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开局和年代文女主一起被拐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0章


第30章

  提起工作指标,廖承泽神色有些黯然,他解释说:“我有个咱们县一起出去的战友,前两年牺牲了,留下孤儿寡母,部队里协调给他媳妇儿在县里安排了个工作。他媳妇儿心思重,积劳成疾,累垮了身子,现在没办法再继续工作了。”

  孤儿寡母,手里又有个工作,七亲六眷多的是虎视眈眈的。

  甜言蜜语忽悠的有,出点小钱就想买走的有,他回来时路过县城去探望,恰好就碰见个“强买强卖”的,拿着一百块钱还敢说自己出了高价,还威胁嫂子不卖以后出门小心点,被他逮着一通好揍。

  廖承泽当时是想,嫂子这边拖着也不是办法,反正他自家兄弟都在乡下种地,干脆买了这个工作指标,皆大欢喜。

  于是他就掏了比市价还高出三百的钱把这工作给买下来了。

  哪里料到,一回到家竟是这么个情况。

  他哪可能再把工作指标给那些狼心狗肺的,就是村里其他人,他也不想给。他闺女的事情,村里未必都不知情,只是各人自扫门前雪,没有一个人知会他罢了。

  这次回来,他是准备把家当都了结了,以后再不回丰山大队的。

  如此一来,手里这个工作指标倒是不太好处理。

  愿意出钱买指标的肯定有,可廖承泽想着,这工作好歹是战友用命换来的,怎么的也该交托给个人品好、信得过的。

  再则,这工作比市价高出了三百,哪怕他愿意亏点,怕是也没那么好处理。

  毕竟想买工作指标的多了去,可能拿出这么多钱来的,却未必有多少。

  那天听说沈国庆似乎相中了公社卫生所的护士,他心里就有点想法了,这两天处着,也看出来沈家母子都是人品好的,唯一就是这工作要价不低,也不知道他们乐不乐意。

  时下一个工作应该是五六百的样子,他手上这个工作,要八百了。

  “是县里机械厂的工作,部队领导原本是想给嫂子安排个后勤的岗位,她性子要强,还是进了车间,你们要想买,买了以后接手过去自然也是进车间。”廖承泽说,“钱的话,稍微少一点也成,我这确实比别人要高一点……”

  汪桂枝打断他,摆手道:“那总不能还让你贴钱,再说,没有门路,就算有这个钱,也找不着花的地方。你愿意给咱们个机会,咱们已经感激不尽了。”

  她想了想,说:“就是我们现在手头钱还不够,能不能等几天,我给我们家老二去个电话,跟他先借一点。”

  那自然是没问题的。

  廖承泽笑道:“不着急,先把工作办了,回头你们汇给我也成。”

  他虽这么说,汪桂枝自然不会真这么干,别说双方非亲非故,就算是关系再好的亲戚朋友,也不能这么干。

  买卖是买卖,借钱是借钱,这是两码事儿。

  廖承泽又略坐了会儿,就起身告辞,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走人了。

  走前双方说好,下周五廖承泽回部队前去办手续。

  人都走了好一会儿了,沈国庆还呆呆坐着,一副回不过神的样子。

  “酥酥?”

  小笛子从茅房回来,啪嗒啪嗒跑到他面前,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扭头疑惑地看向汪桂枝。

  汪桂枝抽了抽嘴角:“‘酥酥’大概是乐傻了。”

  小笛子长长地叹了口气:“酥酥,傻了。”

  真是愁人。

  沈国庆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抱起小笛子,又一把捞起刚刚走过来的沈半月,兴奋地抱着她俩转了个圈儿:“啊啊啊,我要有工作了!你们两个小丫头,就是我的小福星!”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廖承泽是因为稀罕这俩小丫头,才跑来小墩大队的。

  要不是这俩丫头,廖承泽认得他沈国庆是谁?

  八百块钱是挺多,但只要他好好干,攒个几年也就回来了。

  这年头虽说有人悄悄卖工作,市场行情也有,但确实也是有价无市,真有那么一个两个要转让工作的,身边亲戚朋友早接手过去了。

  所以说,那些人以为他哥在江城厂子里上班,就能给他也寻摸个工作的,都是异想天开。他哥嫂自然也上心,可这么多年了,压根儿就没碰上什么合适的机会。

  家里肯定没有这么多钱,但可以跟他哥嫂借点,不行就再找村里亲戚朋友借点,总归这个钱应该还是能凑起来的。

  沈国庆啊啊啊完了又开始哈哈大笑。

  沈半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她真是费了好大劲儿,才忍住了没有一脚把沈国庆踹开。

  不过,沈国庆同志能有个工作,真是不错呢。

  沈国庆和小丫头吵吵闹闹的时候,一直坐那儿没吭声的沈德昌默默起身走出了院子。

  老三也要成工人了,现在就剩下老大还得窝在村里。

  偏偏老大家还是负担最重的,爱民娶了媳妇儿,这两年就得生娃,爱华眼看也要到娶媳妇儿的年纪,下面两个小的还得读书……沈德昌长长地叹了口气。

  覃婶子拎着簸箕出来,刚巧就碰见沈德昌在院子外面唉声叹气,不禁奇怪:“我说老昌头,你家不是得了好几十斤的肉吗,这有肉吃你还唉声叹气的做什么?”

  沈德昌摇摇头,往村东头去了。

  覃婶子看着他走远的方向,摇摇头:“可怜天下父母心哟。”

  这时候村里大部分人家早就吃过饭了,沈家老宅这边胡槐花却还在摔摔打打地做饭,沈爱林一手拿着一块桃酥,坐门口的小凳子上吃得津津有味。

  看到沈德昌走过来,沈爱林坐那儿没动,问:“爷,我妈说你家有好多好多肉,你怎么不拎点过来?”

  沈德昌脚步一顿,摇摇头:“那是小女娃弄来的肉,跟咱家没关系。”

  胡槐花从灶房里探出头:“怎么就没关系了?青砖大瓦房住着,好吃好喝供着,难不成还要分个你我他的?真是从古到今都没见过这样的事儿,自家人住破屋子,倒是让不知道哪儿来的野孩子住瓦房。真是有后娘就有后爹,有后爹就有后爷。”

  沈德昌表情益发的愁苦。

  他伸手进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毛钱来,塞给沈爱林,也没进门,就又佝偻着背走了。

  —

  接下去几天,沈国庆跟打了鸡血一样,每天起早摸黑的出门,采菌子、挖竹笋、捞鱼、打柴……菌子竹笋拿去公社收购站换钱,捞的鱼送去公社食堂换钱,打的柴跟知青点的知青换钱,总之就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挣钱的机会,非常的丧心病狂。

  沈文益都怀疑他疯了。

  原本大家都是混工分过日子的好兄弟,哪知道这家伙突然就叛变出“人民穷众”的队伍,钻进钱眼儿里去了。

  “不是,你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人家要的彩礼特别高?”

  沈文益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地,悄悄看一眼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的记分员,干脆不动了,扭头瞪着大冷天还在那儿挥汗如雨的沈国庆,“听兄弟一句劝,彩礼要得太高的,咱们就算了,就咱俩这能耐,娶进门了也养不起啊!”

  沈国庆没理他,自顾欻欻欻翻着地,很快就把地翻完了,他把锄头往田埂上一放,又跨步到隔壁地里,弯腰拔起了油菜地里的草。

  沈文益:“……”

  正想说什么,他老爹从另一头过来了,高声喊:“记分员,给沈文益扣掉一个工分。”

  沈文益:“不是,爹,凭什么啊?”

  沈振兴指指沈国庆:“你盯着他做什么,盯着他怎么不跟人学学,人家干得热火朝天,你盯着他在这儿偷懒,你还好意思问我凭什么?”

  沈文益赶忙说:“得得得,我知道了,扣扣扣,赶紧的扣。”

  这老头子教育起人来真是没完没了。

  也不想想,他又没成家,扣的还不是都家里工分?跟扣他自己的也没啥区别啊!

  沈振兴瞪了他一眼,背着手走了。

  这时旁边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蹭了过来,轻声说:“不是,文益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沈文益无语:“什么真真假假的,我不知道什么?”

  小伙子挤眉弄眼的:“就沈国庆啊,前几天相看对象去了,没成,人嫌弃他不是工人呢。”

  这事儿沈文益还真不知道,他皱起眉:“什么意思,那姑娘想找工人去城里找啊,跟国庆相什么对象,这不是闲得慌吗?哪家的姑娘啊,这么不讲究。不是,你听谁说的啊,我听着怎么这么扯呢?”

  小伙子悄悄瞥一眼隔壁地里的沈国庆,说:“刘婶子给介绍的,她娘家大队会计的闺女,听说人长得贼好看。”

  沈文益嗤地笑了:“好看能当饭吃呢?”

  他琢磨了下,觉得不对:“刘婶子可是咱们十里八村的老媒婆了,怎么会介绍这么个不靠谱的?”

  小伙子笑嘻嘻:“那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大家都说,沈国庆相亲被人嫌弃受了刺激,这才卯着劲儿想要多挣点钱呢。”

  “去去去,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兄弟我还不知道,他就不是这种人。”沈文益皱眉,“再说,他相看对象的事,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还大家都说,这“大家”怎么就没包括他?

  小伙子眨眨眼:“村东头他自家老宅那边传出来的呗。”

  沈文益动了动嘴唇,半天没吭声。

  要是别的人,他肯定二话不说先给人逮住揍一顿,偏偏是沈国兴那家子。两头都是亲戚,他爹日常告诫他,不要掺和人家亲兄弟的事情。

  沈文益想了想,扛起锄头跳上田埂就跑。

  记分员顿时怒了:“沈文益,你干嘛去,上午工分要扣没了啊!”

  “扣吧扣吧!”

  沈文益挥挥手,一溜烟儿跑走了。

  沈国庆沉浸在劳动中不可自拔,压根儿没注意沈文益,等到一块油菜地的草都拔完,正好到了下工的时间。

  他在田埂旁的坑水里洗了把手,扛起锄头往回走。

  走到个岔路口,忽然旁边有人叫他:“国庆同志。”

  沈国庆脚步一顿,扭头看过去,在看清楚来人的一瞬间,他情不自禁地往后连退两步。

  胡采蝶:“……”

  不是,为什么这个人每回看见她,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她只好停下脚步,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国庆同志,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哎,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唾手可得的东西,总是没人会好好珍惜,却不知道,她不想要的、嫌弃的东西,却是别人求而不得,渴望不已的。”

  说完,含情脉脉地看向沈国庆。

  沈国庆脑子里飞过一串问号,不是,这姑娘到底在说什么?

  他看了眼对方的脚,很好,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于是赶忙说:“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哪怕他亲娘总说这世上没有鬼怪只有比鬼怪更吓人的人,他还是觉得这位胡知青奇奇怪怪的,能躲远点还是躲远点好。

  “等一下。”

  胡采蝶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不解风情的男同志,也不知道他是真听不懂,还是故意装不懂等着她挑明……

  她咬咬牙,说:“国庆同志,其实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比大队里的所有男同志都好。你踏实,善良,能干,身上有很多闪光点。我、我想和你建立革命感情……”

  沈国庆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以后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半天,才秃噜出一句:“不、不好意思,我没有这个想法。”

  说完,扛着锄头飞也似的跑了。

  胡采蝶:“……”

  他不是相亲被人嫌弃吗,不是郁郁不得志只能努力干活挣钱吗,这个时候,她这样的如花少女突然说爱慕他,他不是应该欣喜若狂吗?

  为什么是这反应?

  啊啊啊啊啊,好丢脸。

  她竟然被个乡巴佬给拒绝了!

  要不是怕有人经过这边,胡采蝶简直想尖叫。

  妈的。

  胡采蝶气呼呼的,扭头就往竹林方向走。

  一进竹林,早等在那里的男青年就迎了上来:“怎么样?”

  胡采蝶表情阴郁:“跑了。”

  男青年紧紧皱起眉头:“跑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心说这么点事都办不好,真是个草包。

  嘴上却说:“不怨你,那就是个棒槌。不过,眼看天气冷了,咱们不想想办法,这个冬天怕是难过。主要是知青点那地方,漏风漏雨的,我总担心你身体受不住。”

  顿了下,他观察着胡采蝶的神色,又说:“其实沈文益也是个不错的人选,他家条件比沈国庆家差点,不过他爹是大队长,手里总归有权。”

  他叹了一口气:“跟你说这些,我这心里真是刀割一样,可恨我自己无能,不能给你创造更好的条件,我真的……”伸手捂住了眼睛,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

  见他这样,胡采蝶神色一软,忙说:“我知道的,你的心意我都知道的,我知道你也不想的,我何尝不是?都怪这该死的地方,这么穷……太难了,我们真是太难了……”

  俩人正你侬我侬,互诉衷肠,竹林边忽然响起一声很细微的“喀嚓”声,男青年反应很快,示意胡采蝶往另一边跑,自己则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竹林外什么都没有,溪涧旁却有个身影一闪而过,很快不见了。

  男青年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扭头往知青点的方向走去。

  —

  沈文益公然旷工,扛着锄头一路跑到了大队小学外面,正好遇上低级班放学,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看到沈半月前呼后拥地走了出来。

  这排面。

  沈文益心说,小墩大队小学成立以来怕是都没人享受过这样的待遇,真不愧是咱们能救人能打野的小月大英雄。

  他冲沈半月挥挥手,示意自己有话启奏。

  沈半月一把拎起小笛子,快步走到他面前:“什么事?”

  沈文益先把一干好奇的小屁孩儿给赶走,赶了半天,其他孩子包括小杰、小伟、小竹子、小石头都走了,林勉却不肯走,坚定地站在沈半月旁边,肃着小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凌凌地瞪着沈文益。

  沈文益:“……”

  算了,这是个锯嘴葫芦,待着也没事。

  他掐头去尾地把村里的传言说了下:“事情是村东头老宅那边传出来的,甭管真假,这事儿他们这么往外传,就不地道。”

  沈半月一脸神奇地看着他,提醒道:“我是个小孩儿。”

  她真的十分好奇沈文益的脑回路,这种事,他不找汪桂枝,不找沈国庆,他居然找她一个九岁的小孩儿?

  沈文益摆摆手:“我知道你是小孩儿,你又不是普通的小孩儿。”

  他解释说:“你看,我跟国庆是兄弟,可我跟国兴也是兄弟,对吧?他们亲兄弟的事情,我这个隔房的兄弟不好插手,帮谁都不是,伤感情不说,回头没准还有人觉得我搅屎棍,挑拨离间。”

  沈半月面无表情看着他。

  “再说,如果国庆因为这事儿跟国兴闹起来,村里还不得更说道他?他相亲被人嫌弃,本来心里就不痛快,要是听说别人还在背后说三道四,那还不得更难过?所以我琢磨这事儿不能跟他说。”

  沈半月抽了抽嘴角,心说,你是不知道,你兄弟他不是难过,他是高兴得都快飘起来了。

  “婶子当然也不能说,跟婶子说了,那不跟国庆说了一样?我想来想去,这事儿还是得咱们在背后偷偷给他解决了。”

  沈半月终于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你是说,咱们吗?!”

  “对,就是咱们!”沈文益一点没觉得不对,“这事儿搁大人身上肯定没办法,总不能套个麻袋把沈国兴揍一顿吧?所以我想着,这事儿还是应该在小孩儿层面解决,你去揍沈爱林一顿,让他爹妈赶紧去澄清谣言,不然就逮着一次揍他一次,他们两口子疼这小儿子跟宝贝一样,肯定得乖乖听话照做。”

  沈半月:“………………”

  她忽然悟了,沈国庆沈文益这兄弟俩,为什么关系那么好。

  这分明是一对卧龙凤雏啊!

  都有点神奇的脑回路在身上的。

  但凡稍微正常那么一点,都想不出来这种歪招。

  并且,她还看出来了,沈文益这家伙肯定想揍沈爱林那个熊孩子很久了,这不,有点由头就赶紧扯来当借口了。

  偏偏沈文益还一脸得意:“怎么样,我这主意不错吧?”

  沈半月一点没给他留面子:“馊主意,特别馊。”

  这事儿怎么说都跟沈爱林没关系吧,他一个小屁孩儿,知道什么相亲不相亲的,平白无故跑去打人小孩儿一顿,她是恶霸吗?

  她忍不住问:“沈爱林得罪过你吗?”

  沈文益挠挠头:“哈哈,这倒没有,不过这小屁孩儿有一阵儿成天欺负我侄子,我爹又拉不下脸找德昌叔,文栋也不行,让他揍沈爱林一顿,他也不干。”

  “……”

  懂了,就是想揍沈爱林很久了。

  沈半月想了想,招招手,示意沈文益弯腰,沈文益干脆蹲下来,凑头过去。

  沈半月:“你先去打听一下……然后再这样……然后咱们这样。”

  沈文益想了想,给沈半月竖了个大拇指:“要得。”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