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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根根连丝的肉干和酱香浓郁的焖茄子


第94章 根根连丝的肉干和酱香浓郁的焖茄子

  “寸步不让”

  沈嫖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三个, 陈家大郎吃得是最慢的,秀气又温和,柏二郎不用说,他一口就咬了半个包子, 她都怕他噎着, 伸手倒上一盏茶,推到他面前。沈郊吃得也快, 但没那么狼吞虎咽, 从家出来才半个月,个个都瞅着像是逃难去了。

  “慢点吃, 还有五六日就归家了, 有什么想吃的, 提前告知我, 我先提前给你们准备着。”

  柏渡吃得满口都是暂时说不出来话,只觉得高兴,他都想了好几个菜名了。沈郊吃口茶, 把嘴里的都顺了下去,才开口。

  “阿姊,不用忙了, 我们可能下个旬休也不能回家了。”

  陈尧之也跟着点头,“书院每日都有课,即使没课,也留下的有文章, 后面还需要博士批注,另外还需要考试。”

  每月一次的私试改成了每月两次。

  柏渡压根就不知晓这个消息, 听到这俩人一致开口, 他把手中的包子吃完, 看他们一眼。

  “何时说的?我怎不知。”

  陈尧之是舍长,是常常帮助学正管理斋舍的,自然也会知道得多一些。

  “膳堂的大厨说的,说是祭酒让膳堂多做些好吃的吃食,给我们补补,学正也多少透露一些。”他只告诉了沈兄,因为沈兄不会因此骂完书院骂老天待他不好。

  沈嫖听到这话有些忍俊不禁,这么多年的规矩还是从未变过,食堂阿姨永远是最先知晓学校是何时放假的。

  柏渡脸上有种视死如归的表情,还要在这大牢里待到何年何月啊。

  “那难不成直接把我们关到明年春闱吗?”若是如此,他就跳进汴河算了。

  陈尧之发现柏兄的反应比自己想得平静,居然没要死要活,只这么问了一句,他松口气,看来柏兄成长了。

  “那倒不是,端午节总是要放一日的。”

  柏渡觉得自己再不会笑了,去年不是还有三日的吗?

  “好,好,好,行,行,行。”

  六个字无悲无喜,听不出态度。

  沈郊看他一眼,可以肯定的,这回是真的疯了。

  “阿姊,往后天也会越来越热,穗姐儿到时也会放假,你能歇着就歇着。”他的膏火钱能够全家花的。

  沈嫖点点头,汴京的私学和官学不同,比如说像这汴京周围的,私学还会放麦子假,夏日小麦成熟,私学就会放假,最热的那段时间也会放上一个多月,像穗姐儿这样的女学就更轻松了,一旦开始热起来,女学就停课了,不过蔡先生同穗姐儿都商议好了,等到女傅那边停课,她就可以每隔几日去上蔡先生的课。

  “嗯,你们也别太累,劳逸结合,若是有时间我还会再来看你们的。”

  柏渡又扒拉两口蒸槐花,“是的,阿姊,别太累,家里的土豆,等我们回家再挖。”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脑袋会变得格外清楚。他现在还能惦记着家里的土豆,以及挂在厨房的那条大猪腿。

  沈嫖嗯一声,“好。”

  三个人把蒸的槐花全部都吃完了,包子也只剩下三个,随便用油纸一包,就能拿完。

  沈嫖在书院门口看着他们进去,才又坐上回家的驴车,到家的时间还早。

  程家嫂嫂在门口坐着,旁边放的是针线筐,这春天到了,她准备给自家官人多做几双鞋子,他们平日里干这种苦力活,最磨鞋子了。

  “大姐儿,你回来得还挺快的,那啥,刚刚有两位贵人来找你,我说你没在家,去书院看弟弟了,他们说等晚上用饭时再来。”

  沈嫖站在门口拿出钥匙,两位贵人?今晚还定了暖锅的,她也没想出来,能吃得起暖锅的都算是贵人了。

  因春日里,白昼长,所以穗姐儿放学时,日头才落到树梢。

  月姐儿拿着纸张来家里和穗姐儿一起写,俩人就趴在院子里的小饭桌上。

  沈嫖在食肆里忙着炖猪肚鸡汤。

  陈国舅今日在食肆定得有暖锅,赵元坪从马车上下来,俩人先后进来食肆,一下子就闻到了香味。

  沈嫖听到声音看过去,这时间还早,没想到他们就到了,又想到嫂嫂同自己说的。

  “下午二位来找过我?”

  陈国舅直接点头,“沈小娘子,那个,我家中外甥此次要北上,可能要去数月,不知,你可有什么食材能做,可以带上的。”

  他是真的为自己那个小外甥操碎了心,你说说你做储君就做储君吗?好好地待在汴京城不好吗?非要往外跑,上次南下差点丢了性命,这次又北上,人的命可只有一条,有没有下辈子还不好说呢,这辈子就非得这么折腾?

  汴京小报上说储君带兵出发,极大地鼓舞了将士们的士气。是鼓舞了他们的士气,自己要着急地口中长泡了。

  要他说,这储君谁爱做谁做,反正他不做。

  沈嫖盖上陶罐上的盖子,让先炖着,先请两位坐下,又倒上两盏水,大家都是老相识了,也好说话。

  “北上?具体到哪边?”

  赵元坪先答,“差不多边境吧,我二弟去做些生意。”

  沈嫖奇怪,“不是说边境要打仗吗?恐生暴乱,还是劝你家弟弟别去了。”

  赵元坪未曾想沈小娘子年纪小,好像也没出过汴京,知晓得还挺多的。

  “我家主要是同西夏人做生意,不是和辽。”

  沈嫖虽然依旧觉得不妥,但是人家的家事,自己多嘴劝一句就已经逾矩了,也不好再说。

  “北上的话,眼下虽然马上就到暑月了,但越往北走越凉爽,食物倒是能多多储存一些。”她说完又停顿,“有什么要求吗?”

  陈国舅点下头,“便于携带,若是随时能拿出来吃就更好了,上回那个腊肉还能做吗?”

  沈嫖摇下头,“我倒是有个想法,可以做牛肉干,腌制、晾晒、蒸熟,差不多几日就行,然后切成小段。牛肉也能补充体力,对这种长途跋涉的人来说,是最好的。”

  陈国舅有些心动,他正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大外甥给自己使眼色。心动也不行,小外甥那个性子,《宋刑统》明确规定不得宰杀耕牛,平日里就连老死的牛,有人以此进奉给官家,官家都要悄悄地吃,不然被这位襄王殿下知晓,他几句话就能把人说的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记得上回他痛斥官家,“若是连官家都为了口腹之欲要带领着违反律法,那百姓们将会群起效仿。身为官家,更应当克己,以身作则。”硬是逼着官家再三承诺以后再也不敢了。

  自己若是真的去花大价钱买回来牛肉,那还没把牛肉送过去,他就先被小外甥送进开封府大牢,寿王到现在还被关在王府,他亲堂弟也还在开封府大牢呢,他不想进去当同窗。

  谁也没小外甥的手段硬。

  “不行,我朝规定不得宰杀耕牛。”

  沈嫖也觉得是,“那用猪肉代替也可以。”猪首选猪后腿肉,肉质紧实,而且做出来的肉干也同牛肉干一样,筋道拉丝,又香又好吃。

  陈国舅想不出来是什么样的肉干,但他经过这么多顿饭,对沈小娘子只有完全的信任。

  “好,沈小娘子能做多少,我就要多少。”他说完又看向大外甥。

  赵元坪自然会意,拿出自己的荷包,把银子全都倒在桌子上,总共有一百五十多两,“今日出门着急,就只带了这些,这是先付给沈小娘子的银钱,若是不够,小娘子再同我讲,家中并不缺银钱,只盼着多些肉干。”

  “多久后要?”沈嫖从这位赵家郎君的语气中听出他的珍重,觉得他们一家人的感情真好,虽然没见过这位陈老先生的小外甥,但想来也是个走南闯北的人物。

  “还没问过,上回的熏腊肉是否还满意?”

  赵元坪点下头,“很是满意,四日后要。劳烦沈小娘子了。”他说完又起身,十分郑重地抱拳躬身行礼,三弟与他一母同胞,是这世上最亲的亲人,不管外人如何猜测,他待三弟之心一如之初,此去一行知晓三弟是为了我朝百姓,可前路未知,他十分担忧。他性子愚钝,做事也不如三弟果断,只能默默为他做些事情,但愿能帮到他就好。

  沈嫖忙伸手虚扶起他,“赵家郎君实在客气了,我自当尽心竭力。”

  陈国舅在旁边看着,小外甥有时令人厌烦,有时又让他揪心,真是不想理他。不过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这么好,他也很是欣慰呢。

  晚上的暖锅,客人都到了,沈嫖让穗姐儿先去嫂嫂家待着,自己去了郑屠夫的铺子。

  郑屠夫的铺子晚上也是不开门的,他们一家就在铺子后面的院子里生活,这会正吃饭呢,听到敲门声,郑菓还不舍得放下手中的包子,这是晌午去食肆买的,剩下一个不舍得吃,这晚上又蒸过,才开始细细品味。

  “哎,沈小娘子,你怎么这会过来了?”一开门就是沈小娘子,他笑着问道。

  沈嫖看他正吃饭,“都在家呢,我找郑屠夫有些事。”

  郑菓忙伸手请她往院里走,边走边喊。

  “阿叔,婶婶,沈小娘子来了。”

  郑屠夫忙起身迎人,郑大娘子有些不方便,没着急,只安稳地坐着,但脸上已经带着笑意了,直往外面看。

  “沈娘子,可用过饭,要一起坐下吃口不?”郑屠夫见人进来,就忙开口说话。

  郑家是在堂屋内用饭的,屋内点了两盏灯,虽然不是很亮,但并不影响用饭,反而透着温馨。

  沈嫖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不了,我是来找郑屠夫定猪肉的,要猪后腿肉,还有猪里脊,明日你家铺子里会有多少啊?”

  郑屠夫放下筷子,思考起问题,下意识的咬一口饼子。

  “明日卯时是要杀两头猪的,里脊肉加后腿肉也有一百多斤呢,小娘子是都要吗?”

  沈嫖点头,现在天气暖和,猪肉也不好多放,她也知晓郑家铺子,一般他家都是杀两头猪,一日都能卖完的,若是多杀,自己要走了后腿和里脊,其余的肉卖不完,就砸在他们自己个手里了。

  “那这样,我也不太了解其他的肉铺子,劳烦郑屠夫帮我问问,哪家铺子也有后腿和里脊肉,我再要两头猪的,但肉质要保证同你家的一样,明日上午最好就给我送来。”

  郑屠夫没承想这没什么节日的也能有大生意,其实等再热一些,他们家也就两日杀三头猪了,不然卖不出,又不能放。生意自然没秋冬日里的好。

  “成,沈小娘子放心,我以我在这条街卖肉多年的名誉作保,定然给你送去的猪肉质量顶好的。”

  沈嫖谢过他。

  郑大娘子见事情谈完才问沈嫖,“你这又是要忙着了,我家可因为你不少沾光呢。”

  沈嫖见她眼神明亮,嘴唇红润,也放心,看她肚子,“几月份生来着?”

  “八月份。”郑家大娘子伸手摸摸肚子。

  沈嫖算算时间,“好,那会也秋高气爽,坐月子也舒服一些。”

  郑大娘子嗯声。

  沈嫖这边订好猪肉,家中还有客人,也快快先回去了。

  第二日晌午,郑屠夫和郑菓推着一辆独轮车过来送肉。

  沈嫖刚刚把包子放到蒸屉中。

  “沈娘子,你看看,都是今日晌午现杀的,这肉质,这色泽。”郑屠夫不是自夸,他做这行多年,什么肉好不好,一打眼瞧就知道。

  沈嫖看着猪肉白里透红,里脊肉和后腿肉的纹路清晰,这是好肉。

  “好,称一下,咱们算账。”她又把家中那个需要俩人扛在肩膀上的大秤拿了出来。

  沈嫖把每块肉的斤数都记下来,然后还需要郑屠夫按下手印,再根据每斤的价钱算账,收过单据凭证,这样也是为了好给陈老先生交账的。

  “沈娘子,总共是两百一十斤,后腿肉和里脊肉每斤价钱不同,总共收你银钱一百二十两三百二十文,二十文就抹掉了。”

  沈嫖拿出银钱直接付给他。

  “多谢郑屠夫了。”

  郑屠夫收到沉甸甸的银子,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心中也特别高兴,他是真的庆幸自己认识了沈小娘子,不然自家哪能做好几单大买卖呢。

  “祝沈小娘子生意兴隆,多多利市。”

  沈嫖笑着应下。

  又让他们帮忙把这么多猪肉全都搬到院子里去,然后关上食肆和院子的门。

  程家嫂嫂晌午在帮忙。

  沈嫖晌午炒的菜,焖的米饭,两个人吃过饭,她又到隔壁去。

  赵家只有苗梅一个人在家,婶婶和阿叔都去上工了,赵家大郎身体恢复好,就立刻又去上工干活了,二郎自然在书院。

  苗梅的铺子开了起来,生意还算不错,她为了节省银钱,晌午都是回家来吃的,自己多少做些,都比买的要省钱。

  “苗家嫂嫂在家呢。”

  苗梅来赵家这也有俩月了,和沈家大姐儿虽然没那么熟,但也是常常见到的。

  “哎,大姐儿,可用过饭了?”

  沈嫖点下头,“嫂嫂下午铺子里可忙?”

  苗梅摇下头,“是有事吗?”

  沈嫖也没遮掩,直接跟她说了一下,“就是需要嫂嫂给我帮忙切肉,打打下手,不白帮忙,一下午给嫂嫂一百文钱,不算多。”

  苗梅听着也没难度,就是切切肉,听到后面忙拒绝,“邻里搭把手的事,不能收你银钱的。”

  “应当的,毕竟耽误嫂嫂铺子里的活了。”沈嫖又说过两句,苗梅才应下。

  沈嫖让她们俩先在家中切着猪肉,把筋膜去掉,把猪肉切成条形,但切的时候先不要切断,要每条都连着,这样晾晒的时候好晒,她去买腌制的香粉。

  打算做些原味的和五香的,辣的就放一些茱萸。

  她按照肉的斤数,自己算好比例,买回来香料,她到家时,院子里两位嫂嫂已经切了一大盆了。

  沈嫖先到厨房里拿出一个木盆,把切好的肉条放到盆中,然后倒入配置好的腌料,伸手搅拌均匀,就这样全部腌制上,等过了一个时辰,再把每条拿起来挂在院中,晒不晒太阳都可,只需要有风吹过就行,重要是吹风,把肉条风干。

  苗梅是头回看到这么多肉,又见这做肉的手法。她也是干惯了活的,和程家嫂嫂边说边干,还挺快的。

  沈嫖把先切好的腌制好后,也坐下来一起切。

  “两位嫂嫂干活都快,若是我一个人,可要有的忙了。”

  程家嫂嫂想起上回一起做的腊肉,“有活你就说话,不用客气。”

  苗梅原先还以为大姐儿就经营一个食肆,再去给贵人家做些席面,没想到还会接这样的活。

  “是啊,我素日都在家,有事就尽管喊我。”

  程家嫂嫂和苗梅不太熟,成婚后也没怎么见过,毕竟大家都有活要做,“大姐儿的手艺好,苗家妹妹往后时间长了就知晓了。”

  三个人说着话,也干活都快,这边肉切完,差不多大半个时辰,又都腌制到大盆中。

  沈嫖把腌制的按照顺序排好,最先腌制的差不多已经可以挂上了,这样以此类推,把最先腌制的挂上完,最后腌制的也到时辰了,时间上刚刚好。

  她正教两位嫂嫂怎么挂,就见门口有人来。

  邹远和陶谕言把马拴在门口,俩人穿的都是常服。

  “见过阿姊。”

  沈嫖也时不时地会见他俩,隔三差五的晚上都来这里吃暖锅,还在食肆内存的有酒呢。

  “怎么这个时辰来?”

  邹远看看陶谕言,“过几日我们就要出征了,特意来找阿姊,能否给我们二人再做些烧饼,这一去不知几个月。”

  沈嫖让他们俩坐下,“是不是北上打仗?”

  陶谕言点下头,“阿姊不必担心,咱们军队现在辎重丰足,将士又士气大涨,此去又有储君领兵,一定会一帆风顺的。”他们会豁出命来保护百姓,不给辽军南下的机会,寸步不让。

  沈嫖心情是有些沉重的,辽军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最擅骑射,历史上的宋朝就是最大的教训。可现在的宋朝不是历史上的宋朝,她来到这里时间虽然不长,但以自己的所知所看,对这个朝廷有着莫大的信任。

  “好,等你们得胜归来,阿姊给你们做一桌子席面,如同上回一样。”

  此去一战肯定也要半年了,说不定都来不及归家过正旦,上元灯节的灯笼也观赏不了。

  但邹远没说,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有一腔热血的自己了,也经历过几场剿匪,战场上生死不论,此去的还有他大哥哥,若邹家需要死一个人,他愿意是自己,毕竟他处处都比不上大哥哥的。邹家也更需要大哥哥。

  “好,那我们等着吃阿姊的席面,而且还要回来送柏家二郎和沈二郎一同到贡院考试呢。”

  沈嫖笑着点下头,“烧饼的话给你们多少做一些,对了。另外有一户姓赵的商人,托付我做些肉干,我这在院子里正准备着,我也给你们做些,你们带上。”

  邹远听到阿姊这般说,看了一眼陶谕言,现下北上做生意的姓赵的,不会是储君吧。毕竟他们也在这里见过储君,可储君并不是个会做这些事的人啊。那就是大皇子了。

  “好,那就劳烦阿姊了。”

  陶谕言从怀中拿出五十多两银子,“就这些,阿姊看着准备就行,我们俩再次谢过阿姊了。”

  沈嫖把他们俩送到门外,又想起何疆,何疆来食肆并不勤,他也没来这里吃过暖锅,只有十天半个月才在晌午见他一次,每回见他,都觉得他过得应当不错。不知这次他会去吗?

  程家嫂嫂见大姐儿回来,手中还拿着银子。

  “怎的?又是来定肉的?”

  沈嫖点下头,“明日还要再加百十斤,不过我自己就可以做完了。”

  第二日郑屠夫又送来一百斤左右的猪后腿肉,沈嫖先切,然后腌制,最后挂起。

  穗姐儿下学到家后,看着自家满院子的肉条,还能闻到香料的味道。

  沈嫖只是要把肉条风干,然后再上锅蒸就好了,肉条经过一天一夜的风干,上面的颜色已经有些变暗了,也越来越像牛肉干了,随手撕开一条,肉干每条都丝丝相连,没有一点肥肉和筋,全是瘦肉,十分漂亮了。

  沈嫖拿来一条,晚饭蒸一条品尝一下味道。

  月姐儿写完字来阿姊家中,也被这去满院子的肉惊讶到了,她还走近闻了闻,好香。

  沈嫖晚上烙的饼子,春日里最不缺的就是青菜,她准备焖个黏糊的茄子,然后再做个酸鱼儿汤。

  自从蒋修开了鱼塘,自家最不缺的就是鱼,不论是大鱼还是小鱼,送的一兜拇指长的小鱼,沈嫖都清洗干净后,拌上面粉油炸后,连刺都是酥脆的。

  她在炉子上烙饼,穗姐儿在灶旁烧火。茄子去皮切成滚刀块,然后拌上面糊,地锅内油热,把茄子放进去油炸,炸得外酥里软捞出来,然后再把拌好的小鱼也顺便一道炸过,再捞出来。

  锅底留一勺油,放蒜末姜片,一勺豆瓣酱,炒出香味来后,再把茄子倒入进去,翻炒,加入一勺水,炸过的茄子经过酱汁的焖煮,变得软趴趴的,色泽浓郁,又把香味全部吸收进去。

  烙好的饼从平底锅中铲出来,放上小炒锅,姜末和葱丝爆香,直接加入开水,再放入多多的醋和胡椒粉,让酸和辛辣味能煮出来,等到汤煮开后,用淀粉水勾芡。

  月姐儿在门口闻到香味,想了下,还是准备先回家,不能老占阿姊家的便宜,阿娘说的。等穗姐儿吃过饭,再来找她玩。

  沈嫖正巧拿着盘子出去洗,就看到了月姐儿。

  “月姐儿,怎么走了?”

  月姐儿回头就看到阿姊了,“我等穗姐儿吃过饭再来。”

  穗姐儿在厨房内也听到她的声音,起身站在门口,热情地招呼她,“月姐儿,你快来,阿姊今日炸的有小焦鱼,还蒸着肉干呢。”

  月姐儿被说得有些馋了。

  沈嫖看她踟蹰的样子,也笑着招呼她,“快进去吧,正好在家用饭。”

  穗姐儿出来干脆拉着她的手到厨房内,“你看,阿姊,做得可多了。”

  沈嫖洗好盘子进到厨房里,把做好的焖茄子盛出来,然后填上水,上面放篦子,把肉干放到盘中,蒸上。

  酸辣汤直接盛出来,里面放了酱油调色,再把小焦鱼撒上,滴上芝麻油,一碗酸辣的小鱼汤就成了。

  沈嫖让她们俩坐下,油饼烙得又酥又脆,用刀切成几小块。

  “开始吃饭吧。”

  穗姐儿拿着饼子就咬了一口,又酥又脆,阿姊在里面放了葱花,葱香味很足,再喝口酸辣小鱼汤,小鱼被酸汤泡过,但还没软,只外面裹着一层黏糊的汤汁,酸得开胃,又品一口。

  月姐儿夹起一筷茄子,又软又烂糊,但入口很烫,而且酱香味浓郁,吃着很香,又配上自己手中的酥饼,咬一口都掉渣。

  沈嫖这两日因为要做肉干,非常忙,都是随便吃点,就连穗姐儿,都是给她钱,让她到外面买些吃食。今日可算是能吃到自己做的饭了。饼子酥脆,再喝口酸辣小焦鱼汤,更是热乎乎的。

  月姐儿也吃得开心,但吃到半路才想起来,忘记跟阿娘说,别做她的吃食了。

  沈嫖喝完汤起身把灶里的木柴给撤出来,掩埋到灰中,掀开盖子,肉干已经蒸熟了。她端着盘子放到桌子上。

  俩姐儿看着盘中的肉条,有大人的拇指粗细,见阿姊从中间去切开。

  沈嫖递给她们每人一条,还是热的,但是从中间掰开,根根拉丝,吃一小段,腌制得很是入味,很有嚼劲,而且还越吃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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