口。我怎么会不考虑云溪?那么小小的一团,睡在那里那么可爱,睁开眼睛便会对着我笑,你以为我的心是铁打的,从头到尾就不顾虑她?”
冷桩髯见他们夫妻俩忽然陷入安静,闭了闭眼,沉声道:“我们当初都商量得很清楚,哪怕是孩子在欧洲治好回来了,云溪也照样是我们冷家的姑娘。”
“可是,”张翠睁大眼睛望着冷桩髯,“为什么一直不告诉她?”
冷桩髯摇了摇头:“告诉她,她其实是从路边捡回来的孩子?告诉她,她是占着别人的家,才能享受这样的生活?一个孩子,你希望她承受着这一切之后,还能将这个家作为栖息之地,还能将我们这些人当做真正的亲人?”
云溪从小桀骜自傲,一方面是张翠过于宠溺,另一方面,却也是因为冷家的身份,别人奉承避让才养出来的习性。
她一直认定自己是蜜罐子里长大的天之骄女,告诉她真相,是想让她感恩戴德,还是让她自欺欺人?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真相不一定是真的为她好,有时候,真相才往往是最残忍的。
“更何况,那个孩子,八岁之后,再无踪迹,告诉她这些,你让她如何自处,让她觉得她只是一个替身吗?如果找到了你们真正的女儿呢?她就是鸠占鹊巢的那个?我们都不想她生活在那样的惶惶终日中,所以,这个事情,是我下的令,谁都不能提起。否则,就滚出冷家。”冷桩髯激动得说出最后一句,可呼吸一刹那转不过来,眨眼间,忽然疲态满脸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瞬,他忽然觉得头顶上的灯光太过晕眩,累得竟然连站立都觉得艰难。
冷云溪出身明显要比他亲孙女要大一个月,孩子抱回家,但凡家中的人,都一眼能够看穿。所以,无论是谁,他一律下了死口,但凡,敢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别怪他翻脸无情。
便因为这件事,妻子还曾说他太过杞人忧天。有什么事,好好和他们说又能怎么样,毕竟都是家里人。
可谁知,后来,唯一能劝慰他的妻子,也走了……。
这个家里,能昂着头,不怕他生气,僵着脖子和他争的,便也只有那小小的人儿。
坐在书房里,一颗一颗地敲着棋子,大大咧咧地喊着他“爷爷”的云溪了……
冷国翼一把扶住冷桩髯的胳膊,见父亲闭着眼,呼吸变得急促,心头更急,刚想喊医生,便被拦了下来。
“没事。”冷桩髯喘了一口气,许久,才睁开眼睛,摇了摇头。回忆里,太多的过去,他每次想起,都会难受的厉害,但是,那是他真正看中的孙女,从来都是。他一直把她当成冷家真正的孩子。
既然老爷子下了令,外人又不知道,之前经手的人也被丈夫全部特意招呼了,那为什么,还是落到如今的结果?……。
“乔老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张翠终于还是把这个问题,问出口中。
既然没有人提及,这把钥匙又一直被老爷子贴身收藏,盒子也未曾打开,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一出,冷国翼、冷桩髯也陷入了沉默。他们这两天也曾一遍遍的思考,但是,并没有解释的通的答案。
“因为我。”袁莼垂下眼帘,忽然沉重道。
见他们三人都望了过来,苦涩地睁开眼睛:“我在国外定居,一直查着孩子的消息,可辗转了许多人,当年的那对华裔夫妇早已不知所踪,想要找到她,无异于大海捞针。这么多年来,我委托了许多侦探事务所,每次听说有符合条件的孩子,我都会亲自去见见,可后来发现,都不是。我丈夫不知道其中缘由,看我动不动都四处远行,觉得我越来越魔怔,是因为没有孩子的缘故,就让我侄女有空的时候多陪陪我。高考过后,她来欧洲度假,我曾想让她来欧洲读书,就带着她到各大高校转转,没曾想,在一所美院的台阶上,看到一个黑发的中国女孩在拍毕业照。”
张翠听出她话中的起伏,下意识地盯着袁莼。
“张翠,我找到她了!她和你长得那么像!”袁莼忽然抱住她,伏在她肩上,用力地捏住她的双手,“你们的女儿,一直,一直好好的活着。”
张翠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你说,她和我长得像?”
“对,和你年轻时,长得很像。”袁莼笑着摸摸她的脸颊,张翠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哭了,眼泪顺着脸颊留到了床单上。
“会不会弄错了。”她却不能相信,云溪和婆婆长得那么像,都不是亲生女儿,那个远在欧洲读书的孩子,会是她的女儿?
“我找事务所查了,出生、年龄、血型都符合,但未免意外,我还是花了很长的时间去验证。”那个时候,正好是冷家被乔老陷害,被迫协助调查,她远在国外,对冷家无能为力。所以,发现了那个孩子,也不敢声张,只得暗自慢慢调查。
这一查,就花了很久,直到她确定的时候,终于回国了,可回来才发现,张翠竟然被乔老派人设计,住进了医院。
那次探病,她望着冷云溪和峤子墨携手进来的样子,第一次失神。
多年不见,这个孩子,竟然已经如此优秀,身边还有那样爱她的男人。
如何将过去这些真相告诉她?
不说张翠,不说冷家,便是她,执迷于寻找冷家真正骨血这么多年,望着冷云溪那双空灵的眼睛,也无法提及过往的一个字。
她已如天上的明星,将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都尽收眼中,她怎么能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一个离奇的误会?
真正的冷家幺女,其实,另有其人?
“乔老那个时候,被乔家发配到欧美,本不过是个巧合,我没想到,他后来竟然会派人跟踪我。”袁莼忽然痛苦地双手交握,“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只能离你女儿远远的,甚至跑到之前所有委托的事务所去给封口费。可他到底还是我把侄女给绑架了。”
袁莼忽然颤栗着咬了咬嘴唇,神色惊恐后怕,“她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清楚,便被卷进来。我那个时候,怕得很,却不能去找乔老。”只要她一出现,以乔老的奸诈老辣,很快就会发现一切。到时候,不管是冷云溪还是那个真正的冷家幺女,都不能幸免。
可绑架袁佳琪的人,却太丧心病狂,恐吓、威逼、甚至毒打,折磨到最后,终于探听到那个暑假,她陪着自己在欧洲探访的一些零星片段。
在去伦敦电影庆功宴之前,乔老和他的保镖终于明白了一点过往的真相。
乔老心心念念,惦记了那么久,觉得他整垮了云溪,就真的斗垮了冷桩髯,却没想到,饶了这么一个大弯,竟然报复错了人,暴躁狂怒可想而知。
“他既然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在后来的电影庆功宴上,那样埋伏设计云溪?”张翠冲口而出,眼中的泪水,早已干涸,但她眼底的红肿却是比刚刚更厉害。她只觉得,整颗心都要被撕扯烂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的罪孽,都要云溪承担,明明,明明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望着哽咽得几乎无法说出话的妻子,冷国翼双手插在头发里,良久,抽出口袋里的烟盒,点燃了那根许久之前就想要抽的烟:“十周岁的时候,我们全家给云溪过生日,你还记得吗?”
张翠忽然一静,回头望向丈夫,嘴唇却咬得死死的,不再出声。
“那次,我们照了一张全家福,挂在书房墙上的时候,李嫂却不小心把它打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烟雾缭绕间,他颓然地靠在墙上,声音越来越低。
“之前,爸爸说,不要再追根溯源了,我也没有意义。被抛弃的孩子,哪怕找到了父母,也不需要再回去那样冷心冷肺的家庭。可因为那张全家福,我在那天决定,一定要找到云溪的真正生身父母……。”
☆、第四百一十六章 绝不放手
张翠混混沌沌地望着他,云溪十岁的那年,他们的确全家上下拍了一张全家福,但,这和云溪真正父母有什么关系?
冷国翼摇了摇头:“一个人长得相像,有可能是碰巧,但是,如果长得太像,就有点太不合常规了。书房的墙壁上,挂着父亲与母亲的结婚照。那时,李嫂把我们的全家福挂了上去。两张照片一左一右,靠得很近。而就是因为离得太近,才发现,云溪的样子和我母亲的脸庞,除了年龄,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直服侍他母亲的李嫂才会因此惊得打翻了照片,他和父亲也终于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那后来呢?有没有查到云溪的父母?”张翠忽然站起,直愣愣地望着丈夫,眼中的期盼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冷国翼沉默了一会,似乎有什么话卡在喉咙处,良久,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刚要张口,门口却传来两声敲门声。
“扣扣……。”
整间屋子里的人同时回头看向门口,却同时一呆。
云溪抱着双臂,静静地靠在门口。
“我看你们一直没发现我,所以还是敲一下门比较好。”到底是因为受刺激过度,还是情绪不稳,她明明站在这里好一阵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原本泰山崩于眼前都能平静以待的家人,如今,却各个小心翼翼地望着她,深怕惹她丝毫不开心。
峤子墨站在她身边,轻轻抚了抚她的发梢,无奈地朝冷家那吓得像是石像的众位点了点头。虽说,已经不是名正言顺的正经女婿,但,眼下,看到他们一个个神色悲凉,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样子,到底还是有点同情的。
原本只是想来看看张翠怎么样了,没想到,竟然会站在门口听到这么一场大戏。
暴雨之夜,泥泞的乡村小道,被遗弃在老树下的孩子吗?……
他缓缓回头看了一眼云溪,却见她没有任何不适,只是淡淡的笑着,神色悠然,却又有点不同。
不是悲悯身世,也不是惊愕难受,大约,平常人根本无法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若是一般人从千金之子,忽然沦落为街边捡来的孩子,怕无论如何都不会这般心平气和,偏偏,她眼中没有丝毫癫狂,只是,微微一笑,转瞬间,那唯一的情绪,也消散了。
“云溪,你怎么样?”张翠一把冲了过去。这间房里,大约,此刻,只有她的心情最纯粹。“妈妈在这,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告诉妈妈,妈妈帮你。”
望着张翠一身病服,脸颊上一丝光彩也无的样子,云溪轻轻地抚了抚她的眼睛,“怎么不好好养病?身体本来就不好,还不穿鞋子。”
张翠低头一看,果然,刚刚一下子太急,竟然忘了穿鞋,光着脚一直站在地上。
“没事,不过是个出身而已。”在众人惊愕间,她淡淡开口。不是犟嘴,也不是故作坚强,而是她是真的这么认为。
本就是占着别人的身体,对冷家,其实,她才是一直亏欠的那个。当时在法院上失态,是一时受不了冲击。
她理所当然地将冷家上下当做最亲的人,不仅仅是因为“冷云溪”是冷家最受宠的幺女,更因为,在她要做任何事情的时候,冷家从未有一个人反对过,一直给予她最大的包容。
即使,当初,是她的男友,詹温蓝,将“证据”放到冷宅里,才害得全家上下被一锤定音,协助调查,但从头至尾,亦没有一个人曾把这些罪过推到她的头上。
爷爷说,是他的孽,种下了因果,得罪了乔老。
父亲和母亲只是慈爱地望着她,担心她因为詹温蓝而从此对人心绝望。不管是公司还是股市,他们从不插手她的决定。想出国便出国,想回家,便回家,只要她愿意,他们从不过问任何。
她在峤子墨的公寓里,睡了那么久,其实想得很明白。
冷家,算起来,并没有对不起她过。毕竟,对于一个捡来的孩子,除了没有告诉她身世之外,他们已经将所有一切都无条件地捧到她面前。
只是,到底还是意难平……。
是人,总归是有七情六欲。
她自然知道,作为一个被收养的孩子,他们已经做到最好,甚至超乎一般家庭的想象,说将她视为己出也不为过,可,心底隐隐间,还是觉得,与之前的那些感情不同了。
“云溪,”冷桩髯忽然走近一步,“要不要坐一下?我看你脸色不是太好。”
云溪摸了摸脸颊,的确有点冰,不过,还是摇头拒绝了,“我只是来看看,待会还有事,就不坐了。”对于从来最娇惯她的爷爷,她到底不忍心太过伤老人的心。
冷家其他人在她最骄纵的时候,或许心怀不满,但是,老爷子,从来都是站在她面前护着她,即便别人都不理解他的偏爱,他也从来不改态度。
冷桩髯脚下一顿,却是堪堪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定住,忽然不敢再往前一步。就像是一层薄膜,无形中,将她与房里的所有人隔开,除了峤子墨。
冷桩髯静静地望着峤子墨,苦涩的扯了扯唇角,“云溪这几天心情不好,麻烦你了。”
身为冷家最铁血的长辈,从来只有他挥斥方遒的一面,可这一瞬,竟满身瑟缩,低声求一个小辈。
峤子墨下意识避开老爷子那一礼,直接搂住云溪的肩膀:“应该的,别客气。”
冷国翼僵直地望着云溪,想要开口,嘴唇颤抖着,却不知道能不能将她再拉到身边,像以前一样,轻轻拍拍她的头顶。
张翠睁大的双眼,眼中凝满泪水,却不愿当着云溪的面落下,只是眼底满是灰黑。
袁莼只觉得浑身像是要被烧着了一样,自责、难受,双手交握,狠狠地扣住掌心。
云溪忽然觉得有点累。
这些人,其实都不是坏人,但眼下,她还无法心平气和。人,总是感性动物,退了一步,便会再退一步。只是,她每退一步,都会在眼前这些人心口上划上一刀罢了。
“我有点事,就先走了。”她摆了摆手,到底还是觉得眼下离开为好。
在她完全理清思路之前,还是暂时不要见了,否则,伤人也伤己。
所有人睁大了眼睛,静静地望着她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张翠的泪,再也控制不住,奔溃决堤。
冷桩髯悲凉地闭上眼睛,苦涩的垂下眼帘。
冷国翼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涩涩。她难道根本不想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否则,刚刚为什么出声打断?
……。
病房内,忽然一阵阴郁的沉默。
门外,峤子墨拥着她,一路上车,帮她系好安全带,开车回家。
“想吃什么?”云溪不开口,峤子墨看了一眼车外正好路过的超市,想着是不是去买点海鲜回来。这两天,她怕是不愿意散心,还是在家里,安静点,也舒适点。
“都行。”云溪懒懒地往后一躺,随意打开车窗。外面的风,顿时吹了进来。
天气还没有完全转暖,但是,这风迎在脸上,顿时,让人感觉一阵舒爽。
太阳暖暖的,她侧着头,静静地望着峤子墨专注开车的侧脸,良久,什么话也没有说。
峤子墨原本以为她在想事情,但等了许久,她一直没有开口,在路过一个停车点的时候,终于还是把车停下,转过头,微笑着看她:“怎么了?突然发现我俊逸非常?”
云溪无语地捶了他一下,这人,当真什么话都敢说,故意逗乐也不必这样吧。
“说真的,子墨。”她徐徐放下手,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这一刻,她脸上的神情郑重而肃静,静静地盯着他的眼底,一字一句道:“我如果是个弃儿,你真的无所谓?”
他的手微微一顿,从方向盘上放下来,忽然重重地握住她的手心。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从来都是睥睨别人的冷云溪,从来都只有别人追逐她脚步的冷云溪,竟然会有一天,用这般平静到空洞的语气来问他。
她其实,还是受到影响了吧。
只不过,不露在面上,不表现在眼里,她便是这般远远地,看着所有人的爱恨情仇,仿佛置身事外,但其实,她才是最冷静而最孤独的那个。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将她整个人重新修复回原来的那个样子,但是,这一刻,他心疼了,心疼得恨不得将她远远地带离冷家,带离B市。
峤子墨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瞳孔深深,只映出她一个人的容貌来:“冷云溪,你记住一句话,这句话,我只说一遍。”
云溪的手指微微一颤,下一刻,却被他重新牢牢握住。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记住,你就是我全部的信仰!”
乔老,身份出众,家世显赫,但他最后还是输了。最开始的起因是他是天主教徒,云溪利用他的信仰将她彻底击垮,毫不余地。
至于他,对他来说,她是出身什么又有什么所谓,只要是她,只要是眼前的这个人,他要的,从来只是她!
……
你是我全部的信仰……。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魔咒,一遍又一遍地在云溪耳边回荡,她忽然紧紧地闭上眼睛。
酸涩、激荡、震颤,一时间,像是海啸一般席卷全身,颤栗得让她的心跳都开始加速。
她忽然一把将峤子墨抱住,心底里,她静静地念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无论如何,这一次,她绝不放手……。
☆、第四百一十七章 你来了
峤子墨的手艺向来比米其林餐厅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特别是这几天,他把所有公事都推了,专门在家陪云溪,于是,越发有空研究菜谱。
云溪有时候纯粹作为吃货在旁边参详,偶尔却会坐在他那架雅马哈钢琴前面,看一会琴谱,学着弹一点拉赫曼尼洛夫第二钢琴协奏曲。
很久以前,其实她也曾学过,只不过,后来太忙,基本上给忘了。那是什么时候?好像还是外公带着她的时候,那时,她刚来B市,父母双亡,外公公司又事情繁多,一个人在家,外公怕她孤单,就帮她报了钢琴班,只可惜,后来学了几年,到了高中时,到底还是放手了。
那个时候,她一直很想去柏林爱乐乐团听现场版,可惜后来长路漫漫,从来没有实现过,如今,却是觉得时间宽裕的很。
想想看,抛开身份不说,光是如今她所拥有的,已经是世上大多数人做梦都不能拥有的。钱,已然赚得太多,公司也开得遍布各地,想来想去,不如准备时间出去度个假,好好放松心情。
总好过,如今,电话,一个接一个。
抚着头,看着手机又震动起来,望了一眼来电提醒,她无奈,接起手机:“老金,怎么了?”
“云溪,你现在在哪?”刚和男友一起从南面回来的鎏金,飞机落地没十分钟,和家里拨了一通电话,原本是报平安的,谁想到,竟然会得到这般爆炸性的新闻。
乔老果然临死之前,都要蹦跶两下,简直是死不足惜。
虽说,冷家上下已经把当初乔老大闹法庭的事情全部封住了,但,依旧有风声传出。
母亲叮嘱她,千万不要冲动,冷云溪的身世到现在,谁都没有定论。她想想,立马给司徒白打了电话,得到了同样的答案。当即,除了怔愣之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好好的一家人,竟然会有这样的过去?
怎么可能云溪不是冷家的女儿?
设身处地来说,如果换成是她,发现自己呆了这么多年的家竟然不是真正的归属,那该是什么样的精神折磨?
好在,以云溪如今的成就来说,除了心理上的打击,其他的声音会少很多。至少,没有人敢说她一个不字。
毕竟,如今,冷云溪的名字,在B市已不完全只是冷家子女的身份,更多的,是她个人的吸金能力和国际影响力。
暂不提,古玉轩、英国皇家珠宝品牌,便是光香港那边,都把她捧为娱乐圈新一届领头人物,但,作为一个年纪不过二十多的女孩子,鎏金还是为云溪感到心焦。
“我在子墨这。”耳边是老金急切的声音,云溪的心,却越来越沉静。
大约,是这几天过的日子,太过宁静平和,她简直要将之前所有的沸沸腾腾都抛诸于脑后。
她即便不是冷家的女儿,但重生以来,所经历的一切,都不会变。
认识了那么多人,从大学,到国外,从经商到旅行,司徒白、鎏金,她们每一个人都担心她的一切,冷家的电话亦是一个不少,只不过,很多时候,峤子墨帮她将电话统统挡下来,为她留有最空闲的时光。
“鎏金,你不用急,我没事。”她晃过神,才反应过来,鎏金在那边急急忙忙地要打车过来,连忙开口:“我最近过得挺悠闲,你别担心。过几天,我准备出去旅游。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大家再聚。”
老金听罢,徐徐叹息。
她怎么会忘了,云溪是多么自信的人,她从来不会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委屈,更何况,她身边还有峤子墨,那个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的男人。
这样两个人,就像是枝蔓一般,随着日子的推移,渐渐缠绕在一起,最终连成一线。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云溪既然住在峤子墨那,她又何必再去打扰,白白将之前的伤痛重新提醒一遍?
这一次,她忽然觉得小白才是最聪明的。不来找云溪,不代表不关心。这个时候,让她随心,才是最好的陪伴与关怀。
“不管怎么样,你还有我,还有小白。有什么事,记得找我们。其他的不一定能帮的上忙,陪吃陪聊陪睡,绝对是随传随到。”她抹了抹眼角,故意说得一把流氓味。
云溪抚了抚唇角,果然,不知不觉,弧度越翘越高:“你还是老老实实陪着你家男朋友吧,陪睡什么的,我床不够大。”
在旁边正好路过的峤子墨,脚步一顿,危险地眯着眼睛,静静地看她一眼。
云溪瞥了一眼他,忽然想起卧室里的KINGSIZE的大床,扶额。
峤子墨哼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鎏金那边不知道她这发生了什么,还大声问了句:“云溪,你怎么了?听不听得到我说话?”
云溪赶紧摆手:“嗯,听得到,我现在很好,别担心,等我旅游回来了,约你和小白白一起逛吃。”
鎏金点头,赶紧应下:“好,那有事记得随时找我哈。”
“行,放心吧。”云溪挂了电话,发现,刚刚自己不小心把曲谱翻错了页,电话又响起来,干脆直接关机,索性弃了钢琴,往厨房走去。
“子墨,要不我们今天就收拾收拾行李,直接度假去吧?”
忽然想到,她没有什么旅行目标,干脆往外走,停在电脑前,打开屏幕,研究起来世界地图。
说起来,她还没有自己做过旅游攻略。要不,巴西?听说,那里的人很热情奔放啊。
再说,气候也很暖和,过去甚至能穿泳装。
峤子墨从厨房里端出两份红酒牛排,好笑地看她一眼,“我都可以,现在我所有的时间都是你的,随意差遣。”
“嗯,那我看看,有什么地方比较有特色……。”云溪挑眉,没有忽视对方眼底兴味,想来,刚刚他那一眼意味深长中,“陪睡”的时间也是包含在他随意差遣的意思当中。
两人正在打眉眼官司,门外,却突然响起了门铃声。
“叮咚——”
“叮咚——”“叮咚——”
一声比一声急促。
云溪无奈,朝着峤子墨扬了扬下巴,意思是,你是房主,你去开门。
将手上的红酒放下,峤子墨从善如流,走到门口。
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门内、门外的两个人都同时勾起嘴唇。
一个幽然隽永,如画中谪仙,神色平静,含笑以待。
一个容色出众,容貌超乎男女,礼仪十足,眸中藏光。
“云溪在吗?”Grantham看了一眼峤子墨的身后,开口直接道明来意。
峤子墨静静地看他一秒,下一瞬,彻底拉开房门,让他进来:“在客厅。”
Grantham脚步一顿,忽然深深地看他一眼,肩膀交错,他走进房门的刹那,几不可闻地说了一声:“谢谢。”
谢谢?
是为他的开门,还是为了其他?
峤子墨面色雍容平静地关了房门,故意落后一步,看Grantham一步步走进客厅。
“谁啊?”云溪低头在研究地图,没听到峤子墨的声音,只当来人已经走了,随口问道。
“云溪。”Grantham忽然站在客厅门口,静静地叫她一声。
这一声,与以前所有的感觉都不一样。明明是同样的称呼,明明是同样的名字,可这一刻,她忽然心底一动,抬头看向Grantham。
他的眼睛里,压抑着满满的复杂。一时间,似有万语千言,偏偏不知道从何说起。
有激动,有疼惜,有无奈,有迟疑,有后悔,太多太多,交杂在一起,竟然让人看上一眼,都觉得心颤。
“你来了。”这一声,云溪说的,含着叹息,带着淡淡的若有所思……
☆、第四百一十八章 上门
“我去了冷家,他们说你在这里。”Grantham愣了一瞬,几乎有点下意识地回答。
峤子墨从他身后走过,随口问了一句:“吃过没?没吃过的话,一起。”
Grantham这才发现,桌上竟然已经摆好了红酒与菜肴,看峤子墨一副熟练的样子,当即,微微一呆,“你做的?”
云溪无语地以手遮面,峤子墨连衣服都没换,难道还是她做的不成?
“不管有什么事,不妨先吃饭。”他没答Grantham,倒不是他觉得做饭被别人发现,多不利于形象,而是,显然,Grantham眼下状态不佳。
倒好红酒,分好菜肴,三个人坐在餐桌上,刚刚怪异的气氛终于稍稍一缓。
“你这几天都没出去?”Grantham看了一眼云溪刚刚打开的电脑屏幕,页面正停在世界地图上,估计她是准备要出游,于是抬眉诧异问了一句。
“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就是我如今的状态。”云溪切开一份牛肉,放入口中,味道鲜嫩多汁,忍不住眯了眯眼,一脸满足。
“你很在意?”他顿了一会,轻声询问。来之前,其实他犹豫过,徘徊过,冲动过,只是,当看到张翠用那种期许而破碎的目光望着他时,他便明白,或许,很多时候,是他错了。
冷家如今身份尴尬,连打电话,云溪都一律让峤子墨给挡了,他若想要见她,只能亲自上门。
明明他没把话问清楚,可房间里的三个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很在意吗?不是冷家的亲身骨肉?在即将结婚的时候,忽然得知自己的身世并非是“冷”云溪……。
“不在意,怕是不可能。但是,也不至于因为这个而消沉。”云溪笑了笑,自Grantham进门,她将他一切的神色看得明明白白,自也没有忽视他此刻的欲言又止。渐渐垂下眼帘,她露出一个淡薄的笑。
Grantham便定定地抬头望向她的眼底,他与她,细算起来,从那条老胡同口初遇,到现在已经许多年了。无论何时,冷云溪都不曾消沉过,他知道,她此刻说的话,没有丝毫掺假,可正是因此,才让他心里难受。
他忽然将眼前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
云溪和峤子墨都没有说话,只是,不疾不徐地继续用餐。
原来是准备去一趟巴西的,现在看来,怕是不一定有时间了。
心底淡淡惋惜,云溪无奈地啜了一口红酒,将最后一口牛排送入口中。
“有什么事,你直说吧。”自小接受最正统的贵族教育,外事场合永远进退得宜,代表一国形象,到如今,在她这里,反倒是,这般拿捏不定,神色复杂。云溪无奈,实在懒得与他绕弯子。
Grantham手上动作一僵。
“你都知道了?”声音中带着震动,但,更多的却是慌乱。
“我什么都不知道,等着你来告诉我。”云溪玩转着手中的刀叉,随意轻轻一丢,骨瓷用具立马发出清脆的声音。这声音在房间回荡开来,竟显得这空间越发的空荡起来。
云溪却没有去管这些,而是将杯中最后一点红酒缓缓饮尽,动作慢条斯理,美感十足,简直就像是电视上最美丽的代言镜头一般。
Grantham呆呆地望着她,忽然觉得嗓子里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他笑了笑,眼神忽然透过她,落在远处某个虚空的位置,“你记不记得之前我有和你说过,除了水牧莲,我还有一个妹妹?”
那已经是好几年前,云溪曾在美国纽约与维多利亚的秘密超模一起拍摄杂志大片,却阴差阳错,因为陈昊的出现被卷入一场枪战,结果莫名其妙的中枪进了医院。当时,詹温蓝将这件事处理得点滴不漏,不露丝毫风声,他从其他渠道知道了风声,去医院探望她。
彼时,云溪还是单身,詹温蓝只算得上是追求者。这人看上去清风拂面,但,骨子里,他却看不清。那时,云溪对詹温蓝,还未完全倾心,詹温蓝却对所有接近云溪的异性处处防范,自己便忍不住当着对方的面,手指从云溪浮在半空的发丝中穿过,微微一笑,轻声说过一句话。
“其实,我还有个妹妹,比牧莲要大些,没有那么闹腾,有机会的话,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这话,几乎是以玩笑似的口吻说出,但,他不是信口开河……。
云溪静了静,显然也想起他当初那句略带笑意的话。手中所有的动作顿时都是一愣。
同样的一句话,可以有各种各样的解释。放在当时,她可以理解为,Grantham故意让詹温蓝吃醋,而和她表现亲近,可如今,他这番话,却直指另一层含义…。
云溪轻轻推开酒杯,双手扶在太阳穴处,揉了揉。眉目间,一排沉肃,却是不吐一个字。
峤子墨直接走过餐桌,站到她身后,缓缓将她整个人都搂入怀中。
见云溪不开口,Grantham神色不变,心底却带出一分凉意。
望着峤子墨将她牢牢护住的姿态,他只觉得,自己在这个地方,太过多余。
可有些事,他一直迟疑不定,没有说明,并不代表,他希望一直瞒着。相反,他比谁都想尽快让一切水落石出。
可自从在法院上,乔老爆出惊人之语之后,云溪就彻底在人前绝迹,如果今天再不说清楚,他不知道,下次,他是不是还能找到她。或许,一转身,她便已经离他天涯海角。
“既然来了,索性什么话都说开吧。”云溪停了许久,才放手手心,掀开眼帘静静地望着他。
Grantham不知道她是什么想法,张了张嘴,良久,还是将话题继续下去。
“你现在这部游轮电影打破记录,创下票房奇迹,但我记得,之前,你和张先生其实先合作了两部电影。”他徐徐地将过往的一幕幕说给她听:“你与张先生合拍第二部电影《青冥》的时候,封藁是电影男主角,恰好是水牧莲的偶像。为了看偶像,那丫头来到Z国,要求探班,近距离接触心目中的男神。”
想到古灵精怪,又总是缠着她身后的那个小丫头,云溪唇角缓缓地勾了勾。
Grantham说的这些,她其实都记的。那次接到水牧莲的时候,厉牧还专门请客吃海鲜豆捞。她之所以记忆犹新,是因为当时司徒白陷入情网,正式在她与老金面前,宣布厉牧是正牌男友的身份。
粉嫩可爱的孩子总是能戳中人心最软的那一点,似乎是那晚的灯光影响,厉牧看着她抱着那可爱的小姑娘一路小心翼翼深怕把她弄醒的样子,还曾忍不住打趣:“说起来,我和这小姑娘还有些关系。不是说,名字相同都是本家吗?虽然她姓‘水’,我姓‘厉’,但名字里都有一个‘牧’,搞不好上辈子都是一家呢。”说完,朝着那晚一直羞红着脸的司徒白龇牙,一脸轻狂。
“谁会跟你上辈子是一家!”司徒白憋了一晚上的气一下子喷出来了:“就你,看看人家Grantham,那才是一家子,你啊,靠边站!”
得,惹毛了。
她当时还和老金互视一眼,非常有默契地不发表任何意见。
可当时的Grantham眼底却是忽明忽暗……
上辈子是一家……
想不到饶了一圈,竟然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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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亲,由于春节有事,请假三天,码字结局。2月3日恢复更新,后面进度会逐渐加快。预计2月中旬彻底完结。很高兴大家一路陪伴我写下本书。没有大家的支持,我绝对坚持不下来。非常感激。最后,祝愿所有童鞋鸡年大吉,幸福快乐!
☆、第四百二十二章 当初
Grantham偏了偏头,目光随着室内照进来的阳光望去,眼中,淡淡的,带出一抹讽刺。
“所有人都艳羡,母亲嫁入欧洲皇室,从此锦衣玉食、荣华满身,丈夫英俊,又有儿子伴身,连舆论媒体都渐渐转了口风,大肆吹捧她外事手腕过人,有非同寻常的才能。可这一切,在一个女人来说,不过都是身外物。”他慢慢地将面前峤子墨推给他的水杯拿起,慢慢喝了一口,像是在组织言语,又像是在回忆当初。
“原本,我出生的时候,家族那么高调地宣布,所有人都觉得我父亲会对母亲矢志不渝,可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年,就经常有小报记者拍到他晚上在外有美相伴的照片。回到家,却和母亲解释,不过是场面上的应酬,小报记者断章取义,胡乱编纂。我母亲那个时候,爱得太真,又感念他在她最落魄的时候给予了她女人最重视的婚姻,所以不疑有他,只是,再深的信任,到头来,也经受不住这样的磋磨。她忍着不说,并不是害怕撕破脸,而是还心存念想,不愿意放弃。直到我三岁那年,父母的感情已经只是外界眼中的‘模范夫妻’,实际上,早已经大不如前,只是,他们感情还在,无论外面的女人是真是假,父亲永远会回到母亲身边,所以,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玻璃纸。过了三年,在每年家族例行的健康检查中,母亲被查出竟然又怀孕了。那个时候,父亲像是一下子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再也没有了外面的似是而非,天天都回家,和我一起陪在母亲身边。”他那时小,其实记忆并不太深,只是,皇室里的风吹草动,其实有心人总是会注意到,在他后来渐渐长大的岁月里,也曾问了当年的那群老人,慢慢的,才拼凑出如今的真相。
只是,真相有时候,才是最残忍,最让人心寒的结局……。
“母亲和父亲的关系又重新恢复成刚结婚的那个样子,之前所有的闲言碎语就像是幻觉一样,烟消云散。那个时候,母亲是真的很快乐。每天为你准备着衣物、用具,常常和父亲讨论,未来孩子的样子会长得像谁,整个人都透出一种幸福快乐满足。怀孕八个月的时候,父亲因建交缘故,要来Z国交流访问。母亲自从结婚后,再没回过Z国,便决定和父亲一起,回来看看。我那个时候正好讨厌上学,死活要跟着过来,于是一家人一起到的B市。”
Grantham转过头,忽然深深地看了云溪一眼。
云溪的手心慢慢紧了紧,峤子墨轻轻揉了揉她手背,云溪笑笑,怕是,这次B市之行才是一切的转折点。
如世纪童话一般,从此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这是每一个童话故事书中,最后的结局,可是,现实却永远不可能真善美。
“风流成性的男人,要浪子回头,不是没有成功的,只是,这个人,绝不是我父亲。”Grantham嘲讽一笑:“我们到了Z国后,母亲回了一趟上海,去看祖宅。不管短短两周的时间,父亲呆在B市完成了正事之后,晚上又耐不住寂寞,恢复了夜生活。”Z国的记者,自然不会多事地去拍“外国友人”的私生活,可是,母亲回来的时候,到底还是发现了。
她坐在沙发上,从沙发垫上抽出一根金色长发,冷冷地笑得满脸泪水:“这就是你的答案?我还怀着孩子,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在外找女人?”
“这是意外。”望着挺着肚子,身边站在儿子的妻子,他像之前一样解释。见妻子一脸苍白,额头青筋直冒的样子,下意识往前想要扶住她。
“别碰我!你让我觉得脏!”她下意识地直接拍开他,继而恶心干呕。
那时,他已经记事,看得一清二楚。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跌破冰点。
后面,便是争吵,便是无止境的你来我往。
“你疑神疑鬼,我只是和别人谈事,不管是不是真的,你应该听我解释!”
“我听的还少吗?听了这么多年,够了!太够了!我以后,也再也不想听了!”
……。
两个人吵起来,简直就像是仇人,什么感情,什么夫妻情分,统统都是狗屁。
“母亲性子笃定,之前睁只眼闭只眼,是因为感情还在,原以为,感情可以修复,可那晚是真的伤透了心,直接提出要离婚。”Grantham苦涩的笑笑,当时,他们两个人吵得连他在一边都没有注意。
“父亲看母亲毫不退让,气得一脸难看,后来干脆开口:‘离婚就离婚,但孩子留下来。’”……。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不复
离婚就离婚,但孩子留下来……
男人的声音,愤怒而无情,就像是忍无可忍,逼出最后的心声。
而这,却亦是是在孤夜里刺激了一匹如同母狼的野兽,母亲终于停止一切争吵,转而冷厉冰寒地望着她嫁于多年的丈夫,这一次,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吵闹不休,而是冷到恍若世界冰寒极地:“你休想!”
话音刚落,母亲却忽然捂住肚子,神色痛苦地歪倒在一边。
Grantham深深吸了一口气,父亲当时的惊愕和怀疑,让他简直怀疑,之前在外界面前,那对柔情蜜意的夫妻,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母亲痛苦的声音让他再也忍不住哭出声。父亲这才慌慌忙忙地把外面工作人员叫过来,扶着母亲连夜去医院。
这一晚,医院的医生一脸不满地望着他父亲:“怎么搞的,孕妇都快要生产了,还让她受这么大的刺激。要不是这次送来的及时,孩子没了,你负责吗?”
父亲呆愣地望着闭着眼睛,不肯看他一眼的母亲,张了张嘴,良久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后来,无论父亲什么时候来探视,母亲一律不见。
父亲便摸着他的头,总是告诉他:“你母亲现在心情不好,你要好好陪着她。有什么事,一定要尽快给我打电话。”
碰了无数次的灰,总归是让他父亲自傲自尊的个性再也无法容忍,终于,在连续三个星期被甩在门外后,父亲便再也不天天来医院,而是让人层层守在母亲病房外,“你母亲最疼你,你也不想让我们分开对不对?”
对?
呵呵。
说到底,不过是自私。
眼下的低头忏悔都不愿意,还谈什么以后?
处处留情,却还怪母亲疑神疑鬼,只想着把他放在这里打感情牌……
他那时候只是不愿意上学,却不是白痴。
父亲打的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
想要让他来拖住母亲的后腿,让她再度回归之前睁只眼闭一只眼的生活?
诚然,若是真的被养在金屋里的金丝雀倒也罢了,但母亲,从来不是那样的人!
呆在医院休养,实际上却是被“监视”控制自由,这么多年的爱情,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贪念嗔痴,母亲心灰意冷,到底还是受不住打击,孩子早产了……。
刚出生的妹妹,比别人家的宝宝都要瘦弱纤细,就连哭都哭不开声音,医生说,孩子体弱,若以后不好好照看,这辈子,身体都会比常人差……。
父亲站在门口,如遭电击,望着耷拉着脑袋的女婴,颤抖得不知该进一步还是退一步。
那一刻,他终于在父亲的脸上看到悔恨。
只是,这一切,太迟了。
“你不是说离婚吗?离吧。”悲哀莫过于心死。
这一次,母亲的声音比往常都要心平气和,甚至带着暮气沉沉。“孩子我绝对不会放手。你要是敢夺,我就算拼着两辈子的脸皮都不要了,也要一路告到全世界的媒体记者面前。让他们知道,你到底背着怀孕的妻子在外面干了多少偷鸡摸狗的事!你要是不想被皇家除名,乘我现在还愿意和你好好说话,赶紧把离婚手续办了。”
母亲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碧玉,也不是遇事就会哭哭啼啼的娇弱女子。为母则刚。既已经到了这般田地,再没什么情面好说。孩子,才是她现在唯一关心的。
“不。”父亲一把拉过他,“你想想看Grantham,他跟着我,好歹还是皇室成员,你如果离婚了,靠什么养育孩子,更何况,女儿,女儿的身体一定要接受最好的医疗……。”父亲绞尽脑汁,将所有的现实问题都摆出来,只希望,还有一丝可能。
“闭嘴!”母亲一声喝住他,“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收集你出轨的证据,直接去法庭申请强制离婚!”
父亲彻底黑了脸。丢了面子倒是算了,如果因为丑闻,彻底被家族成员排除在核心圈外,他这辈子,便真的完了。
“你现在心情不好,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和孩子……。”狼狈转身,父亲几乎是夺门而出。
下一刻,母亲泪流满面地抱住他:“Grantham,怎么办,你妹妹怎么办?我对不起她,我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她明明该顺顺利利、健健康康的。”
那一天,母亲抱着妹妹,深怕有人会忽然闯进来夺走她,犹如惊弓之鸟……
后来的一个月里,在医院,他天天陪着母亲,父亲果然再没出现。
妹妹的眉目也渐渐清晰起来,虽然依旧羸弱,但总归脸上带出一丝粉嫩。母亲的脸上终于又有一丝笑意。可惜好景不长,父亲每次过来探望,病房里的气氛都压抑得像是让人连呼吸都喘不过气来。
有一天,护士从母亲怀里接过他妹妹,抱回育婴房,他一路跟在旁边,迎面看到父亲走到楼下,想到父母冷眼对峙的样子,顿时觉得烦躁,于是,乘着护士不注意,干脆抱着妹妹绕道大楼的另一边。
因为母亲是Z国人,他自小学了国文,并不受语言影响。
医院里刚开始还有人看着他抱着一个孩子觉得奇怪,可也没人多管闲事。他原本只想着,避开父亲,就在四周走走,哪知道走到医院后门,也不知道拐错了哪道弯,越走越偏僻,忽然有个穿着质朴的女人过来和他说话:“孩子,你抱着的小娃娃是谁啊?”
“我妹妹。”他那时,并不知道人心险恶。只觉得,妹妹每天越来越健康,比什么都值得自豪,于是仰着头,朝着那个长相平凡的妇女道。
“哎呀,你会说中国话啊。你爸妈呢?”她们这个行当,向来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她听说医院附近,人多嘴杂,只要避开监控摄像机,行事什么都方便。老远的,她就看到这个白人男孩子,长得可真精致,可惜金发晃眼,太惹人注目了,否则,真想把他给弄走。不过,看着他怀里的孩子,还呆在襁褓里呢,也不知道,这孩子真是这外国小孩的妹妹,还是他从哪里调皮抱过来的孩子。明明这个奶娃娃是黑发黒眼,一看就是地道的国人。总归,再哭闹,别人也只当是婴儿啼哭,不碍事。她又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并没有人注意着处僻静的地方,于是,脸上露出缓缓的笑容:“孩子,我看你妹妹一直在吃手指,大概是饿了,我带你们去买吃的,好不好?”
他一愣,低头一看,果然妹妹一直在嘬着手指。他当时是避开看守母亲的人出来的,自然不愿意回去看父母的又一场冷战,心想着,反正就在医院附近,应该没事,于是点了点头,跟着那个妇女往外走。
可这一走,便是万劫不复……。
☆、第四百二十四章 错乱
“天快黑了,我带你妹妹买点牛奶,离这也不远。你个子这么小,抱着她走不快,要不要交给阿姨抱?”说话的女人长得眉目平凡,毫无特色,属于淹没在人海中,都无人能发现的那种。这里恰好位于医院后门附近的一个拐角处,更没有人会发现,她此刻带着两个孩子,七拐八绕地往更加人迹罕至的地方走去。
Grantham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关系。”妹妹身体不好,他还是自己抱着合适。想着,垂头看了一眼,眯着眼睛嘬着手指的妹妹。小小的一团,裹在雪白的襁褓里,分外可爱。
妇女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心底里却暗自诧异,这小鬼竟然还挺有防心,那刚刚为什么还愿意跟着她走?
匪夷所思之际,忽然听到背后一阵脚步声,似乎是外国人在大声叫喊什么。她听不懂,但来人不少,她却听得分明。背脊下意识一僵,潜意识就要找个借口,拖着小孩快跑,却没想小男孩忽然脸色一僵,难看得厉害。
Grantham当然听得到身后那群人是谁。父亲除了安排了人在母亲病房之外,还专门找人做他保镖,他刚刚躲出来的时候,这些人以为他还在育婴房,现在怕是都发现了,一个个都来找他。
如果母亲真的执意要离婚,他其实,是不愿意呆在父亲身边的。与其这样天天被人看着,还不如和母亲一起呆在Z国。
他抱着妹妹,想要跑快点,甩开身后这批人,可无奈,他力气实在有限,一路走来,抱着妹妹就已经手臂酸胀了,此刻,实在是没有余力。
抬头,看向那妇女。那人正一脸和善地伸出双手:“抱不动了吧?来,给我抱着。等你有力气了,再让你抱。”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咬了咬牙,也顾不得其他,小心翼翼地将妹妹往她手上交过去:“你慢点,我妹妹身体不好。”
妇女笑着点头,慈眉善目地回他:“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这可是她生财的宝贝,一定好好地抱着。
女人眼底划过一道得意的笑意,转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好像走错路了,卖牛奶的店在另外一头,来,跟着我啊,走快点。要不然,小姑娘都要饿坏了。”
Grantham呆愣愣地看着那女人忽然脸色一变,拔腿就跑,他慌忙跟上去,可他才七岁不到,两条腿迈得再大,也没有那个成年妇女跑得快。转眼间,距离越拉越大,他忍不住开始心慌。
“你,你慢点!”他大声叫唤。
可那人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越跑越快。
他这才反应过来,不对!
这人绝不会是帮妹妹去买牛奶!
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刚刚跑的方向是故意避开保镖,他就算大声叫喊,也没有人能听到。
刚刚只觉得,能躲开父亲的手下越远越好,现在,才发现,这四周竟然连一个路人也没有。
他急得一身大汗,发了疯一样地往前冲,可路口一个转身,只看到几条又长又黑的胡同,哪里还有刚刚那个妇女的身影。
他傻了一样地望着眼前,忽觉得像被人用铁锤砸在头上一样,这个人都蒙了。
那个人,那个人难道是个人贩子?
他,他就这样让她把妹妹给拐跑了!
他怔了一瞬,下一刻,立马转身往医院跑。虽然他再恨父亲,但眼下,唯有父亲派人,才能找得到妹妹。
果然,回到医院,病房里父母显然刚吵完架,脸色难看的厉害,几乎已经到了分外眼红的地步。他跑进来,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当看到他满脸的泪水,两个人都惊了。
“怎么了?”母亲一下子从床上起来,翻看他身上四周,以为他被人欺负了,满脸紧张。
“妹妹,妹妹……”他死劲喘着粗气,一路跑过来,只觉得喉咙里火烧一样的疼。
可,他眼泪却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房间里,顿时,只有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母亲一愣,以为女儿在育婴房出了事,脸色倏然一白,抬头就要往门外跑,他却死死地抓住母亲的衣摆,朝着呆愣的父亲望去:“妹妹,妹妹被我弄丢了!”
啪——
猝不及防,母亲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滑去,头顶撞在病床扶手处,发出一声闷响。
顿时,他吓得浑身一抖,下一刻,只听到父亲咆哮的大喊:“医生!医生!人呢!快来人啊!”
白袍大褂的医生、神色匆匆的保镖,闭着眼睛几乎没有反应的母亲,以及脸色难看的父亲……。
后来的许久,他的记忆始终定格在这一天,这慌乱嘈杂的房间里,再也挣脱不开……
☆、第四百二十五章 始末
母亲送去救治,父亲随即派人去找孩子。可惜,在这B市,他们这群人人生地不熟,想要在这偌大的地方找到那个容貌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女人,简直难于登天。
哪怕再怕媒体曝光,父亲到底还是亲自找了当地官方,原原本本说了孩子被拐的过程,最终是警方出动,彻底排查。
只是,B市那么大,一夜之间,丢失一两个人,太简单不过。
他年纪小,那人贩子长得又毫无特征,素描仿真画出那个女人的容貌,根本没有太大用处。妹妹又是黑发黒眼,抱在一个女人怀里,这在B市里,符合这种条件的,没有一万也至少有八千。排查工作进度缓慢。
母亲昏迷了一段时间之后,醒过来,行为举止便一阵一阵的。一会儿会笑着问他:“你妹妹吃过了吗?等妈妈病好了,我就带你们一起去上海。”一会儿会指着父亲的鼻子,尖叫嘶喊:“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显然,母亲已经记忆颠倒,神志不清。医生解释说是受刺激过度,加上之前生产时候留下来的隐患,如今,除了慢慢调养,没有其他办法。
妹妹的消息迟迟没有动静。
父亲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蜷缩在自己的房间里,恨不得将自己抽死。但是,妹妹,他那还在襁褓中的妹妹,却是再无踪迹。
这一失踪,便是许多年……。
父亲强制把母亲送回欧洲,带进私立医院的神经科,接受治疗。
三年的时间,他每次去看母亲,她不是哭喊,就是悔恨。
不愿见父亲,不愿见外人,唯独他去探视的时候,她会狠狠地搂着他:“Grantham,妈妈对不起你妹妹,也对不起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她不是沉溺于自己的世界里,而是多关心孩子的话,不会弄出如今的结局。她的女儿,意外早产,刚刚健康了一点,却被人贩子拐走了。她简直不敢想象,她会过什么样的生活。
“不,不是的。”他埋在母亲的怀里痛哭。都是他,都是他犯的错!如果不是他,妹妹不会丢!
后来,母亲的“病”渐渐好了,人却是越来越寡言少语。
两个人很快办好离婚手续后,她便来准备带他离开。
他却摇了摇头:“不,我要留下来。”即便父亲再花心,再滥情,对亲身骨肉却是看重的。母亲离婚,生活重头开始,他不能让母亲还要分心来照看他。更何况,他还要靠着父亲的背景却找妹妹。
母亲望着他郑重的样子,泪如雨下,“Grantham,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怪自己。是妈妈的问题,是妈妈的错。”
最后,他还是没有同母亲离开。
而是三不五时的,不停找人去寻妹妹的行踪。
母亲虽然离婚了,但是也将离婚后所有财产拿出来,找到私人征信社,去寻找孩子。只是,依旧毫无音讯……
这便成了,这么多年来,他们之间的一个结。
直到,她再婚了,嫁个了另一个男人。
生下一个女儿,取名为水牧莲。
从此,她像是将对之前女儿所有的愧疚都补偿在水牧莲的身上一样,千娇万宠、慈爱非凡。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对着他,满脸绝望:“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没有找到…。”
那个时候,他们都不知道,B市警方没有找到那个拐卖妇女的真正行踪,是因为她连夜就逃到山区里去。因为通讯不好,外界很少有人察觉她忽然带了个孩子进山。却因为警方后来四处搜捕,风声太紧,让她根本无法将妹妹脱手卖出去。也终于知道,她到底拐了什么样身份的孩子。于是,便烫手山芋一样,恨不得立刻给处理了,眼不见为净。
孩子还小,经得不饿,没有母乳,她又不敢轻易出门买东西,于是,就用米糊喂给孩子。时间久了,孩子便日夜啼哭。她深怕被别人知道,终于,在一个下雨的晚上,用一个盆子裹着孩子,直接扔在了附近一棵歪脖子老树下。当时,考虑是晚上下大雨,泥土会被雨水冲刷,看不清她的脚印,却没想,就在同一天,陪着丈夫一起下乡的张翠忽然临产,冷国翼开着车,疯了一般地往医院赶去,偏偏在附近张翠的羊水破了,他手忙脚乱地亲手接生了自家闺女。
或许是天注定,在树下,被安置在盆子里,差点被雨水淹没耳朵的孩子放声啼哭,冷国翼一愣,待看清那还裹着襁褓的孩子,终是一脸心痛地将她抱起,驱车赶往医院……。
兜兜转转,因果轮回,这便是当初,一切的缘由……。
☆、第四百二十七章 以身代之
Grantham目光突然转到峤子墨的身上,那晚,自己和云溪坐完伦敦眼之后,竟然“偶遇”他。当时,他眼底透出的淡淡的打量,自己看得一清二楚。显然,某人怀疑他对云溪图谋不轨。只不过,当初,云溪并未与峤子墨确定任何关系,所以当时他们说话都点到即止。
只不过,大抵再精明的人,遇到爱情,智商都会暂时被蒙蔽。
至少,全世界那么多人都知道,伦敦眼从来都不是恋人乘坐的。因为,有种传说是坐着它的爱人会不能终成眷属……。
想到这,Grantham摇头苦笑一声。
已然是太久远的记忆了。如今,望着听完一切过往,却依旧冷静得不可思议的云溪,除了忐忑,他更多的,还是心疼。
到底是经历了多少过往,才锻造出如今这样的处事不惊……
云溪看他盯着峤子墨,目光垂了一瞬,似乎陷入之前的回忆,指尖轻轻点了点大理石桌面,发出的声音,顿时将Grantham所有注意力全部转回来。
前因后果,她已然听得很清楚。冷家瞻前顾后,明明已经有怀疑的对象,却不敢轻易去验证。说到底,还是存着为她考虑的心思。否则,收养着别家的孩子,若不是真心相护,早早告诉她,对于他们来说,才是真正解脱,他们的收养,说句实话,于当年还是婴儿,被人贩子弃于郊外的她来说,并非十恶不赦的事情,相反,却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而自己的真正亲人这么多年,也不曾放弃寻她。只不过,因为生母曾经出过精神问题,非到水落石出,Grantham不敢轻易告诉她。
情与理,她都看得很清楚,那么,她只有最后一个问题。
云溪眼中湛湛光华一闪而过,她朝Grantham平静开口:“你既然查清了一切,为什么不告诉我?”
既然在英国的时候就已经获得她的头发,为什么,事到如今,他才告诉她一切?明明,平时就有机会。暂且不提当初,他们曾经合作过电影,相处时日较多,便是后来,他和她同是“古玉轩”的大股东,接触也从未断过。为什么,迟迟一直没说?非到乔老在最不适宜的时候,捅破她并非冷家女儿的事实?
Grantham怔怔地望着她,眼中一片悲怆,似乎整个人都灰了。见云溪一直盯着,不肯放弃这个问题,他忽然惨淡一笑,闭上双眼:“我不敢。”
云溪诧异地望着他,高傲如Grantham,可他刚刚说了什么?
峤子墨却像是忽然解除了心底所有疑虑一样,几不可见地轻轻摇了摇头。或许,这种事情,对于云溪来说,从未想过。一个身怀罪恶感那么多年的亲人,在她还小的时候从来没有尽过哥哥的责任,却在她名声遐迩时突然跳出来告诉她当初一切的真相?
她既然在没有亲人的时候就能取得如今的成就,时隔近二十年,在她功成名就的时候,他却告诉她,当年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他的疏忽大意,是他的轻信别人才导致她这么多年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会害怕,怕云溪的怨恨,怕云溪以为他别有所图,更怕云溪毫不所动,怕她告诉他,既然你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现在也不必出现了……。
每一种可能,都折磨着这个男人。哪怕他在外人面前,多么的有礼有节、身份高贵,但是,在云溪面前,他永远只是那个踟蹰不定的哥哥……
Grantham忽然抬起头,眼中一片颤抖,似是有一片迷雾在里氤氲而开,他却定定地望着云溪:“当年,是我亲手把你弄丢了。如今,你在冷家千娇万宠地长大,眼看即将结婚,而我却来告诉你,你压根不是冷家的女儿?”然后呢?让全B市有头有脸的人都在背后讨论,他的妹妹,这么多年在冷家的庇护下长大。却在要嫁入峤子墨这等人物的时候,攀附欧洲皇室。无论真相如何,外人总归只会用自己最大的恶意去揣摩真相。这些年,他难道看的还少么?而以云溪的性格,她是绝对不屑于去和别人解释,到头来,他的寻根,他的守护,却只会给她带来另一层负担。
他已经害得她这么多年流离在外,决不能再给她带来一丝一毫的伤害。
Grantham忽然咬了咬嘴唇。他怎么可能不愿意今早告诉她?可每一次看到她微笑地站在冷家,被所有冷家人疼爱着、关注着、纵容着,他便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在这个时候插手。但其实,他设想过的。在乔老受到应有的惩罚之后,在云溪高高兴兴地嫁给峤子墨之后,在她心满意足、快快乐乐的时候,找一个机会,将过去的事情,老老实实地坦白告之。不管那个时候,她会露出什么样不可思议的神色,至少,她受的伤害会少许多。
但无论如何,他亦没有想到。传说中,“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道理在乔老的身上根本毫无作用,相反,这人恶毒、冷血、愤世嫉俗,恨不得云溪、冷家全部为他反目成仇。
到最后一刻,他都不忘要给冷家最后一击。
除了冷国翼和冷老爷子猜到云溪真正的身份,冷家其他人即便知道云溪不是真正的骨肉,却不知道她到底出身如何。
在香港别墅的酒窖中,冷偳并不知道他是云溪的哥哥,见他处处都格外关注云溪,以为他是爱上了云溪,所以曾经劝解过他:“你应该知道,在云溪这,你没有可能。”
他那时候,便知道,冷家人,即便是已经知道云溪并非真的冷家子女,也依旧是护短到底的。
认识云溪这么久,他和冷偳一样肯定,她对除了自己在意的人之外,是个足够心狠的人。她喜欢是就是是,不喜欢模糊不清,纠缠不清。
“没有可能?”他当时却只是抬眉,深深地看冷偳一眼:“作为她的哥哥,其实,你还不赖。”
为妹妹挡开“烂桃花”,委婉拒绝他的“超乎寻常”的关注,这样理所当然的,身为兄长的关爱,冷偳不知道,他当时,有多么的嫉妒。恨不得,以身代之……
☆、第四百二十八章 直白
屋内的余辉已经差不多散尽,华灯初上,夜色悄然散开……
云溪看着Grantham坐在那里,脸色忽明忽暗。
忽然知道,身边这个人,竟然是自己的哥哥。云溪觉得,这种事情,若是当初真身没死,怕是此刻非要扭身质问,凭什么,凭什么他的一个疏忽,却是要她来买账?
可是,她不是。
她不是他真正的那个妹妹。
他小心翼翼、怀揣着罪恶感寻寻觅觅了这么久,到底,还是来迟了……
要告诉他,他一心呵护的妹妹,其实早已经死了吗?
可那样有什么用?
报复的快感?
兴奋的回击?
她冷淡地摇了摇头,这些与她何干?
身份、地位,她若想要,靠着自己的双手,完全可以挣来。
金钱在她眼中,如今也不过只是个数字而已。这个人,说起来,从头到尾,虽动机不纯,却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撑到顶,也不过是瞒着她的身世而已。
而冷家如今战战兢兢,连电话都打不进来,亦不过是同样的事情。
说到底,其实,她们这些话都可以摆在明面上解释清楚,而她的过往……。
静静看了一眼坐在桌边,始终平静的峤子墨,若是将她死后重生在“冷云溪”身上的前因后果解释清楚,怕那才是真正的翻天覆地!
Grantham抬头看了一眼云溪,却刹那间,怔住。
他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可眨了眨,云溪眼中的怜悯依旧清晰可见。没有愤怒,没有气急败坏,没有指责,甚至,连一丝怨气都没有,相反,她竟是怜悯他,为什么?
“云……。”他开口正要叫她的名字,云溪却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我就不送你了。”
一场烟雨过往,二十多年的身世之谜,不过是一个下午便全部解释清楚。她的过往,却不想再和任何人提起了。
外公已然长眠地底,萧家彻底颠覆,与“笪筱夏”这个身份相关的事情都已经过水无痕,多说无益。
再说,如今,她已经找到自己真正命定的那个人,又何必多添烦忧?
Grantham张了张嘴:“可是……”
这一次,云溪静静地看他一眼。
这一眼,将Grantham嘴边所有的话,都凝结在那,再也说不下去。
“我累了。”她摆了摆手,“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峤子墨便站了起来,亲自去开了大门。
人人都说“夫唱妇随”,此刻望着峤子墨的所作所为,Grantham除了惊愕之外,更多的,便是呆滞。怎么,什么事情到了云溪这里都是反着来?
不过,万幸,还有一个峤子墨。
如今,云溪不仅是不愿意见他,怕是连冷家上下,都丝毫没有办法接触她。唯有峤子墨,唯有他,云溪此刻可以真正信赖与依靠……。
Grantham静静地又看了云溪一眼,终于起身,“你好好休息。”走到门口,却是郑重其事地向峤子墨端端正正地半鞠了个躬。直起身,他什么都没有再说,转身,迈开脚步,却在离开的最后一秒回了头。
灯影重重,他看着云溪倚在墙边,懒懒地朝他勾了勾唇……。
Grantham终于离开。
峤子墨关好门,将房间内的壁灯统统打开。
一手搂在云溪的腰侧,一手打开了音响,里面放着的,正是云溪喜欢的歌手ADELE的歌。
舒缓的歌曲,磁性的嗓音,明明是破碎的灵魂乐,却让人有一种发自心底的震颤与感动。
他将她抱到沙发上,轻轻抚摸她的发梢,柔顺的触感,缭绕的音乐,让人几乎有点昏昏欲睡。
这种沉静的甜蜜,让云溪忍不住眯着眼,轻轻打了个呵欠。
“你不恨他们?”一曲结束,他终于开口。
这一次,没有外人,没有委婉,而是直白到一目了然。
他低头,深深地看进她的眼底……。
云溪忍不住换了个姿势,用更舒服的背部全部靠在他的怀里,轻轻一笑:“你这么认为?”
如果是个真正的千金小姐,忽然发现,自己这二十多年来,完全就是个傻子,被亲身父母和养父母蒙在鼓里,不管是不是阴差阳错,怕是都难善了,他为什么觉得她不恨?
峤子墨好笑地吻了吻她的耳垂:“以你的手腕,要是真的恨,别说让Grantham把事情说清楚,连门都不会让他进。”更何况,她只是不接冷家的电话,却没有让他也拒接。说到底,她不过是想好好安静安静。说恨?若是真这样,如今,B市绝对要被她翻云覆雨!
更何况……。
他无奈摇头,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对他笑了。”
他明明看到,Grantham临走之前,她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丝淡笑。
若不是那人是她哥哥……。
云溪忽然一声嗤笑,差点笑翻过去:“你个醋坛子……。”
当初不知道Grantham是她哥哥,他吃醋,如今她对那人笑笑,他还吃醋……。
☆、第四百三十二章 寻来
那一刹那,云溪看着冷桩髯背后僵直的脊梁,慢慢垂了垂睫毛。峤子墨见她的表情不对,刹那间朝门口看过,下一刻,轻轻地叹息。
似乎感觉到他们的眼神,冷桩髯倏然朝他们的方向望来。这一瞬,云溪看得清楚,不过是几天不见,他眼角的皱纹却是深了许多。
四周,人来人往,喧嚣依旧,她却像是一下子记忆倒退,忽然回到了那场衣香鬓影的生日聚会。
老爷子大寿时,没让冷偳搀着,没让其他小辈陪着,只是与她一起,漫步在一众宾客间,满脸的骄傲与疼宠。至今,她依旧记得清晰,宴会上,当冷桩髯站在大厅面向所有人嘴角扯开一个不冷不淡的弧度时,整个大厅都是一静,仿佛连酒杯碰撞的声音都可以从这头传到那头。他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物。这种铁血,从骨子里透出的杀伐决断,纵然已经离开沙场几十年,也有种扑面而来的肃杀。
而此刻,这样的铁腕英雄,便只这样呆呆地立在那里,望着她,似乎,连再近一步,都害怕惊扰了她……。
云溪搭在峤子墨手背的掌心微微一重,子墨侧头,静静看她一眼:“想不想过去?”他问的是,想不想,而非,要不要……。
云溪知道,当初,峤子墨上冷宅,为了她,当真是放下一身傲骨,陪着一家上下打高尔夫,只为博得她的“娘家人”喜爱。到如今,却因她的立场,绝不多提一个字。若是换做他人,怕早早劝她,教养之恩大于生育之恩。再怎么说,即便再不能亲密如昔,好歹也不该避而不见。
她知道,情面上是一回事,骨子里是另一回事。但,到底,峤子墨为了她,将冷家所有的一切都隔离在外。只是,如今,老爷子亲自跑来见她……。
望着冷桩髯孤零零,却依旧挺立笔直的影子,云溪在心底无声一叹。
到底,还是放不下……。
冷桩髯见云溪毫不躲闪地望过来,心底一暖,脸上僵硬的表情,淡淡一缓。
他知道,这么多年来,瞒着她,说是一切为她着想,但,那或许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她的身份,他们猜测过,探究过,考虑过,明明已近在眼前,却只差临门一脚。何曾没想过,她如果真的是贵族,以后是一番什么样的情况?
可是,二十多年了,从在襁褓中咯咯笑着,到后来蹒跚学步、满面倔强,直至后来脾气傲然、宁折不弯,他一路看着她长大,一路将她捧在手心里。他从来是只盼着她会越来越好,哪怕,真的,有一天,她厌弃了冷家,那么,他便彻底放手,只要她自己觉得好,便也算彻底圆了这么多年的朝夕缘分……。
云溪徐徐吐出一口气,终于拉着峤子墨一起走到冷桩髯的面前。
华发半头,虽一身铮铮铁骨,却掩不住他逐日老去的样子。
“爷爷。”她浅浅一笑,如杏花梅园里最娇媚的一朵花枝,透彻的眼底里,染着芬芳,似携着寸寸暗香。
不过两字,却彻底催红了冷桩髯的眼。
他下意识背过身去,眨了眨酸涩疼痛的眼,心底,却是漫上越来越多的满足。像是四十多年前,在南方山野里,和那么多的战友们,在洪水退却后筋疲力尽倒下的那一瞬一般。欣喜、满足、庆幸……。
她还认他,还认他是她的爷爷!
云溪看着他的背影,瑟瑟颤抖的双肩像是再强制压抑着情绪,他闭着眼,眼中却有泪痕闪过,眼角,那深深的皱纹被泪水轻轻的沾湿,似是带出一道淡淡的痕迹……
她忽然心底一痛,慢慢地走了过去,亲手扶住他的一侧手腕。
“爷爷,别哭。”
冷桩髯浑身一僵,只觉得这辈子,大约再没有比这一刻更丢脸的。但,更没有哪一瞬,能比此刻,让他更幸福的。
他极快极快地用手腕处,抹去眼角的泪痕,慢慢地握住云溪的手:“我对不起你,当初……。”
“当初,如果没有冷家,我或许已经淹死在农村田野里……。”
她抬头,笑容恬淡,止住了他的话。“这么多年,您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望着她越长越像逝去的妻子,这,既是怀念,却是更重的折磨。她不是嗷嗷待哺的婴儿,人世间,那么多的悲欢离合,不一定只能用“对”和“错”来界定。对于收养她、教养她而言,于冷家、于冷桩髯、于冷国翼,于每一个知道真相的人来说,都是一项酸甜苦辣间杂的历练。一边是毫无音讯的亲骨肉,一边是路边捡来的外人……。若是没有任何真情,冷家何必这样对她姿态愧疚,甚至,卑微至此……。
他可是宁可流血,绝不流泪的铁血将军啊……
云溪静静靠在冷桩髯肩头,忽而一笑:“爷爷,您哭起来,真难看……”
☆、第四百三十三章 回来
冷桩髯只觉得浑身都微微一颤,刚刚好不容易抹干的眼角,竟隐约间又有些湿润。他低声咳嗽一下,似是有点尴尬,但脸上,那笑容却是再也止不住,就像是这么多年,一直习惯的那个姿势一样,轻轻点了点云溪的额头:“你啊……”
敢当面说他哭得难看,这天底下,怕也只有她一个人这么不给他留面子……
峤子墨慢条斯理地垂下眼帘,似是什么也没有看见,正好门口就是露天停车场,他倒是很自觉地去取车,给爷孙俩留出独处空间。
云溪却恍惚想起一件事,爷爷,怎么知道她在这的……
“你这段时间一直不接家里的电话,你爸妈心里怕你一时接受不了,都劝我不要这么早来找你,让你自己一个人好好清净清净。”冷桩髯倒是没注意到她的反常,而是细细地告诉她这几天,家里发生的事。
“你妈妈身体不好,这几天,一点精神都没有,但家里的电话只要一响,她整个人的脸上都亮了。可一接电话,发现不是你,就又失魂落魄地坐在客厅里,不吭一声。”冷桩髯摇头叹息。家里少了她,却像是一下子都变了味。当年的缘由,解释出来,情理上都已经理顺了,但,情理说得通并不代表任何人都能接受。
他们战战兢兢,犹豫良久,甚至曾经在峤子墨的房子前徘徊多次,却最终没有敲门。不是不急切,不是不焦虑,而是,害怕,会让她更加没法梳理心情。
这么多年的养育,绝不想到最后,却成了她的负担……。
冷桩髯忽然轻轻抹了一把脸,连日来的颓然终于消失无踪,他眯着双眼,摸摸她的脸颊,慈爱地望着她:“等你彻底想通了,回家里来吃饭。”
云溪这孩子,是他亲自看着长大的。虽然,如今是越发觉得她超出了自己当初的想象,但,有一点,他却是明白的。
这孩子,孝顺。
无论她心底是否真的耿耿于怀,他是长辈,亲自过来,云溪不会避而不见,也正因如此,他不想只是因为这样,便让她一定接受自己,接受冷家。
他是慌不择路,才做出今天这样的事,拼着老脸,过来看看她。但,他是真心希望,这孩子,能够过得顺畅,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所以,绝不会因为她的不忍拒绝,而借此就将过去的事情一笔接过……。
说到底,她能继续叫他一声“爷爷”,他已是很满足,很满足了……。
云溪抬头,忽然,匪夷所思地望着老爷子。
该不会,他误会什么了吧?
虽然她的确爱憎分明,一旦心中有了决断,谁也劝不上半分,但,她绝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熊孩子好吧!
“爷爷,”云溪把他的手拽住,反握在手心里:“难道我今天就不能回家吃饭?”
就像是时间瞬间定格在冷桩髯的脸上一样,那一刹那,惊喜、愕然、不可思议、失而复得……。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一样,将他整个人都震在了原地。
“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家!”他笑得不能自已,像是整个人瞬间彻底挣开了沉重的枷锁一般,整张脸都隐隐发光!
“哎呦,您慢点。”云溪被他一把拽住,往前就冲,像是怕她下一瞬就后悔一样。
身边忽然响了两声喇叭,回头一看,峤子墨已经将车开过来了。
云溪一笑,拉着老爷子赶紧上车。如今,从园子里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有不少人,站在一边围观他们许久了。若不是没见到四周有什么摄像机,估计,都要以为他们在这拍大戏了。
冷家的司机很有眼色,见老爷子和小姐上了峤子墨的车,便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只是,一路上,嘴角都能翘到天上去。
要不要提前打个电话回去?
云溪坐在车上,扪心自问。
就这么直接回家,估计,家里的那几个,万一一个激动过度,该不会心脏受不住吧。
云溪看老爷子已经彻底开心得忘了一切,揉了揉太阳穴,从峤子墨的怀里直接摸出他手机。没办法,她已经关机许久,自然没带出来。
电话号码,闭着眼都能背出来,她拨号过去,很快,一把惊喜颤抖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云,云溪吗?”
张翠的呼吸,似乎从彼端都能传到她的耳边。
从来都雍容华贵、大气悠然的母亲,却没想到,竟有一天,会对着她的一个电话,这般小心翼翼、心潮叠起。
云溪轻叹,打开车窗,任晚霞带着微风从一侧拂过她的脸颊,那一刹那,她的眼底,明亮,且温柔无限:“是我。”
“云溪,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只说了一句,张翠便哽住了。握着电话,细细啜泣,却又舍不得漏听她一句话,于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强作欢颜:“我听子墨说你最近心情不太好,要不要出去散散心?去海岛怎么样,晒晒太阳,吹吹海风……。”
她之前打电话,大多都是峤子墨接的。虽然礼貌得宜,却让她彻底明白,云溪不愿意接家里的电话。
她设身处地想想,只觉得,整个人都微微发抖。若是,云溪真的不想回家,也是理所当然……。
“嗯,散心倒是不需要,蜜月的时候的确可以去海边转转。”云溪笑了笑,都这个时候了,张翠倒还是想着为她找一个度假圣地。
“蜜月……。”张翠喃喃,心中一阵紧张。云溪和子墨的确快到时候谈婚论嫁了,只是,如今都已经想到了度蜜月,那……
她深怕云溪下一句便会告诉他们,不要担心,一切她都已经准备妥当,无需他们插手……。
“妈,我晚上和子墨回家吃饭。”到底做了那么久的母女,云溪一听张翠失魂落魄的声音,便知道她想歪了。怎么着,是她之前在商场的手段太过雷厉风行,以至于,她们都胆战心惊到这种地步?
她从法院出来的那天,除了脸色太淡了些,也没怎么出格的表现吧?
云溪那边还在反思,张翠却已经彻底被一声“妈”给喜得不知所措了。
“回家!好!回家!妈给你做饭啊。你和子墨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去买!”多少年都没亲自去买过菜,最多偶尔下厨的张翠,已经彻底高兴得喜极而泣了。
一边抹着泪,一边笑得一脸满足。
诶呦喂,云溪捂着牙齿,被耳朵边那幸福到冒泡的声音甜到发齁,眼底,却不知不觉,漫出浓浓的笑意:“我爱吃什么你还不知道。至于子墨嘛,他不挑食,你看着弄。”
专心开车的某人,淡淡侧头看她一眼。
云溪挑眉,无声询问:“怎么,有意见?”
峤子墨摇头,再摇头。开玩笑,未来丈母娘亲自下厨,这般待遇,他的荣幸。
张翠欢天喜地地挂了电话之后,招呼着李嫂就往外走:“云溪要回来吃饭了,赶紧,我们去买菜。她最喜欢吃辣的,晚上煮水煮鱼、麻辣豆腐,子墨喜欢吃海鲜,我们再去买点螃蟹……。”
刚下班回来的冷国翼,迎面看到妻子风风火火地拉着满脸笑容的李嫂就往外走,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刚要说话,就见妻子一下子冲了过来:“女儿,女儿要回家吃饭了。”
刚说罢,眼泪便簌簌地流了下来。但,眼底却是欢喜得简直像是要跳起来。她高兴得简直无以言表,只反复重复着这一句话,对着丈夫,又是笑,又是哭。
冷国翼只觉得,恍然间,耳边似是听到一声暮霭钟声。那种尘埃落定的心安,让他多年来已经很少在人前露出情绪波动的脸上,彻底绽开笑容。那是一种,真正放下一切、摆脱桎梏的满足。
张翠笑意盈盈地握着丈夫的手心。
院子里,一片晚霞,无人看见,他的指尖,竟在微微颤抖。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 如期
冷偳坐在久违的饭桌前,面前是各式菜肴,简直涵盖海、陆、空。海鲜、鸭汤、水煮鱼、麻婆豆腐、百鸟归巢,简直比年夜饭还要丰盛的节奏。不过,眼下,他倒是一点动筷子的急迫感都没有,反而是眼睛忽左忽右地盯着一桌子的人。
老爷子的脸,哎呦喂,不要怪他不孝,实在是看着辣眼睛,简直笑成朵菊花一样。
婶娘的脸,啧啧,他眨了眨眼睛,像是被什么某明的光给刺了一下,婶娘眼下简直像是要发光啊。
唯一稍微内敛点的,也就是叔叔了。可惜,望着云溪,眼珠子都转不动,这样子,哪里是平日里冷面高层的样子?
冷偳拿起筷子,轻声叹息。“云溪啊,你简直就是定海神针,团宠地位一百年不动摇!”
之前,因为乔老在法院当众说的那些话,一大家子都游魂似的。云溪的身世一解释开来,于某些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亦是解脱。毕竟,这么多年都藏着的秘密,终究不会藏一辈子。
“羡慕?嫉妒?恨?”云溪将水煮鱼盛了一碗,慢条斯理地抬头看他一眼:“谁让你爹不疼,娘不爱,偏偏是个男的?”冷偳的爹对他那可是尽得“棍棒教育”的精髓。害得这厮,每次看到亲爹就跟耗子看到猫一样。
不过,谁让他放着这么好的家庭背景,非要去从商呢。
作为红色家族来说,若是在仕途上没有未来,再多的钱也等于零。
想当初,家里也曾倾尽全力,为她铺路。
当时,她从欧洲三个月回来,看到全家上下安全度过“协助调查”危机,亦没费心思在这方面,倒是把全部注意力放在生意上,以至于,后来公司越来越大,手上的资产越来越多,倒是富豪们求也求不来的“官途”被她彻底撇开。
云溪慢慢吃了一口麻婆豆腐,静静看了老爷子一瞬。
她花了几天的功夫,就接受了现实,子墨或许觉得,她是太过心软,又或许,纯粹对冷家感恩,但,其实,很多事情,在细节上,才能真正体现良苦用心。
若是真要算起来的话,冷家这么好的资源,完全可以把冷偳扶上位。毕竟,他才是亲骨血。毕竟,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和峤子墨在一起,只是一个看上去在冷家上下落难,却毫无动静,反而悠闲漫游欧洲的任性女子。
毕竟,事情最初的导火索,是她同意了詹温蓝的追求,才使得他有机会在她房间里放下诬陷的“证据”。
她扪心自问,便是真正自家的孩子,哪家家长又能做到这般宽容大度、全心付出?
他们为她铺路时,只盼她有处可依、有权可掌,唯有这般,才能早早走出当初的心殇……。
亲手为张翠盛了一碗汤,她轻轻推到她的面前:“妈,多吃点。”
“嗯,嗯。”张翠抿着唇,小心接过汤碗,眼底的笑,怎么也掩不住。
峤子墨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所有人,轻轻地勾了勾唇。
虽说,他的确对于云溪身世没有丝毫在乎的地方,但是,眼下这般其乐融融的场景,是不是代表,他的结婚计划可以如期进行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 拨通
云溪晚上和峤子墨离开的时候,基本上都要到九点了。张翠心知云溪肯回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亦不纠结她晚上不在家睡觉的事,只是一再叮嘱她要多注意身体。
峤子墨初初听的时候,并没觉得什么异常,以为身为父母的,但凡子女不在身边,都会这般千叮咛万嘱咐,更何况,云溪前几天精神不佳,怕她饮食不规律,这样交代理所当然。
只是,当他目光恰好对上冷国翼的时候,忽然一愣,下意识地往云溪腰上转了一圈。
云溪正忙着和张翠说话也没在意,只是眨巴眨巴了眼,觉得子墨的眼神怪怪的。等一大家子人,包括冷偳都站在门口目送她上车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忽然脚步一顿,那一瞬,她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多注意身体……。
有这般提示的吗?
这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云溪一脸黑线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扶额叹息。峤子墨轻笑,也不揭穿,只仔细地帮她亲手系好安全带,顺便抚了抚她的脸颊:“怎么办,我有点等不及婚礼了。”
怎么办?
哼!
凉拌!
云溪无语地两眼望天,翻了个极为雅致的白眼。Grantham那边她还没处理呢,这么急着想娶她进门,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耐心!
两人相处久了,只一个眼神,峤子墨也知道她肚子里的意思,风轻云淡地笑了笑。
云溪大抵不知道,她自己有一个显著的特征——护短。
这一点,大多数人都类似。往往对于自己最重要的,会优先放在最前面。而相对而言,重要性较轻的,则会自然排后。
虽然云溪当时放Grantham进了屋,也从头到尾听他解释了当初她身世的始末,但到底,这两天下来,并没有和他联系。潜意识里,她其实是将Grantham以及生母排在冷家之后。只是,她不愿意直接说出来罢了。
毕竟,生长了那么多年的环境是在冷家。Grantham的特意接近,于她来说,补偿心态太明显,反而让她觉得负累。更不用提,当年因为她的丢失,而精神失常的亲生母亲。这种“追根溯源”,于她来说,并不是多美妙的事情。
不过,以她的性格,即便并不是特别看重,还是会亲自解决了这摊子事吧。毕竟,她从没有畏惧过任何事!
果然,车刚开到第二个红绿灯路口,云溪便已经从他怀里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Grantham的电话……。
如果不是不在开车,峤子墨简直要俯首称叹,这行动力,简直甩一般人几条街都不止。
Grantham从峤子墨家离开之后,这几天就一直心急如焚,就像是在等着审判一样,心头始终悬挂着,只盼着一个结果。晚上正坐在沙发上,目光遥遥落在虚无处的一点,忽然听到手机铃音大响,顿时,整个人一震,迅速地掏出手机,目光定定地落在来电显示上,那一瞬,他的目光闪动,指尖微微颤栗……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不会变
“我明天有时间,准备去见她,你一起吧。”云溪听到电话接通,没有任何婉转,开门见山,直接抛出这句话。
Grantham一愣,中文和英文不同,“ta”的读音根本分不出男女,但Grantham却在那一刹那便明白云溪的意思,顿时,眼中闪过一片惊喜。
原以为还要等许久,没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就已经想通。这比他预期的要好上太多!
只是,还来不及兴奋出声,云溪的声音便又淡淡的传来:“我只是去拜访,但并没有准备欢欢腾腾、你侬我侬、全家抱在一起大团员的意思,希望你事先有数。”
作为一个重生的人,她虽占了原有故主的身体,但绝不像古代女子那般,觉得一切孝道就理所当然地继承在她自己身上。说到底,冷家对于她的养育之恩,在原主死后,她亦受及多年,对于张翠、对于老爷子,甚至冷国翼,她是真真切切在他们的关爱中,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地位。至于亲身母亲这边,她实在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从未有过亲情羁绊,何必因为这一截DNA,便要束缚住一切?
Grantham的心顿时沉到谷底,他认识云溪许久,自然听出她话里的真义。不是怨恨多年来的母亲未寻到她,也不是故作冷情,而是确确实实的兴致淡淡,去见母亲,亦非必要,不过是了结一项义务罢了。
想到前几天得知一切,却被自己强力安抚的母亲,他还是搬出要给云溪冷静的时间,才让她没有立刻乘飞机直达B市,如今,云溪的真心话,她可承受得住?
“如果你有事,我一个人去也一样。你把地址发来就行。”电话那边久久没有声音,云溪只当Grantham踟蹰。她向来做事果断,既然已经想得明白,断然没有一件事越拖越久,反而烦扰丛生的道理。
“我明天到机场和你一起。”Grantham抿了抿唇,立马回到。可心头只觉得像是被锯子割了一下,疼得厉害。到底,还是不愿意原谅吗?还是说,如今,这一切已经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了。所以,身世什么的,在她看来都不过是无关小事?他怕听到再多的真话,当即挂了电话。忽然,一个转身,走到酒柜前,将最好的一瓶酒拿出来,拨开瓶盖,连杯子都没拿,直接灌了下去。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瞬间烧得滚烫,像是将他整个人都放在火焰上烤着一般……。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是这个结果……
明明已经解释清楚,可到底,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已经不需要这些无关的呵护了。
是因为孩子的孺慕之情,于她来说,从不存在?还是说,既已经过了那嗷嗷待哺的年少时光,这些都已经无关紧要?
他想到这几日来从头到尾与云溪都寸步不离的峤子墨,想到冷家虽日日打电话,却从不上门打扰云溪的做事风格,忽然觉得,很多事情,应该早就料到的。
只是,他一想到,那数年时光,母亲被当做疯子一样关起来,如今找到了女儿,却亦被女儿当做普通人一般,只略略见一面,她能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如果,当年不是他的过失,妹妹其实一直该娇养长大,哪里会有什么詹温蓝的背叛,哪里会有什么乔老的阴狠毒辣…。
酒,越喝越多,心,越来越沉。他抬头,静静地看了一眼窗外,只觉得,今晚的月亮,越发的冷清……。
“明天就走?”这厢,云溪挂了电话,峤子墨倒是问了一句。
“快刀斩乱麻,总归是要走这么一遭的,何必故意推迟?”她的母亲吗?其实,她们之前见过的。当初,只觉得那贵妇一身气质不凡,对水牧莲娇宠异常,是个性格果断但太过宠溺孩子的女人,倒是没想到,竟然饶了一圈,会是她的生身之母。
可见,这世上,果然无奇不有。
就像Grantham曾说过的那样,她们的眼睛,极为相似,同样的空灵,同样的让人印象深刻。
只不过,她如今早已独立,母亲的愧疚与补偿,于她来说,都毫无用处。
去见她,不过是为了却一桩事,至于做到日后相亲相爱,大没有那个必要,她没那么多亲昵之情。
峤子墨笑了笑,乘着红灯的路口,侧头吻了吻她的唇:“只要是你决定的,你知道,我绝不会有任何反对意见。”
反正,他这辈子认定的,只是她这个人,至于她背后到底是欧洲皇室,还是红色家族,又或者只是普通村姑,于他来说,从不曾有半点变化……
他爱上了,便是一辈子,绝不会变……。
☆、第四百三十七章 天真
第二天一早,云溪到了机场,和Grantham碰面的时候,见他脸上胡须长出许多,像是一夜未睡,眼底血丝分明。她挑了挑眉,却没多问一句,只是指了指不停更新的航班电子屏,“该乘哪班飞机?”
Grantham揉了揉太阳穴,人虽看上去落拓三分,但浑身却带出平日里绝无的颓废之气,反倒是与平日里高人一等的贵族气质截然相反,越发透出几分野性风格,简直是秒杀一众吃瓜群众。他却一点都没注意,慢慢转身领着云溪往贵宾候机区走:“机票我昨晚已经定好了,二十分钟后起飞。”
喝酒到凌晨,直到出发前,脑子里还一片混乱。他知道云溪的意思,眼下,快刀斩乱麻,虽是亲自前往去看母亲,却绝对没有从此“幸福快乐一家人”的打算。
更何况……。
他淡淡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近期日程安排,或许,这趟旅程之外,还能再加一段另外的行程。
飞机抵达的时候,是下午两点。阳光竟然格外的好,蓝天白云,衬着山庄满园绿色,远远看上去,简直如中古世纪的油画一般。
云溪下车,记得之前听Grantham隐约提过,母亲离婚后再婚是嫁给一个商人,如今看来,这人的资产想来非同一般。
只是,还未和Grantham来得及说上一句话,迎面便飞扑来一个娇俏的身影。
“云溪姐姐!”不过一段时间不见,水牧莲竟然已经长到快到她胸口的高度,如今一下子扑过来,几乎整个人都依进她的怀里。
跟在水牧莲身后的徐爱蓉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两个女儿,原本还强忍着保持镇定,这一瞬,倏然泪如雨下。
她下意识就要抱住云溪,却被Grantham轻轻拉住。“云溪既然来了,就不会立刻走,您情绪不要太激动,来,我们进屋聊。”当年,母亲失常癫狂的样子,至今仍记忆犹新,Grantham不得不小心安抚,深怕云溪道明来意后,母亲刺激过度。
只是,徐爱蓉眼下哪管的了其他,别说儿子隐晦的提议她没有听出意思来,便知真的明白了,此刻也绝没有松手的打算。
云溪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握住她手心的柔胰上,静了一瞬,却是没有推开。
刹那间,徐爱蓉脸上绽开出璀璨的光芒,可还未说话,却见云溪抬头看了过来。
那一刻,她倏然手指一颤。
云溪的眼,很平,很静,带着烟波浩瀚似的隽永与平和,灵秀淡然中透出聪敏从容。这样的气定神闲,自是让人情不自禁为之喝彩。可这样的神色,出现在寻寻觅觅多年的女儿身上,她却只觉得心头一颤……。
这才下意识看向Grantham,见他脸上并无多少喜色,那一刻,她心中一空,只觉得,像是忽然掉入一口深深的枯井……
是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从未尽到母亲的责任,唯一一次见面,亦不过将她误认为Grantham的心上人,并不太多交集,如今,就这般凭白相认……
她惨淡放下紧紧牵住的手心。见过那么多世间浮华,自己何时变得这般天真痴傻?
☆、第四百三十八章 付诸一炬
云溪见徐爱蓉这副情状,知道她已明白自己大半意思,心头微微一静,倒是觉得少费不少口舌,只不过,她这般失望悲悯的样子,倒是有点过了。
她虽没准备,热热闹闹,一辈子一家人天长地久,合家欢腾,但也不至于不认她,彻底将她冷在一边。
怀中的水牧莲虽然年纪不大,但下意识已经察觉到气氛怪异,忍不住拽了拽她的衣角:“云溪姐姐,妈妈怎么了?”
“你妈妈只是一下子情绪起伏太大。”云溪低下身,轻轻抚了抚她的头,眼中不自觉地带出几分宠爱。这个孩子,一直粘着她,原本以为是因为眼缘,如今发现,大抵真的是血缘天生的羁绊。
徐爱蓉一听,赶紧收拾了下脸上表情,深怕在两个女儿面前做出什么不当的举止,勉强笑了笑,过了一会,才恢复了脸上的镇定:“来,一起进屋吧,我准备了茶点。”
云溪便牵着水牧莲,一起跟着徐爱蓉进房。
典型的庄园建筑,绿化做得极好,房中的摆设大多是有经年的积淀才能形成。暂不提客厅那柔软鲜艳无比的羊毛地毯,便是桌上随意放着的一盏灯具,都透出一份雍容雅致。
可见,此间房子的女主人,不仅品味一流,对生活的要求也高人一等。
佣人们都在外面,房间里便只有他们四人。一时间,空气中都透出一份怪异的僵持来。
“有好久没听你弹琴,哥哥带你到楼上弹琴,好不好?”Grantham不愿水牧莲听到后面她们的谈话,这本就是大人之间的事,于是哄着她,准备带她上楼。
小丫头也许是因为许久没见到云溪,听到哥哥的话,也没有答应,反而是恋恋不舍的巴巴望着云溪。见从来都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妈妈竟然也只是笑眯眯地摆摆手,顿时噘了噘嘴,但到底还是听话地搀着Grantham的手,上楼去了。
一时间,整个客厅,便只剩下云溪和徐爱蓉。
云溪抿了一口水,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微笑地看了看窗外隐约间透出的庭院一景。
之前,她便知道,徐爱蓉再嫁之后,过得很好,只是,没曾想过,自己之前觉得十分了不起的女人,竟然会是自己的亲身母亲。毕竟,这世上,还没有几个女人,当了皇室媳妇之后,那么想得开,愿意离婚的。光这一点,徐爱蓉的心性便不是一般女人可比。
“我…。”云溪堪堪开了口,只不过刚说出一个字,徐爱蓉便一下子冲了过来,紧紧地攥紧她的手,眼泪唰地顺着脸颊流下,偏她使劲地咬着嘴唇,一声啜泣的声音都不肯露出。便是那般心心念念、疼惜惨淡地望着她,眼底像是洒在海面上的月光,碎成一片一片,沉甸甸的,让人连声音都不免轻上两分。
“你不要内疚。”云溪深深地看进她的眼底,良久,叹息一声,任徐爱蓉握紧她的手,就像是攥住最后一根浮萍一样,并未推开。“当年的事情,我不怪你。”丈夫花心在外,她不过是回乡一趟,谁知道会弄出那般的风波。Grantham当年亦小,少不更事,亲手将她弄丢了,这么多年来,这两人心里头背负的枷锁,她虽然并非当事人,却可以想象得到。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徐爱蓉哽咽地低着头,泪水从下颚的地方一路蜿蜒,最终,一滴一滴地落在她和云溪紧紧握在一处的手背上。时隔多年,她从未忘过,亦不愿忘,哪怕午夜梦回,总是似乎听到耳边有女童啼哭的声音,一遍遍,一圈圈,荡在耳边,漾起心中无尽的悔恨。
若不是当初她那般与丈夫置气,她本该对女儿多加看护,若不是她和丈夫势如水火,Grantham不会悄声将云溪带走,更不会因为丈夫手底下人赶来,就轻信外人。
她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作为一个母亲,她却没有给她最好的一切,而是将她弄丢了。这么多年了,她找了大半个世界,恨不得将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掀个底朝天,偏偏一直杳无音讯。
最开始的时候,那种煎熬、难耐的日子,逼得她发疯,逼得她发狂。无止境地尖叫、吵架,甚至于最后的厮打,终于,她被自己委身嫁给的丈夫亲自送到医院,强制隔离“监控治疗。”
那时候的日子,她只记得无数的白色人影从自己面前走过。每一个人都用一张怜悯的嘴脸看着她,说她已经疯癫。银杏叶黄了又落、落了又黄,医院里的那一处人工河从开始建造一直到竣工,这般的光景,她整整见了三年,直至儿子有一天站在她的面前,身穿一身笔挺的黑色衣服,脸上的表情平静而淡漠。
“母亲,我来接您出院。”
她至今仍记得,儿子穿着那身特制的黑色衣服,脸上的神色,眼中的自我嫌恶和绝望。
她当时被人关在房间里,已经许久许久没有收到过外面的信息。整个世界,小到只有走廊里那些神神叨叨的“同伴”和永远身着白袍的医生们。
她的“精神疾病”,并不光彩,鉴于皇室的名声,是被暗地里压下来。就连小报记者们都像是集体失忆,忘记了她这个往日里皇室中最有话题的外国媳妇。
这几年,她过得很不好,但她的儿子,过得更不好。只是,她有时候脑子疼得厉害,“疯病”上来了,连自己都弄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除了抱着儿子,迅速离开医院之外,她再没有任何想法。
丈夫再也没有对医院施压,那时候,她才知道,三年了,她在私立医院里与世隔绝,她丈夫从未停下寻找女儿的事情。只是,差着半个地球,被拐走时,云溪太小,根本没有什么显著特征,这样的搜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人心便是这样,一直怀着希望,便总觉得一切还有可能。但时间,却是最残忍的鬼斧,会将现实血淋淋地砍成一段一段,摆在自欺欺人的世人面前,击破心底最后一丝奢望。
石沉大海,音讯杳无……。
花了再多的人力物力,得到的结果依旧如此。
花心的丈夫最疼宠孩子不过,她被Grantham接出来,不是因为他幡然醒悟,更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而是,这几年他那始终鼓励他寻找女儿的“温柔善良”的情妇“无意间”怀上了一个孩子。他要和她离婚!
那个时候,她已经心冷如铁,除了讥笑一声,并无任何留恋。对于一个亲手将她送进精神病院的人,若是她还残存了一丝念想,那才是真的下贱!
很快,她便办好离婚手续,按照法律获得了部分财富赔偿,转身,就将所有的钱花去请最好的事务所、最有名的侦探,去Z国调查女儿的下落。临走前,想要带走儿子,却被他摇头拒绝。
她至今仍记得当初Grantham的平静,“我要靠着父亲的背景去找妹妹”。
那一瞬,她简直恨不得自己亲手将自己溺死,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孽,竟害得自己的一双儿女这般。女儿被人拐卖、从此失踪,儿子背上十字枷锁,再不得轻易超脱……。
云溪垂眉,冷静地听着徐爱蓉说着当年的一切。泪水早已经打湿了她的手背,徐爱蓉的背微微岣嵝起来,和当初第一次见面时那高雅大气的女子似乎完全没有重叠的地方。
她没有安慰她,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有时候,心底的酸涩太多,在人前装着装着便以为一切都过去了。但,其实,这便如跗骨之蛆,越是年久,越是囤积发酵得厉害,甚至钻入肺腑,永世不得超生。
她虽然对徐爱蓉没有多少孺慕之情,但是,让她发泄出来、不打扰的礼貌还是做得到的。
更何况,她占用的是别人寻觅了这么多年的亲生女儿的身体,算起来,从她的角度来看,徐爱蓉这么多年的执着,到底还是付之一炬了……。
------题外话------
对不起,我爸突然住院,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久。文章我会尽快,给大家带来不便,真心抱歉。
☆、第四百三十九章 动人心魄
房间里一时静得冷清。没有Grantham,没有水牧莲,只有她和徐爱蓉这样静静地站着。
窗外的一处光撒了进来,落在徐爱蓉的脸上,映得那斑驳的泪痕越发明显。饶是保养得再好,到底还是上了年纪,淡淡的细纹在泪水浸湿下,越发的明显。
云溪的目光从她眼角处微微一掠而过,渐而望向远方。
个人有个人的因缘际会。她不是徐爱蓉真正的女儿,做不到母女连心。这几年来,自重生后,所有的温情亦都是冷家给予的,她没办法假装着多在乎这个生母,但毕竟,她还是愿意让她彻底放下过去的枷锁,否则,她今天,也不会来。
徐爱蓉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在别人面前这边声嘶力竭,哪怕是在如今的丈夫面前,她亦从未软弱过。离婚、女儿失踪,那几年,与丈夫离婚最辛苦的时候,面对世人的冷热嘲讽、尖酸刻薄,她亦能咬牙忍过来,自不是唯唯诺诺、只懂哭哭啼啼的女人。
她听过Grantham提过很多次“冷云溪”这三个字,当时只觉得是儿子真正碰上了命定的女子,自然觉得对方这般优秀,才配得上自家那样完美的儿子。可当知道她是自己女儿的时候,却只觉得心疼。这世上,哪有人会平白无故的成功。光芒万丈背后,永远藏着不足为外人道的艰辛和努力。
可这一刻,看着目光平和望着自己的云溪,她却由衷觉得庆幸。至少,至少她在自己没有看到的时光里,云溪这般坚强,这般百折不挠,她成长地这么好,让人忍不住为她自豪……。
“云溪来了这么久,您准备一直这么哭下去?”楼梯口处,好不容易把妹妹水牧莲哄睡着的Grantham,望着母亲紧紧攥住云溪手腕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么多年的贵妇形象,当真是毁于一旦。
饶是陷入思绪,眼珠通红,徐爱蓉也被Grantham这句话噎得忍不住回头嗔他一眼,“有你这么说妈的吗?”
“我是实话实说。”Grantham笑笑,见母亲目光柔软,亦忍不住心下一安。云溪到底还是在乎她的情绪的,否则,不可能这般陪着母亲宣泄情绪。她虽然嘴上并未说过任何承诺,但,到底还是留有余地。
“云溪这次回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告诉您。您要是再这么水漫金山,错过了消息,可别怪我没有提醒。”Grantham耸了耸肩,不知为何,站在楼梯口看着窗边两人站在一起,如枝蔓一般,双手交握,那种安定平静的样子,让他心底最后一丝遗憾也渐渐散去。
不过是错过了将近二十年的相处时光,后悔、遗憾有什么用?以后统统补上就是!
既然这偌大的世界,茫茫人海,他们都能重新失而复得,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他和母亲亏欠她的,就用他们下半辈子所有时间来弥补。
她若不需要别人太过亲近,他们就按照她的习性来。
日久天长,他相信,总归,这世上,没有人会拒绝亲人的爱。
“重要的事?”徐爱蓉目光一顿,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Grantham指的是什么……。
Grantham忽然指了指云溪,又用手指比划比划了窗外的天:“你女儿,我妹妹,马上要嫁给天外飞仙一般的人物了……”
天外飞仙……
嫁给…。天外飞仙一般的人物……。
银光乍现、洞心骇目!
徐爱蓉一脸震惊地望向云溪,却见她淡淡地挑了挑眉,唇边因某人的形容,不自觉地带出一分笑意,只那目光便已倾城,“我来,是邀请你来参加我婚礼的。”
------题外话------
谢谢大家对我和家人的关心,现在已经脱离观察期,不过明后天我在外出差,先写这么一点给大家尝尝鲜。
☆、第四百四十章 心意
但凡身为母亲,自家女儿要结婚,那无异于此生最幸福美满的事情之一。只是,和亲生女儿正式相认都没有一刻钟,忽然被这个消息迎面袭来,徐爱蓉下意识用手扶住旁边的座椅,差点怀疑自己是耳鸣。
“你要举行婚礼了?”脑子里一片混沌间,她只抓住这个关键词,似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云溪此行来的目的竟然是这个?
站得离她不过两步的距离,将徐爱蓉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尽收眼底,云溪唇边的笑意敛了敛,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
徐爱蓉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这才多大啊。大学毕业也没几年啊,怎么这么快就想着结婚了?对方是谁,可靠得住啊?儿子说是天外飞仙一样的人物,会不会太容易让女孩子动心的男人,这样以后过日子能安生吗?当初她嫁入皇室的时候,人人都刻薄嘲讽,就因为她嫁给了一个外人眼中的“贵族”,万一云溪要结婚的对象…。
大抵是对于失而复得的女儿太紧张,从来都大气从容的徐爱蓉几乎在听到这个消息的刹那间就失去了所有的沉稳。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地像是炸开了一样,见云溪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下意识地就往Grantham看去。还未张嘴,Grantham便朝她慢慢地摇了摇头。
那一瞬,徐爱蓉忽然一怔,理性慢慢回笼。
是了。云溪说的很清楚,她是来邀请的,意思便是通知。
自己的意见是如何,并不在她考虑的范畴。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和冷家的长辈见过面?”徐爱蓉强迫自己冷静一点,想了想,还是问了家长见面的问题。虽然对冷家上下还是有些怨怼的,毕竟,若不是他们封锁了消息,或许她早就已经找到女儿。但,一事归一事,冷家对女儿的养育和疼宠,她这辈子都记在心里。再加上,故去的冷家老太太是自己的姑姑,以她近段时间对冷家行事风格的核查,想要娶云溪,对方必定要过了冷家那一关。
“见过。家里人和他关系很好。”对于第一个问题,云溪直接跳过。峤子墨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她无需解释给别人听。但,鉴于对血缘的尊重,她还是愿意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让长辈放心的。
徐爱蓉悬着的那颗心,便微微放下来一点。至少,冷家老爷子的眼光她算是信得过的。只是,凭白丢失了二十来年的女儿,忽然就要迈入婚姻殿堂了,她只觉得自己一下子像是在做梦一下,但云溪既然已经做了决定,甚至愿意来邀请她参加婚礼,她如今是满心欢喜。“决定在哪里举办婚礼?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理智回归了,语气便也渐渐地和缓下来。“出嫁是准备在国内还是国外?伴娘可找好了?”
云溪见她徐徐地问着许多婚礼细节的事情,倒不觉得烦,偶尔挑着几个问题回答了。
“准备找个海岛举行婚礼,只请家里的亲戚和好友。伴娘是我大学同学,我最好的朋友。”
其实,说的内容也不是很多,但那多是徐爱蓉没有接触到的过去,于是,便安安静静地听着云溪随意的提及婚礼的这些细枝末节。不见得每项都说得清晰,但便是这样,也花了大半个下午,等再一抬头看向落地钟,发现,竟然已经是晚上了。
门口管家尽职尽责地走到徐爱蓉身边提醒:“时间不早了,夫人,可要准备用餐?”晚餐其实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主人点头同意,便可以上桌。
云溪来之前就没准备多待,定好了晚上回程的机票,看了一眼时间,便起身告辞。“我就不吃了,航班差不多要到时间了。”
“吃了饭再走吧?”徐爱蓉眼巴巴地留她,眼中满满的不舍。云溪却笑了笑,没有多说。
Grantham便握了握母亲的手,“我送云溪,你和妹妹先吃吧。”
水牧莲这个时候正好睡眼惺忪地走下楼梯,见妈妈和哥哥的表情都怪怪的,下意识地看向云溪,“云溪姐姐,你要走了?”
“嗯。”云溪摸了摸她睡得一头毛毛躁躁的碎发,笑得暖意绵绵,“过几天,姐姐举行婚礼,到时候你也来玩。”
“好啊!好啊!”水牧莲一蹦三尺高,她最喜欢云溪姐姐了,姐姐竟然要结婚了!是不是当初见过的那个好帅好帅的哥哥?
徐爱蓉知道,任何情感都是慢慢处出来的,云溪肯来这一趟已经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便是心底再不舍,也不愿强留。好在,她对他们并不排斥,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加深感情。欲速则不达这个到底,她还是清楚的。
于是,细细又叮嘱了两句注意休息的话,便带着水牧莲目送着云溪和Grantham乘车离开……。
☆、第四百四十一章 心防
去机场的路上,车子是是司机在开,Grantham与云溪并排坐在后座,并未说话,一时间,车内安静得有点不可言说的味道。
云溪翻看了一下手机,峤子墨发来了一条微信,问她几点到B市,他过来接她。
她下意识勾起唇角,正准备点击回复,Grantham却突然开了口:“来之前,我原本准备趁你回去的时候,带你去个地方。”声音浅浅起伏,在这有限的空间里,竟带出几分别样的情绪。
云溪侧头,静静地望了他一眼。
太阳还未彻底落到地平线,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睫毛上落下,那金发深眸越发显得灿烂光芒。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Grantham的外貌高于常人,这样的人,常常会不知觉将自己的外貌优势发挥到极致,无它,因为她自己亦是这种人。可她从未想到,当一个人眼底透出那种浓浓的阴郁时,那浑身沁出来的味道竟比容貌还要让人注目。
说不清,此刻他脸上的神色是何情绪,但,云溪知道,他不是那种无缘无故提及莫名其妙话题的人。
司机此刻非常有眼力地将挡板升起,顿时,后座,便成为他们俩单独的私人空间。
“下午,母亲应该和你提过,她从医院精神科出来的时候,父亲就和她提出了离婚。”Grantham的指尖轻轻地点在膝盖上,目光却是平静得深沉,直直地望进云溪的眼底。
她应了一声,知道他话中有话。
若是没记错,他们共同的父亲当初在亲手将徐爱蓉送进精神科之后,身后一位“温柔善良”的情妇出力不少,当然,后来那位“无意间”怀上了一个孩子,更是满足了他父爱的倾泻,从而彻底定下他与徐爱蓉离婚的调子!毕竟,那位父亲可是十分“疼爱”孩子啊……。
这样算起来,除了Grantham、水牧莲,她应该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或弟弟?
挑了挑眉,云溪并未急着出声。
眼下的Grantham与往常的气质实在不同,她并急着下定论,反倒是好奇他原来准备带她去哪。
Grantham却忽然勾起唇角,那刹那间闪过的笑容竟凭白带出几分冷然和嘲讽。
“父亲的情妇从来都不少,只是,那一位最识时务,也呆得最久,久到她以为蛊惑了男人的下半身便真的可以嫁入皇室,从此尽享荣华。”Grantham冷淡地叹息,声音里却没有一丝悲悯的意思。
云溪饶有兴致地挑高眉间,眼中渐渐多出一份兴味。听Grantham形容那位情妇的口气,简直是嫌弃得连提起都觉得跌份。既如此,干嘛还多费唇舌?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父母离婚,他当初没有跟着母亲离开,便是要通过皇室的影响力去搜索云溪的下落,至于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想要乘机将他父亲的注意力分散,那也看看她的智商到底够不够!
事实证明,那女人的身体是够妖娆妩媚,让他父亲离不开,至于那脑子,不提也罢!
云溪便在Grantham的眉眼间,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怕是她和水牧莲身上,已经倾注了Grantham身为兄长的所有亲情,至于那位血缘上同父异母的妹妹或弟弟,这辈子怕是连降落到世上的机会都没有……。
孩子是无辜的——这种论调,在电视晚八点的狗血偶像剧里,曾无数次被用到,但在现实社会,却不是谁都能允许那种“杂种”来碍眼的。
每个人都有阴暗面,阳光下,恣意悠然被所有人拿来宣传的高贵典雅永远不可能代表这个人的全部。云溪发掘了真相,压根懒得露出意外的神情,更别说一脸义愤填膺、满脸惊愕,那种蠢相,放在别家千金小姐的脸上倒是还好,在她这里,是想都不要想。
她倒是挺乐意听听这位之前的好友,如今的哥哥和她分享当初往事的样子,即便,这内容若是被别人听到,会是怎样的骇人听闻,她却是一点也不在乎。
毕竟,算算年纪,她在医院被人拐走的时候,Grantham才七岁左右,加上徐爱蓉住院的那三年,当初,他也才不过十岁。
十岁的手段……。
可见,皇室的孩子,哪个是简简单单只在外交场合点头微笑,出卖色相即可?
“你不怕被他发现?”“他”指的是谁,他们俩心知肚明。血缘上虽是父亲,她却耻于这般称呼,泛称多好,简单明了。
“发现?”Grantham侧头,笑了笑,“那又如何?反正,也没有人会为那个孩子呼天抢地了。”
没有人吗?
竟然是一尸两命吗?
云溪了然地笑笑。斩草除根,索性连那情妇也一道除了,省得之后枝蔓丛生。
总不会,为了这么个身不正名不顺的女人,那人要和亲儿子决裂吧。毕竟,当时,他也就这么一个独子可以继承家业。
好算计,好心思。
云溪悄然抿了抿唇,竟有点好奇,当发现真相时,那位习惯以下半身思考的蠢男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很遗憾,大抵,你是看不到他的表情了。”像是猜到云溪心中所想,Grantham突然转头,静静地挑了挑下颚。
那一瞬,一抹预感从心底划过。
福至心灵,她瞬间明白,刚刚Grantham提及要带她去的地方是哪里了。
“什么时候的事?”倒真难为他获得了伯爵的尊贵身份,一直没曾放弃过寻找她的踪迹。若是来之前,好好查查,其实,这事也显而易见得很。只不过,她一直没曾放在心上,所以连看一眼资料都懒。
“五年前。”都说,人不能太聪慧,慧极必伤。但这辈子,他大约真的没见过,谁能有她这般的智慧。这已经不能用“聪明”二字来形容了,似乎,她的眼睛可以穿过时间的流逝,将当初所有的往事洞穿得一清二楚。
五年前……。
云溪眨了眨眼睛,这般算来,并不是他动的手。那位埋在某处,身体都该被虫蚁啃干净的“渣爹”到死都没能再造出一个孩子来。哪怕,他那位情妇一尸两命后,他可能又有情人无数……
“我虽然恨他,但还不至于毁灭人伦,没人性到这般地步。”弑父这种事,他还没有发疯到失去理智。Grantham淡淡丢下这句。
云溪一哂,没有接他这话,倒是绕回原来那个话题:“你原本准备带我到他的墓地去看看?”
“现在不用了。”Grantham毫无芥蒂的直接答了,顺便再看一眼云溪手机屏幕,峤子墨大约见她没有回复,又发了一条微信过来,手机屏幕微微亮着,他眼睛自然看得清。
云溪笑笑,没有否认。她来之前,连回程机票都定好了,连留在徐爱蓉那吃顿晚饭都没有,怎么可能有闲情逸致去看望当年只提供了精血的一个陌生男人?
她本来也没准备去和那个喜欢勾三搭四的生父喜相逢,死了便死了,与她何干!
优雅地打了个呵欠,她低头,终于将返程时间回复了峤子墨,随即微微一靠,整个人半仰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来圣托里尼吧。”
“嗯?”Grantham无意识地侧头看她。
夕阳西下,那抹红色的余辉终于明晃晃地落在她的眼角处,映出一片霞光,她微微侧首,目光带出一份慵懒与平静:“来参加我的婚礼。”
时隔二十多年,跨越了大半个地球,她这一声邀请,让他瞬间闭上双眼。
她终究还是承认了他的身份,她愿意当他是哥哥……。
☆、第四百四十二章 出席
云溪一下飞机,就看到人潮拥挤处,那一人如淡墨秋山,疏离而立。
机场那惨白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似乎都带出一抹别样的意境。
他着一身黑,低头,静静地看着手机,似乎在等着电话或者短信消息,眼角微微敛起,眼中的光芒沉静而深刻。
四周所有的行人似乎都下意识地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偏为那寒黛之气所慑,只敢远观,不敢靠近丝毫。
她侧头,忍不住轻笑。
这样一个人,接机弄得比明星走秀还要引人注意,可惜是自家男人,否则,她一定逮回香港娱乐公司做自家镇山之宝。那效果,怕是比她亲哥哥当初出演电影还要来得轰动全球!
“一个人傻笑什么?”就在她侧头微笑的刹那,峤子墨已经发现人群中的她,朝云溪径自走来,右手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腰侧。那一个无奈浅笑,眼中的宠溺简直将方圆百米的妹子撩得欲生欲死。
所有人便觉得,当这个男人挺拔疏离站在一处时,你觉得是风景,那么,当这个女人和他站在一起的时候,你会感叹,这样的情景,才当得起“圆满”二字。就好像是孤傲冷冽的雄鹰,在空中忽然坠落,只因,在不远的地方,寻到了他此生最重要的伴侣。
哪怕是个陌生人,看着这一对俊男美女站在一起,都要忍不住感叹:颜值逆天就不用提了,最最重要的是,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眷恋,简直要闪瞎所有人的钛合金狗眼!
“工作不忙?怎么有时间亲自过来接机?”云溪不好当面说,她刚刚那一瞬为色所迷,于是,理所当然地转个话题。
峤子墨忍不住挑眉,目光清俊,倒是没拆穿她这欲盖弥彰的反应,反倒是一脸理所当然:“天大地大也大不过终身大事,我特意请了婚假,近期没有任何工作安排。”
云溪一哽,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即脖子僵硬地转了四十五度呆呆地看着他:“你请假?”
和谁?
谁还能批他的假?
“谁批的假?该不会是卓……。?”不会是卓大公子……的爹吧……,应该……。不是吧?
“嗯。解决终身大事,没什么工作比这个更重要。”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头顶,就像是在安抚一直巨型阿拉斯加犬一般。原以为她去看亲生母亲,心情不一定会多好,没想到,精神倒还不错。
云溪倒吸一口凉气,他不否认,他竟然不否认!
云溪有点要炸裂的趋势。
所以,是卓家那位大大,亲自批的假!
这是不是代表,此刻,全B市大半个高层领导圈子都已经知道,峤子墨特意请假去结束单身了?
嘶……
云溪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
“我父母早逝,他自然要作为我的长辈出席婚礼。”仿佛嫌云溪的不淡定还不够彻底一般,峤子墨微笑地挑起她下颚,轻轻地吻了一口,慢条斯理道。
云溪呆呆地瞪他一眼,此刻,对于大庭广众之下被强吻,她已经一点反应都没有了,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结婚!她结婚的对象一脸风轻云淡、理所放然地告诉她,Z国最彪悍的领头人物将作为男方家长出席他们的婚礼!
☆、第四百四十三章 尽心尽力
云溪有点脚踩云朵的感觉,就连后来一路被峤子墨牵着走,被人围观地上了车,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车上了高架桥,她才晃过神,随即,懒懒地靠在真皮座椅里,思考一个人生问题:“这婚礼会不会成了整个B市红色贵族和各路豪门的喜团圆聚会?”哦,不…。何止B市,她怀疑会是Z国境内……。毕竟,那位大大,可从未在谁家婚礼上坐在男方家长的位置过。谁让,卓大公子至今还单着呢……。
峤子墨睨她一眼,不用猜都知道她想什么。
从很久以前,他就发现,冷云溪本身就是个矛盾的集合体。
她够优秀、够聪明,更够勤奋,每一次在商界的亮相都让人想到“光芒万丈”这四个字,可偏偏她私下又是极低调、极重**,除了司徒白、鎏金这两个闺中密友,其余的人很少能得她的敞开心怀。作为一个商人而言,她的社交,单纯、矛盾得让人不可思议。
而眼下,别人恨不得越盛大越铺张越好的婚礼,在她看来,却是十足的麻烦。
对,麻烦!
看她脸上几乎就差写着“一脸嫌弃”四个大字!
峤子墨一脸无奈地笑笑,眼底却是满满的宠溺。
云溪却是没有注意到,反而陷入沉思。她之前听说,有不少男女情深笃定,都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偏偏就是到最后“结婚”的那一步,咔嚓一下,彻底掰掉!其中,原因有许多,但最常有的一种便是,婚礼。所有女人都恨不得成为世上最美的女人,而婚礼,则包含了一个女人,一辈子最浪漫唯美的时刻,无怪乎对婚礼的要求几近苛刻。而男人们大多则觉得这不过只是一场形式,只要不出大差错就行了,和女人们的追求截然相反。所以,许多新人往往在这最后一步,彻底掰了,从此,背道而驰。
云溪陷入思虑的时候,车,一路疾驰。
她淡淡地掀起眼帘,看着峤子墨直接将她接回他的住所,车库外,车子熄火后,她却没有急着下来。
车内,忽然变得极静。
他侧脸侧身,以为云溪是睡着了,却望进她那双如湖水般极静极静的双眸。
下一刻,他下车,转身,绕过车头,轻轻地拉开车门,直直地站在她的面前。
她轻轻一笑,眼中如早晨刚刚散去薄雾的湖畔,美得惊心动魄。
峤子墨的眼神深了一度,微微低头,就着她坐着的高度,轻声开口:“有什么想法,嗯?”
最后一个字,略带鼻音,轻轻上扬,简直像是湖边的柳絮,洋洋洒洒地飘在心头,挠得整个人都有点浑身发痒。
“你说,你请了假,最近都没有工作,对吧?”云溪抿了抿唇角,故意忽视心头那略微的燥热。眼神依旧笔直地望着他。
“对。”看着她抿唇,那嫣红的唇角带出湿润的水光,他的声音不知不觉又低了一度。
云溪却像是没注意一般,“你看,我刚刚知道自己身世还没几天,婚礼你又不肯往后延迟一点,来的宾客那么多,要准备的事情太……。”
“我来。”峤子墨轻哼一声,懒得让她把后面的话说完,直接截断!顺带,低头,双手一握,将她整个人从座椅上抱起,“婚礼的所有事情,你都不用管,你唯一的使命就是老老实实地呆在我身边!”
这女人,使起手段来,简直出神入化!都到这步了,竟然还想玩花招,他看她是活得太滋润了!再不治治,简直要上天!
谁知,他眼底的星火还未炸裂,云溪一个仰头,双手瞬间将他的颈项扣住,“啧!那就有劳夫君,婚礼的事情,我郑重托付给你了!”说罢,不给他丝毫反悔的余地,腰部微微用力,整个人一个挺身,瞬间吻住他的喉结。
那一瞬,温热、湿滑的触觉,将他整个人一下子定在原地。
那向来风轻云淡的眸子,瞬间像是刮起了一阵飓风,昏天暗地都不足以形容!
“夫君?”他垂眸,静静地看她一眼。
“难道不是?”云溪睨他,一脸理所当然。
“不错。”孤寂高冷的唇角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越是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破戒的时候,越是让人色授与魂。
不得不说,云溪这一手“投怀送抱”玩得炉火纯青,更何况,名分这等大事,从她嘴里用这般娇嗔的口吻吐出,简直可以要了卿命。
更何况……。
下一刻,云溪双腿一盘,整个人直接就着某人抱住她的姿势,更上一层楼,极为识时务地将那一吻,从喉结处,慢慢下移……
这一晚,为了免除操劳婚礼诸事的后顾之忧,云溪在那张KINGSIZE的大床上,更是不遗余力、尽心尽力!
------题外话------
给你们甜甜甜,每天都甜不够地撒狗粮……。
☆、第四百四十四章 不对劲
云溪在从那张熟悉的大床上起来,已经是日照西山,鉴于昨天的癫狂持续得太久,她到后来的记忆都有点紊乱。只记得一条,人,果然不可貌相……
啧,是谁当初告诉她,峤子墨是谪仙般的人物,不食人间烟火!
站出来,她保证不抽死他!
揉了揉腰,她忍着酸软,慢条斯理地穿着丝绸睡裙,走到浴室洗漱,随即想起某人出门的时候,似乎在她耳边交代了一声,他去买菜。
嗯,好像是她提议要在家里煮火锅来着。
一脸清爽地下了楼,从冰箱里拿出酸奶喝的时候,云溪算了算结婚的时间,似乎,真的没多久了。
老金和司徒白作为她最好的朋友,自然是伴娘没话说了,既然桌大公子的爹要作为男方家长出席,估摸着这场婚宴绝对会让圈内外的人都震上三震,她的知名度怕是又要升上几个等级。
她倒是不怎么在乎这种名声,只是,想想自己未来,才恍然有种自己嫁了高富帅的感觉。
毕竟,国情在这,在Z国,商人从来都不是顶尖位置,唯峤子墨这样的人物,才是真正手操风云的角色!
难得他请了假,专门准备婚礼,她倒是乐得正好趁机放松。
她才喝完一瓶酸奶的功夫,峤子墨已经从外面采购回晚上的菜肴,刚一开门,进来便见她懒散看靠在桌台,丝绸睡裙更是将她一身窈窕的身材衬托得妩媚动人,顿时,眸色微微一深,可看到她手上拿着的酸奶瓶,顿时又有点好笑地摇摇头,“肚子饿不饿?”
云溪看着他一手的东西,自动走过去接了一袋过来,看到里面都是她喜欢的菜肴,牛肉、羊肉、莴笋、菌菇等等,顿时眼底微微泛光。
峤子墨自来知道她的吃货本质,也不多废话,直接从冰箱拿出让人从重庆带来的火锅底料,装到锅里,一边却是在另一个锅里放进骨头,慢慢熬着汤底。
刹那间,整间屋子里都飘出一股浓浓的香辣味,勾得云溪惬意给眯起双眼。
“礼服都送来了,你先去试试?”总归还有一会才能开吃,他看了看云溪平坦的小腹,趁还没有吃饱,正好能试试尺寸。
“在哪?”云溪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台子上,挑了挑眉,动作还真快。
“楼上次卧的衣帽间里。”他笑了笑,一脸理所当然,手上动作却丝毫没有慢下,已经将各种蔬菜浸泡到水里,打算清洗。
云溪看他在忙,心安理得地转身上楼。
礼服用防尘袋层层包裹着,一件件地挂在柜子里。云溪只是扫了一眼,目光瞬间一顿,几乎怀疑,峤子墨花了多少钱,才定制了这么一条婚纱。
那裙摆上面层层叠叠镶嵌的水晶,绝不可能是用机器装订上去的。
越是这种娇贵的材质,越要手工打造才能出臻品。
以这繁复的制作工艺来看,这婚纱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前就已经定下,然后花费大量人力、精力慢工细活而来。
想到此,她只觉得,楼底下那个心甘情愿为她洗手做羹的那个男人,简直是完美到爆!
虽说已经穿惯了CRIS为她量身定做的各式礼服,在时尚圈内也养足了非一般的品味,但试穿这件婚纱的时候,云溪还是忍不住有点屏息,实在是因为……。
太漂亮了!
下坠式的V字领口,弧度刚好停在她的胸口上两公分的位置,丝毫没有透出不该外人看的风光,却又瞬间拉长了她颈项,将她的身形衬托得越发修长。
自肩膀处到袖口皆是镂空的设计,显得整个人如芭蕾舞伶一般纤细优雅。
腰摆处的设计却是最要人命。
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工艺,竟然将她的腰衬得双掌便可圈住,层层洁白的纱裙坠落在地,那数不胜数的水晶几乎将房内所有的灯光都汇聚在她脚下一般,仿若这世间的一切璀璨都匍匐在她脚边。
这一瞬,别说是惊艳,简直是连呼吸都为之掠夺!
云溪正站在落地镜前震惊地看着自己这一身,眼尾却见到峤子墨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站在她身后,半倚着门框,眼中神色越发幽深。
“满搦宫腰纤细,年纪方当笄岁……。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云情意。举措多娇媚。”
似是整个人都沉浸在眼前的美景,他慢慢从后走来,一字一句,轻言慢语,只是,那每一个字都像是揉进她的心口一般,等他贴着她背后搂住她站在镜前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有点微微发热起来。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念这首一词,只是,以前只觉得让人挑眉轻笑的《斗百花?满搦宫腰纤细》,被他这般徐徐道来,竟是带出一股煽情,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不对劲了……。
------题外话------
不怕妖孽太可怕,就怕妖孽有文化,再给你们一贴甜甜的安利……。
☆、第四百四十五章 脏了我的眼
楼底下的骨头汤底开始沸腾,咕咚咕咚的声音隐约间传来,云溪咬了咬唇,终于还是选择推了推某人。
实在是因为,太饿了……
到现在腿都软着呢。再怎么食色,也不能填饱肚子啊。
峤子墨一手轻轻掐住她的腰肢,深深吸气。此刻,睫毛微微下垂,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良久,才缓缓放开她。
眼底却闪过一缕幽光——这妖精,看他到蜜月的时候怎么治她!
云溪自知躲过一劫,也不敢恋战,迅速地到试衣间换了衣服,以免被某人指责她当面诱惑。
好在,最后是如愿以偿地坐在餐厅享用火锅。
要说她最爱的美食,还是辣的。
麻辣鲜香的汤料加上新鲜的食材,简直是她的最爱。如果《舌尖上的Z国》要请代言人,不用说,她绝对能将该角色发挥得淋漓尽致!
一桌子的美食,几乎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到最后,好不容易停下来,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吃的有点撑。
“出去走走,消消食。”峤子墨已经习惯她这食量,丝毫不介意,牵着她的手,倒是惬意地直接准备月下散步。
云溪勾了勾下颚,静静地看了他眼底一瞬,随即,懒懒地打了个呵欠,直接出门。
晚上室外的温度还是稍稍有点凉的,峤子墨见她穿的还是那条丝绸睡裙,想也没想,直接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鉴于云溪的身高和身材实在极为出挑,远处看去,倒不觉得像是借穿了别人的衣服,反倒是有股混搭帅气的范儿。
峤子墨站在她身后看了两眼,目光透出一份深色,良久,才缓缓跟上。
两人顺着马路,走了几百米,正好快到一处花园,云溪却忽然脚下一顿,回身,徐徐朝他一笑:“乔老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
她想不出,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能让他露出脸上这幅表情。
说到底,当时法庭上的那场闹剧,弄得她的血源身份彻底暴露,他自是不愿意多提一分,不过,那个人,到底是乔老,是她心心念念要亲手毁了的人。如今,怕是已经经过最高法院复核……
看他脸上的神色,便知,审判已经下来了。
“判决有问题?”如果有人肯豁出一切替他周旋的话,死刑或许可以往后拖一拖,不过,总归是脱不了一个“死”。
“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峤子墨收起脸上的神色,冷哼一声,人都已经给弄回国了,绝不会给他丝毫苟延残喘的机会。
云溪点头一笑,毫不意外。
只要稍稍数一数那人身上的事情,就知道情节恶劣到什么程度。更何况,收集罪证,她可是出了不少力。
危害公共安全罪,非法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故意杀人罪,按刑罚的轻重来看,除非乔家是彻底豁出了根基来救他,否则,即便是想弄成个死缓,也无异于白日做梦。
不过,说到乔家……。
“你之前,好像去单独找了乔辉?”作为乔家这一代最有能力的中坚力量,当初,她倒是记得在英国发生流民案之后不久,峤子墨曾单独找乔辉好好“沟通”了一番。
峤子墨侧头,静静望她一眼。
夜色越发皎洁,他却忍不住觉得,这世上大抵没有第二个女人,能像她这般透彻,一眼就看清事实的曲折。
当初,乔老在流民案之后,销声匿迹了一阵子,期间却没有闲着,指示手下的人绑走了袁莼的侄女。不过,“保密工作”没有做好,到底是让人拍了照片,留下痕迹。
只不过……。
峤子墨冷淡地笑了笑,这一手,借机行事,事先安排好,故意让人拍摄到照片,只为了曝光那位绑架犯的身份——恰好是乔辉的安保负责人,这样的手段,实在没什么档次,他看着只觉得乏味。
那般算计,不过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家族权势,让外人以为,乔辉是和他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从而将整个乔家绑在身上。
他当初点了两句,乔辉哪里会蠢到连话都听不明白。
别说是弃车保帅,从此和乔老划清界限都来不及,何谈赔上整个家族的命帮他申请死缓?
他当初就说过,要让乔老彻底砸在自己自以为设计完美的圈套上面!如今,众叛亲离也不过是情理之中的事。
云溪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压根就没把乔辉放在眼里过,云淡风轻间,连提都懒得提。于是,微微侧头一笑:“什么时候执行死刑?”
“明天。”他微微顿了一下,才若无其事道:“要去看吗?”只要她想。
云溪整了整身上外套的边角,一脸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崩脏了我的眼。”
说罢,率先往马路对面的便利店走去。
啧,晚上吃多了,来灌凉茶,以免结婚当天,脸上冒痘……。
☆、第四百四十六章 第二个人
云溪优哉游哉地压着马路的时候,乔老却正在经历着他人生最后一个夜晚。
他大约死都想不到,他对云溪设计、甚至动手了那么多次,本该到了他临死关头,她应该痛打落水狗、开怀大笑,可现实却是,到头来,在她眼中,不过是看他一眼都嫌脏了眼。
落井下石?
不好意思,在她的眼里,他连这个资格都没有。
可惜,这些,对于身陷囹圄的人来说,却是半点都无法知晓了。
因为从法律上来说,处决死刑犯并不轻松。从六天前,他就知道,原审法院接到最高法院院长签发的死刑执行命令。他的判审绝无翻身可能。
时日无多……。
大底,垂垂老矣的人最痛恨的便是这四个字,可是,当他知道的那一瞬,除了觉得命定的归属感,便只剩下苍凉……。
怎么可能期盼家里的人会来上诉?怎么可能还有往日的好友出头斡旋?
往日权势又能如何?
峤子墨的眼皮子底下,冷家的压制之下,冷云溪收集的各路罪状面前,还有谁有那个资本为他说话?
春秋大梦永远抵不过现实残酷!
他,终究走到了这么一步。
曾以为,在法院里,说破冷云溪的身世,会是最后一场别开生面的报复,到头来,竟然对别人而言,不过是场闹剧。想他当初权势威赫,名震各方,如今,在她眼中不过一跳梁小丑,致死都无尊严。
乔老呆呆地盯着牢房的屋顶,两眼放空,整个人都像是泥人一尊,毫无生气。
门外巡视的狱警紧紧地盯他一眼,又徐徐地走开了。这已是今晚的第四轮巡视……
一旦终审裁定下达,看守所就在管理上采取措施。先是调号(房),为他安置单独房间特别看守,其次,便是在临刑前一晚,由管教干部进号看守。原本为的是防止他们这类死刑犯自残、自杀或者伤害他人。如今嘛……。
乔老僵硬地转了转眼珠,看了门口不远处一直站着的人。
那人一身漆黑,立在暗处,简直就能和黑色融为一体。脸上的五官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竟被阴影笼住,看不清晰,却能让人感触到他刚毅的下颚微微收紧。
这人,出现得很突然,自己在这地方从未见过这人,可所有的狱警在目光对上这人的时候,都会自动移开,偶尔,还有人客客气气地打招呼。他曾以为这人是今晚进号的管教干部,但,这人的举止,却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不过,反正也快要死了,这人是谁,与他又有什么相干……。
乔老呆滞的目光一转,又重新落回头顶上方。
他到被判死刑前都还弄不明白,明明可以提早收网,冷云溪会什么要一直等着他出手。现在,在这安静得过分的地方,没有任何人打扰,没有任何外界声音的时候,他才终于弄明白。她不是不能提前动手,而是,一旦动手,便让他豪无翻身之力!
信仰被彻底撕碎,亲情被彻底剥离,法律站在制高点将他压进尘埃……。
没有什么比如今他的死法更没有尊严。
也直到此刻,他才终于领悟,自己是彻底完了。乔家绝不会来救他。乔辉曾经在香港帮过一次,却不会再有第二次。
当初退避万里,他既然嫌弃,那如今,便阴阳永隔最为干净。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乔老反复咀嚼她的用心和手段,除了心寒,竟只觉得当初瞎了眼。
不是色厉内荏,而是厉害到骨子里!
她从不威胁,一旦出手,便让人毫无抵抗之力。
“熄灯,睡觉!”时间不早,门口狱警大声宣布。
乔老眨了眨眼,呆滞的目光稍稍一动,这是他能见到灯光的最后时间,一时间,竟有些留恋。可还未来得及躺下,门口一直立着的那个男人,忽然走了过来。
整个晚上,这个一直没有开过口的男人,此刻低头,竟朝他轻轻一笑:“BOSS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乔老心头一动,刹那间,目光如炬地望向那个人。
BOSS?
这个称呼,不向来是峤子墨手下的人约定俗成的叫法?
“既然当初觉得是冷家让你断子绝孙,如今,索性就干脆坐实了。你那个私生女,这辈子是不会再有孩子了。你这一脉,也就到此为止了。”那人说完,低低一笑。他猜,这话,百分之九十,是因为乔老不识好歹,在法庭上当众揭了BOSS嫂的身世,让她颇为无奈地避世数天。所以,BOSS才特意让他来给他传话。
既然话已说完,他懒得去看乔老睚眦目裂的蠢样,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转身就走,一边走还一边心想:像自家BOSS这般护短的人,大抵这辈子,除了BOSS嫂能匹配的上,想来,世上也再无第二个人……。
☆、第四百四十七章 出发
乔老死的那一天,晴空万里。
行刑之前,他瞪着眼望着天空的方向,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深深的鱼尾纹不知不觉已经爬上眼尾,与当初第一次和云溪见面时的样子比起来,简直像是老了十年。而他在四周无比的安静中,眼底阴暗晦涩,深沉漆黑,直到最后一刻,他都没有闭上眼。
他大约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临到最后,冷云溪都没有来看上一眼,哪怕痛打落水狗都没有。
就好像自己执念了这么多年,统统都是狗屁。
他设计她,派人跟踪她,亲手射杀她,甚至安排了一系列的事故,倒头来,他鹿死她手,却偏偏连她一个轻蔑的笑都没有。
这一瞬,他才惊觉,无视——才是最残酷的鄙视。
而更让他惊愕的是,冷家人竟然和她一个态度。当初在法院上,那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叫喊似乎都是他的幻觉一样,还是说,已经连身世都不在乎吗?
他弄不明白,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连被他算计的多年来从不得见过自己亲身孩子的人都能冷静至极?
这种一辈子变成别人连打发都懒得花时间的陪衬,于他来说,才是最极致的羞辱!
乔老死死地咬住牙后跟,自嘲一笑,执刑的人员已经越来越近,这一刻,似乎耳朵比眼睛来得更敏锐,那脚后跟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一点一点传入耳中,在后来,剧痛过后,倏然陷入一片黑暗……。
呵,这就是他的一生啊……。
专业工作人员上前去检查他的生命特征,确定他确实死亡的时候,轻轻在确认书上画了一笔。至此,一个人的痕迹到这终结。没有朋友,没有亲属,没有离别,一切就像是一场黑色的哑剧,颜色暗淡阴郁,绝无半点出彩……
于外人来说,乔老的死相可谓难看的紧。眼球暴突,嘴角凛冽,灰白僵硬的脸颊上,透出一丝诡异的嘲弄,不知道是嘲弄别人,还是自己,不过,有一点却很明显,到死,他连一个送终埋尸的人都无……。
那厢,云溪倒是压根没心情去管乔老在凄惨冷淡中死不瞑目,相反,她虽然已经把所有婚前准备的事情正式“授权”给峤子墨,但还是被鎏金和司徒白扛着去尽了身为一位新娘该尽的义务,就比如说……。为新婚之夜挑一套性感情趣内衣……。
当司徒白拎着维多利亚的秘密内衣专柜中最火辣的黑丝吊带,满眼星星眼地推到她面前,一把把她拽进试衣间的时候,云溪简直想模仿一下那个著名的黑人问号脸图像。
EXCUSEME?
你们确定阳春白雪的峤某人,看到这个会喜欢?
云溪低头又看了一眼……
哦,不,应该说,你们确定,他看了这个之后,她新婚之夜后第二天还能下床?
鎏金一脸坏笑地在旁边怂恿:“老幺,怕什么!什么阵仗你没走过?这套衣服能难倒你?小CASE啦。”
云溪捏了捏手上几乎连整片完整布料都算不上的“衣物”,非常别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怎么,这么快就有这种高度的审美?嘶,我记得,你男朋友……”
鎏金脸上毫无羞愧,一脸皮厚不怕开水烫的混样。反正她婚也订了,家长也坐下来谈了,人已经属于售出不退了,哦不,盖棺定论了。面对这种等级的调侃,她完全不介意,她男人那边……。等真到知道了,到时候再议。
以上,鎏金的脑中动态,大约,就是所谓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至于,司徒白……。
你不能指望,她恢复本性之后,会放过这么热闹好玩,甚至能“激励”大神的机会!
虽然看不到,某位峤大神望着美人黑丝附身,演绎一场活色生仙的禁忌现场,但,光是想象,都想喷鼻血好吗!
云溪一把将司徒白的脸拍开!
若刚刚那望着黑丝吊带的表情还是星星眼,如今这眼神,几乎堪比探照灯!
这两个人的恶趣味,简直是数年如一日,毫不长进!
云溪揉了揉太阳穴,在专柜柜员一脸微笑的表情中,淡定地走进试衣间,过了两分钟,迅速地打开门。
“咦?”司徒白第一个伸头进去,可惜发现,她衣服丝毫没动,“你怎么不穿着啊?”她还想看看上身效果呢!
鎏金随即跟进去,靠在墙边,目光上下打量,若是刚刚司徒白的眼神是探照灯,那此刻她目光简直是X光,这模样估计再继续下去都能洞穿云溪身上的外衣直接透视了。
云溪懒懒地看了这两人一眼,“你们想看?”
司徒白狂点头,鎏金嘿嘿一笑,望着她不说话。
“成啊,你们当我面也试一套,我就穿给你们看。”她无所谓地耸耸肩。开玩笑,自家男人的福利,干嘛先给别人享受?当然,等价交换的情况下,她不介意考虑考虑。
“啧!”司徒白不雅地翻了个眼,大家都穿着互看,那有什么意境?搞得跟T台后台换装似的。那种场景她看过也不知道多少遍。至于鎏金……当然更没有接这话题。要被云溪背后捅一刀,发个照片或微信,自家男人绝对今晚就一定要好好看看成品。搞不好,还没到云溪婚礼,自己就彻底在床上躺着,赶不上婚礼的飞机……
“那这衣服,还要不要?”事关大神的福利,这两只临到最后,还是奋力一搏。
“要啊,干嘛不要?”云溪一脸“你俩真没见过世面”的表情,直接走出试衣间递给柜员“包起来”。试过大小,刚好合身,干嘛不要?
走在后面的鎏金和司徒白瞬间变脸,举手双击:“OHYEAH!”
要不是知道峤子墨私下很少和这两只有什么来往,云溪看着她们脸上那几乎可以亮瞎人的表情,简直怀疑她们是某人派来的卧底!
“老幺,老幺,今晚单身派对哈!我来组织,包你满意。”眼见云溪一脸不置与否的表情,鎏金赶紧哈上去。
“免了。”云溪一脸淡然,摆出不接受抱大腿的姿态。
“咦?你不是什么事情都不用管吗?大神的审美一流,婚礼的事情你安啦。”司徒白也一脸诧异地望过来。
“待会有事去办。”云溪微微一笑,眼中并无半分开玩笑的成分。
鎏金和司徒白一看她神色,就知道她有正事,于是也不再啰嗦,安安静静地和她分手。
这天下午,不仅是云溪不见踪影,连带着峤子墨也没有任何人联系得上。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没有人知道,那天下午,他们到底去了哪儿……。
而到了隔天,他们俩早起收拾了东西,直接打飞的飞去了圣托里尼。
下飞机的那一刹那,云溪闻着海水特有的味道,才真正感觉到,原来,自己是真的要结婚了。
“怎么,没睡好?”峤子墨看了看她的眼神,一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有点紧张。”她蹙了蹙眉,秀气地老实回答。
峤子墨当即脚下一顿,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很奇怪?”见他一脸惊奇的表情,云溪很想抱臂欣赏一会,只可惜,眼下自己的呼吸都有点急促。
之前,听说新娘婚前会患有恐惧症,她嗤之以鼻,如今,才发现,那些症状不一定是真的“恐惧”,或许只是一种临近重要关头的不能自已。
说起来,在商界,她什么事情都经历过,如今,竟然有点发憷,这是为什么?
“傻!”峤子墨食指轻轻点在她的额头,下一瞬,狠狠地吻住她!
还能为什么?
情之起,一往深,而至挚。
只有越在乎的东西,才会越不能自已。
商场上那么精明,可一到感情方面,有时候竟然傻气到让人心疼。
他轻轻地勾住她的腰,将她大半个身体全部圈进自己的怀里,用尽所有深情,只愿这一辈子都这样缠绵不离。
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很快就有人发现他们的密切“互动”,长长的口哨声一声接一声,无它,圣托里尼本就是世界蜜月圣地。如他们这样年轻登对的男女同时出现在此,有什么值得诧异?
云溪被峤子墨吻得昏昏然,然后被他拉着一路前往酒店……。
------题外话------
前方高能,提前预警。预计一到两章就要大结局啦!
☆、第四百四十八章 圆满(一)
云溪简直怀疑峤某人是不是之前那么多年禁欲禁得太久了,以至于逮住她,就绝不肯撒手,当酒店门卫都用一种会心而笑的目光望过来时,她简直恨不得掩面,把自己叠吧叠吧揣进峤子墨的口袋里。
好在到了房间刚放下行李,峤某人并没有“动手”的痕迹,而是脱了外套,帮她直接将东西放到柜子里,云溪“咦”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上话,门口就传来门铃声。
看了看时间,她很怀疑,来人是掐着点的,怎么就这么巧?他们前脚刚进门,后脚就跟来?
打开房门一看,除了上次在霄梵游轮上见到的那几个,还有几个比较生的面孔。
“你安排的?”云溪怀疑,这些动辄身价惊人的大忙人不远万里大老远地跑来希腊,会不会让某些地方的GDP都变上一变。
“自然。”峤子墨笑笑,国内举办婚礼,形式太过冗长,且新人太受罪。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舍不得云溪。鉴于当初他们碰巧参加的那场温馨小型教堂婚礼,云溪很喜欢的样子,于是干脆安排到这里。
这里有无数精致的白色房屋,还有传统的希腊式风车,湛蓝的爱琴海在柔和的夕阳照耀下绝对令人为之屏息。对于热爱风景的她而言,没有什么,能比一场简单而隆重、浪漫而耀眼的婚礼更适合的。
两人说话间,站在最前头的金发碧眼男士已经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笑意盈盈地对着云溪道:“酒店里设有SPA和专门的美容服务,为了保证您能成为最美丽的新娘,请务必让我陪同你去看一看,如有其它需求,也别客气,都是自家兄弟,我会让人以最快的速度满足你的一切需求。”此间酒店就是在他名下,原本准备停业一天,专门只接待他们,没想到峤子墨倒是拒绝了。不过,亲眼看到传说中的新娘子,终于明白,峤子墨为什么甘于下凡了。
实在是,气质、风华太过出众,惊艳世人的容颜倒是其次,这满身的气度,怕是除了峤子墨,也无第二个男人,配得起了。
那人一边端详,一边不作声色地点点头。与此同时,云溪亦在同一时间打量对方。
看这人的形象与气度,绝不是普通的酒店经理,既然是峤子墨安排的……
云溪笑笑,忽然觉得,下飞机后踏入这块土地之后的紧张感,不知不觉淡了很多。
这个男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用足了心思,哪怕只是一场形式,都不愿委屈她半分。嫁给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足以让她紧张?
既然这人刚刚说有SPA,云溪立马毫不犹豫,“我先去转转。”
峤子墨笑笑:“你随意。”
东道主带着云溪离开,其余人统统留在原地,直到云溪出门,峤子墨才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等电话结束,那些一直保持沉默的好友,立马摇头叹息:“子墨,你是想把大半个Z国最顶尖的名流全拉过来?”啧啧,光是刚刚听到的那批名单,就绝对够震撼人心的了。“星光熠熠”绝对是一种写实手法,至少,那肩膀上的“星星”绝对能闪瞎一众观礼者的眼。
“既然她不愿意太高调,那就最小范围内把她名分给定一定。”峤子墨倒是一脸理所当然。
面前这群人也不是外人,从五湖四海赶过来就是为了明天的婚礼,别的先不提,他峤子墨的妻子,怎么能不为人知?
其中两人互相翻了个白眼,这与昭告全Z国有什么区别?
身为谪仙,占有欲这么强,真的好吗?
“今晚是不是所有观礼的宾客都能到?”……。
“现场的安全措施我这边负责吧”……。
鉴于某位即将上任的新郎官如今干什么事都不嫌事大,他们哥几个干脆商量着,怎么规格高,怎么来办事。
为了保证私密性,故意没有请婚庆公司和外人,所以全程都是自行把控。几个人在房间里,讨论明天的婚礼,流程该如何走,宾客该如何坐,现场布置该如何落实,足足花了两个来小时,确定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才集体告辞。
云溪做完SPA,舒舒服服地从外面回来,一见房间里空空如也,忍不住挑了挑眉,“都商量好了?”
峤子墨倚在窗边,啜了一口红茶,放下瓷杯,将她搂入怀里,低低应了一声“嗯”,下一刻,慢慢圈住她的腰肢,“我要让你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从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他就认定,这个女人,一定会站在自己身旁。如今,穿过那么多的过往与世事,她终于心甘情愿被他搂入怀中,从此再无顾及、再无彷徨。
云溪一怔,只觉得心头热得发慌,于是,转身,轻轻侧头,深深吻上他的唇。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
当初,她看他的第一眼便曾感叹,月下美人,面如冠玉。在外国相遇时,他看着她,似笑非笑,朦胧难辨,影影绰绰。她对司徒白和鎏金叹道:“他当真满足了世界上所有女人的最终幻想。”
如今,他达成了她所有愿望,这个婚礼,完全按照她的所想所愿,即便,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过任何要求,可偏偏,他的每一项安排都戳入她的心扉最柔软的那处……
“怎么办?突然发现越来越离不开你。”她埋头在他胸前,微微呢喃。
重生后,曾冷静自持,漠然处事,恨不得远远推开他,却没有想到,到最后,竟是在他身上找到最后的圆满。
“那就永远不要离开。”他忽然一把拦腰将她抱起,在她的惊呼声中,镇定自若地丢下这句话,随之,层层落地的是她身上的裙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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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简直是常理,云溪捂了捂脸颊,看了一眼闹钟,才五点半,得,昨天的SPA白做了。
“醒了?”峤子墨拿了一条冰毛巾递到她面前,顺着窗外那朦胧的朝阳,整个人蒙上一层淡淡的光芒,一身定制礼服,风光霁月,哪有一丝疲倦?
云溪无语地接过冰毛巾敷在脸上,一边愤愤不平。同样是做运动,凭什么某人这般神采奕奕,偏她像是根废柴一般。凉爽的毛巾压在脸上,那种刺激毛孔的感觉,终于让她透出几分精神来。
“早上几点过去?”她知道今天安排的婚礼举办地点是在伊亚的悬崖天台上,开车过去,其实也不算太远。
“不急,还早。”见云溪已经彻底醒过神来,他微微一笑,从厨房端出早点,“先吃一点,待会下楼,化妆师会帮你化妆、穿婚纱。”婚礼放在伊亚,昨晚宾客大多数都已经被安排在那里周边的酒店。请帖上,他写的是上午十点十八分,距离现在还早得很。
云溪洗漱好后吃了三明治,喝了口牛奶,站起身,舒展了下筋骨,终于确定原地复活。“那我去化妆了。”她记得昨天酒店主人带她去SPA的路上,有介绍过这里专门的VIP化妆室。
礼服已经早早被人取到化妆室打理好,化妆师是个金发碧眼的摩登女郎,见云溪进门,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眼睛上下打量,用一种几乎激动的语调望着她:“一听说是帮大名鼎鼎的WANG化新娘妆,我们圈里的人都恨不得立马飞升遁地赶过来。还好,我正好在附近旅游,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立马应征上岗。”
美女甩了个得意洋洋的表情,简直是一副赚到的样子。
开玩笑!亚洲美女五官和欧美人迥然不同,东西方审美差异也很大,一般亚洲人邀请她化妆她是不会接的。不过,像冷云溪这样,放眼全球都隶属于绝对美女行列的,底子这么好,简直是让她闭着眼化妆都会惊艳众人。别说会砸坏招牌,绝对是打着灯笼都难寻的代言人好吧!
云溪看着对方一脸满意惊叹的神色,无奈摇摇头,自从与ChristianLouboutin合作过高级定制后,她在特定圈子内的知名度,的确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就像今天,哪怕不是子墨安排的,但凡放出风声去,像这类从事于时尚圈行业的高级化妆师,自然恨不得立刻扑来,以为她化妆为荣。毕竟,只要她今天的照片留出去,立马会给化妆师的履历刷新一番,提到另一个高度。
化妆师这般善谈,倒是很快缓和了化妆无聊的气氛。云溪闭着眼,坐在椅子上,微微往后仰躺着,旁边已经有化妆师的助手为她开始修剪指甲,准备美甲。
脸上被喷上爽肤水,滋润的感觉慢慢蔓延开,这一刻,她勾唇一笑,从未知晓,女为悦己者容,竟是这样的庄重……。
云溪在化妆的同时,伴郎团已经换好西装,各个精神抖擞地到房间和峤子墨打发无聊时间:“子墨,今天的伴娘是什么人啊?有没有未婚的?”
开口的人,年纪不过三十左右,带着副无框眼镜,可一摘下来,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一变,竟从骨子里透出几分痞气。
“她两个最好的朋友,也是大学室友。据我所知,”峤子墨顿了一顿,目光在那几个别有深意的男士身上饶了一圈,才接上原句:“她们都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们,没戏。”
啧啧啧……。
是谁说的,男人一旦结婚就会暴露本性?
这嫂子还没娶进门呢,胳膊肘都已经拐往外太空了!
单身怎么了?单身还是贵族呢,你那一副嫌弃的嘴脸是几个意思?
霄梵忽然伸出一只胳膊,比来比身后的众人:“我们一共五个人,伴娘就2个?”
这是不是有点太失衡了?
“我没让你们都当伴郎。”峤子墨一脸“你们难道都不看清请帖”的表情:“伴郎只有2个,其余都是壮丁,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嘿!他们大老远不辞辛苦地赶来为他婚礼助阵,感情还被人嫌弃了?
霄梵撸了撸胳膊,很想上演一场全武行。
旁边人一脸淡定地推开他:“就你这细胳膊细腿,小心子墨一只手就把你撂倒。”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补刀,一脸幸灾乐祸。谁让这人前段时间大赚一笔,别说那部破票房纪录的游轮电影,就光是后来股市汹涌间,亦不知道赚入多少,也不想想这都是亏了谁?
就这样还好意思吐槽恩人的老公?有多远滚多远!
都是老熟人,关系铁得用“朋友”两字都不足以形容一二的人,自然话题多的是。等云溪化好妆、换上婚纱,从VIP室出来的时候,那一行西装笔挺的男士正倚在酒店外的车队旁,三三两两调侃聊天、打发时间。
挂在酒店大门上的风铃一震清脆的铃音响起,所有人下意识抬头朝那望去,于是,那一瞬,时间停止……
当那双引人注目的皇家蓝色高跟鞋踏出酒店的这一刻,饶是早有心理准备,所有人亦是被这眼前的风华绝代,惊艳地忘记呼吸……。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灵动的美人……
所有人心头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下一瞬,只见峤子墨徐徐走了过去。
两人掌心交错的那一刹那,似乎所有人都感觉到,这世界,终于圆满地画出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