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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大婚这日家中还是来了些相识的人, 宋岳与小莲,还有铁铺做工时在隔壁铺里认识的人,小院里热热闹闹的, 喜婆在屋内为邬平安上妆, 黛儿帮她编头发。

  邬平安听着外面的热闹, 恍然发现她原来已经来了一年,不知不觉认识了很多人。

  她心中生暖,不自觉也受喜庆感染, 唇边含上浅笑, 映照在镜中的眸清温婉,意态有几分春分媚。

  等一切准备好,喜婆为她盖上四方鸳鸯布, 唱了许多她听不懂的古词。

  黛儿比划告诉她是建邺里成婚的习俗,意为百年好合,只要执念够, 来生还能续前缘。

  来生也续缘?

  若放在她自幼生活的地方,她或许只会当成美好祈愿,但如今她身处在超自然朝代, 说不定还真会有来生。

  邬平安没想到周稷山安排得如此妥帖,抿唇浅笑的眉眼露出很浅的柔婉。

  盖完盖头还得赶在吉时背进花轿, 邬平安在这里无父无母,幸好宋岳在,所以他充当邬平安的兄长,将她背进花轿里。

  因为巷狭窄,花轿也窄,连抬轿的也只有两位轿夫,所以邬平安坐上去后, 身子闷在里面,无端有种窒息感。

  她想要揭开盖头透气,临了又想到周稷山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最终她放下取盖头的手,双手交叠握着通红的柿子等。

  花轿抬得很稳,一路吹锣打鼓地抬出狭巷,邬平安听着外面的热闹忍不住想,从今日后她与周稷山将会成为这个异界里,所有人眼中的夫妻。

  她感到奇妙,也有些紧张,更多是被喜庆熏染的期待。

  周晤虽然是姬府世仆,却另有府邸,所以花轿要从建邺郊外抬进城。

  建邺距离东郊有段距离,所以花轿还要抬会儿,邬平安以为花轿是要停在周府门口,没有多想为何只有吹锣打鼓声,没有孩童拦路要喜糖,或是热闹的人群声。

  她浑然不知花轿其实并未抬进建邺,甚至连城门口都不曾去,所以才一路畅通无阻。

  花轿抬入了白雪皑皑的竹林间,而林间的溪水冻成冰,所以她没有听见潺潺的流水声,林间的鸟叫也被吹锣鼓的声音掩盖,所见所闻皆是喜庆。

  直到花轿被轻放,周围锣鼓停顿,邬平安才发现没有喜婆的声音,但她还没来得及多想便有人在踢轿。

  邬平安正襟危坐,捏紧红柿子。

  花轿喜帘被冷白修长的手撩开,再从盖头下递来另一端红绸缎。

  邬平安松开一只握柿子的手,抓住那根红绸从花轿里出来。

  动作间邬平安的盖头晃动,她隐约看见长袍半盖住笏头履花纹精致秀美,可身边的人稍移动一步,笏头履便从她的视线消失。

  周稷山一贯爱穿轻便的衣袍配皂靴,她似乎从未见他穿过这般温雅端庄的鞋履。

  念头仅在邬平安的脑中存留片刻,手中的红绸缎便被轻拽,她回神抬步跟上。

  虽然走之前周稷山说想当成一次真的成亲,实际却没有拜天地,也没有让代替周晤喝敬酒的夫人出面,掠过那些虚礼,她直接被送进了喜房。

  喜房内,邬平安坐在柔软的床榻上听见有人进来了。

  他在关门、鞋履移动,长袍曳地如蛇游走,最终停在面前。

  隔着厚厚的红盖头,邬平安似乎都能感受到他目光灼灼的打量,看得她生出一丝怪异。

  周稷山今日似乎太沉默了,从花轿出来,再到进到婚房,他一句话也没说。

  邬平安胡思乱想时面前的人已经端起旁边的酒,倒在两瓣葫芦里,将其中一半从盖头下递给她。

  邬平安看见递酒的那只手,雪白的肌肤依稀透出淡淡的脉络,美而纤长,指甲圆润且明亮,保养极好,只是稍缺血色。

  周稷山的手是这样的吗?

  还是说是昨夜下过雪,所以冻出的冷感。

  邬平安还以为喝合卺酒会交叉手臂,没想到接过那半只葫芦,那只手便移开了。

  接着她听见药瓶轻晃的声音,他似乎倒了几粒药丸,放在唇中借酒饮下。

  他在吃的什么药?

  邬平安再次察觉怪异。

  他直接喝了,然后立在面前盯着她,似在等她也喝。

  邬平安将半瓣葫芦置于唇下,闻见淡淡的酒香。

  并非烈酒,而是带着一丝甘甜。

  有些熟悉。

  她小饮一口,发现是果酿。

  喝完酒,她将半边葫芦递过去:“稷……”

  话还没出口,那只手没接过葫芦,而是直接按在她的肩上,在她还没说完话时,蓦然将她推进红帐中。

  邬平安手中的半瓣葫芦脱落,还没喝完的酒洒在红裙上,随她躺下,遮挡视线的盖头在晃动中掀开一角。

  烛光朦胧,她似乎看见了熟悉的面容。

  嘭……心跳失律,盖头在她茫然中被彻底掀开,也终于看清盖头外的人是谁。

  暧昧喜烛光灯下,少年金冠束墨发,双手撑着她的肩上,松懈的大红长袍里露出雪白的深衣,正愉悦地弯着眼眸,额间红痣鲜艳。

  “原来平安知道是嵬啊。”

  这不是本应该与她成亲的周稷山,而是姬玉嵬那张美得鬼气森森的脸。

  许久没见过姬玉嵬,所以邬平安怔愣地茫然转过眼。

  她看见周围挂满红绸,而门缝隙外更是一片血红的灯笼。

  但这里不是什么新房,是之前她练假术法的竹屋,而屋内的人是姬玉嵬。

  那……本该与她成婚的周稷山去哪里了?

  很快她回神用力推开他,从榻上爬起来惊问:“怎么是你?”

  姬玉嵬倒在红帐里,浅笑望着她受惊睁圆的眼睛,“怎么不能是我?平安刚才不是要唤出嵬的名字吗?”

  怎可能会是叫姬玉嵬?

  “我不是叫你,是我的夫婿,周稷山!”邬平安心中不妙,猛地取下头上沉甸甸的婚冠,起身提起裙摆转头往门口跑。

  等她跑到门口才发现根本打不开。

  怎会打不开?不安在她心中蔓延。

  身后传来少年幽幽的好听声:“平安,打不开门了,嵬已用符封上,唯嵬才能打开。”

  邬平安僵着脖颈转过头,看向挂着红帐中的姬玉嵬。

  柔烛下他面庞白皙,秀美的长眼浓眉间红痣鲜艳,如往常般端方跽坐时将双手搭在膝上,膝前则是她一路握了良久的红柿子,神情温柔得宛如静待供奉的邪神。

  邬平安看着这张美得失去真实的脸,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

  他漆黑眼珠不动,直勾勾盯着她,轻声唤:“平安,过来。”

  邬平安抓住门栓,镇定问:“周稷山呢?”

  他在这里,那周稷山呢?本该和她成婚的周稷山呢?

  坐在榻上的少年闻她终于提及,红唇微弯,朝着她招手:“平安,坐这里来,嵬告诉你。”

  邬平安见他此刻笑得诡异绮丽,不安在胸腔狂跳,站在门口没有朝他走过去。

  少年头微朝右偏,美得失真的面庞多了几分鲜活的

  疑惑,漆黑的眼珠子空空地凝视着她僵站在门口不动的身影。

  良久,他主动从榻上起身,赤足趿拉木屐,朝她走来。

  邬平安想往后退,身后却已经是门,只能眼看着少年一步步停在她的面前,然后伸手将她抱在怀中。

  邬平安耳畔被湿软的唇重力蹭过,浑身激起鸡皮疙瘩。

  姬玉嵬肌肤的温度一向恒温偏冷,现在无端炙热,连吻也格外急迫凌乱,邬平安牙齿发抖,用力推开他:“姬玉嵬你疯了!周稷山呢?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他抬起嫣红的脸,幽幽地望着她,“想知道吗?那便随嵬走,嵬不喜在门前。”

  邬平安抿唇。

  然后他和曾经与她交往时一样,牵起她的手,握在掌心。

  熟悉的温度令他身子发热,心脏鲜活,长久以来丧失感知的身体,仿佛在这一刻生出怪异快1感。

  他喘不上气,侧头避着她轻喘出热气,再转过湿润的黑眼珠,微笑掠过她越发紧张的脸庞。

  他发现邬平安打妆后别有韵味,似乎也不丑,眼儿大又明亮,鲜红的唇瓣似饱和的花瓣。

  想掐出汁水,想尝尝。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声比一声剧烈,跳得他无法用鼻呼吸,所以拉着她的手往前走的步伐远比来时快。

  邬平安被拽得不断往前踉跄,看着越来越近的红榻,隐约觉得她不应随他走去,可她实在担忧周稷山的去向。

  床架上贴的大红囍字宛如吞噬人的诅咒古字,随着走进,邬平安的手被放开,看着少年坐在喜榻上。

  不知为何,邬平安想起不久前姬玉嵬说过的话。

  她心中一惊,喉咙发紧地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她万分不安中,姬玉嵬轻颤睫羽,继而缓缓垂下眼睫温声应道:“嵬之前与平安说过,嵬有意为你换郎君。”

  果然是临时换人。

  想到他无端说要给她重新换人,而当时她拒绝后,他似乎也没再说什么,她只以为他只是忽然发癫,没想到竟然直接先斩后奏。

  邬平安被可笑得忍不住嗤出声:“到底是我成婚,还是你成婚,我没说到底要不要……”

  话音未完,她忽然凝滞。

  谁成婚?

  给她换的新郎是谁,在哪里?

  邬平安眼珠往下打量身上的婚袍,复抬眸看向前方。

  他白衣外穿的是红袍,且与她身上这件成套。

  姬玉嵬……

  在红烛摇曳,大红囍被上,少年解开束在发冠中的乌发,坐在榻沿正撩开下袍对她分开双腿,温白似玉的脸颊上似因不习惯而有几分红晕,也很知羞地颤着长睫,说:“平安坐上来,嵬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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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山鬼:妻主,请狠狠享用,已躺好[躺平]等着绽放

  平安:[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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