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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麻辣鲜香的重庆小面 “冬节安康,纳福……


第55章 麻辣鲜香的重庆小面 “冬节安康,纳福……

  蔡诚也吃起自己的那个, 比之昨日的烧饼更酥脆,但芝麻的香味会差一些。

  “你明日启程,我不方便送你, 切记,一切都三思而后行。”

  两个人围着炉子而坐, 今日外面依旧阴沉沉的,不过还是能听到外面各处吵闹的声音,为秋冬的寂寥平添了一份热闹。

  赵恒佑点下头, “学生谨记。”他身高手指也修长, 烧饼在他手中显得有些小,这会更是吃得只剩下半个,“本想去托付沈小娘子多做一些,但又愧对赵家夫妇。”

  蔡诚理解他的心情,想起自己在岭南流放时的日子,“百姓其实是最为良善之人, 只要为君者能让他们吃饱饭, 穿暖衣,他们很容易就会忘掉自己吃过的苦, 受过的罪。”

  赵恒佑有些明白,“谢老师教诲。”明日就是冬至了,一会去给沈小娘子道个喜。

  沈嫖出门准备去买肉。冬至日当天,一般都是要一家人在一起吃肉, 穿新衣。只是她还没到郑屠夫的铺子时, 就远远地看到一条长长的人群, 这都是来割肉的。她走过去,往里面看,只听得吵闹声。

  “郑屠夫, 这是我的,我的。”

  “哎,你拿错了,那块本就是我先瞧上的。”

  “别挤,别挤,我的鞋子。”

  沈嫖只好往后面退,想着到下午再来,她是要多买些肉,再买些肠衣,做个腊肉腊肠,要给这些合作伙伴送一些,冬至日送礼,一般要不是前一日送,要不是后一日送,免得打扰了人家一家团圆。她是打算过了冬至,后一日送,正巧今日院中的贵州腊肉是熏制的最后一日,陈老先生就要拿走了,她也能趁搭好的架子来做四川腊肉。

  她这么想着正准备走,就看到郑家娘子出来。

  “沈娘子。”郑家娘子笑着跟她打招呼。

  沈嫖迎上去,“郑家娘子,身体可好?”

  郑家娘子点点头,“都好,都好,你来买肉吧,跟我来。”她拉着沈嫖从小门进去,又过一条连廊,才进了后院。

  “这是还没抬到前面的,都是今晨卯时不到就杀好的,我不能动手,你自己称重吧。”郑家娘子边说边捂着嘴站得远远的。

  沈嫖看那肉都个个搭在架子上,膘壮肥美,特别是五花三层的,再没有长得这么标准的了,作为厨子,看到这样的食材是真的高兴。

  “行,那我这几大块都要了,另外肠衣,有吗?”

  郑家娘子听到问话,再也没忍住,又趴到一旁吐,吐完后,眼睛都有了泪花,沈嫖在后面给她拍拍肩背。

  “我实在是想都不能想,肠衣还没来得及卖给收下水的呢,都在这里,你看要多少你拿走吧,你要这么多肉,肠衣就直接送你的,本也不值钱。”

  沈嫖选中几条肉,又想着每家一块腊肉,两根肠就行,这次就只送自己的合作伙伴,郑家娘子,宁娘子,严老先生的,再多一家就是柏家。

  “那这几条给我留着,我下午来拿。”

  郑家娘子记下,“不用,等过了这一阵子,铺子就不忙了,我让菓哥儿给你送去。”她说完就赶紧拉着沈嫖离开,“你家能用得上这么多肉,做什么的?”

  “我做些腊肉,给你家还有宁家,严老先生家分一下,冬至这么大的日子,算是我感谢大家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忙。”

  郑家娘子一听居然是新吃食,又加上离了那院子,也不觉得干呕难耐了,脸上满是高兴,“真的啊,那我可等着了。”

  沈嫖回家用开水烫些面,又割上一把院子里长得水灵的韭菜,再炒几个鸡蛋,做的炸菜角。

  穗姐儿起来后依旧没见到雪,虽然还挺失落的,但依旧期待,洗漱后,就小跑着到厨房里帮忙干活。

  沈嫖让她坐着择韭菜。

  穗姐儿又看阿姊在煮粥,“阿姊,二哥哥何时回来啊?我好像听到隔壁的赵家二哥哥已经回来了。”

  赵家二郎昨日晚上就到家了,私人办理的书院要求不严格,按理会放七日假,赵家二郎虽然年纪小,但十分刻苦上进,又留在书院多学了几日,明日就是节日,这才急匆匆地回来。

  “可能要明日早起,或者是今日傍晚吧。”

  明日还需要祭祀沈家祖先,还有沈家父母。

  沈嫖想到这里看向穗姐儿,原主是家中长女,对父母的记忆比两个小的都多,穗姐儿一岁时爹爹就去世了,她一点爹爹的记忆都没,阿娘去世时她才五岁,也不知长大后还会不会记得这么小时的事。

  原主父母因为前朝战乱,成为了孤儿,后来新朝建立,有了慈幼院,在朝廷的资助下才长大,又各自有了本事,结成夫妻,成立一个小家,原主爹爹十分豪迈,为人仗义,回家后待娘子又很好,阿娘温和谦卑,也从不多说旁人半句闲话,勤勤恳恳的做医婆。

  “二哥哥肯定一休假,就往家赶的。”穗姐儿边一根根地择韭菜边肯定地念叨。

  沈嫖把菜角的面和好,放到一旁,又在炉子上炒鸡蛋花,照旧让穗姐儿先尝尝。

  韭菜鸡蛋的菜角个个都包得肚子鼓鼓的,放到油锅里炸得焦黄,用笊篱捞起放到竹筐里,小米粥熬的不稠,黄澄澄的。

  俩人坐在厨房里用早饭。

  穗姐儿吃着菜角又烫又不放下,咬掉上面的小角,里面就有热气冒出来,又吃口粥,没一会就吃完了。

  沈嫖做得本来就不多,俩人吃完刚刚好。

  用过饭后,就开始忙活晌午的。明日不开门,所以晌午要用的面筋,都泡上。能卖完就卖完,卖不完,她俩晌午吃。

  正准备包包子,赵家婶婶就从隔壁过来了。

  “我想着我就没来晚,你晌午日日忙,我之前还得上工,也帮不得你,现下闲下来,过来给你帮着一些。”

  穗姐儿在旁默默地给婶婶倒一盏茶,又继续烧火。

  沈嫖先把水烧热,这样包子包好,也好蒸。

  “婶婶,不用在家照顾大郎吗?”

  越是经历过苦难的人越乐观。

  赵家婶婶就是这般,昨日的事情过去了,且还保住了性命,这就是好事。她拿过凳子坐下,挽起袖子,“二郎回来了,在照顾他大哥哥呢。你阿叔上工走了,我就过来跟你帮忙。”

  沈嫖擀着面坯,“行,那婶婶晌午就在家里吃。”

  赵家婶婶之前就和大姐儿学会包包子了,手下动作也快,只是看着这馅料,是小宰羊,“不行,昨日你送的垛子肉,我家二郎说好吃,我晌午准备给他煮米缆,再配些肉。”

  二郎也瘦了好大一圈,她这几日正好给他多补补,“对了,他还问,二郎何时回来,还想有些文章上的请教他呢。”

  沈嫖正巧把剂子都擀好,抬头看看外面,“我也不知,他没给家里捎信。”

  俩人说着话,包起来还格外的快,刚刚把包子都放到蒸屉里,烩面的面坯也都备好,就准备到正午。

  赵恒佑把马拴在门外,径直进来,进来看到人还有一瞬间的不安。

  “问沈小娘子安,赵家婶婶安。”

  赵家婶婶瞧见这位郎君,是真的感谢,忙上前激动地话都说得不利索,“我家大郎命救回来了,若是往后郎君有什么需要的,我们全家都会豁出命帮忙的。”

  “婶婶言重了,我也是托的旁人,婶婶一家平安,能吃饱穿暖,我心中就安。”赵恒佑勉强挤出一个笑。

  赵家婶婶听到这话觉得郎君真是个大好人,不由得感叹,“现在这日子过得好,你不知我年岁小时,前朝战乱,多少人都饿死了,冻死的,我们能活下来都不容易,能过上现在的日子,我们都觉得好。”

  赵恒佑听到此处有些许宽慰。

  “那就好。”

  沈嫖给他倒上一盏茶递过去,“赵郎君看着风尘仆仆的,先吃盏茶吧。”

  赵恒佑接过茶一饮而尽,又拜谢沈娘子,“我明日要外出数月,在老师那里吃了沈娘子做的烧饼,不知可否给我也做些,我外出带上。”

  沈嫖本就觉得他人不错,更何况昨日还出手帮忙,做些烧饼都是小事,“赵郎君要多少,我大概等到下午有时间给你做上二十个吧。”这也是她尽全力了。

  赵恒佑想到邹大郎君的饭量,“可以。”他拿出二两银子,“不知这些可够?”

  赵家婶婶见此忙开口,“赵郎君帮我家救回一条命,这烧饼的账我来付就好。”

  沈嫖见他们二人还在争着付银子,赶紧拒绝,“都不用,赵郎君在冬至这样全家都团聚的日子里还要外出,一定是非常重要的大事,昨日的大忙也该感谢,二十个烧饼,我送郎君即可。”

  赵恒佑又突然理解了老师与他说的,百姓都是极为良善之人,确实如此,明明昨日才遭逢大难。他心中酸涩,把银子放到桌子上,举手弓腰行礼,“我到下午来取,劳烦娘子了。”他转身直接出了食肆,翻身上马,眼角处的湿润被冬日的风吹过,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赵家婶婶是头回在食肆里帮忙,她才见识到食肆的生意有多好,这才不到一刻钟,全部卖完了。包子一个不剩,猪蹄是基本上前面排队的人每人一只,就只剩下烩面没上完,因为大姐儿还在煮。

  沈嫖今日就只需要煮面就行,站在锅边扯烩面胚,等煮的过程里再把凉菜拌了。

  崔二郎先吃起包子来,他今日要了四个包子,俩味道的各来俩,还有一只猪蹄,一碗面,一碟凉菜。毕竟明日是冬至,不得吃点好的。

  王家大郎已经吃到烩面了,喝口汤真是浑身暖和。

  后头排队来晚的还有问的,“一点都没了吗?”

  赵家婶婶应声,“没了,都没了。”她还给人展示下蒸屉里全是空的。

  在屋内已经坐下吃上的还在感叹,幸好今日来得早。

  “沈小娘子,明日冬至,因你不开门,索性大家伙今日就早早地来排队,每个人买的就都多一些呢。”

  沈嫖一锅出两碗烩面,两位食客过来端走。

  “我家二郎回来,怎么说也要一家团圆地吃顿饭。”她笑着答话。

  赵家婶婶在旁看着那一盘盘摆放整齐的凉菜,也是一会功夫都拌完了。

  “也是,那我们后日再来。”王家大郎也接上一句,他们这几日都爱吃这个小宰羊包,真是酱香味足足的,还有点辛辣味,偏皮又暄软,吃几个都不够。

  等到烩面全部都上完,面坯也都一个不剩。

  赵家婶婶站在沈嫖身边,还一个劲地赞她,有了这门手艺,是走到哪里都饿不着的。

  食肆内的客人们吃完的都跟沈嫖说些吉祥话。

  “冬节安康。”

  “纳福迎长。”

  沈嫖也都一一回话,大家伙也都乐呵呵的,一团和气。

  赵家婶婶忙碌完也直接就走,回家也做顿好吃的,煮些米缆。

  沈嫖把碗筷清洗好,今日有婶婶帮忙,动作也快好些,她把昨日还剩下的俩鱼头用盐,五香粉,豆瓣酱,酱油,还有自己做的辣酱,先腌制上,准备做砂锅鱼头煲,鲜香味美,又辣又下饭。

  砂锅用蒜瓣葱段煸炒出香味,然后再把腌制好的鱼头铺在上面,料汁倒进去,放入一大勺的黄酒,最后添上一大勺的水,直接炖煮,另外的炉子上蒸了米饭。

  这在厨房里刚刚都把饭都做上,外面就开始飘飘洒洒地下起了雪,先是像小碎花瓣一样,然后就是如鹅毛一般。

  穗姐儿总算是见到雪了,在门口伸手接雪,又看到雪在手里化了,也是高兴的。

  沈嫖看她这么高兴,把给她做的兔儿帽拿出来,给她戴上,“想出去玩就去吧,一会我喊你回来吃饭。”

  穗姐儿笑得眼睛弯弯,又赶紧保证,“阿姊,我不会弄脏衣裳的。”她说完就跑了出去,只是月姐儿不在家,临近冬至,贵人家里也忙,程家嫂嫂本晌午没活的,又被临时叫了去,还说能带着孩子,她就急匆匆的又走了。

  沈嫖搬个凳子坐在厨房门口,炉子上的火越来越大,陶罐锅里隐约有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香辣味也逐渐传了出来。

  一下雪,蔡河上的船只兴许就要停了,沈嫖抬头看去,瑞雪兆丰年。

  隔壁的赵家婶婶也在跟二郎感叹,“冬至日下大雪,是个好兆头,明年一定会越来越好。”

  沈嫖看着米饭蒸好,就喊穗姐儿回来吃饭。

  穗姐儿才跑回来,手里还捏着一团雪,“阿姊,阿姊,我给你带回来的,雪团子。”

  “好,冷不冷?”沈嫖又摸摸她的脸蛋。

  穗姐儿摇摇头,她里面今日穿的是带皮子的,外面穿的是昨日蒋家哥哥送来的新衣裳,又好看又暖和,一点都不冷的。

  俩人坐在厨房里吃砂锅鱼头,炉子的通风盖虽然盖上了,但还是有火苗的,砂锅里的汤汁还在时不时的咕嘟着。

  沈嫖把鱼头上的嫩肉夹出来,肉质鲜嫩,又有辣酱辛辣,砂锅蒸的米饭,还有焦香,边吃饭边看着雪。

  穗姐儿都比平日多吃了半碗米饭。

  “阿姊,我好像听到月姐儿的声音了。”

  沈嫖仔细听一下,“是,嫂嫂带着月姐儿回来了,一会你就去找她玩吧。”

  穗姐儿点点头,又被辣得再多吃两口米饭,这个鱼头一直热着,她格外喜欢吃鱼头旁边的嫩肉,又滑溜又入味。

  俩人用过饭,沈嫖刚刚把烧饼的面和上,外面郑菓小哥就来送猪肉了。

  沈嫖打开门,让他把猪肉放在桌子上。

  郑菓小哥虽然对明日食肆不开门这个事实很伤心,但是婶婶同他说,这送来的猪肉还会再送回到铺子里,所以他冒着雪来送肉也觉得很有干劲。

  “沈娘子,都在这里了。”他把肉放下后,搓搓手。

  沈嫖见他帽子上,还有外面的袄子上,全是落下的雪,给他倒上一碗热茶。

  “吃茶暖暖身子。”

  郑菓小哥也没客气,一口气喝完觉得身上也暖和了。

  沈嫖把肉都称过,又问过郑菓每个部位的价格,把银钱给他。

  郑菓小哥拿出来两斤肉的铜板放到桌子上,笑着答话,“这是我家叔叔说的,即送给我家的,就少收些,也算作心意。”

  沈嫖也点点头,“也好。”她在食肆里简单地炒上一盆盐和香料,从今晚上就能腌上。

  程家嫂嫂也在家忙完,冒着雪到食肆里,一进来就看到那桌子上的好几大块肉,“这是忙啥呢?”

  沈嫖从灶台下面伸出头,“嫂嫂啊,吓我一跳,我做些腊肉和腊肠,给我这素日合作的铺子里送些,算是冬至的心意。”

  程家嫂嫂今忙一上午,在东家吃过饭就带着月姐儿回来,正赶上下雪,就赶紧把给穗姐儿和郊哥儿做好的衣裳送来。

  “衣裳做好了,尺寸没错,这还有剩下的布料,我给你放哪。”

  沈嫖现在占着手,“嫂嫂给我直接放到堂屋里吧。”

  程家嫂嫂又忙放到堂屋里去,才又回到食肆里,把跟院子通的门关上,她这一下午都没事,下雪也干不了别的,家里过节的东西都买好了,果子吃食,肉也割了,就连爆竹也都买了,就等着明日过节。

  “有啥我能帮忙的。”

  沈嫖把炒的香料盛出来放凉,“嫂嫂这么说,我就不同你客气了,得把这两大块肉剁成馅,嫂嫂帮我先剁着。”

  程家嫂嫂撸起袖子,拿上刀,就开始忙活起来,“我家官人那酒楼里更是忙,也就你这食肆里在冬至日不开门,城里那些大酒楼都好多达官贵人去,听他昨日回来说,那一桌席面都要上百两呢。”她这辈子是没可能吃上上百两的席面了,若是她有一百两银子,就给月姐儿买上田地和铺子,她以后嫁人也好傍身。

  沈嫖也拿着刀过来剁,“我这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大过节的,还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比较好。”

  “也是,婶婶家二郎都回来了,怎的还不见你家二郎啊?”

  沈嫖想这是第几人问二郎的了,他肯定要打喷嚏。

  “应当傍晚,也可能明日罢。”

  俩人半个时辰才把馅料剁完,今日晚上的暖锅幸好也暂停了,不然更忙。

  她把炭火点上,先把烧饼烤出来,程家嫂嫂见她又烤烧饼,问完知晓原委后,也帮忙。

  “这是个好人,我为着婶婶也是感激他的。”程家嫂嫂话说得实诚。

  沈嫖就让她看着炉子,自己忙着清洗肠衣。

  此时外面的雪势一点没减,从食肆里往远处瞧,那蔡河除了水面上,到处都白了一层,行人也越来越少,只还有一些小孩,在到处放炮,蹴鞠,也不觉得冷。

  她刚刚把肠衣清洗干净,就看门口来了人。

  严宰羊领着孙女到门口先跺跺脚,又拍拍衣衫上的雪。

  沈嫖连忙洗干净手上前。

  “严老先生,快请进。”

  萱姐儿是第一次来沈娘子食肆里面的,她进来后稳稳地行礼,“见过沈家娘子,我与祖父来祝娘子冬节安康,纳福迎长。”

  程家嫂嫂在旁烤烧饼,听到这脆生生又大大方方的声音,都忍不住回头看去,姐儿看着跟自家月姐儿差不多,穿着一件桃红色的褙子,一瞧就是新的,还戴了虎帽,虽然都是粗布衣裳,但也衬着她脸蛋圆润,眼睛格外有神。旁边那位老先生穿得也是干净整洁。

  沈嫖这几日有时也会见到萱姐儿,是替她祖父来送豆腐的,小人从来都是按照时辰来的,一点都没晚。

  “谢过萱姐儿,我也祝严老先生和萱姐儿岁节安康,贺冬消灾。”

  严老先生也笑呵呵的,家中因与沈小娘子做了稳定生意,每日豆腐都能卖尽,也可早日归家,现下冬日来临,天气也冷,他少受很多罪。

  “谢娘子吉言。”他说着话把竹篮里包得整齐的豆腐放到桌上,“家中也没什么好东西,提前来给沈小娘子送冬至贺礼。”

  冬至贺礼是都要收的。

  沈嫖直接收下,“好,谢过严老先生。劳烦二位等下。”她到屋里拿出两盒果子,到外面食肆直接放到篮子里,“这是给萱姐儿的零嘴。”

  萱姐儿又行礼,“谢沈家阿姊。”

  沈嫖又同他们说些话,才把人送出门。

  严宰羊牵着萱姐儿的手冒着雪往家里走,萱姐儿又回头看下食肆,她喜欢沈家娘子,只有她一直会叫祖父老先生,旁的人都叫祖父严宰羊,那些小孩也是,她不喜欢,还因为这事同他们打过架,祖母给她擦伤口时说,那都是小事,叫就叫吧,随他们叫,只要小宰羊能卖出去就好,可她就是不开心。

  程家嫂嫂一直坐着烤烧饼,二十个烧饼烤得还算快。

  沈嫖把要做腊肠的肉用炒好的香料拌匀,她在里面放了碾碎的干辣椒,做出来的应当是会有些辣味,腊肉也涂抹均匀地放到大盆中。

  程家嫂嫂又帮着把腊肠也给灌好,在肠衣口处,用一小节的竹子撑开,这样往里面也好灌肉,再系上绳子,“这同铺子里做的是不是不一样。”

  沈嫖点头,“需要用树枝熏的,汴京城里售卖的是直接风干的,少了烟熏的味道,这其中的滋味就大有不同了。”更别说里面用的香料也不一样。

  程家嫂嫂听着就觉得好吃。

  沈嫖看嫂嫂被自己说动的样子笑笑,“回头过年节,我到时多做一些,咱们几家也都分一些。”

  程家嫂嫂忙点头,“那好,那好。”

  俩人把这些灌好,都坐下吃口热茶,这么一会是一点没闲着。

  陈国舅和赵元坪是坐着马车来的,一是雪太大路滑,不好骑马。二是还得拉肉呢。

  “我那小外甥还好吗?”陈国舅拢过自己身上的裘帽,可真是冷。

  赵元坪看看舅舅,又叹气,“三弟的性格舅舅是知晓的,不过他明日就要离京,邹家大郎是个豁达直性子人,俩人多相处,兴许能好。”

  陈国舅冷哼,他虽然今晨没在文德殿,但听大外甥描述里面的情形,也知小外甥气急了,“你那堂弟,估计要在牢里过完冬至日,再过年,兴许还能过个立春。”想到这里还十分有趣。

  赵元坪也这么觉得,立夏能不能出来还是一回事。

  陈国舅早就知晓小外甥就不是个徇私枉法的人,就这还是看在他皇帝姐夫的情分上,待到皇帝姐夫没了,他登上那个位置,这位亲皇叔恐怕脑袋真的要没了,所以这是前车之鉴,他要好好地告诫自家下人不许在外仗势欺人,他自己每日吃吃喝喝就行了。

  俩人就这样揣着手坐在马车里到食肆门口。

  沈嫖和程家嫂嫂忙完也是没事做,就把果子拿出来边在食肆门口烤火边吃着,这里不仅能欣赏到雪景,还能看穗姐儿和月姐儿在外面玩雪。

  沈嫖见到来人,“见过陈老先生和赵郎君。”

  赵元坪点下头,也几日没见沈小娘子了,“这几日家中有事,好几日没来食肆,甚是想念,可又听闻因冬至食肆不开门,我就只能等过两日再来吃暖锅了。”

  沈嫖笑着点头,“那我静候赵郎君的佳音。”

  沈嫖带着他们俩把腊肉都拿出来,经过数十日的熏制,现下肉已经算是非常入味,吃起来味道也会更香。

  “吃时只需要把这外面的一层灰洗掉,然后切片吃,或者在外面不太方便的话,切成大块吃也行。”赵元坪让小厮搬走,沈嫖留下其中一小块的腊肉,是准备明日自家吃的。

  沈嫖把买的斤数,她把自己留下的还有那日吃的也都告知了,以及买香料花费的,二十两银子总共在食材上消耗了十两左右,再除去她的手工费,这十日大概收个三两,“这是剩余的七两。”她拿出来递过去。

  陈国舅只瞧着这肉闻着上面一层的香味,就知道是下了大功夫的,他可是汴京头一个吃着的,“给我五两就行,手工费给娘子留五两,往后我还会来拜托娘子的。”

  沈嫖并无推辞,她也确实辛苦,“那多谢二位,祝两位冬节安康。”

  小厮把肉也都搬完了,陈国舅还要同大外甥一起去看被气晕了的小外甥,也就不多留。

  赵元坪笑着行礼,“朝来添一线,祝沈小娘子亚岁迎祥。”

  程家嫂嫂瞧着这俩人走了,还觉得到底是贵人,这吉祥话都同普通人说得不一样。

  朝来添一线是指在冬至后白日越来越长,宫内的女工能每日多绣一根线,慢慢地这句话就成了冬至的代称。

  因下着雪,天黑的都比往日早,沈嫖没见到蔡先生的学生,烧饼是那日来送赵家大郎的小厮取走的。

  穗姐儿和月姐儿也渐渐玩累了,明还有一整日的热闹呢,沈嫖把穗姐儿叫回家来,程家嫂嫂也忙着回家做晚饭。

  沈嫖把腌制好的腊肉又放到搭的架子里,还把火点上。

  穗姐儿也跟着一同帮忙。

  沈嫖把架子门口盖上,牵着穗姐儿的手,“穗姐儿,玩一下午了,是不是饿了?想吃什么?”

  穗姐儿握着阿姊的手,热乎乎的,“什么都行。”

  沈嫖想着那块留下的腊肉,扒上两根蒜苗,“那煮碗小面,咱们再炒个菜。”

  她到厨房里,还找出来之前做热干面的碱面,正巧就做个重庆小面,碱水来做出的面条更筋道,先把面和好,重庆小面最重要的是底料,打出的底料有十几种,黄豆酱油,猪油,鸡精,不过她有自己配的五香粉,也能提鲜,还有花椒胡椒,今日才炒过香料,也都有,最重要的是猪油,更是家里常备的。

  先在案板上把面条擀出来,然后开始切腊肉片,在炉子上煮面,地锅里炒腊肉蒜苗更有锅气,也能把腊肉的那个烟熏的味道发挥出来。

  穗姐儿坐在灶旁烧火,外面已经是快黑透了,可雪一点都没停,她烧火见锅热了,正准备同阿姊说,好像是听到门响,又抬头看过去。

  “二哥哥!”穗姐儿惊喜地叫了一声。

  沈嫖也放下刀,侧过身往门口外面看过去。

  沈郊手里还提着包袱,往厨房门口又走了两步,身上似乎满是寒意,风尘归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朗声开口,“问阿姊安。”

  穗姐儿过去抱着二哥哥,又抬头看他,“我和阿姊还以为你要明早才回来呢。”

  沈郊进到厨房里来,瞬间就感受到一阵暖意,“今日书院通知得晚,又加上下雪,雪路难行,柏家派来两辆马车,特意送我回来的。”因尧之兄家也在内城,所以他与柏兄可同乘一辆。

  沈嫖看他头上还有雪花,“回来就好,下回就是第二日再回来也行的,不用冒雪赶路。”

  “冬至日,想早日回来。”沈郊伸手摸摸穗姐儿的头顶。

  沈嫖点下头,“既如此,快坐下烧火,也能暖和一些。”

  穗姐儿拉着二哥哥一同坐在灶旁。

  沈嫖直接把切成片的肉腊肉放进去,不用放油,煸炒一会,就把腊肉的肉脂炒了出来,咸香的味道也慢慢发散出来,腊肉片在翻炒的过程中变成透明,微微变得焦黄,再把蒜苗倒进去,翠绿的蒜苗上变得软塌,就直接出锅了。

  沈郊身上变得也热乎乎的,闻到这个香味也是更饿了。

  “柏兄还说若不是要过冬至,他还会来家的。”冬至是要和自己家人在一起的,柏家还要祭祖,更是忙碌。

  沈嫖看炉子上锅里的水也烧开,直接把擀的面条放进去。又烫上几片院子里的菜叶,一般会放豌豆尖。

  “改日再见也是可以的,幸好我面和得多一些。”

  她又拿过三个碗,一字排开,按照重庆小面的底料,一个个地开始放,只是家中没榨菜,不过差不多也能基本凑齐,锅里的面条煮好,再把面条捞起分到三个碗中,浇上锅里的热汤,又撒上葱花。

  “就在厨房里吃吧。”

  沈郊把桌子凳子摆好,又带着穗姐儿洗洗手,一家三口就在厨房里坐下。

  厨房里点的两盏油灯,灯火微晃,虽然不是亮如白昼,但也不耽误用饭,沈嫖又切上一盘垛子羊肉。

  “先简单吃些,明日咱过节。”

  沈郊已经饿极,坐下来用筷子搅拌下那碗热腾腾的面条,咬上一大口,先是浓烈的香味,看着阿姊放的红油,但倒是没有那么辣,反而是香,后味就是麻,但吃起来又非常热乎,面条格外的筋道,和热干面的也不太一样。

  沈嫖给穗姐儿的那碗辣椒油和麻椒都少放了许多,面条嫩滑,她夹口炒的腊肉,果然比第一日吃的时候,烟熏味更浓烈,味道也更好吃,肉质咸香,但不腻,配上一口爽滑的小面,确实也可称为绝配了。

  穗姐儿在自己面条上盖了好几片羊肉,一点不觉得辣,就是香得很。

  外面的雪依旧下得不停,三个人在厨房里把做的全都吃完了,今日都劳累了一整日,吃过饭洗漱好后,沈嫖把他们俩的两身新衣都放到床头,还嘱咐明日一定要穿。

  第二日沈郊还是最先醒来的,推开门就见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再远处的屋檐上,还有树枝上,都已经被白雪覆盖了。

  他拿出扫把先把院子里扫出一条路来,又看鸡都挤在一起,他洗漱好后,外面爆竹声更是此起彼伏,他洗漱着呢,就见阿姊也穿戴好出来了。

  沈嫖没想到这一夜雪都未停,院中的积雪会这么厚,呼吸一口沁人心脾的凉意。沈郊穿着昨日做出的新衣,青色的圆领直缀,显得他身形更挺拔。

  沈郊才漱完口,向阿姊问安。

  “阿姊,冬节安康,纳福迎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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