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和男人接吻的感觉,姜娰并不陌生。

　　只是……换了一个人。

　　起初，她想要扭过头，躲避陆肃夜的亲吻。

　　可他掐在她脖颈上的手，截断了她所有的退路,将她牢牢掌控在手中。

　　她只能待在原处。

　　潮湿、黏腻,紧密相贴的唇,封锁了空气的通道，因接吻引起的皮肤发烫心跳飙升,又进一步加剧了氧气的消耗。

　　姜娰脸颊绯红,呼吸急促,极度缺氧致使大脑晕眩，而脖颈处传来的轻微束缚的压迫，让这种窒息，被推波助澜。

　　上浮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眼睫。

　　她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死掉了？

　　明知没有办法拒绝,干脆平静地承受着陆肃夜的入侵。

　　他总会放开自己的。

　　但是很快，她发现, 在情况变得更好之前, 先变得更糟糕了。

　　她的身体在这种极度亲密接触下, 表现出了最真实的反馈。

　　她不仅不讨厌眼前这个男人，反而……

　　大量分泌的多巴胺，麻痹了她的神经，堵住她心脏中被她生生剜掉, 缺失的那个部分。

　　她好像没有那么痛了。

　　比起紧紧地拥抱，明显接吻能达到的效果更加惊人。

　　在治愈失恋带来的创伤这件事上，有着不可替代的疗效。

　　想要快速忘却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就是马上开始下一段感情。

　　将内心的空缺,填满。

　　和细水长流，用时间去淡却，每当想起，结痂的伤口再度撕裂……重复日复一日的痛苦，直到习惯相比，

　　姜娰在眼前的甜蜜毒药中，一点点沉沦。

　　不拒绝就是最好的回应，而这种回应，会转化成无言的鼓励，

　　催生，肆无忌惮的试探。

　　-

　　姜娰咬住下唇，唇上，留下了她淡淡的齿痕。

　　她已经没有办法去思考任何问题，只能屈从于她此刻的感觉。

　　当一个人的内心处于最脆弱的时候，也最容易做出冲动的不理智行为。

　　因为渴望得到拯救，只要能被拯救，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她失去的，也是被她抛弃的，再也不会有回来的那一天了。

　　但在失去的同时，她也拥有了一个完美的替代品。

　　一个不会让她患得患失、总是怀疑自己到底是否真正拥有；不会让她整日处于提心吊胆，费尽心思去揣测对方的心意，小心讨好的护卫武器。

　　这件武器，从始至终，对她表露出强烈喜欢和占有欲的背后，是她永远都不用担忧的无懈可击的安全感。

　　她为什么不要？

　　“呃……”

　　尽管姜娰很努力地克制自己，却还是抑制不住，不可描述的音节，伴随着她的呼吸，发出响动。

　　虽然很轻，可这样的存在，本身就是最猛的口药。

　　淹没于粗重的喘气声和另一种她还没有那么熟悉的味道，这个男人过于霸道和粗鲁的“行事准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

　　替代品终究只是替代品。

　　他，不是那个人。

　　第二次，比先前有了些许抵抗能力。

　　在彻底沦陷前，她经历了无数清醒又放弃的瞬间。

　　这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超出她的想象，凌驾于她的道德羞耻之上。

　　明明昨天她才和一个男人获得了关系，想要就此绑定。

　　结果今天就和他分道扬镳，再也不见？

　　并且……

　　姜娰的手心里，是洁白的床单，被她因紧张而收紧的手指，攥成了一朵皱缩的花。

　　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要是这里还是她原来的世界，她这种行为叫什么？

　　——无缝衔接。

　　是啊。

　　她是养备胎，无缝衔接的坏女人。

　　不，她不是。

　　姜娰无法接受一个这样的自己，所以……不可以再继续了！ ！

　　但当她想要去推压在她身上的重物时，脑子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发出哂笑。

　　事实是她朝三暮四，左右逢源吗？

　　其实真正一个个不要命似的自己得送上门来的，是那些男人才对吧。

　　除了那次从一开始就落入算计之中的明确勾引之外，她有做过任何违背自己心意的背德之事吗？

　　没有。

　　而且，她之所以会和先前那个家伙分开，还不是因为发现了对方在骗她。

　　不顾别人死活地拿她当傻子耍着玩，简直就是个混蛋！

　　对于这样一个男人，她有什么留恋的必要？

　　当然，更没有为他守节，以此来缅怀这段极其短暂的感情的义务。

　　她现在所做的，才是正确的事。

　　自由恋爱，两情相悦。

　　有什么不可以呢？

　　“陆肃夜……”

　　姜娰的眼神逐渐迷离，瞳孔失去焦距。

　　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她要让自己明白，这一刻，

　　和她一体的男人，不是谁的替代品。

　　“我在，”

　　汗珠从他长出几点青色胡渣的下巴滚落，直接滴在姜娰的锁骨上。

　　顺着沟壑，向下流淌。

　　陆肃夜毫不掩饰对她的深深痴迷与狂热，

　　“好爱你。”

　　发了疯的一样爱。

　　他的瞳孔不像萧凉那样漆黑无光，如同山野一泓看不见底的深潭，丢进一颗石子，也只会被无边的黑暗吸收，不会给予半点回应。

　　但陆肃夜的眼睛，亮亮的，透着橘红的光，落日般绚烂。

　　当他感到兴奋时，这样的光芒便会愈发强烈，像是某种闻到了血腥的肉食性猛兽，充满了力量和生机。

　　“那你会保护我吗？”

　　这是姜娰在彻底沦陷前的最后一道防线，可对于本就妄图将她禁锢在身边的人来说，形同虚设。

　　“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支撑身体的小臂，青筋暴起。

　　被他围住的猎物，只能束手就擒。

　　床单上那朵皱缩的花，凋零。

　　留下抹不平的纹路。

　　而那双如玉精心雕琢的手，抚上了小麦色肌肉遒劲的后背，白到晃眼。

　　-

　　时间仿佛过得很快，又像是很慢……

　　姜娰觉得很慢。

　　“好痛。”眉头紧锁，快哭了。

　　“陆肃夜？”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答。

　　有人在装死。

　　反正他已经获得了许可。

　　“走开呀！”

　　几乎要破音……

　　“……”

　　虽然在装死，但没真死。

　　“陆肃夜！？”

　　甚至还变本加厉了。

　　至此，姜娰的耐心到了极限，忍无可忍。

　　她恢复了神志，并且，越来越清醒。

　　但眼下这种情况，口头警告是没有用的。

　　唯有：

　　“啪——”

　　让别人也痛！

　　无比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一个巴掌拍不响，但巴掌要是拍脸，那是相当地响。

　　陆肃夜：“……”

　　总算有效果了。

　　因为这次省略号前至少把人名给“打”出了。

　　可以说，姜娰这一巴掌直接把陆肃夜扇懵了。

　　什么？

　　他被人打了？

　　打的还是脸。

　　陆肃夜难以置信地用手触碰着姜娰巴掌打过去的地方。

　　那里火辣辣地疼。

　　愣了足足有三秒，陆肃夜也清醒了些。

　　然后，终于接受了他在床上，被女人打了的事实。

　　不过好奇怪，还是不生气。

　　不仅如此，一抹控制不住的笑意，从他的嘴角流逝。

　　料想中，对方的暴怒没有出现，还俨然一副有被爽到了的表情？ ！

　　死、变、态！

　　姜娰搞不懂他在爽什么，但趁着这个机会，她挪动着身体，准备偷偷滑走。

　　还没滑到一半，她就被迫停下。

　　她的小伎俩又怎么会逃过猛兽锐利的眼睛？

　　直接、摁住！

　　肩膀和手臂的交界处按着的男人手掌，毫不夸张，跟老虎爪子一样大，同时又那么有力，让她丝毫无法动弹。

　　而她目前所处的这个身位……？

　　姜娰的脸红到滴血，恨不得当场去世。

　　好在，陆肃夜懒懒地将灼热滚烫的目光，重新往上移，落到她的脸上。

　　“后悔了？”

　　他问。

　　如果不是后悔了，又怎么会强行中止这一切？

　　姜娰的脸颊绯红，微微愠怒。

　　总算肯听她说话了。

　　但很可惜，是恶人先告状！

　　“陆肃夜，你太粗暴了！！”

　　姜娰又委屈又羞涩，他只顾自己，根本就不管她。

　　听了姜娰的话，陆肃夜顿住了。

　　刚才没有直接将被姜娰打断的焦躁和不满当场发泄出来，并不代表，他心里没有一点怨气。

　　而被压抑的怨气，要是处理不当，会加倍繁殖，等到再次发泄出来……

　　完全改变了模样。

　　嫌弃他粗暴？

　　“呵，”

　　陆肃夜饱含嘲弄意味地笑了一声，俯下身，用两只手指捏住了她的脸颊。

　　好小好美的一张脸啊，只是不太坚固的样子呢。

　　仿佛他轻轻用力，就会马上碎掉。

　　“你不就喜欢这样么？”

　　他嗓音暧昧，尽显放肆的揶揄。

　　“你……？”

　　姜娰的大脑陷入一片茫然，她神情不悦，

　　“你说什么？！”

　　不那么着急回答，陆肃夜的手指在她脸颊上来回摩挲，凑近她，像是要亲她。

　　姜娰别过头，现在她不想被他亲。

　　陆肃夜只能看见她的侧脸。

　　鬓边，是被汗水打湿的蜷曲发丝，凌乱地贴着她的泛着水光的脸颊和白皙带着指印的脖颈。

　　他呼出的滚烫热气，弄得她耳朵很痒。

　　但姜娰不知道，此刻的陆肃夜，眼中已再无半分笑意。

　　心中膨胀的怨气，裹挟着腐坏蒙尘的嫉妒与憎恨，随着他报复的念头，一同宣泄，

　　“这么快就忘了自己被男人艹的时候，说喜欢被粗暴对待时的声音……”

　　“到底有多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