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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京圈茉莉花二四
奢华古典的大厅光芒璀璨,处处彰显着尊荣与品味,服务人员端着酒杯和饮料穿梭在人群中,不需明言就能了解到客人们的需求。角落里,坐着一整支小型交响乐队,悠扬的琴声飘荡在上空,好似将众人拉回到了欧洲中世纪时期。
这里是公主的城堡,也是骑士和贵族们争斗的竞技场。
没有武器,同样刀光剑影。
翟庭琛抬起头,淡淡转眸,漆黑的瞳仁瞧不出情绪。叶骁干脆利落俯下身,声音清朗、满含歉意——
“之前多有得罪,惹恼了您,我万分抱歉。爷爷说天权项目丢就丢了,权当给您的赔礼;损失也不要紧,这是我做错事的学费。经此一遭,我日后一定谨言慎行,决计不再乱开玩笑,望您原谅我这一回。”
此话一出,周围先是嘈杂,而后像是顾忌着什么,声音猛地停息。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大声交谈,只能打着眼色互相私语。
“这是怎么话说的,叶少得罪了二爷?什么时候?”
“你不知道吗,天权那个项目本来要交给叶氏,前不久忽然毫无征兆的改成了吴氏,叶家前期投入全打了水漂,元气大伤……”
“嘶!”有人倒抽一口气,“这也太狠了……”
叶家和翟家一向交好,准确来说,应该是叶家一直站在翟家这边,不算拥趸,那也是良好的合作者,不然人人眼馋的天权项目一开始不会交给他们。
当时消息一出来,不知多少人扼腕叹息,觉得叶家要就此一飞冲天了,谁成想现在反而成了致命打击。
这得犯多大的错,才能让翟二爷给这么严重的教训?
“叶少做了什么?”
“不知道,不过听说……”讨论声愈发降低,几乎不可闻,“听说和那位有关……”
一时间,顾茉莉感觉投向自己的视线越来越多,不同于刚才的惊艳和爱慕,多了很多复杂而混乱的东西。
比如可惜和忌惮。
可惜有如此强大的对手,名花只可远观,不能接近,因为谁都承受不起京圈之王的妒火。
忌惮她的影响力之大,才多长时间,她不仅稳定了顾氏,还拉拢了郁家、裴家,乃至翟家。
从此谁还能与她抗衡?怕不是京中格局都要重新洗牌,换她一家独大。
“老顾如果知道会有今天,估计得大笑着从地下蹦出来!”
“早知道生女儿了,儿子一点用没有,只会闯祸,还得老子给他擦屁股。”
“那得看是什么样的女儿,首先你得有她那样的品貌……”
“也是……说起来,老顾相貌也不算多英俊,怎么一儿一女都这么出色,尤其女儿,简直不像人……啊,我是在夸她!”
附近响起几声窃笑,不知是嘲笑对方急切解释的态度,还是善意赞同他的表达。
顾琪听着耳边的讨论,目光不由望向被讨论的人,她的侄女。
她看着她的眉、她的眼、她完美无缺的五官,忍不住抬起酒杯打量自己的倒影。
“你说,我们像吗?”她有些迟疑,不是都说侄女像姑?
吴冀翁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像不像的,你没点数吗?套用儿子上网时曾说过的一句话:“你这是登月碰瓷。”
顾琪噎住,愤愤拍了拍他,又去看顾琤一家,尤其顾姣姣。
“堂姐妹也不像……”
一个小家碧玉、甜美怡人,一个与皓月同辉,没有可比性。
“枫杭也不像啊。”吴冀翁不以为意,果然女人无论到了什么年纪都这么在意容貌。
“都像了大嫂了。”
顾琪想了想,记忆里枫杭小时候确实和大嫂有点像,大了倒是不怎么明显了。至于茉莉,她几乎没怎么见过,自然也不晓得她小时候和大嫂像不像。
不过双胞胎,应当是像的。
“像吗?”顾姣姣也在问父母,“茉莉像大伯母吗?”
她自小见大伯见的多,大伯母从生完孩子就一直体弱多病,除了重要节日,一般不出现。出现也是一副形销骨立的状态,她每次都不敢和她多说话,生怕哈口气都能将她吹倒,哪里还顾得上瞧她长什么样。
“不知道!”顾琤没好气,管她像不像的,像了如何,不像又如何,难道不像顾氏就能回到他手里吗?
“不知道。”相比他的暴躁,刘婕显得心平气和许多。
“如果说你大伯母是深居简出,那茉莉就是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不是这次……我都快忘了家里还有这么号人。”
不然当初也不会紧盯着顾琪了。
第二顺位继承人哪有第一威胁性大。
“可能这就是命吧。”刘婕叹气,大哥大嫂家运势就是强,不但以前不起眼的女儿厉害,连默认早没了的儿子都命大的回来了。
或许这是天意。
她揉揉女儿的头发,“茉莉没有同龄朋友,你有时间多找她出去玩,再怎么说,你们都是同根同源的姐妹。”
和她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刘婕担心她起逆反心理,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大哥对姣姣比对亲女儿还好,但现在他不在了,亲爹又靠不住,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茉莉和枫杭这对兄妹。
论关系,她肯定和枫杭更亲近,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如果枫杭能早点回来,她绝对不说这话。
可事实是,枫杭晚了一步,如今顾氏茉莉当家,那她们即使不愿意,也得看她眼色。
“别犟,也别不服气。”她语重心长,唯恐女儿为了某些不可明说的嫉妒心做错事。
“你看叶骁,多骄傲的人,现在不也低了头?”
顾姣姣抿紧唇,注视着那个还弯着腰的身影,只觉眼前一阵模糊。
那么无所顾忌如风般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人,此刻当着众人的面低下了他一直昂着的头颅,将脸面、傲气全踩在了脚下,自负如他该有多难受啊。
只要一想想,她就觉得心像被谁揪住一般,生生的疼。
然而,她却不知道,谁也不知道,在无人得见的地方,被众人或嘲讽或同情地打量着的男人,他的嘴角正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面子算什么,骄傲算什么。
在那天他踩住刹车、猛打方向盘的时候,这些就已经全丢掉了。
在他在家人催促下狼狈的从H市赶回时,在爷爷举起藤鞭重重挥向他时,在母亲坐在床边一声声的哭泣中,都早已消失殆尽了。
他不明白,他只是喜欢了一个人,怎么就像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就像他以前也不明白,不过是顾姣姣喜欢他、他不喜欢顾姣姣,怎么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渣男?
也许怨怼一早就种下了,他怨顾姣姣的纠缠,更讨厌周围人看似好心实则丝毫不顾及他意愿的调侃和劝说。
然后在又一次受到阻拦时彻底爆发。
他是人,不是木偶,让喜欢谁就喜欢谁,让不喜欢就不喜欢。
不让他喜欢,他偏要喜欢!
他要将一切阻拦的因素全部搬开,为了他心仪的那个人,也为了一直憋在胸口的那股气。
可是他失败了。
在他逐个攻破、沾沾自喜时,轻巧的将他打回了原形。
挫败、沮丧,自卑、自我厌恶,他一度沉浸在负面情绪里无法自拔。直到回归京市,被爷爷狠狠抽了一顿、躺在床上起不来时,他突然醒悟了。
从始自终,没有人能阻拦他,是他,是他一直在限制自己。
被亲情、被友情、被所谓的“t交情”限制得不敢动。
他不想让喜欢顾姣姣的母亲伤心,担心名声、顾忌情面,没有用更决绝的方式阻断顾姣姣的追求。
是他的懦弱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胆小至此,怎配得到别人的喜欢?
所以他来了,他来向翟庭琛道歉,更是在告诉他、告诉所有人,他没有认输。
不破不立,只有彻底打碎不必要的傲骨,才能重塑真正的脊梁。
但,并不代表他认输了。
叶骁伸出右手,直视那曾经一个眼神就让他溃不成军的双眸,认真、执着、毫不闪躲。
这个战场,他重新来了。
*
气氛有些古怪,众人默默盯着大厅中央,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空气都好似变得焦灼。
翟庭琛不言不语,扫了眼他伸出的手,神色漠然,隐隐透着种令人胆寒的压力,连本想说话的郁栩文都被气势所摄,不由闭上了嘴。
反观叶骁却始终面带笑容,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仿佛要等到地老天荒。
裴肃挑了挑眉,看着这个便宜外甥若有所思。
在他印象里,叶骁犹如刚出生不久的牛犊,优点是朝气、鲜活,身在富贵窝却不纨绔,没有那些二代们普遍存在的臭毛病。
可缺点也很明显——他骨子里自带桀骜,偏偏性格里又有一丝软弱。
作为叶家三代单传唯一的孙子,他在家中的地位,某种意义上来说,都高于他的父亲叶德昌。叶氏内部曾有传闻,叶老爷子可能会越过儿子,直接将位置传给他,为此从几年前就在给他铺路。
相比他和翟庭琛,叶骁自小顺风顺水,几乎被托举着长大。至于什么顾姣姣,在裴肃心里,那连成长的疼痛都算不上。
只是因为没经历过狂风暴雨,所以矫情的将小雨滴都当成了一件大事。
对这样的人,坦诚来讲,裴肃瞧不上。他们关系疏远,除了他从不把自己认作裴家人之外,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不过现在,他觉得他应该要用全新的目光看待他了。
牛犊也会长大,只要让他学会独立行走,它也可以变得很强大。
裴肃收回视线,并不打算上去帮忙。即使牛犊长得再快,在早已坚如磐石的大山面前依然稚嫩。
以为有这么多人在场,他不乐意也得假装宽容?
以为“诚挚”的道个歉,不管私底下如何,起码面子上的矛盾会就此揭过了?
他失笑着摇摇头,这么想的人一定站得不够高。
妥协是因为资本不够,当资本足够多,他又怕什么?他今天就算对你视而不见,甚至直接走开,又有谁敢指责他半句?
这个世界一直是座巨大的金字塔,越往上越巍峨,也越窄。
果然。
翟庭琛根本没有伸手的意思,什么“化干戈为玉帛”、什么“和气生财”,在他这里通通没用。平时他温和低调,源于家教、源于涵养,不意味着他真的“随和”。
他转身,腕上佛珠晃了晃,滑润的表皮上树脂丰满,散发着冰凉的气息,奇楠的香气从浅到浓,充斥着周围几人的鼻腔。
复杂,层次分明。
叶骁一愣,郁栩文垂下眼,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周亦航放在裤兜里的手缓缓攥紧,再一次回想起那日小屋中的情形。
金字塔中层的人那么轻易的就能控制他们,何况塔尖上层。下层的他们犹如蚍蜉,无论多么使劲,终究撼动不了大树。
顾姣姣远远瞧着,嘴唇都要咬出血。这也太欺负人了!
她立马就想上前阻拦,起码……起码让叶骁起来啊!
“别去。”刘婕拽住她,“那是翟二爷!”
京圈最强大也最神秘的家族翟家的当家人,少年时就展露头角、压得一众叔伯亲戚无法翻身的主,不管是不是他长辈,都得尊称他一声“二爷”的厉害人物,你跑过去阻止他?
以为在拍偶像剧呢!
“裴肃只是让你爸颜面扫地,他能让我们一家在京市待不下去!”她死死拉着她的胳膊,罕见的疾言厉色。
“你想住在小县城吗,你想再也无法买到最新款包包吗,你想跟普通人一样每□□九晚五上班、看老板脸色吗?”
“……”
顾姣姣哑然,竟是再不敢踏出一步。
叶骁眼睫颤了颤,这样的情况他有预想过,可当真正经历时,才算是体会到了那种刻骨的难堪,仿佛衣服被扒掉、赤身裸体的站在大街上,任人评头论足。
羞耻、愤怒、不知所措……
H市的事只有他和翟庭琛知晓,然而此时此刻却是在众人瞩目之下。恐怕今日之后,他、乃至叶家,都将沦为他人口中的笑柄。
“翟先生。”
就在众人或沉默或闪躲的时候,响起了一道极轻极小的呼唤。
翟庭琛脚步微顿,袖口被轻轻拉住。顾茉莉望着他,盈盈水眸仿若藏着星光,明亮又温暖。
她微不可见地摇头,稍稍凑近,幽幽的花香冲淡了沉香的苦,变成了浓郁的甜。
“看在叶爷爷的面子上……”
翟庭琛微微晃神,有一瞬感觉自己似乎置身于花海中,耳旁有风声、有花朵摇曳的沙沙声,其它的什么也听不见,只能无意识的跟着重复:
“叶老爷子?”
“嗯,叶爷爷对我挺好的,之前还特意打电话关心我和哥哥,给哥哥联系专家。”
翟庭琛眉头一动,慢慢转回身体,眼神从叶骁的脸上刮过,沉沉浮浮。
几息后,众人只见他缓缓抬起手,终于握上了那只悬在空中半天的手掌。
啪,两只同样修长有力的手合在一起,什么也没说,却什么都说了。
裴肃眯了眯眼,有些惊奇于他的“妥协”。可等瞧见对方袖子上收回的那抹白影时,忽然完全能够理解了。
妥协不是因为资本不够,是因为有了让他心软的人。
郁栩文左右瞧瞧,蓦地哈哈大笑,上前亲密搂住叶骁的肩膀,就像以前一样。
“有阵子没见你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怎么,不认我这个兄弟了吗?”
一边说,还一边捏了捏他的脖颈,任谁瞧都觉得他们是特别好的朋友。
叶骁直起身,同样扬起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怎么会,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
他反手覆上他的手背,郁栩文笑容一僵,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大劲了!
“……你这兄弟当得可不够意思。”他盯着他,咬牙。
是你先给我下套的!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明知道他喜欢,还故意拿顾姣姣刺他,不就是为了让他心生退意?
是你先耍的心眼。
叶骁手上用力,脸上带笑,没有冲动甩开他,也没有提这些时日他在背后做的那些小动作。
虚情假意、逢场做戏,他也会。
两人对视,勾肩搭背,好不其乐融融。
裴肃饶有兴味的瞧着,周亦航冷眼旁观,翟庭琛没看他们,手只握了不到一秒钟,但人却没再想要离开。
一时间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小圈子好似如春风化雨,变得一派欢乐和谐。
只是笑容背后恐怕唯有顾茉莉是真心实意开心——
给叶骁解了围,也算侧面还了叶老爷子关照的情意。
毕竟她是个有恩必还、心地柔软的好孩子呀。
她弯了弯眼,明媚而不染尘埃。其他人见状,以为她是为风波化解而高兴,不禁越发装出一副祥和的模样。
郁栩文故意说起叶骁儿时的糗事,逗得她笑逐颜开。叶骁不见生气,反过来爆料他的,两人一唱一和,场面十分热闹,连裴肃和翟庭琛都偶尔附和一两句。
郁栩文八面玲珑,不忘将话题抛向略显格格不入的周亦航和郭琳,果然让顾茉莉瞧他的目光多了几分亲切和感激。
在这一刻,所有人不约而同达成了共识。既然她想看到和平,那就给她呈现和平。无论私下怎么斗,在她面前都要保持美好。
“你这个侄女不得了。”吴冀翁长长地叹了口气,更加庆幸当初及时让妻子卖了股份。
“打电话让吴卓那小子回国吧,趁着还来得及,让他多和他表姐熟悉熟悉,说不定他的前途就在这个姐姐身上了。”
“嗯。”顾琪没问那儿子的学业怎么办,只低低的应了。
学业随时可以再继续,但人脉可不是说建立就能建立。人有亲疏远近,血缘关系并不能代表一切,想要站得高、站得稳,还得身后有足够牢固的承托。
就像以前大哥之于她和顾琤一家,现在轮到茉莉于他们的儿女了。
顾琤瞧瞧那边,再瞅瞅顾姣姣,同样是女儿,差距怎么这么大?
越想越气闷,越看越心堵,又打量了一圈富丽堂皇却不属于他的大厅t,顾琤再也待不下去。
“爸?”顾姣姣一转头就见父亲往外走,连忙追问,却没得到任何回复。
“别管他,铁定又找个地方猫着喝酒去了。”刘婕难掩厌烦。
吃喝嫖赌,男人只有沾上一项,人就相当于废了。
“醉酒的人没有理智,安全期起见,咱们今晚别回去了。”她视线落向那个浅绿色的背影,顿了顿,牵着女儿就要上前。
“茉……”
一声茉莉还没喊完,却见那个万能秘书消失一会又忽然出现,附在顾茉莉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她侧眸,明显透着几分惊讶,随即提起裙摆上了楼。
轻纱曳在身后,拂过铺着毛毯的台阶,犹如拂在众人心头。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所有人才收回目光,只觉心中怅然若失。
热闹的大厅重新归于寂静,欢声笑语不再,仿佛随着她的离开,热闹也一同离开了。
叶骁敛了笑,立马拨开郁栩文的胳膊,从身体语言到表情尽是疏远。郁栩文也不再说笑,按着疼得发麻的手,头一次在人前冷了脸。
裴肃差点被眼前场景逗乐了,一个个的,演技真不赖。
他轻笑摇头,没和任何人打招呼,率先离开了这个特殊的小圈子。
核心都不在了,还留下来干嘛?
不巧,他离开的方向正好是顾姣姣她们要来的方向。见他过来,顾姣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至今仍对他那日的“发难”心有余悸。
害怕之余或许还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为了曾经的“勾引”计划。
她想说声抱歉,起码自然的打声招呼,可嘴唇刚张开,那人已经从身旁走过。
那么从容,没有一丝停留,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们。
她睫毛抖了抖,莫名涌起一股很奇异的感觉,只是没等她再深想,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
“姣姣!”
郁栩文朝她招招手,温和、熟稔,“过来呀,站那做什么?”
“走吧。”刘婕催她,“你哥也在,他回来到现在,你们还没见过。”
顾姣姣这才不再犹豫,是啊,不为别人,只为了顾枫杭她也该去。
“哥……”
有了熟悉的亲人在,她的底气终于足了些,尽管还是不自在,到底能鼓起勇气喊其他人。
“栩文哥、叶骁哥……”
轮到翟庭琛,她只敢匆匆一瞥,虽然对方表情不算冷漠,但站在那就好似有道无形的气场,让人不自觉屏气凝神。
“翟二爷。”
翟庭琛微微颔首,他不是目下无尘之人,只要不惹到他,他不会故意摆着架子视人于无物。
何况不看僧面看佛面,她毕竟姓顾。
不过再多的也没有了。
“你们聊,失陪。”他对刘婕轻轻点头,临走前多看了一眼严恒。
严恒没有抬头,直到那抹似有似无的奇楠香消失,他才扶了扶镜框,眼睑微掀,却是对着周亦航。
“您酒精过敏,我替您换杯饮料吧?”
他这一开口,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顾姣姣看着“堂哥”手里的酒杯,十分自然的凑上去闻了闻,居然真的是酒。
她立马慌了,“枫杭哥,你不能喝酒!”
她记得小时候曾有一次大伯逗他,喂他喝了口白酒,差点使他休克,从那以后任何含酒精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禁忌,这是顾家上下都知道的事。
“茉莉怎么也不注意点。”她下意识嘟囔,带着点抱怨。
严恒冷冷扫向她,“顾总不知道。”
她从小住在医院,连老宅都没回过,就算顾枫杭去看她,无缘无故也不可能特意提起,她又从哪里去得知?
“……”顾姣姣被他眼神吓到,不由往刘婕身后躲了躲。
她又不知道她不知道,这不是脱口而出吗……
刘婕拍了下她的背,有些怒其不争,就算茉莉知道,你也不能这么说啊。
尤其当着这些人的面。
“姣姣有口无心,你们别介意,她是太担心枫杭了。”
“确实是有‘口’无‘心’,光嘴上担心了,实际行动一个没见。”郭琳哼笑,要是真像她们说得那么担心,她们回来第一天就应该来了。
瞧瞧那位大小姐,一有消息就飞到H市,有危险她挡前面,有委屈她熬夜找证据,连她这个“附属挂件”都照顾得妥妥贴贴,嘴上却没邀过一次功。
两相对比,谁真心谁假意还用说吗?
她不等其他人反应,一把夺过周亦航的酒杯,利落的一饮而尽。
“放心吧,这是给我拿的,他没打算喝。”
顾姣姣瞪眼,她又是谁?
郁栩文挑了挑眉,视线在郭琳和周亦航之间打转。在场几乎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尽管郭琳表现并不明显,众人依然从她的动作中察觉出了一丝慌张和迫切。
顾家太子爷大难不死但失了忆不是秘密,不记得酒精过敏拿了酒杯,不会有人多想,可是随着他一起回来的同伴却慌了,这就很有意思了。
“顾少的伤怎么样了?”郁栩文盯着他仍贴着纱布的伤口,状似关切,“伤在这个位置可大可小,一定不能疏忽。”
“劳你费心。”周亦航淡淡掀唇,嗓音低沉,透着微微的沙砾感。
顾姣姣一愣,这个声音很熟悉,然而语气和音调完全不复堂哥以往的积极开朗。她怔怔地盯着他,这才发觉眼前人是那么陌生,从神情到态度,完全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哥……?”她有些不确定地喊,恍然间想起,她刚才唤他时,他似乎并没有应承?
周亦航没看她,只对郭琳道:“听说安排了烟花,我们出去吧。”
“啊?哦,好。”郭琳莫名奇妙的跟着他往外走。
她长相精明,实则就是个傻大姐,根本没有看出平静湖水下起伏的浪潮,反正让来就来,让走就走,在这里她只认识周亦航,当然要跟紧他。
不过,烟花……那位应该很喜欢吧?
她摸摸鼻子,假装随意地咳嗽一声,“不叫大小姐一起吗?”
“楼上能看见。”周亦航脚步不停,屋里还比外头暖和。
郁栩文眯眼盯着他们的背影,有猫腻啊。
“你去了一趟H市,就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他问叶骁。
以他的聪明,不至于什么都没发现吧?
“人总会变。”叶骁面露讽刺,“你我不也一样。”
“嘿。”
郁栩文看着他说完就大踏步离开,忍不住气笑了。
摸着良心说,他到底做什么了,不就是提了下顾姣姣吗?
是,没错,他提的初衷不纯,确实希望他顾忌这一点放弃他的喜欢,可他说错了吗?
没有!
堂姐喜欢你,你却喜欢堂妹,传出去对堂妹难道没有影响?她被动的被你喜欢,却要因此承受本不该她承受的负担,难道对她就好了?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任性。”
想和谁好就和谁好,想翻脸就翻脸,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郁栩文冷哼,朝相反的方向离开。以前他哄着让着,现在可不会了。
刚才还熠熠生辉、融洽和睦的小团体转瞬如一盘散沙各自散去,仿佛不过一场幻影。
没了某个人的粘合,只剩下同性相斥。
但反过来看,又何尝不是那个人的强大,能将相向而行的同极吸引在一起。
所以那个人是关键。
刘婕心里一点点盘算着,想要继续好好待在京圈不受人欺负,首先要和“她”打好关系。可她们一没有感情基础,二没有让对方有利可图的地方,如何交好是个问题。
最好对她有用……
她想起顾琤在家时念叨的那些话,还有方才每个人的神情和话语,蓦地抬头望向厅外。
如果帮她除掉一个潜在的对手呢?
严恒悄无声息的退出,隐在角落里。偶有灯光扫过,折射在镜框上,冰冷而寂静。
他拿出手机,对着那头吩咐:“开始吧。”
“砰——”
顾茉莉倚在座机旁,手持话筒。窗外烟花乍响,在空中绽放出五彩斑斓。夜空照亮,星子闪烁,繁华的都市染上了不一样的光波。
连绵不绝的声响中,传来一道不甚清晰的苍老男声。
“茉莉,我们在H市岚山山脚下找到了一辆损毁严重的汽车,经调查,车主是枫杭……”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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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