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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

  廖主任不信沈国强的话,觉得他是闲得没事寻开心来着,挂了电话还把这事儿跟同事当笑话讲了。

  哪知道没过几天,沈国强带了他们厂子的一位高工来了,俩人对着杂物房里的三台破铜烂铁敲敲打打了一番,最后向他提出个要求,他们要把这三台机器拆了,分别要它们的车头、车斗和轮胎。

  廖主任原本是不同意的,他俩倒是火眼金睛,尽挑三台机器好的东西要,当然,这个“好”也是相对而言的,其实就是不那么“废”。可被他们这么一拆,剩下这些就更废了,还真是除了废品站,没别的归宿了。

  沈国强是个老实人,不会什么花言巧语,和他一起来的高工,别看是个搞技术的,却很会说话,摆出推心置腹的态度,说:“本来也是修都修不起来的东西,你放着也是放着,拆了凑出台稍微像样点的,好歹还能卖点价,不然再放下去,零件都锈蚀了,更卖不起价。我们帮你看过了,剩下这些确实一点用没有,你也别留着占地方了,赶紧卖了吧。”

  说来说去,他们拆这三台机器,倒好像还帮了他大忙了。

  可廖主任这个十足的门外汉,又找不着半句反驳的话,犹豫半天,又心疼又松口气地点了头——

  好歹是兄弟单位,他们总不能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那就等于有专业人士给这三台破铜烂铁估了价了,好歹没准还能修回一台来呢。

  于是“专业人士”又开始跟廖主任讨价还价,一番拉扯后,高工说:“我们也不是给自己买,是帮一群积极投身科学研究的祖国花朵买,要是能修好,大约还能支持一个大队的生产建设,非常的有意义,咱们农场稍微让点价也算是鼓励孩子们、支援农村建设了。”

  廖主任实在想不到,一台破铜烂铁,居然还能有如此崇高的意义,脑子一热,答应了对方六百元的报价。

  回过神又觉得不对,谁家会花这么多钱,给几个孩子搞研究啊?

  他不禁瞪着沈国强:“你们江城机械厂工资这么高呢?”

  沈国强张了张嘴,想说是孩子们自己有钱,可要这么说,就更没法解释了,几个农村娃娃,手里有这么多存款,这不是更奇怪吗?纠结半天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句:“还行。”

  廖主任:“……”

  他现在改行去机械厂做工人还来不来得及?

  六百块,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毛两年才能存下来,说多是真的很多,但是对于原价好几千的拖拉机来说,六百其实又是个很低的价格,尤其是他们这么一番拆拆改改,都是挑三台机器里头的好东西要的,人家要八九百一千来块,其实也不算过分的。

  俩人自己动手,把机器拆下来,又给装回去,然后给农场加了笔运输费用,请他们用农场的解放大卡车给拖拉机运回小墩大队。

  小墩大队那边,社员们“玩”新铧犁玩得起劲儿,两头牛还不够他们嚯嚯的,有人就又开始打上了木犁的主意,沈半月和林勉每天上下学,总能遇上人问他们,是不是能给大队其他农具也改造改造,比如这个木犁吧,犁铧的部分也可以改造得锋利一点,或者是再加个小的犁铧。

  总之仿佛一夜之间,社员们改造农具的热情无限高涨,有人甚至觉得,几个小孩儿都能改造成功,那自己也未必就不行,于是大家上工的时候,干活儿的积极性明显降低,讨论农具改造的兴致高得不得了。

  得亏农忙时节已经过去,沈振兴眼看这种势头无法遏制,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折腾去。

  老刘头一下子成了香饽饽,社员们排着队地请他帮忙带着去打农具,没多久,村里就多了不少奇形怪状的农具,什么两个头的锄头啦、三个头的铲子啦……然后很快,大家发现“发明创造”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同样长得奇形怪状,人家发明的铧犁能大大提高效率,他们弄的这些,却只能给自己添堵。

  于是社员们又排着队地请老刘头带他们去铁匠铺,把奇形怪状的农具给改回来。

  这么一来一去,原本生意一般般的铁匠铺,现在居然活儿都要排好几天才能干出来,大家奇怪之余纷纷打听怎么回事,听说是小墩大队的人接连不断地跑来改农具,于是又有人找到小墩大队的社员打听怎么回事。

  一打听才知道,他们大队几个小孩儿改了个全新的铧犁,犁铧头数多,地翻得快还翻得深,关键是还好使、不累牛。消息传到其他大队,其他大队的人半信半疑,都觉得小墩大队这是在吹牛放卫星。

  只有大墩大队的人,因为离得近,乘个竹筏就过来了,跑去地里一看,这东西好像是不错啊,厚着脸皮求小墩大队的人给他们试试,然后这一试,就不肯脱手了。

  这玩意儿是真好用啊!

  轻便,不费力,一上午能干他们一天的活儿。

  大墩大队的人恨不得直接就把铧犁扛走,可惜小墩大队的人虎视眈眈在旁边看着,没给他们“下手”的机会。

  这几人一回村,直奔大队部,揪着几个大队干部一通嚎,让大队干部一定要跟对岸把这好东西给学来,平时就不说了,农忙的时候能给他们省多少事儿啊!

  大队干部半信半疑,大队长赵成功吸着根烟头,皱眉说:“这不能吧,真要有这种好东西,沈振兴不显摆?”

  民兵队长薛兴旺看他一眼,实事求是说:“沈振兴就不是那种会显摆的性格,当初他去县里领奖的事儿,要不是后来公社的人提起来,我们不也不知道吗?”

  赵成功啐了口痰,嘀咕了声“假模假式”,薛兴旺只当自己没听见,说:“要么咱们找个时间去瞧瞧,是真是假看了不就知道了。”

  小墩大队早先是从大墩大队分出来的,各方面都跟大墩大队没法比,赵成功一向以云岭公社第一大队自居,让他去小墩大队学人家的好东西,他感觉有点拉不下脸,于是又拖了几天。

  几天后,他终于被大队的社员们念叨烦了,喊上薛兴旺一起去小墩大队,路上还在吐槽那些社员大概是想偷懒想疯了,竟然相信几个小孩儿能改造出什么好东西的鬼话。

  薛兴旺提醒他那些社员已经去过小墩大队,赵成功表情一僵,随后坚持道:“还能怎么的,被小墩那些人忽悠了呗。”

  薛兴旺没接这话茬,空穴来风,肯定是有点道理的,再说,他不了解小墩大队的人,还能不了解自己大队的人吗,那几人爱凑热闹是有的,想偷懒少干活也是真是,可要说被人忽悠或是回来忽悠他们,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小的。

  赵成功呐,就是太自负了。

  当初听说沈振兴去县里领奖的时候也是,背后嘀咕了好几回,什么养几个小孩儿就能得奖,县里颁奖也太随意了……可人家积极配合县里和公社的工作也是事实不是?

  俩人倒是没走水路,而是骑着自行车从公社那头绕过来的。

  他们村人口多、土地肥,副业也搞得不错,条件是比其他大队要好一点,大队部有一辆自行车,大队长、会计家各有一辆自行车,自行车的数量曾经在整个公社那都是独占鳌头的。

  只不过前两年毛巾厂招工,小墩大队一下子招进去三个,加上沈家那两个在江城、在县里当工人,小墩大队这工人的数量一下子在十里八乡遥遥领先,自行车也陆陆续续多了两辆。

  当惯了领头的,忽然隐隐约约有被人赶超的迹象,就说赵成功能不看小墩大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嘛。

  薛兴旺知道赵成功什么脾气,一路上没怎么吭声,俩人一前一后骑到小墩大队村口时,正要问沈振兴在哪里,大樟树旁坐着晒太阳的妇女一指西边的地,说:“你们找大队长看新铧犁的吧,人都在那边呢。”

  赵成功和薛兴旺对视一眼,俩人都有些茫然。

  他们今天来小墩大队,是临时起意的,事先可没跟沈振兴打过招呼,怎么村口的妇女一看见他们就知道是来看铧犁的?

  还有,人“都”在那边,是什么意思,还有谁?

  俩人推着自行车往东边走,没等想明白怎么回事,就看到路旁停靠了六七辆自行车,而远处的农田里,一群人围着两头牛,隐约还能听见有人在喊“厉害啊”。俩人心里“咯噔”一下,忽然起了不太好的预感,赶紧把车子停在路边,踩着翻起的泥土就快步往人群的方向跑。

  跑近些后,薛兴旺就认出来了,跟在牛两侧的,那不正是杨柳大队、丰山大队、山下大队、上林大队……这些大队的大队长们吗?

  “老沈,咱俩多少年的交情了,解放前可是一起给万恶的资本家卖过命的,当年咱们有一块饼子都是一人一半分着吃的,如今你有了好东西,总不能就把兄弟给忘记了吧?”上林大队的大队长洪力量说起话来声如洪钟,勾着沈振兴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山下大队的大队长杨安福马上说:“老洪,你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咱们现在是新时代了,可别提解放前那些破事儿了。老沈,我是不是第一个到的,是不是第一个跟你说,我们想要这东西的,这做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你说是吗?”

  丰山大队的大队长何富国立马有不同意见:“老杨,你是第一个到的,可你也就比我们早那么一点点,咱们基本就是前后脚,扯这个没意义。我们大队人口少,土质差,地不好耕,我们是真的急需这个新铧犁,你们条件好,就当让让我们,让我们先打,成不成?”

  杨柳大队的大队长刘建明一看这些人唱念做打,攀交情的攀交情,卖惨的卖惨,自己再不吭声明显要吃亏呀,于是赶紧说:“老沈,我不求你第一个给我,第二个给我总行吧,我亲堂妹嫁你们村呢,咱们这就是亲戚啊!”

  这就太扯了,堂妹嫁小墩,又不是你自己嫁小墩,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居然也能攀上亲戚?太不要脸了。

  难道别的村就没人嫁到小墩了?

  何富国立马说:“你堂妹我知道,就那个当媒婆的吧,哎哟喂,给老沈家侄子介绍的都啥人啊,你还好意思提这一茬。”

  他倒是被刘建明激发了灵感:“要说亲戚,我和老沈才是亲戚呢,我那堂侄女儿何英玉,嫁的可是老沈的亲弟弟。”虽说堂侄女儿已经堂到了三千里地外,可到底是沾着亲的,严格算来,他和沈振兴还真能算是亲戚。

  刘建明哪里想到这个何富国不但给他下绊子,甚至还不要脸地把自己好不容易想到的拉关系方法直接抄袭走,顿时气得话都说得磕磕绊绊,内容自然也是相当的直抒胸臆:“你们大队的人还想买孩子欺骗军人呢,孩子没了瞒了人家军人那么长时间,我看你们大队就没什么好的。”

  吵架就是这样,冷静的时候还能讲讲道理,一上头就容易开始“人身攻击”,丰山大队这一档子事十分被人诟病,别看时间已经过去几年,但凡说到父母偏心的话题,十里八乡的人都得把这件耸人听闻的事情拿来说一说。

  这一扩散可不得了,当年的人贩子事件,好些大队屁股都不怎么干净,比如山下大队就有村民是人贩子的团伙成员,上林大队也有人从人贩子手里买过女人……眼看混战将起,一直皱着眉头没吭声,想要等他们自己分出个子丑寅卯来的沈振兴不禁叹了口气,说:“你们也别争了,就按老杨说的,照先后顺序吧。”

  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儿的赵成功脸色不太好看,哪怕他依然心存疑虑,可但凡还有一丝理智,也知道不可能这么多大队长都能被沈振兴忽悠了,争先恐后地想要让他们帮着做这个什么新铧犁……只能是这东西真的好。

  他们明明是离小墩大队最近,得到消息最早的,现在倒是要排在其他大队后面求着沈振兴给他们做这东西,赵成功实在有些拉不下脸。

  薛兴旺倒是没有赵成功这么大的心理障碍,他看一眼赵成功,知道老赵的性格,让他向沈振兴开口,怕是比杀了他还难,干脆上前一步,笑道:“看来我们离得近的,倒是没你们离得远的反应快,老沈,那我们大队就排在他们几个后面?”

  沈振兴点点头,有些无奈地道:“其实这事儿我说了也不算,我得问问几个孩子,看他们什么时候有空,尽量不要影响到他们学习。”

  几个大队长不禁都嘴角微抽,知道沈振兴不是个会胡说八道的人,可要说这东西是几个孩子弄出来的,怎么那么让人难以置信呢?

  来都来了,赵成功和薛兴旺自然是要亲手试试的。

  试了以后,赵成功更沉默了,薛兴旺倒是把这铧犁夸了一番,还趁机跟小墩大队的老把式讨教了几句。

  赵成功落在人群后头,扯住何富国,给他递了支烟,压着声音问:“这东西瞧着也不复杂,咱们自己上铁匠铺打一个不成吗?”

  何富国把他往旁边拉了拉,小声说:“你以为我没去铁匠铺问过,不止我,我估计老杨老刘他们都去铁匠铺问过,人铁匠铺的人说了,当初打这铧犁的时候,就是小墩大队的人自己去铺子里打的,他们没经手,有些关窍的地方不清楚。”

  顿了下,他才又说:“还有啊,听说小墩大队有个小丫头力气特别大,铁匠铺的人说,他们几十年的大师傅,力气跟她也没法比,打出来的东西没她打出来的结实锋利。”

  赵成功眼睛微微睁大,想说这怎么可能,可一接触到何富国的眼神,就知道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何富国拍拍赵成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老赵啊,我知道你不服气,说实话,我也不服气,可他沈振兴就是运道好,咱们该低姿态还是要低姿态。咱们试过都知道,这东西农忙的时候能省多少事儿。就不说农忙,有了这东西,平时开荒是不是也省力多了?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有了这东西,我准备明年给大队开荒指标提个两成。”

  赵成功沉默几秒,随后点了点头。

  “也是巧了,咱们几个竟然都撞到了同一天。”何富国笑了下,说,“你看好了,后面铁定还有别的大队来,说不准其他公社的大队都要来,咱们算好的,赶上了第一批,沈振兴既然答应了,多半是有点谱的,后面的就难说了,听说那几个娃娃,不是初中就是小学,啧啧,回头忙起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得撂挑子。”

  这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死人啊,看看别人大队的孩子,再想想自己大队的那些熊孩子,啧。

  几个大队长在田里试了好久,小墩大队的社员们自然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他们的新铧犁是好用,可真心没想到,会引来这么多大队的围观。

  有社员从田里跑到村口,咧着一口大白牙,跟大樟树旁的婶子们报信儿:“那几个大队长差点在田里打起来,就为了争谁第一个跟我们定这个铧犁,哎哟喂,听他们绞尽脑汁地跟咱们大队长套近乎,我怎么感觉那么爽快呢。”

  这位社员还挺逗,把几个大队长说的话绘声绘色地学了一遍,逗得婶子们哈哈大笑,纷纷感叹,他们小墩大队也真是出息了,竟然都成了十里八乡的香饽饽了。

  “哎哟,小月他们还上学呢,回头可别给孩子们累着了。”小土豆奶奶说,她可不管其他大队是不是想要新铧犁,小月多好的孩子啊,可不能给孩子累坏了。

  “不行就让老刘头多干点呗,再不行就让大队长给他们回了,总归不能把孩子给累着。”覃婶子忽然一拍大腿,“哎哟,这么说你们家几个不也要忙了?”

  宋木匠的老婆姓蔡,蔡婶子笑呵呵道:“那敢情好,正好地里活儿不忙了,在家做点木匠活儿,也能多挣几个工分。”

  人家这是手艺活儿,多挣工分倒是也没人会嫉妒。

  正说说笑笑呢,一群大队长推着自行车过来了。该说不说,小墩大队还真从没有同时出现过这么多辆自行车,大人孩子看着都觉得挺新鲜,忍不住一边看一边偷偷比较,哪个大队的自行车看着新,哪个大队的自行车牌子好。

  沈振兴亲自将人送到村口,与他们一一道别,眼看着他们骑上自行车走了,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一开始有人跑村里来“参观”铧犁,沈振兴还是挺高兴的,自家娃娃们做的东西能得到别人认可,不止高兴,还挺自豪,挺骄傲。

  可随着“参观”的人越来越多,沈振兴总算是体会了一把“人怕出名猪怕壮”的感觉,这一天天的,可真是太累了。尤其今天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大队的干部,听他们一人一句叭叭,他都听头疼了。

  要不是为了趁机给大队开拓个副业,他是真不想理睬这些老狐狸。

  沈振兴感受了一把“接待工作”的不易,正想回家歇会儿,忽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同时有社员喊了声:“哎,那些人怎么又回来了?”

  沈振兴抬眼一看,可不是,刚骑车走的那些人又并排骑了回来,一个个骑得飞快,嘴里好像还在喊什么。

  不过,沈振兴很快就注意不到他们了,因为他忽然发现,这些人后面不远,居然慢慢悠悠地跟着一辆军绿色的解放大卡。

  这车他在毛巾厂门口看见过,在山溪县城看见过,可唯独没想过,会在村口外的大路上看见。

  路坑坑洼洼的,解放大卡开过来都要小心翼翼的,开得比那几个骑自行车的还慢,也不知道车里装了什么宝贝……关键是,怎么会有解放大卡开来他们村?!

  洪力头一个骑到村口,刹车一拧,喘着粗气就喊:“老沈,你可真行啊,你真是一般不出手,一出手就憋个大的啊!拖拉机,你这都搞上拖拉机了,特么的,你这可让咱们怎么搞?”

  沈振兴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茫然不解,到眼睛微微睁大的疑惑,最后眼睛瞪得都快凸出来了,嗓门提得比洪力还响:“你说什么,拖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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