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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世发家日常》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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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乌檀带领習部的人来到王帐前。
门口的守卫立即掀开帐帘进去禀报, 片刻后出来,“乌檀大人,快带客人进去, 王等着呢。”
乌檀颔首。
王帐是重地,白習和黑習只能各进去几个人。
阿耐和黑習的领队身后各随了三个部下,辛苦奔波的多延、马月兰等人也和乌檀一同进入王帐。
王帐内, 奚州诸人同时扭头望向来人。
时隔多日,阿耐再次见到厉长瑛,一下子便受到了新的冲击。
她坐得更高, 似乎距离也更远……
奚王和首领,好像确实不太一样了……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阿耐又说不清楚。
他莫名地有点儿发怯, 又不愿意露出来,更加努力地挺起胸膛,大步向前。
黑習的领队以为他连这个风头都要抢,暗暗较劲, 也迈大了步子,再次跟他并行。
两人一同停在帐中央, 手握成拳,抵在胸前, 正欲向厉长瑛行礼, 先看见了魏堇, 都有一瞬的失神。
他相貌气度打扮都跟这王帐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发愣不合时宜,一行人很快反应过来,继续——
“阿耐拜见奚王。”
“扎得拜见奚王。”
厉长瑛趁着他们躬身低头,戏谑地看了魏堇一眼。
魏堇矜持冷淡。
厉长瑛没趣,重新看向客人们。
她气势逼人, 态度上颇为友善,先关心了一番两人路上是否顺畅,又分别问候了吐护和乌提,一视同仁,好像当初和黑習首领乌提的冲突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厉长瑛先看向的是阿耐,阿耐回答完才是黑習的新面孔扎得回答。
都是客套话,吐护很好,乌提也很好。
阿耐性子急,等到扎得答完话,直接问起交易的事,“我们急着带粮食回去,什么时候可以交易?”
一句话就暴露了他的急迫。
性情如何,一目了然。
他身后较年长的下属绝望地闭了闭眼。
厉长瑛对他这种直肠子没有恶感,道:“今日不早了,来不及商谈细节,清点货物,诸位一路辛苦,不如你们先住下来,明日早早开始。”
外头明明还大亮……
阿耐正要说话,下属提前预知,在他身后拽了他一下,打断了他要出口的话。
黑習的扎得比阿耐老道一些,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
厉长瑛含笑道:“我准备了酒肉舞乐招待你们,快请入座。”
侍者指引客人入座。
两部座位相邻,白習离王座更近,黑習的作息在白習下首。
阿耐见到白習的座位比黑習更高,当即便得意起来,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扎得没有表露出异样。
无论黑習和白習如何针锋相对,事实是,黑習因为首领交替地更频繁,权力交接更不稳定,实力上就是较白習差。
他们此番来奚州不是为了找麻烦的。
扎得径直走向奚州为他们安排的坐席。
他身后三人跟着,一人表情无甚变化,另两人面露不忿。
厉长瑛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的神色举动,分析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下位揣摩上位,察言观色,上位审视下位,同样要察言观色。
这些胡人比那些不动声色、老谋深算的汉人官员更易懂一些。
厉长瑛暗中腹诽,瞥向不动声色、老谋深算的某一位。
魏堇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厉长瑛的眼神,抬眸望向她。
两人视线短暂的交汇,刚刚在心里腹诽人的厉长瑛率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魏堇方才收回目光。
厉长瑛很爽快,说招待,王帐立马就准备招待。
她让人请厉蒙、林秀平来参宴。
夫妻俩出现在王帐,在侍者指引下,走向上位——王座侧新加的坐席。
方才有人注意到这里有空坐席,还奇怪为何空置,此时方才明白缘由,奚州诸人倒也不意外。
白習和黑習的客人们不了解二人,心思稍微多一些的暗暗思忖他们的身份,阿耐直接两眼就写着“疑惑”二字。
阿布高“躲”在白越深厚,阴恻恻地看着这些抢夺奚州的外来人,恶意丛生。
众目睽睽之下,夫妻二人目不斜视,丝毫没有因为坐席低于女儿有任何异样,从容落座。
厉长瑛特地向習部郑重介绍,这是她的父母。
厉长瑛的传说里便有祖父、父亲隐姓埋名,隐藏“宇文氏后人”的身份在中原潜心经营发展……
阿耐身后的部下和扎得看向厉蒙,都在揣度,厉长瑛这时候迎回了父母,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夫妻二人在一众人带着各色意味的打量下,努力绷着脸,面不改色,看起来颇不简单。
厉长瑛什么时候请出他们,他们就什么时候出现。厉长瑛需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她什么都不用他们做,他们就什么都不做,也不作任何多余的表示,只当个合格的吉祥物父母。
厉长瑛没让众人猜太久,对白習也对奚州众人似是而非地说:“中原战乱,走商路上极不太平,若不是我父亲训练了一批人手进行护卫,我们与習部的交易就难以成立了。”
众人恍然,再看向厉蒙,更觉他深不可测。
厉蒙一脸木然。
对,他就是这么厉害。
三人成虎,说得多了,厉蒙自己都快信了。
而厉长瑛吹完爹,又吹娘:“我娘是大夫,师承两位名医,于制药、外伤、妇人病皆颇有造诣……”
众人看向林秀平,眼神中带着惊叹。
林秀平一下子也有点儿要绷不住了,很想要挖个坑埋下头去。
她这张老脸不够厚,实在经不起当面摩擦。
魏堇坐得近,感觉到了两位长辈的如坐针毡,嘴角轻扬。
厉长瑛开始细致地吹嘘林秀平制药如何厉害,林秀平柔声打断她:“医海无涯,学医之人需要潜心钻研学习。”
厉长瑛闻言,意犹未尽地停下。
确实差不多了,再吹该露馅了……
她转而不着痕迹地带到了奚州的医帐,谈及奚州汇聚了奚州的巫医和中原的汉医,只言片语后留下遐想,便止了这个话题。
宴席准备好,侍者鱼贯而入,为席上众人奉上奚州的佳肴和美酒。
随后,奚州特有的豪放风格的乐声响起,一连串的鼓点之后,奚州的勇士们边舞动着他们壮硕火热的身体边进入到主帐。
阿耐第二次了,相当有经验,听到熟悉的鼓点表情中没有任何好奇。
黑習中有两个人也见过奚州的舞乐,一副性趣全无的怏怏之色。
旁的部落,宴客时是美艳妖娆的胡女跳着旋舞,游走在宾客们中间调情,然而奚州,美艳不存在,妖娆不存在,毡帐中充满阳刚之气。
男人们表情不喜不乐。
女人们除了十分正经的陈燕娘和对男人毫无兴趣的小菊,个个都看得兴致勃勃。
多延、马月兰坐席位置在末端的第二排,不引人瞩目。
马月兰根本不掩饰自己,看得目不转睛,津津有味。
贾二狗看见她的样子,拽他哥袖子让他瞧。
贾大狗看了眼马月兰,又看了眼中央的男人们,摇摇头,让他安分点儿。
同时,王座的旁边,也在发生相同也不相同的一幕。
他们这个位置,视野相当不错,林秀平几乎是正面朝着那些勇士,还没反应过来,就基本什么都看清楚了。
这么冷的天,也不能仗着年轻火盛不好好穿衣裳……
林秀平手上一重。
厉蒙在桌案下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醋味根本盖不住。
林秀平干咳一声,收回视线,反手握住厉蒙的手,安抚他。
厉蒙黑着脸,他当然不会怪林秀平,要怪就怪厉长瑛!
当吉祥物,听她信口胡诌一些莫须有的事情也就罢了,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这种宴席请他们来干什么?这是她娘能看的吗?她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爹?
厉蒙表情相当不愉快,看着厉长瑛咬牙切齿。
男人掌权,看男人们想看的。而女人掌权,当然是看女人想看的。
厉长瑛掌权,她表现出喜欢健壮有生命力的男女,下面自然就迎合她的喜好,无论男人女人都以健壮为美,为荣。
魏堇是个“意外”。
他身材颀长,俊美不凡,并不健硕,与厉长瑛一贯对强壮的欣赏截然相反。
魏堇没来奚州之前,大家认为厉长瑛或许是对身边男人和对部下有不同的审美。他来到奚州后,虽然看起来地位尊崇,可并没有真的“和亲”,成为奚王的男人。
不少人这些日子都在猜测,厉长瑛其实没那么喜欢文弱的中原男子,是为了从中原得到粮食而找的借口,她真正的喜好或许还是更加健硕的男人……
帐中有力舞动的男人们就是证据。
厉长瑛看着勇士们充满欣赏骄傲的眼神是更有力的证据。
不少人看向魏堇的眼神意味不明。
胡人常年狩猎,大多身材较汉人壮硕,乌檀就是个典型的胡人身材,高大,孔武有力。
他知道厉长瑛和魏堇关系匪浅,可真要有什么,厉长瑛在他来到奚州就该给名分了,既然没给,那就代表他不得厉长瑛的心。
乌檀瞥向魏堇“瘦弱”的身形,似是热了,脱下毛氅,自信地展露他宽阔的胸膛和壮硕的胸肌,豪放地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一举一动都带着男人刚猛的魅力。
魏堇周身寒霜凛冽。
他来奚州时日尚短,第一次看到奚州的舞乐,嘴角由微弯到平直,前后的变化就发生在这群男人出现的一瞬间。
一群男人,如此袒胸露乳,简直轻浮!不知羞耻!
乌檀的挑衅,魏堇也感到愤怒。
他冷极了的目光扫过这些人,最终落在了厉长瑛身上,咬牙切齿。
她可真快活~
她眼里哪里还有他一分一毫,全都是那些卖弄皮肉的粗蛮莽夫!
魏堇酸涩至极,死死地盯着厉长瑛。
她眼里总是有许多人……
旁边突然多了一道如芒如刺的视线,厉长瑛根本没办法忽视,从舞乐中抽出注意力,看向身侧,便对上魏堇满是怒火的眸子。
两人目光相撞,一个火气浓烈,一个茫然无辜。
魏堇目光更加锐利。
厉长瑛猛地想到什么,迅速端起酒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再次看回去,意思直白。
都说好了今日宴客她可以破例喝酒,他亲口同意的!反悔也晚了!
魏堇:“……”
若非时机不对,若非教养不允许,他定要翻她一个白眼。
她就知道酒!
厉长瑛没开情窍,魏堇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喜,胸口那股憋闷压得他呼吸滞涩,不知如何释放,便端起了桌案上的酒杯,仰头饮尽。
奚州的酒比边关的更浓烈更辛辣,魏堇掩住口唇,不适地咳了两声,再次抬眸时,眸中水润,眼尾泛起红,端的是艳色惊人。
众人的目光在魏堇身上定了定,有人直接倒吸了一口气,有人回过神来十分不屑,有人露出玩味的神色来……
阿耐也呆了一会儿,回神后嘟囔:“男人怎么能像女人似的……”
年长的部下看了一眼旁边,严肃地低声提醒他:“大人,别乱说话。”
阿耐止了话,只是眼神时不时地瞥向魏堇,看一次便撇一嘴。
厉长瑛看魏堇久了,知道他好看,没有太多其他想法,也不会像刚认识他的人那样动不动就看呆,眼神关心中,表情却有些忍俊不禁。
酒量忒差了。
那么一小杯酒就狼狈成这个样子,魏堇是她见过的人里唯一的一个。
魏堇面颊的酒红越来越明显,撇开头,刻意不理会她,没看到厉长瑛的笑,否则定要更气恼。
厉蒙和林秀平的坐席在两人中间,林秀平为了转移厉蒙的注意力,示意他看魏堇和厉长瑛,将两人方才的互动全都看在了眼里。
魏堇没对厉长瑛翻出来的白眼,厉蒙隐晦地翻了。
林秀平也对厉长瑛感人的粗神经
白越一直游移在厉长瑛和魏堇中间,确信他们是一头热一头凉,眼神闪动。
一场欢迎習部再次到来的宴席,引得一些人醋意大发,一些人怨念更深,一些人心念浮动,也有更多人光顾着吃吃喝喝,什么都没发现。
宴席一直到天色彻底黑沉下来,方才结束。
厉长瑛吩咐乌檀送白習和黑習的客人们,又做了些其他吩咐,便挥手让众人离开。
其他人陆陆续续地退出主帐。
厉蒙和林秀平也起身。
魏堇坐在坐席上一动不动许久,此时方才抬头望向二人,醉意朦胧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脆弱。
夫妻二人止住了步子。
连厉蒙都有点儿于心不忍了,更何况林秀平。
而厉长瑛端坐在王座上,目送其余人都离开,倏地弹起脚,同时低头打量脚底下的熊皮,看有没有撒上酒,有没有弄脏……
动作太快,垂落在肩上的辫子随之晃动,辫子上的宝石珠子相撞,叮叮当当地响。
厉长瑛身体微僵,喊小菊:“快过来给我摘下来放好。”
都是值钱货,万一嗑坏了,她心疼。
小菊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注意着不踩到熊皮,为她拆头发。
厉蒙、林秀平、魏堇三人看着她们,无言:“……”
她这突变太快,他们一时反应不及。
而魏堇就算是心中有气,此时此刻还是觉得她鲜活、可爱。
小菊双手麻利地拆解下一颗又一颗珠子。
厉长瑛头发蓬乱,从一只浑身暴发户气息的座山雕变成了炸毛狮子。
她浑身都自在起来,转向还在这儿的父母和魏堇,对魏堇道:“酒量不好还喝什么酒,你身体可有不适?”
魏堇低眉不作声。
林秀平和厉蒙对视一眼,开口道:“先前在燕乐县,阿堇很是照顾我和你爹,又为你费心许多,劳心劳力,你别太忽视他的心情。”
她话中意有所指。
厉长瑛跟亲人在一起,向来不会想太多,大喇喇道:“我们关系非同一般,我是粗心,堇小郎了解我,肯定不会介意。”
魏堇如若未闻。
“什么关系?”
林秀平替他问了出来。
她看向小菊。
小菊眼神不动,专心服侍厉长瑛。
厉长瑛留她在身边,应该就信得过。
林秀平没有避着她,直接开门见山道:“阿堇本可以不来奚州,现在以‘和亲’的名义过来了,你将他放在这儿便不管不顾,连个名正言顺的身份都没有,旁人如何看他?他如何自处?”
“我是相信以堇小郎的本事能使众人信服,改制后就封个高官……”
厉长瑛确实对魏堇的能力太信任了,本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此时母亲一提,好像是有点儿……没良心?
虽然能者多劳,但是一直压榨确实不太地道……
厉长瑛心虚地看向垂着头似乎醉得厉害的魏堇。
林秀平以为她意识到了,舒出一口气,道:“那我就跟你直说了,阿堇什么人品你最清楚,他对你,对我和你爹都一心一意,我和你爹这么长时间都很认可他……”
林秀平说到这里,手肘碰厉蒙。
厉蒙还有些勉强地点了下头。
林秀平满意,追问厉长瑛:“你今日就给个准话,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魏堇就像在等待她的审判,慢慢攥紧手。
“打算?”厉长瑛一时间没转过来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看看魏堇又看看父母,忽然眼睛一亮,“你们这么喜欢他,不如收为义子!”
魏堇猛然抬头。
林秀平和厉蒙表情僵住,不敢置信。
就连耳观鼻鼻观心的小菊都愣住了。
厉长瑛沉浸在她天才的主意中,兴奋,“结拜也行,不是亲姐弟,胜似亲姐弟,名也正了,言也顺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
她就算不喜欢魏堇,也不能这样拒绝他!
林秀平难得气到这么大声。
小菊手一抖,揪到了厉长瑛的头发。
厉长瑛还没有反应,她便一脸懊悔地跪地请罪:“是我手脚不利,请您责罚。”
厉长瑛定定地看着魏堇,顾不上怪罪她……
魏堇眼眶通红,倏然起身,平时极有礼的一个人,都没有向林秀平和厉蒙拜别,便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他好像再多留片刻就要流泪……
厉长瑛突然……感到些许无措,缓缓转向父母,“?”
“你啊~”
林秀平手指戳她额头,“阿堇定是伤心了。”
厉长瑛讷讷,“好端端地……”
林秀平睁大眼睛,“你不会还没看出阿堇对你的心意吧?”
厉长瑛眼睛瞪得更大,“?!”
她这么……这么……吗?
林秀平累了,摆摆手,“算了,你再去与阿堇谈吧,就算对他没有一丝情意,也该妥善处置。”
厉蒙扶着她离开前,看向厉长瑛的最后一眼,满是对她脑子的怀疑。
厉长瑛扭头看向帐内仅剩的一个人,求证:“我爹娘是不是在说我蠢?”
小菊哪敢吱声,默默跟她对视。
厉长瑛懂了,捂脸长叹。
魏堇喜欢她?
她真的没往那处想……魏堇那种人怎么会喜欢她?
他们两个凑在一块……
那个画面,厉长瑛怎么想怎么怪异。
小菊不知道干什么,便伸出手,继续给她拆头发。
厉长瑛察觉到,拿开手,无语,“你可真尽职。”
小菊尴尬地笑笑。
厉长瑛不是逃避的性格,但也不太懂怎么处理这种事,问她:“你觉得我什么时候跟他谈合适?”
小菊试探地问:“拒绝吗?”
厉长瑛点头。
小菊有点儿不知道,迟疑地说:“魏公子醉酒,独自一人回去……”
“差点儿忘了,他酒量不好。”厉长瑛拍脑袋,“拆完了吗?”
“还有几颗。”
小菊加快速度。
所有头发拆完,她又迅速给她梳理了头发。
厉长瑛避开脚下的熊皮,便没有犹豫地大步走出去。
小菊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敬佩:王就是王,什么时候都这么果断……
魏堇帐外,厉长瑛来回踱步。
不远处的护卫疑惑地看着她奇怪的举动。
“咳。”厉长瑛组织好语言,清了清嗓子,“魏堇,我能进来吗?”
帐内没有动静。
厉长瑛正要再问一句,突然听到“哐当”一声。
什么东西倒了……
厉长瑛眉头一紧,担心是魏堇醉倒,立即掀开帐帘。
魏堇不在外帐。
厉长瑛快步绕过屏风,脚步猛地一顿。
魏堇衣衫半敞,卧在榻上,露出来的皮肤在昏暗的火光下白得发光,胸前两……
咳。
厉长瑛眼神飘忽,瞟到他脚下不远的歪倒胡凳。
可能是不小心踢倒了……
厉长瑛走过去,弯腰扶起来,然后才走近魏堇,叫他:“堇小郎,你还醒着吗?这样睡容易着凉……”
魏堇眉头紧锁,双眸紧闭,没有回应。
厉长瑛只得走过去,先帮他整理敞开的衣裳。
手还没碰到,魏堇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你醒了?”
厉长瑛没挣扎。
魏堇直勾勾地看着她,拉着厉长瑛的手,直接按在腰腹上,红着脸带着引诱道:“我的身体比他们更好看。”
他这一下,给厉长瑛整不会了。
厉长瑛有些傻眼地低头看向两人交叠的手。
手下肌肉越加紧绷……
魏堇水润的眼眸望着厉长瑛,握着她的手,缓缓地摩挲。
起初是腰腹……
魏堇确实比厉长瑛以为的还要结实……
他应该天生不是壮硕的身形,颀长劲瘦,厚实的大氅下,是一副肌肉紧实的身躯,已不是她初见时只剩下一把骨头的瘦弱模样。
两只手慢慢向上……
魏堇一条腿弯起,控制不住地仰头,“嗯~”
厉长瑛惊醒,烫到似的飞快抽出手。
差一点儿就摸到了!
魏堇还保持了一会儿原本的姿势,片刻后,微微向上顶起的腰腹回落,眼睛无神地望着上方,伤心地低喃:“我不好看吗?你就这么看不上我?哪怕我借着酒意,突破廉耻地撩拨你……”
厉长瑛先前组织好的话全卡在脑子里,乱成一团,“你好看,我不是看不上你……”
魏堇冷冰冰道:“你只是当我是弟弟。”
“是,也不是……”
这世上能逼得厉长瑛手足无措、语无伦次的人少之又少,魏堇现在算一个了。
“不是?既然不是,我要一个名分。”
魏堇固执地看向她,步步紧逼,“你允诺过我一件事。”
厉长瑛已经知道他的心思,不会再想歪这个名分,但这种事情怎么能作为条件,她试图讲道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我和你是勉强?”
他又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难堪。
道理差不多,但厉长瑛本意是好好谈一谈。
魏堇不给她这个机会,难过地闭上了眼睛,随即整个人都变得冷然,“你对我毫无情思,从前的举动也没有任何撩拨之意,只有我心思不纯。我明白了,我不是不知廉耻的人,你走吧。”
一副闭门谢客之态。
厉长瑛看了他片刻,道:“你先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
她脚步渐远……
魏堇睁开眼的同时,脸上的伤心欲绝便淡下来,抬手拢上衣裳。
他就不信,她能一直顶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