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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厉长瑛为了重拾她威武的形象, 还是答应了帮魏雯完成她一天的惩罚。
她没有太多能够吩咐小孩子做的事情,便让魏雯他们五个孩子从早到晚跟完她一整日的日程。
几个孩子都觉得不难。
厉长瑛笑而不语。
新的一天从起床开始。
魏雯和小月暂时跟厉长瑛住,厉长瑛睁开眼, 便伸手扒拉两个孩子,“醒醒,该起了。”
两个孩子正睡得沉, 咕哝几句,眼睛依旧紧闭。
厉长瑛继续叫。
她们便翻身钻进了厚重的羊毛被里,只在床上留下两个小鼓包。
厉长瑛去外面端了一盆冰凉的水, 扒出她们的脑袋,沾湿帕子,拧干, 直接擦上两个孩子的脸。
帕子凉得两个孩子打哆嗦,睁开了眼睛。
脸是醒了,脑子还没完全醒。
小月眼神发直,魏雯不敢置信地看着黑漆漆静悄悄的周围, 抱怨:“天还没亮~”
厉长瑛道:“我每日都这个时辰起。”
头两晚,她起床刻意放低声音, 没有吵醒她们。
厉长瑛顺口多解释了一句:“现在已过寅时,奚州的冬天日短夜长, 你们要习惯。”
魏雯和小月再困也只能慢吞吞地爬起来。
她们自个儿穿衣裳。
内帐里只点了一盏油灯, 灯光昏暗, 两个孩子又犯困,小月衣服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魏雯时不时伸手帮她调整。
一旁,厉长瑛迅速穿戴好,麻利地拢起长发, 全都吊到头顶上,一手攥住,一手随意扯了跟发带,一圈一圈地缠紧,绑出一个结实的马尾后,拧成一个结实的发髻,迅速捆紧,整个过程眨眼就完成。
魏雯和小月还在和她们的衣裳作斗争。
厉长瑛好不委婉地点评道:“动作太慢。”
两个小姑娘有点委屈。
厉长瑛不管她们,转头拿起炭夹拨了拨炭炉里压着的炭,让炭火着起来,出去前问:“想不想摸摸我的大刀?”
两个小姑娘眼睛倏地亮起,魏雯一起问出小月的心声:“可以吗?”
“不要耽误我的时间,抓紧。”
两个小姑娘精神了不少,动作快起来。
厉长瑛出去燃起了外帐的炭炉,飞快地完成了晨起的清理,重新回到内帐。
她们已经穿好衣裳,正在试图梳头发。
魏雯现在已经学会了简单地自理,不过在燕乐县的日子更多还是被照顾,自理能力一般。
小月手短,没办法自己梳头。
魏雯便手忙脚乱地帮她梳,手不够大,抓不住所有的头发,这边还没梳好,另一边就落下一捋头发,好在她耐性还算好,没恼。
厉长瑛走过去,站在魏雯身后,一只手便轻易地抓住全部的头发,另一只手拿过她手里的梳子,刷刷地梳理。
梳齿刮在头皮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魏雯龇牙咧嘴。
太不温柔了。
这还只是开始。
厉长瑛梳顺了头发,两只手轮换着往头顶上捋,左薅右薅,动作麻利,力道……和对她自己一样。
魏雯的脑袋瓜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晃动,等到她捋好头发到头顶,魏雯只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攥住头发,头发扯着头皮,揪得她脑门脸颊发紧,眼尾上吊,眼皮也有点合不上了。
“瑛姨,轻……点……”
小月瞪圆了眼睛,小嘴张大,惊恐地看着厉长瑛,小手抬起,护住两鬓的头发。
“阿瑛,可以进来吗?”
帐外,魏堇温润的声音响起。
救星!
魏雯扭不了头,眼睛使劲往外暼,满是殷切地渴盼。
魏堇和泼皮带着三个小子进入外帐,魏堇又礼貌地多问了一句“可否进去”,得到厉长瑛肯定的答复,方才抬步。
泼皮也大摇大摆地跟着一起。
那是厉长瑛的寝室。
泼皮是个男人,怎么可以随意进出厉长瑛的寝室。
魏堇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驻足。
泼皮走到了他前面,察觉到他停下,回头望去,不明所以,“咋不走了?”
魏霆、小山、魏霖也停下了脚步,奇怪地看魏堇。
“陈泼,男女有别。”
魏堇声音浅淡,但不容置疑。
泼皮哑然,随即嗤笑,叉腰扬起下巴,驳道:“我与老大是生死之交,你用一般男女来看待我们?”
“你该学会注意分寸,不要因为交情教人为难。”魏堇声音愈冷,“若是旁的交情不同寻常的男子随意进出陈燕娘的内帐,你也无妨吗?”
泼皮语塞,踩着极重的步子转身离开。
换到陈燕娘身上他确实无法忍受,理解魏堇的意思,可就是不是滋味儿,仿佛他们原本亲密无间的亲人战友朋友关系被魏堇撕开,横插进去,还重新划分出一个不容旁人越线的圈,里面只有他和厉长瑛。
泼皮愤愤地掀开帐帘,站在帐门外叉腰,气不顺,“还没上位呢,就驱赶我们了,以后还得了?”
内帐,厉长瑛问魏堇:“我听见泼皮的声音了,他怎么走了?”
她方才隐约听到了两人的交谈声。
魏堇从容道:“泼皮说你现在是奚王,他不好再像从前一般随意,送小山过来便先走了。”
魏霆和小山看着魏堇颠倒黑白,不敢随便说话。
泼皮有这么高的觉悟?
厉长瑛持怀疑态度,不过没放在心上,继续给魏雯束头发。
魏雯眼巴巴地望着魏堇求救。
魏堇眸光落在厉长瑛手上,一定,出手解救了她们。
厉长瑛直接退到一边。
魏堇的动作轻柔许多,也很熟练。
“你……”
厉长瑛迟疑地话还没说完,魏堇便回道:“第一次。”
他是第一次给人梳头,以前都是拿小马骡练手编辫子,但这不难。
魏堇平平常常地陈述事实:“唯天赋尔。 ”
厉长瑛:“……”
最讨厌无形的装逼,嫉妒!
而魏雯第一次享受到小叔叔亲自梳头,一面觉得小叔的手不应该给她梳头,坐立不安,一面又忍不住咧开嘴笑,得意地看着厉长瑛,表情明显在说:看看我小叔叔!
厉长瑛靠在柱子上,毫无羞惭地看过去。
看看看!看能怎么样?
魏霆既想稳重,又忍不住羡慕懊恼地看魏雯,他早上都独自梳头,魏雯是女孩,难道不会自己动手吗?
小山和小月则是佩服居多,翁植和泼皮也是男人,都帮他们梳过头,只是没有魏堇这样仔细罢了。
魏堇给小月也梳好两个小发髻,一行人转移到帐外,比厉长瑛平时练武的时间晚了差不多一刻。
清晨寒气重,五个孩子全都穿得球似的,并排站在帐前空地的边缘,崇拜地看着中间的厉长瑛。
厉长瑛提着大刀,舞得虎虎生风。
是真的有破风声。
数面旗帜也在半空中猎猎作响,蓬勃的战意似有形,足以隔空划破人的喉咙,斩断人的头颅。
此刻,她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而不再是从前的猎户。
魏堇紧盯着厉长瑛的一举一动,目光灼灼,热血澎湃。
孩子们小声欢呼喝彩,引来了厉蒙和林秀平。
夫妻俩站在一侧,骄傲又心疼地看着厉长瑛。
她从前也厉害,可断没有今时今日的实力,不知要吃多少苦头,才练就这般本领……
守卫们每日皆能看到她勤练武艺,本该习以为常,可依旧满脸的崇敬。
厉长瑛初步的热身结束,暂时停下,收势后,大刀刀柄在下,重重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她勾起唇,扬起笑,冲着几个小孩儿显摆,“想不想摸摸?”
“想!”
几个孩子兴奋不已,小跑着冲向她……手里的大刀。
厉长瑛扶着大刀,没有松手,就这么立在那儿让他们看,“摸吧。”
这柄大刀不只是兵器,还是战利品,是她杀敌无数、战胜外敌、保护奚州的见证,意义非凡。
大刀上布满暗沉斑驳血迹,刀锋锐利,布满森冷阴寒的煞气。
五个孩子靠近了,反倒不敢伸手摸了,好像他们一伸手就会被刀气所伤,又好像他们的触碰会玷污它的锋锐和荣光。
魏雯犹豫:“我们还是不碰了吧?这毕竟是瑛姨的神兵利器……”
厉长瑛拇指摩挲着刀柄,淡淡道:“神兵利器的出现,并非为残暴而生,而是为震慑,守护,它在我手里,就是守护,它并不可怕。”
当几个孩子意识到这是一柄作为守护而存在的利器,它刀身上的寒光似乎都带着别样的意味。
渴望占据上风,除魏霖以外的四个孩子缓缓伸出手,试探着触摸刀柄。
小手落在长柄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触感,可四个孩子依然欢喜。
远处,驻扎地的孩子们聚在那里观望,看见这一幕,羡慕不已。
他们很羡慕魏雯他们几个孩子可以如此亲近王,也很羡慕他们能亲手摸一摸王的武器。
厉长瑛撇见,冲他们招了招手。
一群小孩子眼中迸发惊喜,又怕他们误会了王的指示,犹豫地左右看其他孩子。
好像并没有领会错。
有孩子迈出脚步,然后发现厉长瑛并没有发火,顿时胆大起来,飞奔向厉长瑛。
“王!”
“王~”
“王……”
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地叫厉长瑛,围城一圈后,停下来,恭恭敬敬地行礼。
魏雯他们几个让开。
厉长瑛单手提起大刀,挪动了十来寸,靠近奚州的孩子们,温和地示意他们摸。
这些孩子比魏雯他们更清楚厉长瑛手中大刀守护的意义。
一只只小手颤抖而虔诚地触碰刀柄,全都激动得无以复加,一些大一点的孩子甚至在触碰到它后泪流满面。
魏雯、小山、魏霆面面相觑,心情莫名地有些沉重。
厉长瑛又让守卫进到帐内抬出她的兵器架,让这些孩子们尽情观看。
兵器架上,长|枪,长矛,猎叉,弯刀、长马鞭……各种武器皆有,有来自中原的,有来自奚州各部落的,也有来自契丹,皆是杀戮之后的战利品,也在她手中持续杀戮。
但厉长瑛始终坚持,它们是守护之兵,以守护之名助力创造强大而灿烂的文明。
这一场关于守护和责任的传承。
晨练结束后,是厉长瑛的上课时间。
是的,她还要上课。
魏堇没来之前,厉长瑛让大祭司教导她学习奚州和各部落的文化、习俗、治理……魏堇到来之后,又添了不少新的课程,其中一个,他说叫“帝王之术”。
厉长瑛虽然觉得她这个王管理奚州这方圆之地以及不到两万的人口,学习什么“帝王之术”有点儿太大太远了,但本着趁着年轻精力旺盛多学点儿没有坏处的朴素思想,也还是接纳了新课程。
昨日是第一天,今日是第二天,厉长瑛多了五个小同窗。
厉长瑛晨练的时候,小菊带人过来,多添了几盆炭,熏暖了外帐。
炭炉上烧了热水,每个人倒了一杯,暖过身子后,学习正式开始。
魏堇坐在厉长瑛身侧为她讲授,五个孩子坐在下首,每人一张桌案。
他们起初端坐着,一起听魏堇讲课,不出一盏茶的时间,小山、小月和魏霖三个便头脑发懵,两眼发直。
厉长瑛比他们稍好一些,但不多,听得糊涂忍不住走神时看到这三个小家伙的状态,深有同感。
她从昨日开始,就仿佛又回到了那时驴车上听魏堇讲学的日子,强忍着困意,集中精神听课,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算是半被动,如今是她主动。
但无论是被动还是主动,厉长瑛心中都一直有个疑问: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总有一些人创作出一堆晦涩难懂的东西?
“阿瑛。”
魏堇抬起书卷,轻轻敲在厉长瑛面前的桌案上。
厉长瑛回神,看向他。
魏堇严肃。
厉长瑛干咳一声,手放在桌案下,求他当着孩子们给她留些颜面。
魏堇抽出戒尺,身体挡住孩子们的视线,在桌案下轻轻打了三下。
几乎无声无息。
昨日魏堇用戒尺打她手心,啪啪地响,今日挠手心似的,相当给她面子。
厉长瑛咧嘴一笑。
魏堇提醒:“专注。”
厉长瑛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然后使劲睁开,两只眼睛瞪大,炯炯有神地看着魏堇,以示她专注的决心。
魏堇险些没忍住嘴角的笑意,嘴唇微抿方克制住,继续认真地讲课。
小山、小月和魏霖三人读书的进度差不多,很快就扛不住打瞌睡,魏堇允他们不必再听,可以进行自身进度的学习。
小山便趁着这个时间完成抄写。
小月和魏霖也安静地吊腕练字。
魏霆和魏雯仍然和厉长瑛一起听。
魏霆听得很认真,魏雯一知半解,偶尔不理解,经过魏堇更深入细致的讲解之后也能慢慢消化。
他们才多大,魏家的小孩恐怖如斯。
总不能连孩子都比不过……厉长瑛深感压力,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魏堇感受明显,她今日的学习状态胜过昨日。
原本课后还有一小节是对厉长瑛今日所学的考教,魏堇临时取消了,得到厉长瑛一个感谢的眼神。
半个时辰的课程结束,中间有一点间隙,等大祭司过来进行第二场讲授。
五个孩子终于得以放松,凑在一起嬉笑说话。
厉长瑛手肘撑着桌案,瘫了片刻便重新坐正身体,提笔写这节课的学习手札。
魏堇收拾好他的书卷,抬眸看到,温声道:“休息片刻,不必逼自己太紧。”
她懒散,他便要督促她;她勤快了一点,他又不想她累。
厉长瑛轻轻一哼,偏要写。
魏堇的嘴角终于扬了起来,戏谑道:“历来大户人家子弟读书,皆有伴读,未尝没有道理,你或许也需要。”
厉长瑛余光扫到魏霆和魏雯,拒绝:“他们不行,他们这么小就这么优秀,会打击我的自信,严重伤害我的自尊。”
魏堇眼中的笑意溢出来,顺从道:“好,为了你的自信和自尊不受损,不要他们伴读。”
厉长瑛转了转眼,忽然露出一个坏笑,她有了一个坏主意。
大祭司到来,厉长瑛咽下了即将脱口的话。
魏堇没有离开,挪到了下首给他准备的桌案处,从老师变成了学生。
大祭司是全程夷语讲授,按照内容来说,应该比魏堇的课程更加有趣新奇一些,但由于大祭司的声音过于冷漠而没有感情,语调过于平铺直叙,而且五个孩子夷语的接触和学习不如厉长瑛和魏堇深入,练习也不够多,能听懂的部分极其有限,以至于整个授课过程对他们而言都像是在作法、念经,连魏霆和魏雯的表情都迷茫焦急了。
他们看着能听懂的厉长瑛和魏堇,目光崇拜。
魏堇属于非常人。
厉长瑛自动将他排除在外,在几个孩子崇拜的眼神中越发有学习的积极性,主动用流利的夷语跟大祭司交流,暗暗向他们显摆。
跟几个小孩子攀比,她的心性也没多成熟。
魏堇却觉得她这模样可爱的紧,一次又一次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
大祭司的授课结束之后,天色基本大亮,到了早膳时间。
两大五小转到林秀平和厉蒙的毡帐。
众人坐下,厉长瑛清了清嗓子。
厉蒙一听到她这死动静,顿感不妙。
果然下一瞬,厉长瑛看向他,捏着嗓子喊了一声:“爹~”
厉蒙拉下脸,面无表情,无声拒绝。
厉长瑛击飞他的拒绝,笑盈盈道:“今日几个孩子陪我读书,效果十分显著,曾听闻大户人家子弟皆有伴读,显然有其道理,我便想到了爹……”
她直接拿魏堇的话来说。
魏堇惊讶后又失笑摇头,倒也没有拆穿。
厉蒙脸颊抽动,并不想听后面的话。
厉长瑛当然不能顺从他的心意,“爹,跟我一去上课吧,我们父女同窗,也是一桩佳话。”
厉蒙:“……”
父女之间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她总要来坑他?
“你休想!”
厉蒙斩钉截铁,“我忙着呢,你少来折腾我!”
厉长瑛一脸被冤枉,“爹~怎么是折腾……”
厉蒙打断:“甭管是什么,都休想!”
这时魏堇开口为厉蒙说话:“阿瑛,厉叔与你进度不同,他将来又是武将,你所学有些于厉叔无甚大用,可能还会耽误厉叔其他时间。”
厉长瑛瞪眼,“堇小郎,你跟谁一边的?”
魏堇还未言,厉蒙便道:“显然他是个讲道理的,不似你,见不得你爹清闲。”
厉长瑛确实见不得旁人清闲,大家一起上进多快乐,不能她一个人快乐!
厉长瑛又瞪向魏堇。
魏堇眼神安抚,随即转向厉蒙,“厉叔,如今奚州人才稀缺,可教授学生的先生有限,阿瑛也要学选贤任能,带兵治军,与厉叔的课程有重合,未免浪费先生的时间精力,倒不如一同学某些特定的课,您看如何?”
这是个折中之法。
魏堇所言也颇有道理。
可厉蒙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厉长瑛眼睛一闪,强烈反对道:“学无止境,岂能因为些借口而放弃上进?应该一起学才是!”
魏堇故作无奈,“阿瑛~”
厉长瑛瞪他,像是对他极为恼火。
厉蒙见状,担心厉长瑛轴劲上来,非要他这个亲爹天天陪读不可,连忙道:“就按魏堇说的,多了休想!”
而厉长瑛和魏堇之间的紧绷一扫而空,相视一笑。
厉蒙愣住。
林秀平嗔怪地看向两个孩子。
片刻后,厉长瑛和魏堇带着一串小尾巴“逃”出毡帐。
身后,厉蒙怒吼:“厉长瑛!魏堇!”
厉长瑛和魏堇狼狈为奸,心情愉悦。
早膳结束,才时辰时中,一天十二个时辰,刚过去三分之一。
厉长瑛一大早已经做了许多事,回到毡帐又开始处理奚州的事务。
当下的,未来的,人和人的,人和兽的,兽和兽的……因为奚州还没有一个相对完善的管理体系,驻扎地内人员杂乱,且厉长瑛需要对她掌管的这片土地有更多的了解,几乎可以说是事必躬亲。
主帐内不断有人进进出出,上一个人刚离开,又有人进来,好像没有个头。
几个孩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起初紧绷着,后来发现没人注意他们,小山就开始悄悄动弹身体,时间太久坐不住了,便趁着中间换人的空档,站起来,等到再有空档,再坐下,以此来调整姿势,缓解疲乏。
魏雯和魏霆的教养不允许,始终端坐着。
最后小山耐不住这么待着,借口“搓羊毛”,带着小月和魏霖率先跑了。
他一走,厉长瑛的政务也处理差不多,宣布结束。
魏雯忍不住高兴,以为要休息了,厉长瑛起身,说带他们四处转转。
她要巡视驻扎地。
待到各处转了一圈,便到了晚膳时间,各处劳作的人开始陆续返回。
魏雯眼露期待,这一天快结束了。
而晚膳后,厉长瑛又在主帐听各方的进度,有问题及时调整。
魏雯和小月疲惫地坐在旁边,有些焦躁,勉强压制。
此时,魏雯已经深刻检讨了那个认为“不难”的自己。
厉长瑛一天的日程太紧凑了,而照她所说,她还有些课需要岔开上,这几日没有其他部的人或者中原来使,商队正在紧罗密布地准备,还要安排练兵……
真真正正的一刻不得闲。
最后一个汇报的人离开,天完全黑了。
魏雯和小月脑子完全不能思考了,以为这下子可以彻底休息了,肩塌下来,迷迷瞪瞪、摇摇晃晃地往内帐走。
“王,属下有事禀报。”
帐外,再次响起人声。
魏雯和小月木着脸,不管不顾地进入内帐。
厉长瑛叫人进来。
是西北的哨探,他向厉长瑛禀报道:“黑習来人赶上白習,后日就会抵达驻扎地……”
内帐,魏雯和小月实在扛不住了,眼神呆滞地倒在内帐的榻上,坚定地闭上眼。
谁来都不能阻止她们睡觉!
转瞬,两个人就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