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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局和年代文女主一起被拐》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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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赵学海被他爹“武力镇压”,没赶上第二回批判大会的热闹,不过他睡得早起得早,家离三个红袖章住的地方又近,倒是赶上了另一波更大的热闹——
一大早,五保户那修葺拾掇过的屋子里就传出了惨烈的鬼哭狼嚎,赵勇军生怕出事,和几个社员一起踹开了房门,结果就看见那三人在屋子里打成了一团。
两个面色通红疑似发烧,一个两只脚肿成了萝卜,根本下不了床。
门关得好好的,不可能有其他人进去,那就只能是他们仨自己窝里反。
把人拉开以后,这三人还在互相指责,都怀疑自己是遭了对方的暗算。
赵勇军不想管他们的破事儿,但又不能不管他们,只能让人顶风冒雪地去隔壁大队请来了赤脚医生。
人大夫到了一看,两个着凉厉害,已经发烧了,一个脚部受了严重外伤,短时间内是走动不了,于是建议赶紧把人送去公社卫生所或者县里医院。
大下雪天的,送这么三个货去卫生所,在场的社员显然没一个乐意的,很快各自找了五花八门的借口,赵勇军无奈,只能自己去赶了牛车过来,让人给三人弄上牛车后,再自己跟着牛车送人。
他倒是打发人去喊了沈振兴,人在半道儿上就被沈振华打发回来了,说他哥发愁大队的思想作风问题,愁得一夜没睡,这才刚合眼呢。
神特么发愁大队的思想作风问题,赵勇军无奈,只能“孤军”上路。
压在头顶上的“五指山”没了,围观全程的赵学海立马兴高采烈地给小伙伴们报信儿来了。
“哈哈哈,我妈说他们是坏事做多了,恶有恶报,肯定是哪个大仙显灵教训他们的!”赵学海叉腰大笑,“哼,我们小墩大队的老少爷们儿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沈·大仙·半月:“……”
“你可真是你妈的好儿子!”汪桂枝失笑,“这话出去可不能跟别人说,回头没准就有人举报你妈搞封建迷信,到时候又得检讨。”
赵学海一挥手:“我不说,不过我可不怕检讨,顶多我替我妈去检讨。”
他拖腔拖调地说:“我深刻检讨,不应该看到坏人遭罪,就以为是大仙显灵。”说着还做了个鬼脸。
大人孩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汪奶奶,那些人还会再来吗?”林勉问。
他皱着眉头,表情里少见的有些忧愁,说:“他们会不会带很多人来,打人,抢东西?”
汪桂枝摸摸他的脑袋,问:“小勉看见过?”
林勉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汪桂枝没问他在那儿看见的,只是又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其他大队奶奶不知道,咱们大队早年是从隔壁大队分出来的,没有成分特别差的人,再说大队里面各家都沾亲带故,真闹过分了,其他人也不会看着不管的。”没见举报来举报去,都是些捕风捉影、不痛不痒的问题,本质上也是因为没人真想把谁置于死地。
几个小孩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猜啊,他们应该不会来了,至少年前不会了,这不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嘛。”汪桂枝笑道。
其他听不懂,讨厌的人不会来了,马上要过年了,几个孩子还是听懂了的,顿时又高兴了起来,叽叽喳喳地商量,等雪停了再去捡破烂,过几天卖了就去大集上买东西去。
小孩子一天一个变化,之前还说要攒钱给小叔买礼物,这会儿想起过年,就又想买吃的玩的了。
汪桂枝摇摇头,随他们说去,自己去杂物房里找出个破锅和破木架子做的烧火盆,从灶洞里铲了灰垫在底下,又从平常积攒木炭的破缸里弄了些木炭铺上去,这才端回屋里开始生火。
他们这边刚好处在南北交界稍微偏南一些的位置,冬天没有供暖,冷天大家不出门就靠烧火盆来取暖。
今年冷得晚,这还是汪桂枝第一次把火盆拿出来,烧上火以后,屋里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沈半月看看火盆,问汪桂枝:“奶奶,咱们烤红薯吃吧?”
汪桂枝笑道:“就你脑子灵光,去拿吧。”
也不用沈半月去,几个小孩儿已经争先恐后地起身跑去杂物房,不止拿了红薯,还拿了毛芋和土豆,小笛子甚至抱了个白胖的萝卜回来。
“哎哟喂,这萝卜你准备怎么烤呢?”
汪桂枝笑得直拍大腿,小笛子见沈德昌把红薯什么的都埋进炭火底下,她把萝卜往沈德昌面前一递:“爷爷,烤萝卜!”
沈德昌:“……”
想了想,老头儿忽悠小笛子:“埋不下了,咱们先吃红薯这些,这个待会儿再烤。”
小笛子眨眨眼,点点小脑袋,乱蓬蓬的头发一翘一翘的:“先吃红薯,小笛子吃!”
沈德昌连连点头:“给你吃,烤熟了就给你吃。”趁着小家伙没注意,悄悄把萝卜藏到了凳子底下。小孩儿忘性大,一会儿没看见萝卜,自然也不会想起来要烤萝卜。
“要是有鱼就好了,咱们就可以吃烤鱼了。”小杰叽叽喳喳,“学海哥说烤鱼可好吃啦,香香脆脆的,可惜那回我们去挖竹笋了,没吃到。”
沈半月:“……”
赵学海这个大嘴巴!
汪桂枝奇怪道:“烤鱼,你们什么时候还偷偷烤鱼吃了?”
小笛子舔舔嘴巴:“烤鱼,好吃哟!香香的,好吃!”
被汪桂枝盯着的沈半月想了想,决定老实交代:“有一回去捞鱼,顺便在溪边烤了两条。”她给自己找理由:“捞鱼捞饿了嘛,而且趁新鲜烤着吃才香。我们可小心了,就在水边挖了个坑烤的,肯定没问题的。”
汪桂枝摇摇头,正想趁机说两句,给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小孩儿紧紧皮子,忽然听见外头有人喊门。
大队里白天一般大家都不锁门,不过今天天冷,没人进出,吃过午饭汪桂枝就把门闩上了,免得西北风一直刮着门砰砰响。
小杰动作最快,一下子就蹿了起来:“我去开门我去开门!”
沈半月凝神听了下,门外似乎人不少,有大队长的声音,还有戴向华的声音……这大风大雪的,戴向华怎么跑大队来了?想着她也起身走了出去。
汪桂枝拍拍裤子也起身往外走,边走边嘀咕:“别是那三个红袖章又出什么幺蛾子吧,真想逼着我们吃糠咽菜呢?”
那边小杰已经打开了门,这孩子就是个嘴碎的,开口就问:“大队长你一晚上没睡,现在是刚醒吗,你怎么和戴伯伯一起啊,戴伯伯,下好大雪啊,你怎么来大队啦,还有这个叔叔,我认识你,你上次来的时候,是和小竹子和小伟的爸爸妈妈一起来的,然后小竹子和小伟就走啦……”
这小子口条好,说话又快又密,噼里啪啦说到这里,忽然嘴巴撇了撇,不太满意的样子,随即视线立马看向另外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你又是谁呢?”
“一晚上没睡刚醒”的沈振兴:“……”
上回来把小竹子和小伟带走了的李干事:“……”
是的,上回就是他陪着全彬和张晓伟的父母一起来的,没想到这个小孩儿居然还记得。
那个被小杰问是谁的男人,皮肤黝黑,面容憔悴,身上棉袄打满了补丁,裤子短了一截,露出光裸的脚踝,棉鞋上也打了补丁,鞋头都已经打湿了。
被小杰盯着,他局促地搓了搓手,说:“我、我是来找我儿子的,我儿子大名叫高飞,小名叫小石头。”
小杰瞪大了眼睛。
刚刚走过来的沈半月脚步一顿,看了眼同样脚步一滞的汪桂枝。
汪桂枝很快走上前,先摸了摸小杰的脑袋,才笑着对男人说:“是小石头的爹吗,快进来吧!李干事,向华,你们也赶紧进来。这顶风冒雪的,跑一趟可不容易,快进屋烤烤火。”
屋里几人也已经听见声音了,小石头从屋里跑出来,站在廊檐下看着走进院子的几个人,表情呆呆的,半天没出声。
男人看见小石头,抬手抹了抹通红的眼眶,声音嘶哑而颤抖:“石头,爹来找你了!”
小石头眨了眨眼睛,似乎还不太相信,等到男人走到他面前,他才突然哇地哭了出来:“爹——”
男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小石头跑过去,一头扎进男人怀里:“爹,爹,你怎么才来啊!”
男人伸出手,好半天才落在小石头脑袋上:“哎,哎,是爹不对,是爹来迟了。”
等父子俩情绪稍微平缓了,汪桂枝就赶紧招呼人进屋。
戴向华一屁股坐下,伸手就开始脱鞋:“鞋子袜子都湿了,正好烤烤火,你们可别嫌我脚臭啊!”
自己烤不说,他还招呼李干事:“李干事,你赶紧也脱了烤烤,别不好意思,也不是头一回来了,就当自己家。这大冷天的,穿个湿鞋子回头冻出病来。还有高老哥,你这鞋比我们都湿,赶紧烤烤,烤烤!”
别说,这老公安的脚味儿真大。
小笛子捏住自己的鼻子,瓮声瓮气说:“伯伯,臭臭的。”
沈半月一把拎起她,顺手捞过两个小凳子,挤到了离戴向华最远的地方。
戴向华哭笑不得:“嘿,你们这俩小丫头,我这也还好吧,你们是没见过比我更臭的。”
汪桂枝摇头失笑,起身去杂物间又找了个破了洞的搪瓷盆出来,底下垫些柴,上面厚厚地铺了灶灰,端回屋里,用火钳夹了些燃烧的木炭和木头过去,弄出了个小火盆,然后就把戴向华、李干事和高爸爸都赶到一边去了。
“你们仨自己臭自己的,不影响别人。”
这么一来,原本还矜持着的李干事和高爸爸也就都脱了鞋子烤火了。
戴向华这才讲起来龙去脉:“之前县里就和高老哥联系上了,他没说什么时候过来,我们也就没通知你们。他这次过来,我们事先也没联系,等他到了县里,我们才知道的,正巧赶上这大风大雪的,这一路也是忒辛苦。”
他没说的是,这位老兄其实昨天夜里就到了,正巧赶上下雪,他也没找个地方住一宿,直接在汽车站窝到了天亮,然后一路顶风冒雪地走路到了县公安局。
县里工作人员都吓坏了,多险啊,这万一冻出个好歹。
不过戴向华也猜出来了,高家经济条件应该挺差的,出门时没联系这边,估计是心疼电报费。
高爸爸嗫嚅着,半天才说:“前面家里出了点事,孩子他妈,孩子他妈生了病,不过没关系了,现在已经好了。我想着,赶年前把孩子接回家去,也好让孩子他妈放心。”
小石头依偎在父亲身旁,皱了皱眉,小声说:“爹,我攒钱了,我攒了好几块钱。”
高爸爸一怔,也没问怎么攒的,只说:“行,你好好留着。”
其他人都没刻意关注他们父子俩,戴向华换了个话题,说:“对了,我怎么听说革委会派了三个人到你们大队,结果三个人伤的伤,病的病,一早被送去公社卫生所了?”
他冲着沈振兴开玩笑道:“振兴叔,你们大队这够厉害啊,革委会的人都敢打?”
提起那三个人,沈振兴简直一脑门官司,他哼了一声,才说:“你可是公安特派员,没有调查清楚,怎么能乱扣帽子?他们三个人来了以后,我们大队又安排住宿又安排吃饭的,我家老婆子藏的那点腊肉,都被我拿去招待他们了,我够尽心了吧?
他们呢,成天鸡蛋里面挑骨头,还天天跟我们社员打架。他们不光跟社员打,他们自己也打,他们那伤啊病的,都是自己折腾的,跟我们大队没关系。这种天儿,我们还赶着牛车给人送公社去了呢,我都怕牛冻着。”
戴向华:“……”
看得出来,是真的怨气很深了。
不过他还是很没眼力见儿地说:“谁让你们大队出了个朱俊才呢,事情闹得太大,影响特别恶劣,你问问李干事,这事连县里都知道,人革委会能不盯着你们吗?”
李干事无奈地笑笑:“是听说过一点。”
戴向华:“你看!”
他突然想起来:“对了,他们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朱俊才和那个黄秀丽直接送去劳改了,还有毛巾厂的付明,那个黄秀丽的姨妈孙冬莲,这两天也要送去劳改了。”
停顿了下,戴向华嘿嘿一笑,又说:“那个胡采蝶,他们虽说有陷害国庆的想法,但是没有实际的结果,也没什么切实的证据,关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是给了她教训了,所以这人要送还你们大队,我估摸着就这一两天吧,顶多不超过后天,人就该回来了。”
汪桂枝和沈振兴对视了一眼。
不是没有实际的结果,而是那天早晨国庆被人救了,但是这事儿当时没说,现在自然更不能提。
沈振兴听说胡采蝶马上要回来,顿时脸拉得更长了。这个女知青是没有朱俊才离谱,但是她也没比朱俊才好多少,至少在心思歹毒方面和朱俊才半斤八两,顶多就是蠢了点。
人坏,还蠢,那就更可怕了。
沈振兴的样子取悦了戴向华,他幸灾乐祸的笑声更响亮了,然后在沈振兴差点愤怒暴走的时候,他又轻飘飘地扔下个消息:“对了,这次毛巾厂听说清查了一些人,主要是招工过程不清不楚的,然后空出了一些名额。你们家沈文益不是帮忙抓了入室盗窃的贼吗,那贼后面我们调查出来,是个惯犯,从隔壁市逃窜过来的,在隔壁市抢劫的时候还重伤了人,情节比较严重。”
他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一下子提起来两件八杆子打不着的事情,沈振兴一下怔住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可又不太敢相信。
戴向华笑着往下说:“沈文益这回立了个大功,正好那天我去找领导汇报,毛巾厂的马厂长也在,俩人一合计,就说给沈文益一个招工的机会。要考试,跟其他岗位一起考,不过我估摸着应该不难,他有这个功劳在,考试大致过得去就稳了。报名的通知三天后发,发完了估计第二天就考试。”
沈振兴坐那儿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国强、国庆成为工人的时候,他心里没点想法吗?他心里可太有想法了。
自家那仨臭小子,瞧着也没比国强国庆差多少啊,怎么一个个的就是没这个能耐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倒是最不着调的老三,最后得了这么个机缘。
虽然只是公社的厂子,跟县里的厂子没得比,跟江城的厂子更没得比,可那是吃商品粮的工人啊!
一瞬间沈振兴甚至想到了,得亏自己瞧着这小子不太靠谱,一直压着没让他娘找人给他介绍对象。
要是当了工人,以后就能找个条件更好的对象了,其他的不说,至少也可以找个有文化一点的,孙辈也能教育得更好,再以后说不准能出一两个更有出息的。
沈振兴突然站了起来:“你们坐着吧,嫂子你好好招待,我回家去,我回家去盯着那小子看书去!”说完也不等其他几人回话,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
其他人自然也能理解,这年头能有个工作多不容易,这可是头等大事。
小杰忽然说:“文益哥要是也当了工人,是不是也会给咱们买奶糖吃?”
小笛子伸手在衣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五毛纸币,递给小杰:“哥哥,买糖吃。”
小杰顿时乐了:“小笛子你怎么这么好,你要给我买糖吗,不用不用,我们回头找文益哥给我们买。”
小笛子坚定地摇头:“哥哥买糖,小笛子吃!”
小杰:“……”
其他人顿时都哈哈大笑起来。
小石头悄声跟他爹说:“爸,我也有奶糖,给你和妈吃。”
高爸爸憨憨一笑:“爸不吃,你自己留着慢慢吃。”
一直闷不吭声的沈德昌看了父子俩一眼,从炭火里扒拉出埋着的红薯、毛芋和土豆,喊:“小石头,让你爸吃红薯。”
戴向华扭头一看:“哟,我说好像闻着什么东西很香呢,叔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来来来,高老哥、李干事,咱们吃红薯。”
沈半月眼疾手快先抢了两个红薯,一个丢给林勉,让他掰了和小杰分,一个自己掰开了,递了一半给汪桂枝。
小笛子眼巴巴看着那一半红薯,着急了:“小笛子吃!”
沈半月失笑,从自己手里的半个红薯上掰了一点,等稍稍凉了,就塞进她嘴里:“眼大肚皮小,你吃得下半个?”
小笛子抿抿嘴里甜甜的红薯,高兴了:“甜!”
这小家伙有的吃就行,倒是从来不多要多占,沈半月刮了下她的鼻子,自己掰了一块来吃。
唔,又香又甜。
尤其是外面下着雪,坐在屋里烤着火、吃着红薯,有一种暖暖的幸福感。
大下雪天的,汪桂枝留戴向华和李干事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早晨他们才和高家父子俩一起走的。
离别来得太过突然,几个小家伙叽叽喳喳闹腾了一晚上,送人出村子的时候,哭得眼泪都差点在脸上结了冰。
高爸爸来的时候就带了个包袱皮,里头塞了点干粮和行李,走的时候汪桂枝往他包袱里塞了一摞刚做的饼,又找了两件沈国强的旧衣服、收拾了些张家和全家寄过来的东西给他们。
高爸爸不太会说话,一直红着脸说不能要,可汪桂枝哪里是他这样性格的人拒绝得了的,最后还是背着被装得满满登登的包袱上路了。
雪后初晴,几人骑着自行车的身影渐渐远去,很快在白茫茫的天地之间缩小成了几个黑点,继而消失不见。
小杰抱着汪桂枝的腿哭得稀里哗啦。
相对于沈半月、林勉他们,其实小杰还是和小石头、小竹子、小伟他们更亲热一点,现在他们一个个的都走了,剩下他一个,他既感觉到失去小伙伴的孤单,又感到了几分委屈,为什么他爸妈还没有来找他呢?
汪桂枝轻轻拍着小家伙的背。
旁边赵学海惆怅地问:“为什么大家都要走呢,就不能留在咱们大队吗,沈文栋,让你大伯给小石头他们家划块地,让他们住咱们大队里好啦。反正,我看高叔叔在他们大队也挣不来什么钱。”
沈半月无语地看他一眼,别说,这家伙还挺有理有据。
沈文栋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认真说:“大队的地是大家的,不是我大伯的,我大伯不能给小石头他们家划地。而且,我大伯应该也没空管这些,他早晨天刚亮就把文益哥喊起来了,一直盯着文益哥看书呢。我爹说,大伯可能是魔怔了。”
林勉酷酷地接了一句:“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平时不努力,临时抱佛脚!”他突然一顿,猛地扭头看向沈半月。
沈半月:“?”
林勉:“我忘记提醒小石头每天好好学习了!”
沈半月:“……”
小杰哽咽着冲林勉喊了一声:“你是魔鬼吗?!”这句话他是从小月那儿学来的,但这个时候,小杰觉得用在林勉身上真的太合适了,他就像一个天天脑子里只有学习的魔鬼!
汪桂枝被一群小家伙逗得哈哈大笑,很快几个小孩儿也都笑了起来。
小杰一抹眼泪:“我们回家,我要给小石头写信!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我们送给他的礼物,我写信再给他提醒一下。”
赵学海好奇问:“你们送他什么礼物了?你们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和沈文栋都没有送他礼物!”
小杰嘻嘻一笑:“我们送他钱了哟,小月姐姐说,送礼就要送别人最需要的,我们都觉得小石头需要钱,比我们都需要。”
他和小石头住一起,最知道这个小伙伴天天都要摸一摸攒的那几块钱了。
小石头还说过,要把钱带回家给他爹妈。
既然这样,他们给小石头很多很多钱,小石头肯定会很高兴的。
沈文栋和赵学海对视一眼,俩人异口同声:“那我们给小石头写信,把钱塞在信里寄给他。”
一群人边说笑着边往回走,汪桂枝回头看了眼出村的路,轻轻叹了口气,都是好孩子啊!
沈德昌慢吞吞走在最后,经过村口时,他忍不住看向村东头的沈家老宅,想到自家那个有点好东西都想扒拉给自己的小孙子,老头儿眼神黯了黯。
等回头看到前面那些嘻嘻哈哈的小孩时,他又不自觉地笑了下。
另一边,高家父子俩一路从公社到了县里。
县里考虑到天气问题,干脆安排了一辆车,直接将人送到了江城。送到火车站以后,工作人员还是不放心,又帮忙买了车票,陪着等到了火车,又将人送上了火车。
没办法,生怕这家人为了省钱,又出什么岔子。
等上了火车,小石头扒着车窗看着陌生的城市越来越远,眼眶渐渐泛红,扭头看向他爹:“咱们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他们吗,小杰,小月姐姐,小笛子,林勉,学海哥,文栋哥,汪奶奶,沈爷爷,国强叔,小叔,文益哥,振华叔爷,还有大队长,还有周姐姐,呜呜呜呜,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高爸爸沉默着没说话。
这一趟的路费都是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地借来的,他不敢想,什么时候他才能有钱带孩子再跑这么老远。
小石头跟着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追问,抹了抹眼泪,从双手抱着的小布袋里取出一支钢笔,笑了起来:“爹,你看,这是小月姐姐送我的,上面还刻了我的名字。”
高爸爸也笑了笑:“咱们遇见好人了啊!”
小石头又扒拉了两下袋子,从里面拿出个小布包:“这是我攒的钱,爹,都给你。”
高爸爸心想小孩子放着钱容易弄丢,就接了过来:“我给你先放着。”
他接过来的时候顺手打开看了眼,一眼瞅见里面是卷起来的大团结,赶忙又裹了回去,也不敢仔细看,生怕被其他人注意到,悄么么塞进棉袄夹层的兜里。
只是心里不禁疑惑,孩子不是说就攒了几块钱吗,怎么会有大团结?
火车“况且况且”的飞驰声中,这个老实憨厚的男人下意识地往胸口摸了一遍又一遍,那卷钱有些厚,似乎不止一张大团结。他皱着眉头,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直到旁边座位的人从布袋里取出盒饼干,高爸爸看了一眼,低头看看自己的包袱。
里面还有不少汪婶子给的饼,这些饼不但用的白面,馅里还放了肉,香得人吃了一个还想吃第二个。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搂着小石头的手紧了紧,喃喃地又重复了一遍:“咱们是遇见好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