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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又烫又脆的鸡柳卷饼,桂花烤奶,蒸野菜


第84章 又烫又脆的鸡柳卷饼,桂花烤奶,蒸野菜

  “怎白日做梦呢”

  沈嫖吃着焖饭中的板栗, 没了糖炒时额外加糖的甜,只有板栗本身的甘,入口软面,而米粒又浸透了腊肉的油脂, 粒粒饱满分明, 油亮亮的。腊肉的咸香和菌子的鲜交织在一起,更是不可多得的另外一种味道。

  搭配上醋熘酸脆的土豆丝, 一口下去又烫又香, 再没有什么比此刻的更美味了。

  今日做的锅内的所有米饭都吃完了,一粒米都没剩下。

  穗姐儿吃得太饱, 又喝口热水顺顺, 想起土豆丝。

  “阿姊, 咱们什么时候种土豆啊?”她喜欢吃土豆, 特别是那日阿姊炸的土豆条,很脆,刚刚出锅又烫又有一种香味, 她现在都能记得那个味道。

  沈嫖想了一下,“马上了,等地彻底解冻了。”

  气温太低, 不仅仅是河水会结冰,就连土地都会上冻,地会变得邦邦硬,不适宜耕种。

  所以百姓们很注重节气, 而土豆是一种喜凉的农作物,在汴京种的话, 可以种两季, 一个是春季, 二月或三月左右,另外是在八月上下旬左右,要保证其温度,不能过凉也不能过热。

  “到时候,阿姊带着你一起去城外,看看咱们的地。”

  穗姐儿立时点点头。

  立春后的天气,虽然会忽冷忽暖的,但总体来说是放暖的,最先变化的就是门口五步一棵的柳树抽出绿芽,家中的几只鸡,不会每日只有两个鸡蛋,每只鸡也休息了一个秋冬日,开始勤奋起来。穗姐儿每日都要去鸡圈里看看,能收获几个鸡蛋,蔡河上的船只往来越来越多,不过早晚的温差还是很大的。

  沈嫖每日开着食肆,但每逢穗姐儿和二郎旬休时,她也会关店跟着休息一日。她把秋冬日里穿得比较厚实的皮货衣裳全都晾晒好后收到柜子中,等到来年再穿。

  二月中,穗姐儿和二郎一起旬休的一日,沈嫖在家里把发芽的土豆都切成小块,每个小块上都留着一到两处发芽的地方,再用厨房底下放着的草木灰拌匀,这算是给土豆块消毒。

  沈嫖看今日天气好,虽然有些微风,但太阳出得好,体感温度有十几度。

  “今个去把土豆种上,再挖一些野菜,我给你们做野菜吃。”

  穗姐儿看着阿姊簸箕筐中的方法从未见过,有些好奇,“阿姊,不种辣椒吗?”

  沈嫖前几日已经在家里开始催种了,辣椒要在家中育出苗后才能移到地里来种,而辣椒苗和土豆又不一样,土豆是喜寒的,太热它是不长的,而辣椒是耐热的,春日的温度还不算稳定,要等到稍微再热一些,把辣椒苗种到地里才能保证它的存活率。她对辣椒和土豆都是慎之又慎,若是种得好,则是日日年年,也能传播下去,若是种不好,种子也没了,只能等唐娘子还能遇到番邦商人,再带回来些,耽误了播种,季节也就过去了。

  “等过几日的,起码要过了清明节。”

  沈郊也从屋里出来,他穿的是去年春日里的粗布衣裳,好像袖子和衣长都有些短了。

  沈嫖和穗姐儿都抬头看过去,“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短了,我已经把布给冯娘子送去了,等到你清明节回来,就能穿上新衣了。”还是年前的布没用完,春日里的衣裳用绸缎来做,里面不用加皮货来做内衬,穿上会更贴肤,也更轻便。

  沈郊被阿姊这么称赞着,有些不好意思,“无事的,这样穿着,更适合干活。”

  沈嫖把拌好的土豆放到竹篮中,这些种子,也就差不多能种两三趟,不过若是能丰收,等到秋日再种差不多就能种满了。

  沈郊先上手提上。

  “阿姊,还等柏兄吗?他昨日说今日要来家中。”沈郊还觉得奇怪,按理说,他一大早就应该跑来了,可今晨阿姊做的早饭,他都没来吃。

  沈嫖看看日头,“不等了,兴许有事耽误了。”她说完也拿上农具,准备在巷子里雇一辆驴车,她在门口锁上门。

  隔壁赵家就只有赵家大郎自己在家,他虽然干不了重活,但也能照顾好自己,赵家婶婶等他一好就赶紧去干活了,大儿子成婚后,以后还要生儿育女,小儿子也要科举、成婚,都需要银钱。

  程家嫂嫂今日没事,又赶上月姐儿旬休,有大半个月没回娘家看看,所以用过早饭买些果子点心之类的,也带着月姐儿回去了。

  码头上也是格外热闹,来往的官船、商船络绎不绝,春日里各地的新鲜瓜果蔬菜也都有了,开始源源不断地运到汴京来。

  “阿姊,阿姊,我来了。”

  沈嫖这才准备伸手叫停在拱桥旁的驴车,就听到声音,马车上柏渡从窗口探出头来,兴高采烈地叫人。

  沈郊发现周围有些百姓和商贩也都听到了,纷纷看过来,他默默地背过脸去。

  穗姐儿也忙挥手,“柏二哥哥。”

  小厮把马车停下,柏渡打开马车上的小门,一跃而下。

  “阿姊,我来晚了,昨日本来想来家中用饭的,但我二姑姑一家从江宁府赶来,我得在家中拜见,早上又得留下用饭。”

  柏渡看今日太阳好,说完后又看到沈兄的穿着,“阿姊,这是要去哪里?”

  “种土豆,柏二哥哥,就是那个非常好吃的土豆。”穗姐儿先答。

  柏渡吃过这个土豆,不过很久了,好像是元宵节的时候,他叹声气。“感觉下着大雪围着炉子一起吃吊锅,是上辈子的事一样。”

  沈郊在旁默默接上一句话,“非也,我怎么觉得像是日日发生的,从上元节后,我们总共休了两次,我们每次都是在一起吃饭的。”

  柏渡一拍脑袋,“好像是的。”他说完压根不理沈郊,直接笑呵呵地看着阿姊,“阿姊,我也去种土豆,带我一起吧。”

  沈嫖点下头,“好,不过会有点累。”

  柏渡摇头,“我不怕。”再累再苦有做文章累吗?

  也不用雇驴车,几个人一起上了马车,柏渡让小厮下去,直接让他回家了,他和沈郊坐在马车外面来赶车。

  小厮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渐行渐远,上回他在冬日里赶着马车回家,就被二郎说了一顿,今日可是轮到他自己回家了。

  春日初见,沈嫖上次出京还是买地的时候。那回很冷,路边也没什么好看的,十分萧瑟。但现在不同,出了广利门,沿着大街都能看到摆着茶肆的小摊,路过的行人会把马匹和包裹都放到一旁,两三个的坐在长凳上吃茶歇息。

  另外就是汴京有探春的习俗。

  就是春分前后,出城游玩探春,贵族是有专门游玩的院子,还会有人备上曲水流觞宴,吃些春日的新鲜瓜果蔬菜,但普通百姓则是挖一些野菜,看看风景,更多的则是就住在城外的佃户,开始春耕。

  柏渡会骑马,君子六艺,他先询问过阿姊地在哪个方位,赶着马车悠悠哉哉的,十分惬意。

  “还是春日好啊,你说我们日日关在书院,怎么就把这些好风景都错过了,等科举后,我一定要游玩,探春,赏花,样样都不落下。”

  沈郊也是好久没出汴京城了,听着柏二郎的话也跟着点头,“天下太平,才得这盛世好光景。”

  两个人说着话,又笑起来。

  沈郊就看到路边有家王家纸马,这是卖香烛纸马的纸马铺,特是供给清明节祭祀用的。

  还有十几日就又是寒食节了。

  宋朝人十分重视节气,而一年下来能让官家放七日假期的,只有三个大节日,春节,冬至,另外一个就是寒食。

  寒食节通常定在冬至日后的第一百零五日,要连续三日不能生火,就连做饭也不能生火,所以大家会在寒食的前一日开始炸东西,比如说寒具,类似麻花的一种,若是家中要用热水,可以提前烧制储存,大街上也会售卖一些粥,冷食之类的。

  所以寒食节前一日也称为炊熟日。

  而三日寒食节过去,就是连着的清明节,当日要祭祀祖先,若是家中有新丧,也要烧纸祭拜。

  沈家父母就是埋在了城外的漏泽院。

  漏泽院也是官方设置的,就和安济坊这样的孤儿院一样,是专门埋葬无亲无友和贫困家庭的人的,一般富人会买地进行安葬。

  漏泽院内埋葬的人也是和现代的一样的,有墓碑,方便亲人祭拜。漏泽院的选址也是在城外一些荒地,是由国家派人管理的。

  柏渡也想到了祖父和阿娘,一时间两人都有些神情郁郁。

  沈嫖掀开马车的窗帘也看到了,想着等到清明节要带着穗姐儿和二郎一起去祭拜,告知他们,家中一切都好,没有大富大贵,但不会挨饿不会挨冻,不会不和。

  一直到了地边上,马车停在路边。

  沈郊打开马车,伸手先把穗姐儿抱下来,又抬手让阿姊扶着自己下来。

  沈嫖吸了一口凉气,这会差不多巳时。

  “就是这块地。”

  柏渡没来过这样的地方,他小时候会跟随着阿娘到下面的庄子里玩,阿娘查账,他到处疯玩,会下河摸鱼,也摘山林中的果子,但纯干活,那没有。

  “阿姊,这块地看着很普通,远不如那边的好。”

  柏渡和沈郊提着土豆,拿上农具。

  沈嫖牵着穗姐儿的手在前面走,看向柏渡指的方向,“那块地当然好,你看那位置,周围没有任何遮拦,又好耕种,不过那贵,我买得便宜,而且就只种些土豆和辣椒而已。”

  柏渡知道土豆和辣椒的来历。想着也是,不过以后他有了俸禄也能攒下来买地,都送给阿姊,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几个人走到自家的地边。

  “阿姊,这地已经浇过水了。”沈郊看地表面湿润,又踩一下,而且浇得很透。

  沈嫖两辈子没种过地,但上辈子休息时去农庄住过一段时间,见人家种过,还跟着种地的大爷大娘们学过,当时只觉得有意思。

  “是,这是蒋家大郎和吴家大郎帮忙浇灌的,就在前几日。”沈嫖把锛地的铁头给他们。

  “从这边翻到那边,大概先翻这么宽吧,先把这些土豆给种了。”先浇过的水,土地就有墒,这样也方便土豆在土壤里生长。

  吴昂平才发走一车的鱼,就看到沈家阿姊那块地有人在,他跑两步过去。

  “阿姊,真的是你们啊。”

  吴昂平又看到沈家二郎,也抱拳行礼,一并和那位没见过的。

  沈嫖笑笑,“今日准备来种些菜,你今日是在这边忙吗?”

  吴昂平点下头,“我们又赁下一个大鱼塘,和两家食肆签了契据,算是稳定供货吧,阿姊,这是要翻地吗?”他虽然年纪小,但是农家好手,知道这种菜肯定要翻地,要保证土壤松软,这样土壤才能呼吸。

  “是,不过就暂时先翻这么多,本来要种的东西也不多。”

  吴昂平看下竹篮中的,倒是没见过,“行,阿姊你们先翻着,我看能不能去给你们借一头牛来。”

  牛不是好借的,算是百姓的命了。

  沈嫖觉得可行,“不用借,同人说,我出钱租就好,左不过就这一亩四角地。”

  牛若是能犁起来,不用半个时辰就好。而且既然能租借来,干脆就都翻了,后面再种辣椒就不用再翻地了。

  吴昂平应声,就忙往旁边的庄子里走。

  柏渡站在沈郊的旁边,见他走了,才低声开口,“他是谁啊?”怎么跟阿姊这么熟悉?

  沈郊笑着看他一眼,“同你一般,是阿姊的弟弟。”总之他姓沈,谁也跟他不一样。

  柏渡看着他气地哼了一声,转头就去找阿姊,“阿姊,我们开始干活吧,我觉得这个人找不来牛的。”说人坏话,他最会了,近期也了解了历史上很多佞臣的事迹。

  沈嫖想着也是,她倒不是说吴昂平没能力,只是牛与百姓而言非常重要。

  “那我们就开始干吧。”

  三个人一人拿着一个铁镢头,这个专门用来镢地的,也有铁犁铧,但那个比较沉,前面有牛拉着会更好一些。

  穗姐儿在旁边站着,拔一些野草和野花编花圈玩。

  浇过的地倒是没那么硬了,但翻地还是很困难的,每翻起一块,土壤中之前长的杂草的根都会出来,要伸手把杂草全都揪出来,土壤才会变得细腻没有其余的杂质。

  沈嫖干过,慢慢地也就顺手了,沈郊和柏渡彻底的读书人,虽然平日里力气也大,但真是没想到会这么累。手握着柄,没一会就大喘气。

  沈嫖翻得比较快,回头看看他们俩,累得人仰马翻的,哈哈笑了起来。

  柏渡想起阿姊说得会比较累,是真的累啊。

  不过俩人很快就调整了方法,手和腰的力气要顺着铁镢头,而不是各有各的方向,这干起来倒是顺手多了,也快许多。

  柏渡没想到做农户也有这么多的内行。

  “沈兄,怎么样?”

  沈郊额头上已经冒出汗了,但觉得很不错,“感觉浑身筋骨都松散许多,也精神很多。”

  柏渡也跟着点头,“是啊,虽然是累,但和读书做文章比着,就我而言,倒也不累了。”他愿意在地里干活,也不想做文章。

  没一会,俩人也并排赶上了阿姊的。

  沈嫖没想到他们俩还挺快的,“好好干,回家做好吃的。”

  柏渡那更是有力气了,“好。”

  这块地是东西比较长,南北窄,他们三个是锛了三趟东西长。三个人站在地头转过身去看,还觉得挺自豪的。

  沈郊倒是觉得百官都应该下地来做一些耕地的活,切实地体验一下,才知百姓不易。

  吴昂平这才带着一个老伯牵着牛还有铁犁铧过来,到地边上看着这锛出的地,“阿姊和两位郎君还真是厉害,这么一会就锛出这么多。”

  沈嫖其实开始干的时候就看到旁边地的佃户,自己这一趟锛完,人家就已经是第三趟了。

  “没有,可比不了。”

  吴昂平这才开始介绍老伯,“阿姊这还剩下大概不到一亩地,老伯用牛犁完,二十文钱就行。”

  沈嫖点头,“那好,辛苦老伯了。”

  那老伯这边就开始干起活来。

  他们几个人站在地头看着。

  柏渡和沈郊在书上多读禁杀耕牛,从国家根本上来说,也知道这是对的,但那种感觉是很悬浮的,一直到今日,现在这么看着,才知道禁杀耕牛于百姓而言是多重要。

  用牛犁地就快了很多,沈嫖把银钱付过去,“多谢老伯。”她又抬手摸下牛的脑袋,这耕牛很是温驯。

  吴昂平这才又把老伯送走,他这边也眼看着还有半个时辰就到正午,也准备回家了。

  沈嫖带着他们三个又把土豆种下,把翻好的地上面的大块土打碎,然后用耙子分开沟,再差不多每块隔一只脚的长度种下,再用脚把两边的土给掩盖上。

  种起来就快很多,等到都种完,差不多种了东西长,有四趟。

  沈嫖又在路上挖了一些新鲜的荠菜,蕨菜,白蒿,莼菜。

  柏渡对这些野菜全都识得,拿着镰刀也来割上一些。

  “你居然都认得?”沈郊也是好奇,他认得是阿娘每年春日二月十二都会来挖,是花朝节,也是挑菜节。

  柏渡点下头,“宫中每年的二月初二都会有挑菜节,很多野菜,我参加过几次,所以都认得。”他说完又笑,“是不是很意外啊?”

  沈郊摇头,“不是意外,是觉得应该的。”

  柏渡不理他,提着自己的小竹篮子到阿姊旁边去挖。

  等到四个人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半个时辰了。

  马车停在家门口,沈嫖提着一篮子野菜到院子里,沈郊把竹筐和农具都拿下来放到院子的杂货间里。

  沈嫖倒上一盆水,“都来洗洗手。”

  柏渡跑过去,他倒也不觉得累,就是饿了。

  “阿姊,吃什么?”

  沈嫖擦擦手,“我去和面,今天把这些野菜都吃了,趁着新鲜也好吃。”她到厨房里挖出来一瓢面粉,又嘱咐沈郊。

  “二郎,你去买些鸡脯肉,或者里脊肉,柏二郎和穗姐儿,把野菜择一下。”

  三个人各自得了嘱咐,都一起应声,然后去忙事情。

  沈嫖和面,是做卷饼的,要一半烫面,一半冷面。

  她把面和好后也坐下来和他俩一起摘菜。

  柏渡是晒着太阳又看看旁边的阿姊,笑一下。

  穗姐儿坐在小凳子上看看柏二哥哥,“二哥哥,你笑什么?”

  “因为跟阿姊和穗姐儿在一起,这么吹着小风,觉得很舒服。”柏渡又想起家中的烦心事,二姑姑来家,小厮在大嫂嫂身边的刘妈妈听到的,说是二姑姑想把表妹嫁给他,他实在是头疼,他待表妹只是兄妹之情,且他也不喜欢二姑夫,二姑夫从前是瞧不上自家的,年后得知他升了上舍生才特意让姑姑日夜兼程走水路的赶过来。

  大嫂嫂也没有拒绝,只是说考虑一二,因没了阿娘,所以还需要同外家商议。他并不会答应,直接拒绝会失了二姑姑的脸面,可二姑姑的脸面同他的婚事来说,还是他的婚事更重要。

  还是在沈家好,平静地过日子。

  野菜比较多,择得也比较慢,等沈郊回来,四个人一起摘了好一会才算结束。

  沈嫖把二郎买回来的鸡胸肉洗干净切成条,先腌制上,一会准备炸一下,做个鸡柳卷饼。

  野菜也都淘洗干净,给拌上面粉。

  柏渡拉着沈郊坐在院中,“沈兄,我有一事问你。”

  沈郊想去和阿姊帮忙,但看他难得有心事的样子,“说吧。”

  柏渡压低了声音,“我同你说,我二姑姑来是想同我结亲的,若是逼我,我已经做好准备,大闹一场了,到时候大家就都别要脸好了。”

  沈郊听到他这般说,“你已然拿定了主意,还来问我做什么?”

  柏渡赶紧啧一声,“我是想问你何时成亲,我也到时一同成婚,这样咱们应该能差不多同一时间有孩子,孩子就能结成儿女亲家了。”

  沈郊还从未想过成婚的事情,心中也并无意中人,他现下只一门心思的科举之事。猛地听他说成婚之事,耳旁有些发烫。又听他后面还真的要和自己做儿女亲家。他看看这四方的天,“是白日啊,怎的总是要做梦。”他说完就径直往厨房走去。“阿姊,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柏渡听他说完,也看看天,可不是,二姑夫简直在白日做梦。

  沈嫖正在给鸡柳拌面粉,“厨房里暂时不用,你到果子铺子里,买些石蜜,还有干桂花来,我一会给你们做个桂花烤奶。”

  沈郊一点不介意跑腿,伸手问阿姊要钱,他觉得这种阿姊愿意要他的钱,他花钱问阿姊要的感觉很好。

  沈嫖洗干净手到厢房中给他拿出来银钱,“去吧。”

  沈郊出门去。

  穗姐儿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她已经饿了,所以干脆坐着等。

  沈嫖在锅底先倒上水,然后把拌好面粉的野菜都铺上,篦子上面铺的有布,所以也不用担心会掉下来。

  “穗姐儿,烧火吧,一会就能吃饭了。”

  穗姐儿听到阿姊的话忙点头,这就开始。

  柏渡也凑到一旁,“阿姊,我呢。”

  沈嫖这会准备炸鸡柳,二郎买回来的肉多,这会也都裹好了,“你把外面食肆的那个炉子也提过来。”

  柏渡嗷一声,就忙小跑着去干活。

  沈嫖把一个炉子上面倒入油,一个炉子上面放上鏊子,刷上一层油。等另外的锅中油热,刚刚下锅炸鸡柳时,沈郊也提着两包回来了。

  鸡柳下锅油炸,香味瞬间就出来了。

  沈嫖把剂子擀成薄片用擀面杖挑着放到鏊子上。

  “这边有孜然和干辣椒,你们俩谁捣碎?”

  柏渡很是勤快地干了起来。

  沈嫖用笊篱在锅内把粘在一起的鸡柳分开,然后炸得越来越酥脆,最后用笊篱捞出来控油,再下入第二锅。

  这边鏊子上的饼也烙了好几张,饼外面有点点焦,但整体还是软的,她让沈郊先看着锅,把鸡柳倒入盆中,捣碎的孜然和辣椒粉撒进去,端着盆晃几下,炸得细长焦脆的鸡柳在盆中因为碰撞,发出脆脆的声音。她拿起来一个饼,把洗好的干净的生菜叶子放进去,把搅拌好的鸡柳放进去,再在案板上裹紧,先递给了穗姐儿。

  穗姐儿又看看阿姊和哥哥们。

  “穗姐儿先吃,这不是还有饼,我再裹。”沈嫖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穗姐儿洗洗手,才接过来,“谢谢阿姊。”

  汴京的生菜是指一切能生吃的菜,和现代的生菜单指一种品类不同。

  沈嫖又裹两个,第一锅鸡柳就没了。

  “你们先吃,这一锅马上出来了。”

  沈郊和柏渡是真的饿了,晌午干了活,一直到现在还没吃东西,这个也香,见阿姊已经把第二锅鸡肉捞出来了,他们俩也没忍住,直接先咬了一大口。

  穗姐儿嘴巴小一些,吃得也慢,但是她手握得紧紧的,饼没那么热,但里面的鸡柳炸很烫。她一口吃下去,还有生菜的清脆,然后就是满口的孜然和辣椒的味道,然后细细嚼下去,鸡柳外面的焦脆,里面的肉香,实在是很香。

  柏渡更是两口吃了一大半,手中就剩下一口,鸡柳酥脆,刚刚炸好的鸡柳还冒着油泡,把裹在上面的孜然和辣椒的味道完全挥发出来,冷不丁的还有生菜的清甜,这一个下去,他觉得自己跟没吃一样。

  沈郊吃得比他斯文一些,起码手中还有半个,因为鸡柳还是有些烫的,这个没那么辣,孜然味很浓,很好吃。

  沈嫖自己吃了一个,也觉得很满意,卷饼筋道,鸡柳酥脆,搭配生菜的解腻,微微的孜然味道,很不错。

  “你们俩先看着锅,我把蒸菜盛出来。”

  沈嫖提着铺在上面的布,把蒸菜倒到盆中,再用盐,五香粉,芝麻油,和蒜汁调味,一盆野菜冒着热气,还有蒜汁的辛辣和芝麻油的鲜香。

  每人盛上一碗。

  锅里的鸡柳还在炸第三锅,几个人围在桌边又扒拉着野菜吃起来。

  野菜蒸得软糯,入口满是春意的新鲜。

  沈嫖喜欢吃这个野菜,不仅仅是鲜香,而且是难得的有营养,是最好的蔬菜了,冬日过去,大家都应该要多吃点蔬菜。

  柏渡还不知道这野菜居然还能一起一锅蒸着这么吃,但好像比宫内花样百出地做这个羹那个羹,更味美,蒸是直接把菜的鲜锁住了。

  沈嫖边吃边烙饼,第四锅的鸡柳也捞了出来。

  “二郎,把油锅端下来,要小心一点。”她看着鸡柳全部都炸完了。

  沈郊起身用布垫着,端起锅两边的耳朵,放到厨房的角里,免得不小心烫到。

  沈嫖把砂锅放到炉子上,然后干桂花和茶粉在锅内翻炒,炒出来桂花和茶叶的清香味,再倒入水来煮开,再把石蜜和冰糖放进去,等到煮开就可以,一时间厨房内满是桂花香味。

  “还吃这个鸡柳卷饼吗?”沈嫖看他们几个。

  穗姐儿开口,“阿姊,我只要吃半个。”她还想喝阿姊做的桂花奶茶,闻起来好香。

  “好。”沈嫖卷起一个,用刀在中间切开,她也吃得差不多了,这半个也能饱。

  “阿姊,我能吃好几个。”柏渡的蒸菜早就吃完了。

  沈嫖看看二郎,想着他也是的,干脆把剩下的有多少都卷成饼,随他们吃。

  俩人就各自坐在小板凳上,捧着饼就开始大口吃。

  穗姐儿已经不那么饿了,她刚刚吃了小半碗的蒸菜,这会在旁看着两位二哥哥,抿抿唇,还是一如既往地吃那么快。

  沈嫖也拿起自己的那半个慢慢吃,把煮好的桂花奶茶盛了出来,把剩下的没炒的干桂花也点缀在上面,黄澄澄的很好看。

  “每人一盏,喝点。”

  穗姐儿趴在碗边,小口吹下,然后细细抿了一口,好香啊,而且不仅仅是桂花的香,还有一丝丝茶叶的清香,另外奶香味,甜滋滋的,本来吃得觉得很干的,这么一小口下去,觉得全身都暖暖的,还香香的。

  “阿姊,我喜欢喝这个。”

  沈嫖也喝一口,听到穗姐儿这么说,就知道她会喜欢,“那以后阿姊再给你多做一些其他的品类,开春了,各种瓜果也有,夏日里咱们做瓜果茶饮喝,再放些小碎冰。”

  穗姐儿还没开始想象呢。

  柏渡就先开口了,“阿姊,阿姊,夏日炎热,我先谢过阿姊了。”

  往年夏日喝的冷饮也就州桥或者是街道旁 卖的那几样,今年看来有很多好喝的。

  沈郊细细品这个桂花奶茶,清香中带着奶香,甜味也并不突出,后味越品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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