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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161章

  议会结束后, 铺都和二子白越一同跟随大祭司回到她的毡帐。

  “大祭司,奚州改制对阿会部的未来是否不利?”

  白越年轻,不如铺都沉得住气, 率先请问。

  “要看你们真正在意的是阿会氏的未来,还是阿会部和整个奚州的未来?”

  父子二人沉默。

  他们仍然将阿会部当做他们的所有物,大祭司却区分开来……

  大祭司盘坐在席上, 面朝火盆,苍老沉静的面容下,思绪回到了昨日——

  厉长瑛单独来见她, 一开口便问道:“大祭司可有占卜,我于奚州是吉是凶?”

  大祭司庄重道:“首领是天神的女儿,是大吉, 是奚州的福气。”

  先前阿会部偷袭木昆部,奚州对战契丹,大祭司皆有占卜,卦象显示凶中带吉, 破凶后阿会部和奚州会出现新的转机,是破而后立之兆。

  之后和契丹大战, 乃是大凶,依旧有一线生机。

  而这一线生机, 皆来自于奚州的新首领, 厉长瑛。

  她对个别部落个别人来说, 是无法抵御的灾,对奚州来说,是福非祸。

  厉长瑛听了她的话表情微妙,“我敬畏天地,也信奉事在人为, 大祭司以为如何?”

  “首领统领一方,必有道理。”

  “如果人生来,命运的轨迹便已经注定,存在便毫无意义。”厉长瑛目光如隼,“天地万物自有其规律,人便是来打破的,天神恩泽世间万物,岂能唯独对人再三偏颇,与其求天神眷顾,不如人自己奋勇抗争,我们也靠自己活下来了,不是吗?”

  厉长瑛有敬畏之心,不是不信,是不尽信,与其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命运上,更相信生命的顽强。

  奚州的信仰,她愿意尊重,也无所谓利用天神的名头来笼络人心,但她不打算纯粹用宗|教治理奚州,也不希望有除她之外的其他人超然于首领之上。

  “我向来喜欢有话说在前头,不需要人揣测我的心思……”

  大祭司看向她。

  “大祭司从前深居简出,如今也该随时而变。”厉长瑛直接且粗暴,“大祭司既然是天神派在人间的使者,应该有更广阔的胸怀,当以奚州和这片土地上每一个人为重。”

  “阿会部艰难地存活下来,属实不易,若是独大掣肘,阻碍我带领奚州前进的脚步,必然会为我所弃,这对阿会部曾经的部众来说,不是好事。”

  “阿会部太小,奚州和奚州之外有更广阔的天地,大祭司你沐泽于天,困守阿会部太过狭隘。”

  厉长瑛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地提醒和威胁,也有诱惑和启发,“我近来也对大祭司了解一二,大祭司深居简出,深受阿会部上下敬重,必不会贪权慕利,只要你顺应奚州的大势,助我一臂之力,未来将会以奚州大祭司的身份受到整个奚州乃至于东胡各部的尊重,阿会部那些孩子们的前程也会因为阿会部的忠诚而更加光明。”

  大祭司领会到了她的意思,一针见血地反问:“如若阿会部不顺从,首领会如何对待阿会部无辜的部众?杀光吗?”

  厉长瑛沉默片刻,还是实话实说:“杀掉主使,阿会部其余人全都放逐到权力的边缘,成为最普通的部众,待到数年之后,若皆以顺服,再重新启用。”

  启用的前提是,那个时候的阿会部还有勇士能出头……

  而届时,阿会部还存在吗?

  东胡这片土地上,无数的部落突然消失又突然崛起,需要经过激烈的厮杀和角逐才能成为大部落。

  厉长瑛不会残暴地一下子杀掉所有违抗她的人,可软刀子割肉,更疼。

  因而,大祭司一改往日的低调,接连两日都隆重地出现,还开口替魏堇立信。

  “大祭司,阿会部的将来,会走向哪里?您能看见吗?”

  铺都出声打断了大祭司的思绪,他作为阿会部的首领,更忧心于阿会部。

  “王是有智慧的的首领,是强大的勇士。”大祭司眼皮半垂,神色庄严,“阿会部的勇士们会成为奚州的勇士,跟随新王的指引,缔造新的荣光。”

  没有阿会部,莫贺部,木昆部……没有胡汉之分,只有奚州。

  融合,是必然。

  新旧交替,是必然。

  改制势不可挡。

  当下是机会也是考验,他们能否准确捕捉新王的心意并且快步跟上,意味着阿会氏未来是否在奚州还有一席之地,如若不能,早晚会在厉长瑛带起的浪潮之中成为末流。

  大祭司做出了选择,最后一次以阿会部祭司的身份提醒二人,“阿会部过去的强大仍有优势,部众需要你们为他们做出最好的选择。”

  铺都深深地叹气。

  白越深思之后,眼中泛起精光。

  ……

  厉长瑛鼓励众人相互交流,并且预留了半个月的宽裕时间,让他们慢慢打磨出各自的建议书。

  届时她会作为主导,带领众人共同决议奚州的新制。

  白越格外积极,主动接触翁植和驻扎地内有些见识的汉人们。

  其他部的胡人原本还只是部落内探讨,见他这样,一下子有了危机意识,纷纷主动起来。

  翁植极擅长表现亲和,又是极有学识,险些当官的读书人,很快便和奚州的胡人们有了较深入接触,开始迅速融入。

  魏堇截然相反。

  他容色出众,显见的家世、才华不俗,但为人疏淡,身份上处在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各种各样的原因所使,没有任何人试图靠近他。

  魏堇已经在奚州,又似乎还游离于奚州之外,除了要厉长瑛陪他四处转转,没有任何改变现状的动作,厉长瑛不能陪他,他就只待在毡帐中。

  部众对两人的关系众说纷纭,颇有好奇,每每他和厉长瑛一起出现,且看起来格外亲昵,都会引起一阵讨论。

  次次都同行的翁植就像个透明人,没有得到一点关注。

  厉长瑛很忙,每日只能抽出一点时间,陪他各处看。

  他们看了孤老伤患,看了马牛羊,看了库房堆积的东西,看了药房和药材……

  厉长瑛以前猎到什么稀少的猎物或者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颠颠儿地送到父母跟前,让他们瞧一瞧,现在对魏堇和翁植讲起来,也是一脸的显摆。

  魏堇都会顺势夸一句“阿瑛极厉害”,厉长瑛就会特别高兴。

  毕竟魏堇这样的出身,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真诚地夸她“厉害”,有点虚荣心的人都会满足加倍。

  这时候,翁植都会继续当透明人,转去跟管理库房的人交流。

  他们在燕乐县的一年,通过走商,比胡人清楚什么东西能到中原交易,什么东西价高,什么东西紧俏好卖……

  厉长瑛带着二人看过驻扎地内,又准备带他们向驻扎地外探索。

  前一天,她特意交代:“你们刚来,可能不适应,虽然还没到最冷的时候,也要穿暖一些。”

  魏堇应承,叫住风风火火要离开的厉长瑛,面露些许羞涩道:“阿瑛,我亲手做了两条护额,你不嫌弃的话……”

  翁植不可置信,什么玩意?谁做得?!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幻听。

  厉长瑛也以为她听错了,一时没有反应。

  魏堇失落,“阿瑛不想要也无妨,我做得不好……”

  “啊……不是……”厉长瑛回过神,“你让我看看……”

  翁植本来应该有眼色地撤退,可他实在太好奇了,跟在两人身后进了魏堇的毡帐。

  毡帐太大太旷,不聚气不保暖,又加了布帘和屏风作为隔断。

  魏堇掀开布帘进入到内帐。

  厉长瑛和翁植停留在前帐等着,对视中,皆是对魏堇做护额的惊奇。

  片刻后,魏堇重新出来,手中多了两条护额。

  厉长瑛和翁植盯着他……手中的护额,目不转睛。

  魏堇走到厉长瑛跟前,抬手递向她,“我头一遭缝制,手艺不精。”

  厉长瑛接过来,稀奇地打量。

  旁边翁植探头瞧。

  两条护额,皆是黑色,没有纹绣,约莫两指半宽,针脚看着还算细密,表面也平整。

  护额很是寻常,不寻常的是做的人。

  厉长瑛表情复杂,看一眼护额,又抬头看一眼魏堇。

  翁植也差不多的呆傻动作,闻言瞥了厉长瑛一眼,魏堇的手是干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定情信物!

  而魏堇整个人泰然到仿佛他做得是最稀松平常的事情,期待地看着厉长瑛,“可要试试?”

  厉长瑛迟钝地答应,“啊,好。”

  魏堇从厉长瑛手中抽出一条护额,走到她身后,要亲自为她戴上。

  他们离得很近。

  她信任地站在他面前,轻易地将背后露给了他。

  魏堇不再掩饰对厉长瑛的渴求,贪婪地更加靠近,细嗅她身上的的味道。

  在外面待了很久的冷冽气息沾染上了魏堇帐中的暖意,魏堇会在炭盆中加一点草木熏香,也落在了厉长瑛的身上。

  就好像魏堇和厉长瑛亲密交融,他包裹住了她。

  他只要抬起手臂就能揽住厉长瑛的腰,紧密相贴……

  魏堇无法抵御吸引一般,离厉长瑛的发越来越近,神色越来越痴迷。

  厉长瑛看不到,正拿着另一条护额对翁植使眼色,表现对魏堇亲手所做的惊讶。

  “……”

  翁植能看到,表情诡异。

  他……他……好好一个清流大家的公子变成什么样儿了?

  简直像话本里跳出来的吸食人的精气的男狐狸精,或者是蜘蛛精,结下层层网包裹住他的猎物……

  反正是精怪,不是正经人。

  翁植看着厉长瑛欲言又止。

  她也太没有防备心了,魏堇是对她有情,若是有害她之心,这会儿她都该凉了。

  不过换而言之,厉长瑛这样久经杀戮的人,会没有防备心吗?

  魏堇正是清楚这一点,才情不自禁地沉迷于厉长瑛的特殊对待。

  “咳。”

  翁植没忍住喉咙的痒意,咳了一声。

  魏堇在离厉长瑛只有几寸的距离猛地止住,锐利的眼刀射向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

  翁植眼神闪烁,脚钉在地面,就是不想走。

  魏堇克制地远离些许,同时抬起两只手臂,从厉长瑛肩上穿过,在她额前交汇。

  两只手动作缓慢捏住护额的两角。

  厉长瑛一抬眼便看到了他指头上有些细小的泛红的点,想也不想便抓住他的左手,捏着手指问:“针扎的?”

  魏堇蜷缩手指,一下子卧到了厉长瑛的手指,又里面张开。

  针眼仍旧暴露在厉长瑛眼前。

  魏堇试着抽了抽手,抽不出,无奈道:“无碍,这点小伤比我那时脚上的伤差远了,再晚些,便看不出来了。”

  翁植:“……”

  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露出这么小的针眼,生怕愈合了看不出来吧……

  厉长瑛松开他的手,“你这手是拿毛笔的,做这玩意儿多浪费,驻扎地有会做衣裳的,想要什么吩咐一声便是……”

  “阿瑛送了我许多亲手所做之物,我为何不能送你?”

  他不说是还礼,这也不是还礼。

  魏堇从她肩侧侧头看过去,捏着护额靠近厉长瑛的额头,然后慢慢调整护额的位置。

  形同背后环抱住厉长瑛,比方才的距离还要亲密。

  翁植看着俩人交叠的身影,老脸一红。

  诶呦~诶呦呦~

  光天化日,明目张胆,有伤风化……

  翁植心里头嘀嘀咕咕,眼睛却没从俩人身上转开,看得起劲。

  “这样会紧吗?”

  魏堇打了一个结,轻声询问她。

  厉长瑛抬手摸了一下,回道:“不紧。”

  魏堇打好结,自然地撩起她一部分头发,盖住护额的系带,回到她面前。

  厉长瑛天庭饱满,一根护额绑在额前,丝毫不显局促。

  魏堇满意地看着与她皮肤贴合的护额,“合适。”

  厉长瑛自个儿看不见,随口笑道:“你说合适就是合适。”

  魏堇笑容浮在面上,仿佛对旁人的冷淡是个幻影,“你明日会戴吗?”

  厉长瑛点头,“有条护额正好可以防一防奚州的冷风。”

  魏堇笑容更盛。

  翁植不习惯地转开脸,免得闪到眼睛。

  厉长瑛余光看到他的动作,道:“我先走了,还有事忙。”

  魏堇送她,顺便送走翁植。

  翁植要去和管库房的人对账,为去关内走商做准备,跟她一道走。

  两人走远后,厉长瑛向后瞥了一眼,看向翁植,“你觉不觉得堇小郎……”

  发现了吧?发现了吧?

  他根本就是不安好心!

  寻常人怎么会送护额?还是男子亲手做的护额。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翁植直点头。

  厉长瑛拍掌,“你也有同感吧?他就是有点儿长偏了!”

  翁植嘴角一抽:“……”

  长偏?

  要是和正直比较,他确实太有心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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