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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正在玩耍的人乍然见仆役从外面领人进来, 诧异问道:“这是作甚的?”

  仆役躬身俯拜答:“十三郎君吩咐奴带来。”

  什么十三郎君?

  几人纷纷朝中看,懒姿倚坐的少年往抬着眼,从邬平安身上淡淡移开, 不曾说话, 倒是最先投壶的陈五娘子笑道:“十三郎难得剑用坏了还送去修补, 不知是什么名剑。”

  少年仍旧不言,自有人打掩护。

  几位风姿绰约的少年们纷纷将邬平安围起来,要看她带来的是什么剑。

  “快打开我瞧瞧, 是什么宝贝剑。”

  向贵人还剑有规矩, 不可直视,要跪呈,但邬平安被众人围在其中, 无人在意她是否会跪,只让她将剑打开。

  覆在剑上的长布拉开,一柄剑身漂亮的剑跃入眼, 引起数声惊叹。

  “此剑似乎是明三郎随身携带的剑,听说名为剑邪,怎么舍得送去铁铺里锻造?”

  明府有造剑师, 爱剑的明子季更是身边有无数剑侍随从,何须送去铁铺里。

  在众人目光皆在剑身上, 陈五娘余光扫至人群身后的少年。

  少年虽看似懒散,目光却自送剑女子进来便不曾移开。

  而陈五娘又转去打量抱剑给众人瞧的女子,挽鬟乌发间不见簪,面容素净无粉妆,朴素平凡得并不起眼,这怎么引得这位瞧的?

  实话言,陈五娘都怕他会抽剑将人头砍了去。

  心中想是这般想, 面上不曾露出神情,与大家齐看剑。

  剑面锻造光滑照人,剑尖锋利,舞起来光彩照人,但无人敢开口让身后的少年去舞剑,心中正琢磨,身后的人便起身踏步而来。

  无一言语,众人纷纷退让至一旁。

  他站在邬平安身前打量剑时,邬平安才发现少年生得很高,面具遮得脸只露出玉般下颚与薄而殷红的唇,抬手时袖笼中送出一股用花香掩盖后很淡的药涩。

  味道很熟悉,所以邬平安深闻。

  面前的人已经将剑抽出剑鞘,从她眼前划过惊鸿残影,长袖剑舞,夹杂舞步的几步干净利落,柔中有力,挽出的剑花也漂亮,在座几人惊叹出声。

  他似乎很会舞,简单几步动作加之宽袖长袍,墨发金簪的光落剑身再折返在覆面的青铜面具上,神秘、缥缈而艳得近乎让人心生出想掀面具一睹真容的向往。

  众人看痴了。

  如此好看的剑舞,邬平安自然也会欣赏,只是她始终对少年有几分过度的熟悉。

  等舞完剑,他索然无味,将剑遗弃在身边剑侍怀中,取帕根根手指擦拭,仿佛碰了什么污秽般。

  此趟剑送得还算轻松,邬平安本该是要走,偏被陈五娘拉着来投壶。

  邬平安只是来送剑,欲推拒,陈五娘笑道:“我们今日本是相约投壶射箭玩耍,十三郎等下要离开会,缺个人,你且顶替他会儿,钱财的事不必担忧,我们自会按例给。”

  话已说成这样,邬平安不能得罪客人,暂且留下来。

  她不会投壶,众人也只是差一人,拿她当顶凑的,所以在他们玩耍时需要邬平安认真揣摩规则。

  看几轮,邬平安大致明白玩法,目光往旁边掠去。

  方才还舞剑的少年此刻已经不知去何处了。

  倒不是邬平安刻意要去留意,而是少年给她的感觉很像姬玉嵬。

  可又觉得姬玉嵬无事怎么来扮演明府的郎君,似乎不太可能,便专心陪他们一起玩耍。

  玩耍过几轮后陈五娘与众人道:“你们先耍会,我稍后再来。”

  园中有酒,陈五娘喝过酒,现在要去圊厕,她拉上邬平安一起陪去。

  邬平安恰好也不想玩投壶,便跟随一道去。

  路上陈五娘打量她,问她:“娘子一直就在铁铺里吗?”

  邬平安回道:“刚来不久。”

  陈五娘掩唇笑:“难怪。”

  邬平安闻言往上抬眼,陈五娘却什么也没再说,只领她往前。

  到距离还有一道门,她让邬平安在外等,独自步入内院。

  园中风景宜人,水照绵延屋檐,邬平安一人百无聊赖,便斜身倚坐在长木栏上,弯腰欲心生池中游鱼,却冷不丁从水面上看见身后有人。

  她往后转头,刚才在园中舞剑的少年此刻在她的身后,青铜面具下一双黑空无光的眼珠打量她。

  邬平安记得那些人唤他‘十三郎君’,便顺着唤了声。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她讲话,然后往前俯身弯腰。

  邬平安下意识眼中含警惕:“十三郎君,我乃有夫之妇!”

  他移开眼,目光落在她的面上,良久才沙哑出听不出嗓音的话:“有夫之妇?”

  邬平安颔首:“对,已嫁人,且家中有三娃,郎君神仙妙人,应与郎君保持距离。”

  “三娃?”他眼皮上掀,似笑了,倒没再继续靠近她,站直身,转身便走了。

  邬平安坐在原地望着他莫名的背影,直到陈五娘从里面出来。

  “你在看什么?”陈五娘顺她方向看去。

  邬平安摇头道:“刚才碰上十三郎君了。”

  陈五娘诧异:“与你说什么了?”

  邬平安道:“没说话。”

  陈五娘‘啊’了声,随后察觉太过诧异遂又止住:“或许只是路过。”

  邬平安问:“敢问娘子,方才那十三郎君可是明府的郎君?”

  陈五娘又瞬间被问住。

  那人哪是什么明十三郎,自从明十三郎被黥面后甚少出过府门,今日的确也是明十三郎组的观赏兽斗宴,但十三郎没来,来的反而是戴面具的姬五郎。

  姬五郎戴面具过来在座诸位谁看谁看不出,那姿态上一坐,无人敢说什么,也不敢猜测姬五郎这是在做什么。

  众人都不敢认,自然不好告诉邬平安。

  陈五娘便道:“是明府的十三郎。”

  虽然得肯定,邬平安心中始终觉得刚才那人与之前见的人不像,反而像姬玉嵬。

  可姬玉嵬怎可能扮成旁人,方才还想要亲她。

  不能是心分手,还嘴巴还没分吧?

  邬平安都觉得不可能。

  两人重新往回走。

  另一处风景宜人处,少年取下覆面的青铜面具,生就冷艳的面容苍白无血色,淡淡望着不远处,仿佛用目光穿透那一堵墙将邬平安看见。

  今日乃明子尧设宴,自被黥面后明子尧不曾出府,现在平白将剑送往铁铺,便是为邬平安而来的。

  他不必管,只是邬平安还有用 ,所以才来。

  至于方才靠近她,是因为近日不见邬平安,他时常身慌古怪,夜里会梦见她,吃什么药最初倒是能抑制,可现在却药效渐渐淡,方才见她身上鲜活的活息后才好过些。

  至于舞剑。他蹙眉沉思,尚未想出便听见远处传来巨大的躁动声。

  他止思,歪头靠在木柱上,秀长眼中蕴籍着水中的潋滟横波。

  不管是做什么,邬平安对他还有用,所以明子季得死。

  而这边园林中再回来时。

  刚才邬平安还遇上的明十三郎,已经换了身衣袍与面具,重新坐在原位与旁人讲话。

  乜见陈五娘带着邬平安过来,他停止与人讲话,反将邬平安上下打量。

  “剑是你送来的?”

  邬平安乜了眼旁边的人,无人说什么便答:“是。”

  明十三郎蹙眉,总觉得何处不对,但他路上遇上园中驯好的妖兽忽然咬死人,所以迟了会,来时场中人见他的神情各异,但又无人说什么,便压下怪异,朝邬平安走去。

  随他靠近,邬平安心中怪异,眼前的人似乎和刚才不太相似,矮些,一举一动间也没有美态,是再寻常不过的郎君。

  这是刚才的十三郎君吗?

  邬平安望向众人,乃至身边的陈五娘都没露出什么奇怪神色,只当做自己错觉。

  随着明十三郎靠近,站在她面前抬手揭开面具。

  邬平安看见掩在面具下的是烂肉。

  她记得他,被姬玉嵬当众黥面的那人,难怪方才觉得他有些眼熟,原来真是见过。

  他正是很久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明子尧。

  “姬玉嵬呢?他怎么舍得让你在外面风吹雨淋的,哦,差点忘记问你,还记得我吗?”

  因面上黥字,他前几月不敢出府,整日龟缩在府上想将面上的字擦去,可黥面所用的乃无法修复的药水,再如何用药脸上还是留下屈辱的字迹,他一怒之下将脸上那块肉剜去,半张脸便也就更不能看。

  而不久前他勉强提兴出府,无意见邬平安在铁铺售剑,而身边没有姬玉嵬,他便猜,姬玉嵬此人阴险歹毒,又爱美如痴,看上她都足以令他怀疑眼花,如今果真没过多久两人就散了。

  见邬平安迟迟不讲话,他盖下面具,另外完好的皮囊怼至她眼前。

  “说话啊。”

  邬平安往后退些回:“记得郎君。”

  明子尧笑,“这不是巧了,我也还记得你。”

  他兀自压低声音,用只两人听见的声音道:“我可记得你当时很怜悯那些东西,害得我被黥面,现在连出门都得戴面具,难得见你被姬玉嵬丢出来,在外面抛头露面,我如今见你心就是一顿怜惜,可知道我今日为何要让你进来吗?”

  邬平安摇头,却心知肚明大抵是要找她的麻烦。

  正当她如此想,明子尧站起身,指向前方的人,望着她道:“做尧的妾,或成为羊壶在今日被捅成筛子,你选哪个?”

  此言一出,在座之人皆哗然,反复打量两人。

  “如何?”他问邬平安。

  他自然不是真的喜欢邬平安才想要她做妾,兄长与他说过,也尽量不要去招惹姬玉嵬,尤其是眼下联姻关头连兄长都要避讳,可他不甘心,当众被黥面的羞辱让他日日夜夜都孤枕难眠。

  纳此女为妾,她便是他的人,他做什么旁人都无权过问,便是姬玉嵬也插足不了。

  “如何。”他乜眼前的女人。

  而邬平安一时沉默后道:“多谢郎君好意。”

  明子尧挑眉低声问:“因为姬玉嵬?”

  邬平安抿唇摇头。

  他叹:“尧就知不可能是姬玉嵬,如果真是他,纳你当妾岂不是更爽了?可惜了。”

  他吩咐仆役抬来笼子。

  邬平安看去,笼子里面与妖兽关在一起的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浑身发抖,目光呆滞,还在无意间和邬平安对视。

  邬平安见过她。

  是和她住在同一个地方,不同巷的人,她记得名唤小莲,和母亲相依为命,之所以记住小莲是很久以前阿得还活着时候告诉她的。

  阿得说,小莲很可怜,母亲曾经是大户人家中的妾,后来因为主人娶妻,便给了些钱财赶出来。

  过惯虽然伺候人但富贵的日子,被遗弃后搬来巷子里住这几年也一直病着,只剩下小莲小小年纪在外面给人做工挣一日吃食,还要分成两份。

  邬平安还见过几次小莲,没想到在这里遇上。

  明子尧说:“嫁,或进笼里去。”

  他说完志得意满等她选。

  从他见邬平安在铁铺外抛头露面,他便知是被姬玉嵬抛弃了,而今日是专门为她设的,她不当也得当。

  邬平安也察觉今日他是来者不善。

  正当她在想如何脱困,外面忽有有仆役慌忙跑来喊道:“不好,郎君,圈养的妖兽不知怎么忽然发狂,从牢笼里跑出来了!”

  “妖兽怎会莫名失控!”正等着答复的明子尧恼回头。

  这里的妖兽都是他驯的,不可能无缘无故全发狂,况且刚才他还去看过。

  话音一落,周围四面八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妖兽嘶叫,天上与屋檐上爬满了妖兽,原本观赏妖兽相斗的贵族们全都慌起来。

  此地乃府中驯妖兽之地,此地有数不胜数的妖兽,皆是被驯服好的,可驯妖兽之人乃明子尧,他与钟爱以暴驯服,那些看似驯服,实则创伤重妖兽听见有如此凄惨的嘶鸣,被驯之时的恐惧使得它们纷纷惶恐,焦躁不安地从各个角落爬出来。

  驯兽园林中有不少人,妖兽受其影响骚乱爬出,看见院中的这些人,霎时绿眼疾奔而去,抓住一人便一口咬断脖子。

  一时间妖兽与人的惨叫叠起。

  事已至此,明子尧也顾不上邬平安,转身想要将那些妖兽除去,若是让妖兽跑到东街的贫民窟倒也罢了,万一逃到其他几条道,惊了氏族,他怕是没法交代。

  明子尧会驯妖兽,但也架不住此地的妖兽齐齐骚乱,当下局面不可控,便一边吩咐人去找兄长,一边救人杀妖兽。

  无人管邬平安,她见情况不对以最快的速度站起身,跑到小莲面前蹲下来,为她擦拭脸上的血迹:“起来,我们快跑。”

  小莲被一碰就浑身发抖,空空的眼瞳里全是惶恐。

  邬平安知道她在害怕,安慰她:“别怕,我见过你的,叫小莲对吗?我不是坏人,留在这里没人管我们,妖兽过来谁也活不过,若是现在逃,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她嗓音生得温柔,很容易令处在害怕中的小姑娘安心。

  小莲犹豫片刻,攥住她的袖子起身,怯怯点头:“好。”

  两人狂奔,速度毫不做作,近乎用尽全力在跑。

  妖兽在后面追去,速度太快了,邬平安险些被抓住,及时带着小莲弯腰闪身,以比妖兽小的身躯钻进假山里。

  那妖兽见状打碎假山,伸出修长的双臂去要抓两人。

  身边的小莲很安静,几乎不怎么说话。

  随着距离妖兽的方向越来越远,只要打碎便能将两人抓住。

  随之妖兽逼近,眼看就要被妖兽抓住,她转头问小莲:“你会凫水吗?”

  小莲点头:“我小时候经常凫水。”

  “那就好。”邬拉着她猛地爬起来一头扎进水里。

  妖兽与她擦肩而过,那妖兽果然不会水,见她们下水后,在上面徘徊几步便转头袭击其他人。

  邬平安也以为自己就要逃过一劫,却听见身边的小莲颤抖着嗓音:“姐姐,水里有、有妖兽。”

  什……什么?

  邬平安浮在水中的身子发寒,眼珠僵硬往后。

  她看见一只巨大的鱼嘴张开,眼看就要朝着她咬来,她猛地拉住小莲爬上岸,而原本那只妖兽又

  紧接着追来。

  一时间她进退两难,慌张下,水里那只妖兽忽然越过她,张嘴将那只妖兽咬住往水里拖。

  没见过妖兽不伤人,反而去吃妖兽,邬平安和小莲都怔了须臾,她回神很快,猛地拾起地上的枯木棍子,直插那只被咬住妖兽的眼球。

  “快跑。”邬平安大喊,来不及去恶心妖兽的血腥,又有新的妖兽追来。

  邬平安和小莲疯狂往长廊里跑,期间回头往后看。

  不久前还嚣张的明子尧被躁乱的妖兽抓住,咔嚓,头颅直接被咬成两截,而其他几人见最会驯兽的人都死了,慌张地逃的逃,被妖兽撕碎的撕碎。

  那些都是不通人性的妖兽,长久被压抑,现在蓦然躁乱,不消片刻来时风景宜人的林园间满地残肢,有妖兽的,有那些人的,将水榭下的池子都浸泡得鲜红。

  不知是那些人时常以驯妖兽为乐,那些躁乱的妖兽不追邬平安,反而一窝蜂地朝那群人围去,给了邬平安逃命的机会。

  邬平安颤抖嘴皮对小莲大喊:“这边妖兽少,从这边跑。”

  小莲与她跑散后听见她的声音又赶紧靠来。

  邬平安拉着小莲从上面往下跑,“别怕,我们赶紧跑进去就安全了。”

  两人还没跑多远便又遇上妖兽。

  这次的妖兽浑身都是可以蠕动的人脸,邬平安看得浑身发麻,和小莲一起拿着路上拾的木棍猛地砸它。

  妖兽大抵是又挨饿又挨打过,很快现在被两人交替打晕,小莲抱起石头,猛地砸碎它的脑袋。

  脑袋崩裂,脑浆飞溅到邬平安脚下。

  两人一样来不及去看妖兽,不断往前跑。

  邬平安跑得头发散乱,像是阴天白日里的鬼,耳中除了呼呼的声音,别的什么也听不见,脑子里只剩下跑。

  天下起雨。

  起初是小雨,最后变成大雨,呼啦啦地挡住她的视线,脚下全是园林里的泥泞。

  邬平安跑得不敢停,恨不得生出五六双手脚并用往前跑。

  因为身后追来的那只妖兽跑得好快,四肢并用,甩着流着口涎的长舌头,贪婪地盯着她,身影近乎要成为一段残影。

  两人只是普通人,如何能逃得过妖兽?

  近乎瞬间便用利爪猛地按住邬平安的肩膀。

  眼看就要葬送妖兽的嘴里,邬平安咬牙喊道:“去姬府,找姬玉嵬,告诉他这里有妖兽。”

  她可能活不了,妖兽吃她还要花一段时间才能去找小莲,所以小莲说不定能逃命,而她在紧要时刻想到的竟然是姬玉嵬。

  虽然姬玉嵬可能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种善人,但应该不会见死不救,他应该还会惦念两人曾经的情分,说不定能救人。

  说完,邬平安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掏出那些符,虽然她很久没用出来过,还是想试试。

  她学着姬玉嵬教的方法努力,想要打向那只长手长脚的妖兽。

  她没有办法了。

  只期盼她不够的天赋能在危险中爆发前所未有的能力,说不定能将妖兽杀死,能救下自己,从此以后就会了术法,说不定她死后就回家了,说不定……

  轰隆——

  天边打响一道雷,邬平安指尖还夹着符咒,脸上却飞溅着温热的血迹,眼珠子的很轻地眨几下视线便清楚了。

  瘦弱的小姑娘半只脚在妖兽的嘴巴里,双手死死抱住妖兽的脑袋,肩膀被利爪洞穿,而那只妖兽也被小姑娘在路上趁乱拾起的剑刺穿。

  妖兽在痛苦哀嚎,所以小莲没死,转过空洞的眼睛望着邬平安,面色苍白地笑说:“姐姐,你快跑。”

  “什么?”邬平安听不清,来不及难过,用力催动符咒。

  天赋,爆发力,不管是什么都快点来。

  小莲遮住了妖兽的视线,所以瘦小的身子被甩来甩去,讲话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但能听清说了什么。

  “姐姐,你朝南边跑,我是从那边被抬过来的,你往那边跑说不定能活命,妖兽还要吃我一会儿。”

  “可、可是……”邬平安咬着牙说,“我也会术法,万一成功了,万一能杀这只妖兽成功救下我们两人呢?”

  “你再坚持一下,我在努力,应该可以的。”

  她重新拾起那些没用的符,不断结印,也不知道掏出一张、两张、三张……没有用。

  根本无用,和前几次一样,无论如何结印,她都没办法使出符。

  到了最后,是她抱起地上的石头,猛地砸向那只妖兽。

  妖兽发出剧烈嘶鸣,松开口中咬着的小莲。

  邬平安不敢停,用力砸,顾不得妖兽的血飞溅在身上的味道有多令她作呕,睁着明亮的眼,一下、两下……砸,用力些,直接砸到妖兽的脑袋成一滩烂肉。

  是小莲抓住她的裤摆,她才回过神。

  “姐姐,别砸了,妖兽要过来了。”

  邬平安丢了石头,抱起地上的小莲往前跑。

  没跑多久小莲忽然推开她掉在地上。

  邬平安想去抱起她继续跑,小莲摇头说:“姐姐,你快跑吧,这里有我的血味,等下可能不止会吸引来妖兽,等下如果下雨,天阴无光还会招来阴鬼。”

  邬平安脑中是空的,却在下意识问她:“你不和我一起跑?”

  小莲摇头,告诉邬平安,“这里妖兽很多,姐姐带着我逃不出去,所以如果姐姐还活着,帮我带话给娘亲,别让娘亲知道我死了。”

  “姐姐,虽然我很多天没回家了,但别告诉我娘我死了。”

  邬平安盯着她脑中空白,浑身发抖。

  小莲看着前方:“那边是我家。”

  邬平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远处也是她回家的方向。

  这一刻她恨透这些妖兽,恨透救不了人的自己。

  可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已经有妖兽朝这边跑来了,她再留下来,等下两人都会被妖兽吃,最后她只能往前跑,朝着外面跑去,希望能快些。

  而身后的小莲回头望着她狂奔的背影,身子被妖兽按在地上,却没感觉到痛,想的是贵人如果看在她救邬平安的面子上,会不会再给钱救娘亲?

  应该会吧。

  其实她见过邬平安,最初邬平安和她一样衣衫褴褛的去打铁铺里做最苦最累的活,她很羡慕邬平安,也想要长到邬平安这么大,这样她就也能有更多力气去干活,赚更多的钱医治娘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到处跪着求和她一样穷的人施舍,后面好不容易跪到治病的钱,还被人抢了,所以最后才来这里供那些人玩乐。

  她也不止见过邬平安一次,很多次她都看见邬平安和贵人同乘羊车,说说笑笑,还看见邬平安和那位美貌得像菩萨般的贵人一同走进狭窄的巷子,贵人住了好几日才离开。

  她还看见贵人每日都派人接送邬平安。

  那个贵人长得真好看,真的很好看,心地善良,还施舍给她救命钱,虽然没抱在怀里高兴多久便被抢了,但那是她这辈子遇上最好的人。

  所以她好羡慕邬平安是高挑的成熟女人啊,可惜她这辈子都长不成那样。

  真的很羡慕啊。

  正当小莲要闭眼迎接死亡时身上一暖。

  她茫然睁眼,看见原本已经跑了的邬平安此刻不知道从哪里扯下了布,正将她腿上的伤裹起来。

  邬平安抬起脸,栗黑的眼珠是亮的,告诉她:“身上有血我们就裹起来,我带你一起出去。”

  “姐姐……”小莲呆着眼,她不明白邬平安为什么会带着她,妖兽这般多,她身上全是吸引妖兽的血,她为什么不就将她放在这里,她的命不值钱,死在这里也没关系的。

  邬平安迅速将她腿上的伤裹好,将她扶起来说:“幸好他们喜欢在园子里挂帐子,不然我也找不到布,还能走吗?”

  小莲喉咙酸涩,用力点头:“嗯。”

  邬平安笑了,拉起她往妖兽少的地方跑。

  路上她告诉小莲:“命只有一次,是比钱财、脸面更珍贵的,无论遇上什么,只要有一线生机,就不可以轻易放弃。”

  小莲没听过有人

  说命是比钱还贵的,像她这样的十两银子能买许多,可被主人随意杀戮,就像她之前,只要主人高兴,把她丢进笼里和妖兽相斗也是正常之事,她没听过这些话,虽然身上痛,却很舒服,前所未有的舒服。

  哪怕周围都是妖兽,她却舒服得仿佛自己第一次是活着的。

  妖兽实在太多了。

  邬平安能安慰小莲,自己却是害怕的,一路上她拼命结印。

  无一,全失败。

  怎么会失败?为何会失败呢?

  她想不通为何自己学了这么久术法,怎么还是这般没用啊?

  她是在姬玉嵬身边学的,姬玉嵬术法第一,而她怎么至今连用符都不行?

  怎么不行啊?

  为什么?

  这辈子还能回家,还能活着吗?

  ……对,她不能气馁,还得活着回家,不能死在这个地方当孤魂野鬼。

  邬平安疯狂结印,在性命关头将那些当成宝贝的符全都试遍了,全都没用。

  使不出术法,挡不住妖兽。

  最后一次,她倒在地上没有力气跑了。

  而这次逼近的妖兽还没触碰她,霎时炸成血雾。

  不是她的术法成功了,而是别人杀的。

  黏糊糊的血涂在邬平安的面上,她来不及去擦拭,劫后余生地大口喘气,手中攥得很紧的符蓦然被人扯下一半。

  那是邬平安如今的保命符,她下意识伸手去抢。

  有人蹲在她面前,取下她手里死死攥住的符咒,放在眼前打量两眼嘀咕:“这符不对啊。”

  什么……什么不对?

  邬平安抢符的手没停。

  前面的人转过头,露出熟悉的脸。

  是周稷山。

  “救我。”邬平安一下抓住周稷山的衣摆,眼底全是明亮的求生欲。

  她不要死在这个异界。

  周稷山杀死逼近的妖兽,转头告诉她:“别怕,我是来救你的,你先和那个小姑娘在那边躲好。”

  邬平安连忙将旁边的昏过去的小莲抱去旁边躲好。

  周稷山护着两人躲好后,手里还拿着她的那张符。

  他又打量几眼,随后神情怪异问:“你这张符不对,结的印也不对,你知道吗?”

  邬平安听不懂,这是姬玉嵬教她的,什么不对?

  这一刻,邬平安脑中忽然想起很久之前,袁有韫也说过同样的话。

  一瞬间,她仿佛想到什么。

  “符……哪里不对?”

  他见她似乎不知,便告诉邬平安:“这张符是逆画的,只能将人息存在里面,根本无法使出来。”

  什么。

  什么?

  什么……什么是只能存息?什么使不出来?

  邬平安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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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掉马了。

  这章比较多,我明天休息下,要收拾房子要搬家,呜呜。这章算是2合1。

  本章掉落20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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