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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189章

  契丹大王死了……

  厉长瑛光明正大地战胜了契丹大王。

  整个王庭, 一片死寂。

  残存的契丹兵目光死死钉在那具倒地的躯体上,又望向握刀挺立于马上的厉长瑛,恐惧如潮水般将他们彻底淹没, 握着兵器的手剧烈颤抖,最终……失去负隅顽抗的力气,手一松, 颓败地垂下头。

  奚州骑兵们静默了一瞬,崇敬地目光集中在厉长瑛身上,狂热地挥舞手中武器, 呐喊欢呼:

  “契丹大王已死!”

  “王——”

  “王——”

  震天的欢呼声传出了王庭,穿过余烬,传到每一个契丹人耳中。

  他们的大王, 契丹的霸主,竟然被一个女人斩杀于王庭?!

  火光和夜色中,一切都戛然而止。

  震撼、恐惧和绝望瞬间撕碎了所有契丹人的不可一世,他们彻底崩溃, 有人瘫坐原地,有人仓皇出逃, 有人哀嚎痛哭……

  各部商队此时方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彼此眼中都是不可置信。

  白日, 他们还在等待契丹打败奚州, 好做交易, 一个晚上还没过去,契丹王庭就被奚州攻破了……

  变化太快,恍如梦境。

  王庭——

  穹庐摇颤,旌旗零落,一片破败。

  卢庚、乌檀、苏雅继续分头行动。

  卢庚带一队骑兵控制整个王庭;苏雅席卷王庭所有毡帐库房, 带走一切能带走的战利品;乌檀留在厉长瑛身边守卫,并且为牺牲的同伴收敛尸首。

  契丹大王的阏氏、姬妾、孩子、侍女和剩余的卫兵一身狼狈、满脸惊慌地挤在一起,惧怕地望着面容冷肃的厉长瑛和奚州骑兵们,等待未知命运的降临。

  厉长瑛默默走到那个死不瞑目的年轻骑兵跟前,屈膝,半蹲,缓缓抬手,覆在他的眼前,轻轻合上他的双眼。

  而后,久久未动。

  她脸上并没有多大的神色波动,动作也很平静,可就连立场相悖的契丹人都看得出,她身上溢出的巨大悲伤,更何况乌檀和奚州的骑兵们。

  厉长瑛是真正爱重部下的首领,所以她的部下也甘愿随她奔赴万难,百死不悔。

  乌檀安静地站了片刻,才走上来劝说她去止血包扎。

  厉长瑛没有应答,起身后又走到下一个死去的部下面前,她亲手擦掉他们脸上的血污,整理他们的遗容,记住他们的面孔……

  骑兵们默哀。

  在场的契丹人看着他们的举动,沉默无比,不理解有之,麻木有之,触动有之……

  厉长瑛整理完最后一个人,又默哀片刻,才带着一个女骑兵进入王帐中止血包扎。

  乌檀留在王帐外主持局面。

  有骑兵走近,汇报:“大人,契丹的大王子耶律佛狸还活着……”

  活着是活着,但四肢均折断,身上亦有重伤,根据王庭亲卫所说,是遭受了契丹大王的非人折磨。

  乌檀看向王帐一侧的耶律佛狸,想起耶律佛狸求婚厉长瑛的举动,没有一丝同情。

  “大人,要杀了他吗?”

  乌檀冷笑,“杀了他倒是给了他痛快,弄醒他。”

  骑兵照做,一盆冷水浇在耶律佛狸头上,激醒人。

  耶律佛狸疼得打颤,等到迷迷糊糊地看清眼前的场景,眼睛瞬间睁大,口中发出“嗬嗬”的急喘声,便再次晕了过去。

  他将会生不如死地活着,然后痛苦地死去。

  无人再理会他。

  ……

  契丹八部实力不弱,若他们得知奚州突袭王庭,联合攻来,厉长瑛难以应对,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决定,完成突袭目标,打完就走,留下无首的契丹让各部去争斗,消耗。

  厉长瑛只给了众人一个时辰的时间。

  除了看管契丹人的一批骑兵,所有人脚下如风,抓紧时间准备撤离。

  一个时辰将至,厉长瑛走出契丹王帐。

  苏雅回来,不甘地禀报:“王,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拿,不如套一些马车,马牛羊也……”

  “不要贪,只要我们活着,什么都会有。”厉长瑛看向那些死去的同伴,轻声道,“我们得带他们回去。”

  苏雅一默,应道:“是。”

  她匆匆离去,快速整兵。

  一个时辰整,剩余的两千多骑兵完毕。

  他们只带了贵重、轻便且容易交易的金银珠宝和一批上等战马,另外,绑了一些身份不同一般,牵连广的人物作为俘虏,以换取利益。

  至于剩下的契丹人……

  “天地有道,人各有命,心怀不仁必遭万民所弃,厉长瑛受命于天,身怀重任起于奚州,今日在此宣告,两部相争,不祸及平民,日后但有诚心归顺,皆一视同仁。”

  厉长瑛既有雷霆之力,亦有仁德之心。

  她带不走所有的财物、牲畜和人,没有选择毁灭和屠杀,由这些人自行选择是否归顺奚州,愿意归顺,他们自会跟随,不愿意归顺……对她的恐惧也会深刻进身体里,连听到她的名字都惊魂不定。

  厉长瑛翻身上马,没有重伤的那一只手拿起契丹大王的斩|马刀,最后看了一眼契丹王庭,便头也不回地飞驰而去。

  奚州骑兵们紧随其后,带着战利品和荣耀,从王庭出去,原路返回,穿越王城。

  契丹平民惊慌未定,远远地望着他们离去。

  各部商队仰望厉长瑛和她的部下们,眼中忌惮,而再看向契丹王城,眼中是贪婪和狠意。

  很多契丹人还没意识到厉长瑛离开后他们会面临什么,有察觉到危机的,迅速做出抉择,赶紧收拾行囊牵马挂车……

  老巫医藏匿在一处掩体后,充满恨意地看着厉长瑛策马行近,快要到他前方时,举起了弓箭……

  突然,一把刀从身后穿透他的胸膛。

  “噗、哧——”

  弓还未拉满,箭便离弦,虚弱无力地落地。

  老巫医低头,茫然地看着胸前鲜红的刀尖。

  “原来您的灾祸应在我这里……”

  他身后,一道男声响起,老巫医顿时如同见了鬼,毛发悚然,惊惧地瞪大眼睛。

  刀猛力抽出。

  老巫医试图转身,却在中途栽倒,重重落地。

  刀尖滴血,苏和不无遗憾道:“我告诉过您,不要随意走动的,您为何不听呢?”

  枯树被抽走了最后的生机,老巫医瞳孔溃散,已无法回应。

  “哒哒哒……”

  苏和抬头。

  马蹄疾驰,厉长瑛来如电,去如风。

  苏和的目光追随着厉长瑛远去的背影,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不是男人对女人的爱慕,是对强者的崇敬,是彻底的臣服。

  ……

  奚州——

  后半夜,两方人马开始正面激烈地厮杀。

  战争到白热阶段时,魏堇传令,各战场的将领向入侵的契丹兵喊出一个动摇军心的消息:“我王率精锐突袭契丹王庭,契丹必败!”

  奚州兵边杀边大声呼喊这一句话,声浪一直传至契丹大军后方。

  大将泽木听清后亦是大惊失色,耶律图珲险些跌落下马。

  他们无法分辨真假,可奚州女首领阴险狡诈,强大无匹,万一是真的呢?

  耶律图珲慌张地询问泽木“怎么办”。

  泽木游移不定,无法决断。

  大将慌神,不能稳定军心,契丹大军彻底乱了。

  军心一散,溃如决堤。

  奚州一鼓作气,打得契丹大军落花流水,落荒败逃。

  大胜在望,厉蒙、陈燕娘当即下令乘胜追击。

  金鼓齐鸣,喊杀震天,奚州士兵个个都赤红着眼,策马狂追。

  契丹大军丢盔弃甲,望风逃窜,却撞进了另一张绝望的网。

  等候多时的薛家军立时迎头而上,做最后的收割。

  天际微白,奚州的战事彻底结束。

  薛家军共计俘虏六千余契丹兵,而薛培亲手斩杀契丹大将泽木,生擒耶律图珲。

  奚州众人亢奋过后,彻底筋疲力尽,连打扫战场的精神都没有。

  魏堇纵然心急厉长瑛,也按捺下来,一面邀请薛培会面,一面让厉蒙继续警戒,不要在此时放松警惕。

  奚州和薛家军并肩作战过几次,已有不低的默契和信任,薛培命薛家骑兵主要兵力都留在几里外,看管俘虏,便单独带领一行亲卫进入驻扎地。

  双方对战后分利早有商谈,薛家带走俘虏,充入军中,增加一支强悍的兵力,已是大赚,自然没有什么疑议,因而魏堇和薛培见面,就是寒暄,问候,也谈及厉长瑛和东胡的局势。

  “虽然契丹大王名声已久,但我相信厉长瑛会顺利归来。”

  薛培语气极为肯定。

  魏堇也相信厉长瑛,可只要她一日没回来,他就一日不能彻底心安。

  一日后,薛家骑兵又追捕回近千契丹兵,奚州暂时无忧,他们便准备收兵回关内。

  魏堇、厉蒙、林秀平三人亲自送行。

  “厉长瑛回来,第一时间给我消息。”薛培叮嘱,微顿后欲盖弥彰地补充道,“阿璇挂念你们,她有孕在身,莫要让她担心。”

  魏堇颔首,“若奚州无事,我会抽些时间去探望阿姐。”

  两人说好,薛培便打马带人离去。

  魏堇等不及薛家军走远,便和厉蒙提出要去接应厉长瑛。

  厉蒙同样急,“不如我带兵去……”

  林秀平在一旁赞同地点头,却没有随意插言。

  魏堇坚持道:“厉叔坐镇更稳妥,而我……我实在等不及……”

  他的心始终挂在厉长瑛身上,压抑到现在,恨不得飞过去找厉长瑛,哪里还待得住?

  “厉叔,莫要与我争了……”

  魏堇语气带着一丝祈求。

  厉蒙和林秀平对视,到底不忍看他牵肠挂肚。

  林秀平叮嘱他注意安全,“阿瑛还没回来,你不能再有什么意外。”

  魏堇满口答应,回到驻扎地便立即点人。

  铺都派人去接孩子们的时候,魏堇迫不及待地带着数百人北上契丹,去寻厉长瑛。

  ……

  契丹王庭的突袭和奚州的战事都停歇,習部和契丹的作战还在进行。

  習部不惜赌上了两部的未来,决定一致对抗契丹,自然极尽所能。

  契丹人多势众,習部既是主动,也是迫不得已,被逼进入山中,以游击战为主,带着契丹军在山林中且打且退,牵制契丹兵力。

  正值寒冬,山中作战环境恶劣,不知时日,習部的死伤多是冻饿病,而非实际打斗。

  多延率一千骑兵不如習部熟悉这片山林,跟習部一起满山打游击,大雪深处一脚踩下去能埋到头顶,爬出来都难,更别说战斗。

  身体的苦痛,心里的煎熬,双重压力反复锤击着他们。

  然山遥路远,信息不易传递,習部很难及时获得外部战事的情报,只能一日接着一日地苦熬下去……

  他们就这样艰难地跋涉,顽强地坚持着,秉持的信念只有一个:厉长瑛能够成功突袭,带他们夺得胜利。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被逼到了绝境,前路是山脉的更深处,習部的传说中,那里环境更加凶险,都是凶猛饥饿的野兽,闯入者无人能生还。

  契丹派人喊话:“只要你们投降,你们就能活。”

  他们没有食物,只能喝雪水,饿得眼冒金星,面黄肌瘦,不少人心生动摇。

  吐护和娜仁却还坚持不投降。

  習部的普通族人不知道他们这么坚持下去为的是什么,尽头又在哪里,而且,奚州只有一千骑兵,说来支援的厉长瑛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很多人认为他们受到了欺骗,感到不满,。

  一日……两日……时日越久,習部的部众越是没有战意,越是狂躁暴怒,以此来试图逼迫首领妥协保命。

  他们中一些人还将矛头指向奚州,指责他们给習部带来灾祸。

  多延压制着骑兵们,始终没有習部冲突,却无法消解骑兵们的负面情绪。

  而吐护和娜仁的压力与日俱增,焦灼不已。

  渐渐地,他们也开始忍不住怀疑,厉长瑛真的有可能成功吗?習部的选择是不是做错了?

  多延心中也煎熬不已,只是不能表现出来,一再表示厉长瑛屡屡战胜强敌,实力值得信任,尽力安抚吐护、娜仁和習部的贵族们。

  但他们仍忧心忡忡。

  習部的揣测、怀疑、不信任就好像是对厉长瑛的诅咒,这同样让奚州的骑兵们越发的不满。

  厉长瑛就是奚州的支柱,他们绝对不能接受任何人对厉长瑛的不敬,更不能接受厉长瑛有任何意外的可能。

  如若厉长瑛真的失败而死……

  支柱倒塌,他们会瞬间变成失去理智的野兽,疯狂地报复。

  奚州的骑兵们内心的压抑在不断累积……

  矛盾暗藏,一触即发。

  直到这一日,哨兵发现契丹军异动频频,谨慎地观察,发现他们确有慌张后撤的举动,立即回报。

  吐护、娜仁、阿耐、多延皆在毡帐中。

  多延听到这一情报,立时耳中嗡嗡,浑身胀热,血液上涌,“是王!一定是!王成功了…… ”

  他的声音被激情冲的颤抖。

  吐护和娜仁皆惊喜过望。

  除了契丹出事,他们想不到还有别的可能。

  阿耐一脸恍惚,震惊喃喃:“竟然真的成了……”

  有部下立即请示,要转守为攻,进行追击,趁着契丹撤退时慌乱,痛击一番。

  但吐护担心有诈,命令再探明清楚一些。

  而多延已迫不及待地跑出去,告诉骑兵们这个好消息。

  雪林之中,奚州的骑兵们突然沸腾,放声欢呼。

  習部的人投以异样的目光,不明白他们在发什么疯。

  奚州骑兵们不管不顾,在雪地里激动狂奔,摔倒又爬起来,再摔倒就就地翻滚,拍打雪地,肆意地宣泄着他们压抑已久的情绪。

  他们一改肃容冷脸,浑身喜气,就像被逼疯了一样。

  習部的人以为他们真的疯了。

  这个临时驻地的气氛都变得压抑,就好像火山喷发前的酝酿时刻。

  然而,仅半日后,吐护和娜仁的指令就变了,不再困兽一般死等,而是掉转方向,进攻。

  这时,習部普通部众这才知道,原来奚王厉长瑛竟然带兵去突袭契丹了!

  现在契丹大军急火火地撤退,显然是突袭成功!

  習部族人们被这惊人的消息和骤然逆转的局势砸下来,久久回不过神,才看向奚州人。

  奚州的骑兵们满脸的荣耀,昂首挺胸。

  習部追击匆忙撤退的契丹大军,俘虏契丹兵后,又得到了一个更加惊人的情报——

  厉长瑛亲手斩杀契丹大王!

  契丹大军由契丹不同的部联合组成,群龙无首,互相都提防其他人抢夺更大的利益,才如此慌急地撤退,回去抢占先机。

  習部与契丹百年仇怨,再没有比现在更有利于他们的局面,集结所有人马,疯狂追击。

  ……

  魏堇一行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行了三日,才终于到达奚州和契丹的交界山。

  魏堇担心和厉长瑛错过,派了一部分人从厉长瑛潜入契丹的路线走,他带另一部分人走契丹大军入侵的路线。

  契丹大军入侵的路线更近。

  他猜测,厉长瑛若是发现败逃回契丹的人马,可能会知道奚州战胜的消息,选择更近的路。

  魏堇情急心切,马不停蹄。

  此时,契丹大雪纷飞,冻馁不堪,厉长瑛一行的归家之路遥且艰,所有人强撑着,于漫无边际的风雪之中跋涉前行。

  他们行了几日,便遭遇了一小批逃遁的契丹兵,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战斗之后,耽误了一点时间,也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奚州的战事情报,决定择近路返回奚州。

  但大雪覆盖,难以辨明方向,马蹄深一脚浅一脚地陷落在雪中,行路愈难。

  万里同色,苍凉孤寂。

  他们全靠着意志力和回家的渴望在撑,无论是人还是马,都快要到达极限,期间还要不断地对上不同规模的契丹逃兵。

  如此又过了一日半,两方人在白雪覆盖的山路中遥遥相遇。

  随风飘扬的大雪为天地布起雪幔,只能看见远处一片模糊的人影。

  厉长瑛一行的身体和精神皆已到临界点,初时恍惚,以为这是又一波契丹逃兵,迟缓地举起武器,作出严整有威的样子,以期能恫吓走敌人。

  两只海东青也在天空中发出阵阵嘶鸣。

  而对面一撮人不但不躲避,还“气势汹汹”地直奔他们而来。

  厉长瑛一行强打起精神,即便疲惫也拿出应敌作战的气势,拍马提刀,向前冲锋。

  “杀——”

  对面的人马一滞,片刻后,人群中央突然竖起一面红的刺眼的旗帜。

  第二面,第三面……

  远征的骑兵们猛地勒紧缰绳。

  战马雪地上紧急刹停,蹄下打滑,挨挨挤挤地一个一个撞在一起。

  苏雅眼里水光潋滟,“王,好像是奚州的旗……”

  厉长瑛看到了……

  漫天飞雪,红旗招展,那一片红仿若时间最绚烂的颜色,直击他们最柔软的心底。

  这一幕,在此刻静止在原地的远征骑兵们眼中,是世间最极致的风景。

  雪花簌簌掉落,厉长瑛眨眼,睫毛上的雪花化成水汽。

  “阿瑛!”

  一人一马从那一片赤红中奔驰而出。

  是魏堇……

  厉长瑛精神一卸,疲累全都涌上来,身体微微打晃,终于在魏堇到她跟前时,不再硬挺,向一侧歪倒下去。

  “阿瑛--”

  魏堇几乎心脏骤停,策马奔上前,双手接住厉长瑛下坠的身体。

  厉长瑛眼皮极重,看着魏堇紧张的脸,玩笑道:“堇小郎~这一次是你来找我了……”

  话毕,她便闻着熟悉的熏香,安然地合上了眼。

  魏堇抱紧她,仿若要嵌入到身体里,骨血交融,再无人能让他们分离……

  ·

  契丹此一番牧马,来时喧喧,去时凉凉。

  奚王厉长瑛于乱局之中,杀入契丹王庭,斩杀大王,得胜而归,用一场惊天之举登上了王座。

  新的霸主从此强势崛起。

  契丹、習部及各部落的商队将他们看到的传奇带到了东胡的每一个角落,厉长瑛的威名如大火燎原一般响彻四方,惮赫千里。

  作者有话说:感情戏放在番外,和其他番外写完一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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