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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男知青有个娃[七零]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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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米秀秀在家里呆了一天,这一天里真正和家人相处的时间就只有晚上。

  别的时候都被村里人占满了。

  大家一听说她回家了,便成群结队到家里串门。

  好奇市里什么样,是不是很多楼房,好奇那边的人吃穿跟村里有什么区别……

  听到学校给每个学生发生活补贴,一个个羡慕得眼睛都绿了,恨不能自家也出个大学生。

  中华叔见了大伙儿脸上的憧憬和向往,突发奇想,打算号召所有社员开大会,让米秀秀在全村人面前聊大学生活,聊城里遇上的新奇事。

  如此来激发村里孩子念书识字的想法。

  这做法就跟在驴子前挂胡萝卜,吊着它拉磨差不多,就是希望村里人别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而看不到未来的大利。

  不得不说,赵中华这个大队长很合格,他的眼光甚至有些超前。

  在这个“读书无用论”盛行的时代,十个生产队有九个把附近的学校废置,改成谷仓或者大队办公室,只有他始终坚持要把大队的学校办下去。

  始终认为娃娃们读书非常有必要。

  尽管所谓的“学校”就是几间平房,学生也不多,许多乡亲更是把这里当托儿所,等孩子稍微大点,能下地干活了就不让读。

  中华叔依旧不改初衷。

  论读书,他比不上别人,更说不出多少大道理,他就知道不管是当干部还是当工人,都没见过谁是大字不识的文盲。

  这说明什么?

  说明读书是有用的,就算现在没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了。

  这些年经过他和其他大队干部不懈的努力,合安大队最刻薄的家庭也能让孩子念到三年级再辍学。

  只是说一千道一万,不如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有用。

  只有让大家看到读书带来的切切实实的好处,他们的观念才能逐渐转变,自动自发送孩子上学,而不是每回都要队里干部找他们做思想工作。

  这不,大队出了米秀秀这个例子,正好激励激励其他人。

  米秀秀:“……”

  她觉得效果可能不会太好。

  “叔,我觉得呢,您还是急了点。”

  赵中华虎目一瞪:“咋说?”

  米秀秀慢条斯理地给他分析,“你想啊,这大学我刚上还没开始赚钱,我跟大家掰扯城里有多好,学校有多棒就跟空中楼阁差不多,听起来没太多真实感他们很难代入,就没办法激起他们内心深处的渴望。”

  大家都是普通人,肯定优先考虑吃喝拉撒物质层面。

  要想鼓励人,就得不远不近,举一些让人觉得努力一把就能够得着的好处,而不是画一个只能看却不一定能够得到的巨饼。

  离得太远的事物反倒容易激发人们骨子里的惰性。

  他们会忍不住想,这么难达成的目标自己真的可以做到吗?

  会不会付出时间,努力,最后还是猴子捞月一场空呢?

  看中华叔陷入沉思,米秀秀换了一句更加通俗易懂的。

  “叔,我们换个说法,就是说我现在掏几张大团结,再告诉乡亲们这是在大学里挣的,你觉得是不是比让我讲述校园生活城市风光给大家的冲击力更大?”

  赵中华恍然大悟,巴掌一拍。

  有道理呀。

  “那秀儿你给叔出出主意,怎么办才好?”总不能真掏几张票子出去吹牛。

  似乎知道这个问题有点为难人,赵中华没催。

  而是说:“你是大学生你懂得多,我知道一时半会估摸拿不出主意。这样啊,秀儿你晚上好好想想,想到了就跟我说。”

  米秀秀哭笑不得。

  中华叔是不是太信任她了,认定她一定能想出点子。

  米秀秀沉吟片刻,还是言笑晏晏应了,“好啊中华叔,我想到了就立马跟你说。”

  自从中华叔当了大队长,村里确实一年好过一年。米秀秀望向才五十出头,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的赵中华,心里感慨良多,也很钦佩。

  从本心上来讲,大队是她的家。

  队里的社员们是她从小到大相熟的,每一个人都和她说过话,她当然希望所有人都能过得好。

  这种“好”不仅仅是吃饱穿暖,能买得起砖建屋,而是让村里的下一代拥有选择如何生活的能力。

  她希望大家可以自由选择生活的地方,不论是留在大队还是进城。

  不会因为没有能力而走不出去,也不会因为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就瞧不起长大的地方。

  米秀秀没有方安娜的预知能力,她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全国上下会发生怎样的巨变。

  她不知道高考会恢复,也不知道改革开放,更不知道整个合安大队都会被划分进经济特区。而所有村民,不管是上进的还是懒惰的,都能得到一大笔补偿款。

  不用读书,不用努力,只要有钱,就能想到哪儿定居就到哪儿定居,出国亦不是梦。

  可这一切她通通不知道,她不过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所想所做都是基于现状。

  她真心为村里的人考虑。

  而这一切就像中华叔说的那样,必须改变大人和孩子的观念。

  只有齐心协力,心在一处劲往一处使,合安大队才能成为大家心目中的桃花源,而不是急于逃离的地方。

  “您放心,我肯定把这事放在心上。”

  赵中华眼睛一亮,连连说了几个好字,又拍了两下米秀秀的肩膀。

  叹道:“咱们大队走出去的人还是太少了。”

  他这样说,旁边其他人也心有戚戚,附和道:“是啊……”

  “多几个干部,大家日子也好过。”

  不管文化水平高低,生活教会他们朝中有人好办事的真理。

  在米国安到镇里办公室之前,每年到了分化肥粮种的月份,大队长和老书记总是愁眉苦脸,心惊胆战的。

  为啥?

  还不是因为上头没人,担心分得不公不均嘛。

  要知道对于农民而言,化肥和粮种关乎他们的生存,是重中之重。

  一旦农机站里负责下发农业物资的人心眼偏了,或是利用这项权力牟利,那分得少的生产队必定会影响到收成,如此公粮一交还能剩下多少?

  社员们个个得勒紧裤腰带捱上一段日子的饿。

  就是出过这样的事,这些上了年龄的社员们才会希望自己村能多出几个干部。

  左右也不图出头的人搭把手帮衬多少,只要其他干部晓得他\她是合安大队出去的人,投鼠忌器,不要因为大队没送礼就给他们穿小鞋就行。

  米秀秀认真听大家唠嗑,竟没想到分个化肥和农具里头都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想来大哥的工作也不好做。

  难怪当初大伯听了大哥想走仕途的想法后考虑了几天,便替他说了如今的大嫂。

  米秀秀微不可查地叹息一声,细细想大哥这几年的升职,速度慢,却没怎么被人使绊子,看来大嫂娘家是出过不少力的。

  “诶,秀儿,发什么呆呀,五婆婆问你呢?”

  米秀秀怔了怔。

  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戳着自己的脸,“啊?刚才想事了没听清,五婆婆怎么了?”

  五婆婆慈眉善目:“秀儿,我们什么时候能喝到你的喜酒呀?”

  米秀秀抬眸,就见包括中华叔在内的所有人都笑眯眯地看着她,顿觉不好,“……还早着呢。”

  她佯装害羞,连声音都刻意变小声了,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摆出一副羞得不自在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

  转身往屋里走了,“五婆婆你们跟我妈继续聊,我进去给大家烧开水。”

  周宗兰:“……”

  这滑头!

  “秀儿脸皮薄,看看,都被你们臊走了。”周宗兰提到郗孟嘉就眉开眼笑,“摆酒的事不着急,小郗也说等秀儿念完书再讲,到时候你们可得来搭把手啊。”

  当地红白喜事都是坝坝席,有钱又讲究面子好看的可以请专门办宴席的大厨。

  而大部分家里办事的,都是由自家妯娌或者村里人帮着做饭。

  你帮我,我帮你,这是常有的事。周宗兰说这话便是大家走得近,关系好的意思。

  这不,听她这么说,一个个都喜笑颜开,直说一定。

  “哎,中华,你说小郗要批宅基地是吧?”

  赵中华点头,点燃水烟吸了一口,“是有这回事,还在挑地方呢。”

  有人就问周宗兰:“这是你和老三的意思,还是他自个儿的意思啊?”

  周宗兰高兴道:“是小郗的想法。”

  “他有建房子的钱吗?”

  周宗兰:“小郗攒了点,应该够了。”

  担心有人好奇郗孟嘉钱的来历,她又笑眯眯地补充道:“你们知道的呀,他到咱们大队后就没怎么添新衣服,吃上面就更粗糙了,我们家煮什么他吃什么,小伙子很朴实节俭的。我问了,知青下乡有补贴,家里也带了一点,不说身家多厚,盖个房子还是没问题的。”

  “我和老三就是看中小郗人好,长得也俊,踏实不像别的年轻小伙子那样浮躁,秀儿跟他在一起我和老三都很放心。”

  其他人闻言感到诧异不已。

  让周宗兰夸得这么厉害,莫非那郗知青真这么好?

  “这还没成你女婿你就夸成这样,等以后摆酒领证了你还不得夸上天?”有人揶揄道。

  “人好我才夸。”

  周宗兰摆摆手,大方得很:“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可不得上心点,我多夸几句又不费什么,就盼着他俩以后能和和美美,有商有量。”

  坐在院子里的都是当了婆婆的人,听到这话若有所思。

  有人觉得有道理;

  有人就觉得不对,好心提醒周宗兰:“他一个外地来的知青,你千万不能太客气,就得压着点,这样他以后才不会在秀儿面前耀武扬威。”

  “这费了功夫娶到手的,平时总是珍惜些,太轻易成事,人家不把秀儿当一回事。”

  周宗兰知道说话的人没恶意,属实掏心掏肺了。

  她不认可,但也没严厉反驳。

  只道:“就因为是外地来的,我才要对他更好。说实话,人家小伙子决心留在咱们这儿很不容易,咱们大队再好也比不得城里方便,我呢也不想别的,就想秀儿离家近一点,那光打压人家哪行?人心都是肉长的,合该拿真心换真心。”

  “至于他会不会对秀儿不好,我不怕的呀,我家秀儿那么多哥哥又不是摆设,对吧。”

  这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好了。

  大伙儿一听,不由得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女婿或者儿媳妇要求太高,是不是该对他们温和些。

  没看人家郗知青跟米家相处得多好吗?

  换个不知情的外人,还以为郗知青是这两口子的儿子呢。

  “还是你和老三看得开。”

  周宗兰笑而不语。

  “那小郗……真的不打算回城了?”

  周宗兰:“这就不清楚了,不管以后回不回,房子还是得建就是了,总不能结婚了带着秀儿住知青点。”

  “你家院子这么大,多一个人怎么了,又不是住不下。”

  “就是,萍萍的男人不就住在娘家吗?”

  周宗兰眉梢挑了挑,这话叫她怎么接?

  实话实说不免有踩侄女婿的嫌疑,但也不能放任大家调侃。

  她便摆出苦恼的样子,说,“怪我家那个小精怪,说什么长大了要私人空间,不想天天听我和她爸念叨她,偏偏小郗也顺着她,嘿,你们说咋办?”

  “他俩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和老三才懒得做恶人。”

  “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大家一听,甭管心里怎么认为的,反正面上认了周宗兰的理由,跟着取笑了几句女大不中留,转而说起别的。

  米秀秀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煮了几碗醪糟糖水,端给大家就借口看书回屋了。

  回屋后便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弄了快两个小时才弄出一份自己满意的计划书。

  她拿着计划书出门一看,院子里的茶话会已经散场,中华叔早回家吃饭去了,就剩下郗孟嘉陪圆圆和米饭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

  米饭眼角余光瞥到米秀秀出门,没心思去捉圆圆,好奇地凑了过来。

  他一走,圆圆也有样学样,蹦蹦跳跳跑过来,一个猛子扎进米秀秀怀里,“是什么呀~~”

  “计划书,看得懂吗?”米秀秀将计划书递给弟弟,手伸进衣服摸了摸圆圆的后背,出汗了。

  “饭饭,看了别乱扔,我一会儿还要的。”她单手拎起圆圆往洗澡间走,边走边喊郗孟嘉,“厨房提锅里有热水,你帮我端一下。”

  等郗孟嘉把水端来,米秀秀又不客气地喊他到自己屋里帮圆圆拿干净衣服。

  “衣柜左边第二个格子是圆圆的睡衣,随便挑一套就行。”

  “嗯。”

  郗孟嘉一早就知道米秀秀的屋子在右侧,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进她的闺房。

  跟他想象的差不多,屋子收拾得很整洁,只有书桌稍微凌乱些,郗孟嘉环视一圈屋里,耳垂渐渐充血。

  看着椅子,他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秀秀伏案努力的身影;目光再落在粉色小花的床单上,便想到高挑美丽的女孩躺在床上休息的情形……

  郗孟嘉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连忙将脑子里的幻象打散,落在床上的目光仿佛被灼烧了一般迅速收回来,不好意思再四处张望,他大步走到衣柜前,取出圆圆的衣裳。

  忙不迭地走出去,轻轻将门带上。

  院子里,米饭拿着弹弓这里打打,那里玩玩,上蹿下跳浑似泼猴。

  米秀秀的计划书被他扔在小桌子上,郗孟嘉听着洗澡房里传出的圆圆活泼的小奶音,唇角始终上勾着。

  他拿起桌上的计划书,不甚在意地看了两行。

  眸光倏地亮了。

  ****

  “郗孟嘉,衣服呢?”

  把圆圆身上的水擦干,又使劲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米秀秀伸手往外探了探,空的。

  “爸爸!”

  “爸爸,我的衣服拿来了吗?”圆圆扯着嗓门喊得起劲。

  郗孟嘉忙答应道:“来了!”

  米饭跟在他屁股后面,边走边大声嘲笑圆圆:“笨蛋,又喊错了!我教了你这么多次,你还是乱认爸爸妈妈,姐,姐!圆圆是不是小傻子啊?”

  圆圆尖声反驳:“圆圆才不是小傻子,舅舅你才是小傻子。”

  米饭:“看吧,还说不傻,都叫你喊哥哥了!”

  自从圆圆到家里,周宗兰对儿子就耳提面命,告诉他男孩子不能看女孩子洗澡,也不能扒小姑娘的衣服,米饭记得牢牢的,就站在洗澡房外面和圆圆斗嘴。

  圆圆:“……才不要喊哥哥,就不喊,就不喊。”

  两个小家伙隔着一堵墙你来我往,米秀秀听得直翻白眼。

  待帮圆圆穿好衣服,她就立马把这叭叭不停的小喇叭花扔郗孟嘉怀里,顺便凶蠢弟弟:“吵死了,你俩赶紧走远点吵去,别影响我洗衣服。”

  米饭扮了个鬼脸,“略略略……我就要在这儿,这院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是我们大家的。”

  “圆圆,我说得对不对?”

  圆圆也没听明白,就屁颠屁颠响应舅舅的话:“对!”

  有了同盟,虽然这个同盟是个话都听不明白的小屁孩,也丝毫没影响到米饭的好心情。他对着米秀秀挤眉弄眼,得意洋洋道:“姐,你看二比一,我赢了!”

  米秀秀微笑:“是……吗?!”

  “哪有二比一,只有二比二,我们大,你们小,所以我赢了,你赶紧麻溜地走远些。”

  米饭跳脚,“你耍无赖,哪有二比二!”

  米秀秀咧嘴,眼神往郗孟嘉身上飘:“呐,怎么不是二比二?”

  郗孟嘉手里拿着毛巾,正在给圆圆擦头发,听到米秀秀拖自己下水,心里哂笑,看着米饭点点头:“嗯,我不算吗?”

  “……”米饭噎了噎。

  “不算,郗哥哥不是我们家的人,不算数的。”

  米秀秀挑眉,佯怒:“饭饭,你这么讲很伤别人的心哦,你郗哥对你多好啊,你现在把他当外人,哼!”

  郗孟嘉配合地做出失落的表情,登时把米饭弄懵逼了。

  圆圆看看生气的妈妈,又看看正在“伤心”的爸爸,立马倒戈阵线:“舅舅坏蛋!”

  米饭:“……”

  小孩儿聪明伶俐,可惜对大人的狡猾程度认知有限,不知道世上有个词叫套路。

  真以为自己说话伤了郗孟嘉,满心愧疚得不得了。

  他无措地挠了挠头,说:“那,那对不起啊,郗哥哥,我没把你当外人,你就是我亲哥,比我姐还亲的亲哥!”

  郗孟嘉:“……“

  米秀秀:“……”

  拳头又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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