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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焦香老式芝麻烧饼夹垛子肉(下) “老……


第54章 焦香老式芝麻烧饼夹垛子肉(下) “老……

  据说垛子肉与明朝开国皇帝明太祖有关呢, 他极爱吃羊肉,御厨为了满足他的口味,在宫中研制出来的。流传到现代, 也成了商丘宁陵的四大名吃之一,很受当地人的喜爱。

  赵家阿叔平日里整日都在忙, 从无一日歇息,今日因为大郎的事,在煤店告了假, 掌柜的是个实心肠的好人, 知晓他家中出事,特意让他速速去忙,解决完家中事再回来。他也是头回看到大姐做菜,大郎命救回来,多亏大姐,要不是在她铺子中, 怎会认识能救人的贵人, 说到底他们家欠大姐儿一条命,从前他就与沈家大哥是好兄弟, 往后只会更加看顾沈家姐弟,不仅仅是他,就连他家俩二郎也是如此。

  “听大姐儿的准没错。”

  赵家婶婶现下心中无事,也能开起两句玩笑, 听到官人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人, 还能说这样的话, 立刻也怼回去,“我日日见到姐儿,不比你知晓得多。”

  沈嫖在旁把面和好, 见赵家阿叔被怼了一句,也不再言语,他只乐呵呵地笑。

  外面又起了一阵风,月姐儿和穗姐儿忙跑回到食肆里来。

  沈嫖上前摸过俩人的手,还是热的,才放心。

  宁娘子也把今日用的羊肉送来,她没见过赵家人,以为是客人,也没多待,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沈嫖趁着炖羊肉的空,把鱼丸做了,还有准备好的冻豆腐,在严老先生那里每日又多定了一斤回来做冻豆腐。

  陈老先生特别爱吃,说冻豆腐涮完后又浸芝麻酱里,香得他迷糊。

  赵家阿叔知晓大姐儿晚上还有暖锅卖,帮忙到院子里把炭给燃好,月姐儿和穗姐儿也帮着楼上楼下的端菜。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就安排得整整齐齐。

  沈嫖觉得很轻松,逗趣开口,“我今日可是闲着了。”

  今日就两桌,一桌还是陈国舅和赵大郎君,另外一桌是大焦娘子还是与人谈生意,她是个忙人,还常常去外地,不过每回去外地回来,都会给沈嫖或者是穗姐儿带些好玩的,好吃的。

  陈国舅先到的,身边带着一位穿戴极其富贵的小娘子,戴着的斗篷上是兔儿毛,瞧着就极其暖和。

  “舅舅,这就是你经常带着大表哥来的食肆吧。”郭尚宜今年才十五岁,最是古灵精怪,是陈国舅三妹妹家的小女儿,父亲当初也是跟着官家打天下的,后来被封为武安,是一介武夫,也没读过什么书,只是身形高大,性子爽朗,也算长得好模样,陈家三妹妹是陈家最小的女儿,从小娇惯长大,性子骄纵,偏这武夫就喜爱她这骄纵的样子,头回见到就极其喜欢,因此两人也就成了姻缘,婚后感情更是好,三妹妹吃的用的,他都给弄来,得了二子一女,郭尚宜就是最小的。

  陈国舅撩起衣衫进来,“对啊,快进来,好冷。”若不是为了这口吃食,他是万万不愿意跑这么远的。

  “见过陈老先生,见过小娘子。”沈嫖给人见礼。

  郭尚宜打量着这位娘子,看着年纪轻轻的,但手艺这样的好,她吃过舅舅家的肉肠,那滋味着实好。

  “见过沈娘子,我姓郭,在家排第三。”

  “郭三娘子。”沈嫖特打过招呼。

  陈国舅见外甥女规矩,“今日我那个外甥家中有事,来不了,就带了我三妹妹家的外甥女来的,娘子可都备齐了?”

  沈嫖点头,因陈老先生来的次数多了,有时也会多聊两句,她也知那位赵郎君是陈老先生二妹妹家的孩子,“一应俱全,陈老先生楼上请。”

  陈国舅也有自己的包厢,每次来都是那一间。

  郭尚宜听着舅舅嘴里的话,那是有事?那是家中出了大事,听闻襄王表哥在王府发了大火,还抬出一个满身是伤的郎君,请了太医诊治,又把那王府的奴仆直接打死了,王爷当下就气地指着鼻子骂他,又闹上了文德殿,王爷说那仆从是他身边奶嬷嬷的独子,不是普通下人,襄王以为自己是储君,胆大妄为,欺人太甚。

  而襄王表哥从王府离开还说给王叔留着颜面呢,若是再闹,就把他也抓进开封府大牢,说完就回了王府,闭门谢客,而大表哥又急匆匆地进宫劝架。

  她正巧在舅舅家,听到管事的这么报了一通,简直是跟听戏曲一样。舅舅只挥挥手就让管事的下去了,什么话都没说,最后她就与舅舅来吃好吃的了。

  郭尚宜上楼进去后就看到这暖锅顿觉新奇,立刻就坐下,等到鱼丸进嘴的时候,觉得自己之前都白活了。

  “舅舅,还得是您啊,能寻到这么好吃的地方。”

  陈国舅被外甥女吹捧得格外得意,“可不,往后别听你大哥哥的,要多与我来往,天天带你吃好的。”

  郭家大郎日日督促妹妹好好上进,别去舅舅家胡闹。

  郭尚宜两边都不得罪,只嘿嘿地乐,“是,是,舅舅说得对。”说完筷子又捞过一块嫩到极致的羊肉涮好放到嘴里,别说,听着外面的风呼啸地吹,这屋里热气腾腾的,还挺惬意的。

  程家嫂嫂今去做工,把月姐儿送到娘家,让他等她快下工时送到沈家就行,她不过多会就能回来,这会刚刚走到巷子里,就听到了赵家的事,听四邻你一言我一语地讲大郎伤的,进气少,出气多,吓得脸惨白,那可是皇亲国戚,官家的亲弟弟,又听到四邻说人救回来了,她的心还是咚咚地跳,差点从口中跳出来。

  “人还好吗?怎得救回的?”

  那四邻揣着手只摇摇头,本都准备着喜气洋洋的准备过冬至,这会子到处都在说赵家的事。赵家阿叔婶婶都是厚道人,谁家有个红白事,他们两口子啥话不说,都会帮忙。天爷嘞,也不知会惹上这样的事。

  “依我看,还是怪那没过门的小娘子,长得太好看,招了人。”

  “可不是,唉,只能认倒霉,不过也稀罕,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啊。”

  程家嫂嫂立时脸就落下了,虽没跟这几位翻脸,但也不与他们说话了,这话说得好生奇怪,不去怪那泼皮无赖,偏怪人家小娘子长得好看,她急匆匆地往家里走,本想直接去赵家看人的,但看自己又空着俩手,进了院子没瞧见月姐儿,想着应当在沈家。她从厨房的篮子中,把攒的鸡蛋都拿出来,衣裳都没换,直接就去赵家,只是路过食肆,就听到里面的声音,她进去好奇地一看。

  “婶婶,阿叔,你们也都在啊,我这刚一回来,就听闻了这事,大郎还好吗?”程家嫂嫂一通乱问。

  赵家婶婶忙解释完。

  程家嫂嫂才放下心,自顾自地倒上一盏茶,一口气吃完,“幸而那位蔡夫子学生家中有些人脉,不过大郎这罪要受得不轻呢。”

  赵家婶婶原本只求着留一条性命即可,现下人能囫囵个回来,就是不易。

  “能活着就成。”

  赵家阿叔也是这般想的。

  月姐儿过来叫过阿娘,就又和穗姐儿一起玩。

  沈嫖看她忙了一整日,“坐下歇歇吧,正好我在做吃食,你也别回家做饭了。”那么多羊肉,即使是天冷,也得尽快在几日内就吃完。

  程家嫂嫂也应下,还是提着鸡蛋和婶婶去了一趟赵家,看到卧床不起,还昏迷的大郎,也是心疼不已。

  “大夫说伤筋动骨得休养着,身上也有皮鞭抽打的,还有烙铁烙的印记。”赵家婶婶边说又掉了眼泪。

  程家嫂嫂也跟着哭,好好的日子,要娶亲本是喜事,横出祸端。

  锅里的羊肉炖了将近俩时辰,天都已经黑透了,沈嫖把肉捞到一个大盆里,先放凉一下,再一根根地把骨头抽出来,在盆里铺上一层干净的白布,把散了的羊肉一块块地铺上。

  旁边的穗姐儿和月姐儿围着盆子看得好奇,沈嫖一人给她们一块羊肉,“去吃吧。”

  俩人都乐得到一旁吃起来。

  几个大人一同帮忙,没一会也把羊肉都摞好。

  “阿叔,劳烦弄两根粗壮的树干来。”

  赵家阿叔应声就往家里走,他家柴房里放的应该有,都是素日里大郎弄来的。

  沈嫖把拆卸下的羊肋骨整齐地排放在羊肉最上层的白布上。

  赵家阿叔搬来两个树干,沈嫖用绳绑上,又在羊排骨上盖个扁平的树干,两头用树干绑上,类似跷跷板一样,一头站一个人,这样一起挤压,把垛在一起的羊肉里的水分和油脂分几次挤出来。

  垛起的羊肉下方放的有木盆,水分和油脂都落在里面。

  月姐儿在旁都看呆了,她拉着穗姐儿站得远远的。

  程家嫂嫂和婶婶站在一头,赵家阿叔自己一头,沈嫖负责检查垛子肉的情况,这么压了差不多一刻钟,羊肉确实是一点都挤不出来了。

  “好了。”

  程家嫂嫂看着这做法,前所未见,“这还挺累人的。”

  沈嫖笑着点头,“可不是,若不是今日有人在,我自己也做不来。”

  “那下面呢?”赵家婶婶都有些想吃了,这么费工夫做来的吃食,肯定很香,其实从晌午到现在,她跟官人还没吃东西,把大郎送回家,还是又找了大夫来看,那大夫说给大郎瞧病的应当是个厉害的,伤口都处理得特别妥善。

  把大夫送走,他们两口子看着一百两银子,又觉得被压得心里不舒服,速速买些东西。之前就听闻蔡夫子就住在桥对岸,尽可能地买些好的都送去,又托他把五十两给那小郎君,算是报答他的,然后就来了沈家。

  沈嫖看下时间,也确实是晚了,“我把烧饼烤了,一会就吃。”正好烤烧饼的时候,羊肉也能因为天气冷,更加紧实。

  院子里点上两盏灯笼,瞬间亮了起来。趁着给暖锅烧的炭,把铁盘放上,准备做烧饼。

  铁盘烤热,剂子里面是油酥调了味道,放了五香粉,因为烧饼剂子面需要非常软并且黏,用手在中间向四周推开,烧饼直接糊在炉子上,因为不是正式的泥土做成的炉子,所以一次最多做两个,手上蘸水,再蘸芝麻,就能把芝麻黏在烧饼上,随着温度的升高,饼逐渐变熟,然后变焦,芝麻的香味熏烤出来,又浸透到烧饼里。

  烧饼完全烤好后,用锅铲直接贴着铁盘铲下来。

  程家嫂嫂在旁边忙用竹筐接下,两个烧饼每个都和脸差不多大,冒着热气,非常烫手。

  沈嫖又在炉子上烀上两个,再把烤出来的烧饼从中间切一半,能听到刀切过烧饼酥脆的声音。因为放过油酥,所以切开里面是有夹层的,里面的芯是咸香的。拿起刀,把压成垛的羊肉沿着边上一片片地削下来,再放到烧饼的夹层里。先做出来四个,每个都夹得满满的都是肉。

  “ 婶婶和阿叔,先吃吧,都饿那么久了。”

  赵家阿叔闻着冒着香味的芝麻,咽下口水,他实在是饿极,“那我就不客气了。”他先拿起一个,烧饼还烫得很呢,两只手来回倒腾一下,然后就是一大口,哎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带芝麻的那面薄薄的一层,一咬就碎了,五香羊肉切的片,每片的肉咬上一口都是丝状的,干香干香的,一不小心就是怕噎着。

  沈嫖给婶婶递过去另外半个,“婶婶也快吃。”

  赵家婶婶原见自家官人吃的好像是几辈子都没吃饱过饭似的,但看着大姐儿递到自己手中的,也满是期待地笑笑,自己也跟着咬上一大口。肉香且细腻,味道格外好,她瞬间就理解了为啥官人吃得那么激动了。

  剩下两半,沈嫖拿起一个,嫂嫂一个,正好俩人每带个孩子,一同吃。

  沈嫖晌午吃过饭,也没那么饿,自己吃两大口就让穗姐儿拿着吃,垛子肉做得不错,虽然把水分和油脂都挤了出去,但肉一点都不塞牙,还是很嫩的,烧饼刚刚出炉,自然是香的,不过以后有时间了还是自己弄个炉子最方便了。

  程家嫂嫂就更别提了,她干一整日的活,只在东家那吃了晌午一顿,第二口下去就差点噎着,赶紧吃口茶。

  沈嫖继续烤制烧饼,第二锅好的时候,依旧切成四半。

  穗姐儿吃阿姊给的半个烧饼就已经饱了,月姐儿也是,但又想吃,可肚子实在装不下。

  沈嫖拿着半个烧饼,边吃边坐在炉子旁边烤烧饼,守着炉子也不冷,伸手摸摸穗姐儿的脸蛋,“明日我还做,那剁子肉那么多,也吃不完,明日咱再吃。”

  穗姐儿听过后还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就又和月姐儿去桥边玩了,还有别家的几个姐儿,临近冬至,挑货郎卖的新奇玩意都多很多。

  和的烧饼面比较多,算上已经吃完的,一口气烤了二十多个。

  赵家婶婶和阿叔一共才吃了六个,还都夹满了肉,程家嫂嫂就吃俩,最后还剩下十二三个。

  沈嫖把垛子肉按照原先说好的,给赵家分了一些,只需要用刀从中间切开。

  赵家阿叔和婶婶把肉放到盆里,抬着回家的,等家里二郎明日归家,大姐儿这已经做好了,所以自己在家里也知晓怎么吃。

  程家嫂嫂一块肉都不要,“我跟月姐儿都在你家吃了,这要是再拿,我可成没皮没脸的了。再说,我没回来之前,月姐儿也让你帮忙看好一会。”

  沈嫖也没再让,“嫂嫂不用这样说,我之前在厨司上工时,穗姐儿没办法就放在家中,不也是你帮忙时不时地照看,给她做饭吃的。”与人相处怎么可能算得清清楚楚。

  “我那是粗茶淡饭,可别再提了。”程家嫂嫂觉得那顶多是锅里多添一碗水。

  “心意都是一样。”沈嫖把烧饼给她拿俩,又夹上肉,“这就别推辞了,等程家大哥下工后,你就给他烧个汤就行,配着烧饼吃。”

  程家嫂嫂这才收下,“行,那我就带着月姐儿先回去了,我明日没事,衣裳到下午就能给你送来。”

  沈嫖哎声,说着话把她送出食肆门口,又招手让俩姐儿回来。

  二楼包厢里,郭尚宜吃得饱饱的,瘫在椅子上,“舅舅,下回咱们还来吃吧,别叫大表哥了,看样子,大表哥这几日都闲不下来。”

  陈国舅也吃得极饱,遂点头,“此话有理。”

  沈嫖把两桌人都送走,又做了四个烧饼夹垛子肉,包在油纸里,提着篮子,领着穗姐儿去了蔡先生的院子,她知晓蔡先生当时开口问起,是想帮自己,虽然最终帮的是赵家婶婶,但她知道蔡先生的好意。

  蔡家的老仆把沈嫖和穗姐儿迎了进去。

  院子倒是不大,但格外清幽,特别是那棵桑树,十分好看。

  蔡先生正在家中看书,听到沈嫖过来,格外高兴,到正堂里见她。

  沈嫖把来意说明。

  “晚上做了些好吃的,还热乎着,算是我谢过蔡先生。”

  蔡诚看是吃的就直接收下,“沈小娘子客气了,咱们也是老熟识,况且赵家夫妇来都道过谢了。”

  “那我也是该谢的,这是烧饼夹垛子肉,蔡先生趁热吃,我就带着穗姐儿先回去了。”沈嫖见事情也已办妥,就准备回家。

  蔡先生已经闻到芝麻的香味了,“行,正好我找了一些幼儿看的书,沈小娘子稍等。”他转身到次间里,抱回一摞书,“都是给穗姐儿,若是有不懂的,欢迎穗姐儿随时问我。”

  穗姐儿看着这一摞书,惊讶地张开嘴巴,但还是以礼道谢,“谢过蔡夫子。”

  沈嫖帮忙提着书和穗姐儿才离开了蔡家。

  老仆把人送走后,又回到正堂,自家主人已经吃上了,他从年轻的时候就跟着蔡官人,见他在汴京最得意辉煌时,又见他家破人亡,后来一同颠沛流离到岭南,未曾想到如今再回汴京。

  “大官人,你哭什么?”

  蔡诚吃着饼,边吃边掉泪,听他问才道,“我想英姐儿了。”他说完又轻叹声气,“你也吃一个。”

  老仆这才拿起一个吃了,“嗯,香,真香。”

  蔡诚见他这样,又破涕为笑,“好吃就多吃点。”

  第二日一早,沈嫖起床就听到外面有炮响,她洗漱好出门看了一眼,巷子里的孩子都从学堂放假回来了。

  赵家婶婶这几日都不能去上工了,酒楼那边请了好几日假,大郎这个伤身边暂时缺不了人,她正在门口倒水,看到大姐儿。

  “这些孩子去买的“地老鼠”,还有“梨子”爆竹,玩得可疯了。”

  沈嫖听到这到处都是放爆竹的声音,都觉得要过年似的。

  宋朝的烟花爆竹已经很普遍了,好些手艺人还自己开了爆竹作坊,大多数都在宣德门那块来售卖,还有各式烟火,像“地老鼠”就是吱哇乱叫,放在地上一起火就跑,“梨子”就是果子形状的,做得各式各样的,特别新鲜。

  “这可得小心点,别崩着自己了。”

  赵家婶婶点点头,“可不是。”

  沈嫖揣着手去买些菜,明日是冬至,家中也不开门。街上到处都热热闹闹的。

  此时文德殿上确实极为安静,地板亮的能照出人影来,大相公,邹家大郎,陶父,襄王,大皇子,寿王,都各自站着。

  官家看着这几位,实在是笑不出来。

  “大哥,你看看这小子,他实在是目无长辈,若是哪日让他登基坐上皇位,那弟弟我还怎么活啊。”寿王长年的养尊处优下来,体型十分圆润,细看与官家还有些像。他说着就是嚎啕大哭。

  官家兄弟众多,但一母同胞的只有这一个,他也是几位里最尊贵的。

  襄王只是抬手弓腰行礼,“容臣禀报,在文德殿上,没有父母兄弟,只有官家与臣子,请寿王自称臣。”

  寿王正哭着,听到这话气的倒吸一口冷气,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发抖。

  襄王依旧充耳不闻,赵元坪上前扶下皇叔,别真的倒在文德殿上。

  “寿王,你昨日已经在宫中闹过一夜,难不成还要闹下去,让朝臣们看笑话吗?”官家叹气,若不是老娘死前把弟弟托付到他手中,他是真的不想管。

  寿王一把推开大皇子,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哥哥给弟弟做主啊,那打死的可是我奶嬷嬷的独生儿子,我那奶嬷嬷都已经八十岁了,昨日知晓已经卧床不起,你让我如何面对她老人家。”

  襄王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从自己袖中扔出五十两银子,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皇叔听到这声音了吗?这五十两银子是被你们害的那位郎君的父母给我的,我拿到这五十两银子,都觉得羞愧至极,我朝百姓受此责难,只是一百两银子都不敢受,还特意拿出五十两来,谁欺人太甚,你奶嬷嬷的儿子是儿子,百姓的儿子不是儿子,你的命是命,他人的就命如草芥?”他说得字字锥心,又怒气冲冲,最后又抬手指天。“皇叔抬头看看吧,上天都眼睁睁看着呢。”他说完殿内鸦雀无声,又行礼,“若官家也觉得儿臣做的是错的,那就夺了儿臣的封号吧,无法护我朝百姓安危,我也无颜再做储君了。”

  寿王头埋在地上,依旧不服,“你不愿意做,自然有人做。”

  赵元坪本在旁边听着,被三弟的一番话说得羞愧不已,听到这话又忙跪下,“儿臣绝无此意,我朝只有三弟可堪此任。”

  官家眼神一一在他们身上掠过,最后定在寿王身上,幽幽开口,“既然元坪无此意,那寿王此言,莫非是想让你的儿子来做不成。”

  寿王眼珠直转,顿时汗如雨下,忙匍匐在地,“弟弟从没这么想,大哥哥千万别被小人挑拨。”

  “寿王,从即日起在府内不得外出,若再有家中闹出随意欺压百姓之事,那就别怪我顾不得手足之情了。”官家说完甩袖离去。

  韩大相公一直都不发一言,只是微笑向襄王行礼。

  “听闻殿下明日就要启程,臣在此预祝殿下此行一帆风顺,无风无浪,早日查清庶务。”

  襄王又回礼,“谢韩大相公吉言。”

  韩大相公一大早被传召进宫,他在立储之事上从不多言,可襄王是朝臣和官家都极为满意的储君人选,寿王与官家虽然是一母同胞,可实在愚蠢,这样的话竟然也敢说得出口,官家经此一事对襄王不定多满意呢。他说完就先行离去了。

  邹大郎君素日里也与大皇子多来往,今日也对自己明日就要护送的储君有了新的认识。

  官家下了殿后,就直奔坤宁殿,嘿嘿,他的皇后给他生了个好儿子!

  襄王走在人群最后面,又捡起那五十两银子,揣在身上,心中五味杂陈,昨日收到这五十两银子时,他晚上辗转反侧,若百姓不能安枕,那就是为君者的错,更何况皇叔可是皇亲,是家事也是国事。心中郁结,从皇宫离开后,带上小厮去了外城蔡府。

  蔡府。

  蔡诚见到这位学生时,自己正在烤烧饼,昨日送来的正巧还剩俩,他想着在炉子上腾烤后,再把肉放进去。

  “是还没用早饭吧。”

  烧饼在炉子上又经过高温烘烤,再次变得焦脆,老仆端着从烧饼中拿出来的肉。

  赵恒佑坐在一侧的板凳上,一夜几乎未眠,又早起吵过这么一架,再骑马赶来,确实是又累又冷又饿。

  “这是从哪里来的?我怎从未见过此物。”

  蔡诚笑笑,“是沈小娘子送来的,叫作烧饼,说是感谢我昨日开口帮忙,那赵家夫妇也来谢我,买了好些东西。”他说完又看学生的脸色不好。“怎得?你皇叔被料理了?”

  赵恒佑伸手烤烤火,“官家平日把他太惯着了,我那位堂兄,我准备到明年再把他放出,不在开封府大牢里吃够苦头,那骄狂的性子断不会改的。”

  蔡诚看着手中的烧饼烤得焦香酥脆,拿起筷子把盘中的肉都塞进去,趁着热气递给学生,“吃吧,尝尝,记住这个味道,也记住昨日收到银子的感受,希望你以后永日不忘。”

  赵恒佑接过烧饼,他就知晓蔡先生昨日故意送来的,五十两银子像是千斤重,这个位子并不好坐,想着苦笑一声,大咬一口烧饼,怎么这么酥脆,芝麻的香味,和里面肉的香味,交叠在一起,肉虽然是凉的,但被烧饼的热气这么烘着,再用力一夹,肉也似乎浸到烧饼里。

  “沈小娘子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他想着明日出行也要多带一些,一会就去拜托她多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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