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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男知青有个娃[七零]》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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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别人好奇问问,米秀秀烦归烦,也没跟刺猬似的随时随地炸毛。
只是回答后为了避免以后再谈到这个话题。
还是郑重其事说:“不过你们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了,我不太喜欢。”
交朋友嘛,合则聚,不合则散,没那么复杂。
一开始就把底线摆出来,告诉她们自己介意什么,免得时不时来这么一遭,弄得人心烦。
便是心知他们并未带恶意,不过是调侃之语,可次数多了米秀秀还是会觉得恶心腻味。
她这人脾气说好也好,说坏也坏。
大部分时候都不爱跟人计较,有人需要帮忙的话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她绝对不推诿。她的态度如何,端看对方有没有分寸,有没有踩线。
一旦不中听的话说多了,她也不会给人留面子。
为了日后的和谐相处,她主动把自己的刺露出来,正好让雷芬和曾依依心里有底。
雷芬和曾依依面面相觑,脸上的嬉笑渐渐敛起,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面对这样认真的米秀秀,二人没觉得她说话尖锐,反倒心有灵犀般达成了共识。
——新室友为人不错,值得结交。
有时候交朋友很简单。
可能对方只是冲你笑了一下,又或者只是说了一句话正好入了你的耳你的心,一个主动点便能很快热络起来。
雷芬和曾依依都是活泼开朗的性格,对同样不扭捏,有什么就说什么的米秀秀自然更喜欢。
雷芬:“知道了,知道你和你对象两情相悦,以后我们肯定不问了。”
曾依依也点头,换了个方向打趣:“我怎么就这么遗憾呢。”
“原先我还偷偷琢磨,想咱们寝室就来了仨咱仨都这么漂亮,走出去多吸引男同胞们的目光啊,我就等着迎新舞会亮个相让他们瞅瞅咱306全是靓女,满足满足我这邪恶的虚荣心。哎呀,你有对象那肯定不能参加了呗。”
曾依依长得文文静静,说话却特别反差萌,大大咧咧的。
米秀秀诧异:“还有迎新舞会?”
“跳舞什么的,合规矩吗?”
这个规矩自然是指的是整个社会的风气了,米秀秀没有说太明白,但曾依依二人都听懂了她的意思,这是问会不会被举报作风问题呢。
雷芬把牙刷、漱口的搪瓷杯摆好,笑米秀秀大惊小怪。
“咱们现在在哪里,在大学校园里,这里跟外面不一样。红袖章再厉害,也不敢跑学校里折腾。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学校还有一个外教呢。如果什么都卡得死死的,不管干什么事都要上升到政治高度,那外教还敢留下教书吗?”
“我妈说了,加快培养人才是中央下的命令。不光咱们羊城,别的大城市早恢复秩序了,现在是坚决不允许革命小将们再搞他们的运动。别说大学,小初高也是不让停课了。”
“真的呀?”
米秀秀面露喜色。
这代表她的母校也要恢复平静了。
想到教自己的几位老师这两年或多或少被折磨羞辱,米秀秀心里着实难过,可惜他们不过是再微渺不过的存在,当时代大势如此,谁也无法阻挡历史的滚滚洪流,那些消极颓废的情绪在真正的苦难降临时毫无用处。
“我家在新乡,还没听人说起。”
曾依依摇头,说:“半个月前就传出消息了,羊城的中学和小学差不多全恢复上课了,新乡应该也落实了吧。”
米秀秀看二人对羊城十分了解,便猜她们都是本市人。
雷芬抿嘴笑了笑:“对呀,我家在东山,依依是黄埔那边,我们是土生土长的羊城人。”
米秀秀:“那挺好,你们肯定了解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
雷芬:“好的呀,有时间我们带你逛遍大街小巷,我家附近有家店做的烧腊特别棒。”
米秀秀:“嗯。”
几人聊了会,对彼此家住何方有了大致的了解,至于家里什么情况,雷芬和曾依依没怎么提。米秀秀倒是大大方方说过自家是普通的农村家庭,还将妈妈准备的甜辣小鱼干分给她们尝尝。
三人吃着鱼干说着话,时间过得很快,郗孟嘉却还没回来。
米秀秀低首看了下手表,小声嘟囔道:“接水的地方很远吗?”
“就在走廊尽头,我猜是打水的人太多了,我刚才去接水也等了好久……咻~~~还遇到一个插队的素质忑低,咻咻……特别讨厌。”
曾依依被辣得嘴巴不断哈气,咻咻不停,还是执着地舔手指沾上的酱。
“呼……秀秀,这是你妈亲手做的吗?好辣好香好好吃!这真是我吃过最好吃最没腥味的小鱼干。”
说着又吸溜了一下。
“你们喜欢的话,下次回家我就多带一点。”
小鱼小虾在合安村是最不缺的,也不费几个钱,米秀秀乐得用它维持人际关系。
“我去找——”
米秀秀话未说完,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站起身往门口迎了迎,郗孟嘉端着满满一盆,不疾不徐走进门,“秀秀,把另一个盆拿来。”
“哦。”米秀秀赶紧拿盆接水,一盆擦床板,一盆擦床边储物柜。
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把所有东西归纳好,又检查一遍还缺什么,最后只差一把锁柜子的小锁。
“柜子用来放被子和衣物吧,不用锁也没事,钱收好别掉了。”
“放心吧,我有那么不靠谱吗?”
米秀秀简直服了郗孟嘉,她又不是圆圆,哪有那么多让他放心不下的点,仿佛自己是生活废物。
“是,你最靠谱了。”
郗孟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花钱的地方多,就想再塞两张大团结到米秀秀手里,米秀秀趁人没注意到赶紧塞了回去,“花不了多少,家里给的足够了,而且我还有生活补贴。”
这些钱足够她过得很滋润了。
再者,集体生活私密性和保密性都不够,谁带了什么大家知道得一清二楚。
带那么多钱和票在身上用不上不说,也不安全,丢了她会心疼死,更甚者万一引出祸事那才是后悔莫及。
古人讲财不露白是有道理的。
“……嗯。”
“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回家,缺钱花了跟我说,不要不好意思开口,我们是一家人。”
后面这句话压得很低,米秀秀望着他深邃温柔的眸子,心情不禁荡漾了几分,软着声应了。
听到她应了,郗孟嘉这才放心。
“我先送他去车站。”
“成,什么时候回来,要不我们帮你把开水打了。”小情侣嘛,你送我我送你的,费时间。
她没吃过猪肉,好歹见过猪跑,还不止一回,雷芬如是想。
米秀秀笑吟吟的,大方接受了雷芬的好意:“雷芬谢谢你啊,下回我帮你打。”
“见外了啊!”
“客气了啊!”
“别是想着认识一个小时就不算朋友啊!”
雷芬一句,曾依依一句,两人跟讲相声似的一唱一和,嘻嘻哈哈,不知不觉就把氛围炒起来了,恍惚间好像大家都混熟了的样子。
不知情的见了这场面还真以为两人是多年老友呢。
米秀秀叹服不已。
这二位叫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社牛。
“那我们先走了。”
两人不熟悉羊城,从车站到学校是见着了人就问路,一路问一路走,自然也想不出哪些地方值得参观。加上都惦记着圆圆。
担心小家伙晚上既见不着妈,也见不着爸爸肯定要哭闹不休,郗孟嘉必须赶回去。
车站到师范的公交大概二十分钟一趟。
兴许运气不好,两人走出校门口正好瞧见车屁股。
“哎,还有人没上!!!”
米秀秀一个着急拔腿就跑,拼命追了上前,可惜司机没看到,车还是开走了。
“!!!”
猛地跑这么一段米秀秀没感觉难受,只是喘气急了些。
等郗孟嘉追上来,她还有心情笑:“哦豁,我跑慢了,没追上。”
她轻轻拍着胸口顺气,秀气饱满的额头处渗出细密的汗水,鬓角一缕汗湿了,看着有些狼狈。
可那双眼睛如此清亮耀眼,笑容那般豁达,直叫郗孟嘉心情复杂,又心疼又欢喜。
“追什么?太阳这么大你脸都晒红了,这一趟没赶上我就赶下一趟,肯定能在4点前到车站。”
良久,郗孟嘉声音喑哑低沉。
米秀秀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手作扇子扇了扇。
“是哦,真的好热呀。”看天看地,看路过的行人就是不看郗孟嘉。
郗孟嘉哪能看不出她的别扭,小声说她傻妞,颇为无奈地牵过米秀秀的手,拉着她走到站台旁边的榕树下。此时日正当空,树下仅有方寸之地能遮阳。
还需侧着身体。
郗孟嘉推着她站过去,自己背对着阳光照射的方向,抬起胳膊挡在秀秀头顶。
“你好好上课,不用担心家里,我会照顾好三叔三婶,还有圆圆和米饭。”
郗孟嘉垂首看了眼米秀秀,她睫毛轻颤,嘴巴微微抿着,脸颊上还有薄薄的红晕,看着十分乖巧。
他忍不住想说些亲昵的话,然而旁边的路上人来人往,时不时有好奇的目光瞥来。
那些想说的话就被他咽了回去。
公交到时,差不多两天半,他走的时候米秀秀是要送他的,结果一只脚刚上车就被郗孟嘉拦住了,“别送了,你一个人坐车回来我不放心。”
米秀秀:“……我又不弱。”
就算专程练过的人撞到她手里,也是被胖揍一顿的结果。
郗孟嘉:“知道你很厉害,但我就是不放心,不可以吗?”
“……”
可以,怎么能说不可以呢。
米秀秀缩回脚,原地跺了两下,看着他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也立马走过去,“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哦。”
郗孟嘉唇角微微弯了下,语气温柔得不成样子:“嗯,我会注意的。今天忙了大半天,你先回去休息吧。太阳这么大,别傻站在这儿,当心晒伤。”
米秀秀笑道:“哪那么容易晒伤。”
郗孟嘉:“听话。”
四目相对,米秀秀脸不争气地红了。
*****
郗孟嘉到家,自是没逃过哄闺女的命运。
或许是圆圆记忆中照顾她的总是爸爸居多,妈妈经常缺席。
所以小家伙心里对妈妈的眷念没大家以为的那样深,等她嚎得差不多了,郗孟嘉尽量用孩子能听懂的话告诉她妈妈为什么不在家,什么时候能回家。
圆圆憋着眼泪,委屈巴巴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确定爸爸没有骗人才扁着小嘴抱怨:“你和妈妈为什么没有跟圆圆商量,圆圆不是三岁小孩,是大孩子了。”
郗孟嘉失笑。
这都什么跟什么,看这气鼓鼓的小模样,他真的严肃不起来。
“……啊?谁跟你讲的我和你妈妈做事情需要跟你商量呀?”
圆圆小胖手叉腰,头昂得高高的,奶声奶气振振有词:“栓子哥说,你们大人最烦了,不管做什么都不和孩子商量,他是大孩子,又不是大傻子。圆圆也是大孩子,不是大傻子。”
郗孟嘉彻底绷不住了,搂着闺女哈哈大笑。
这么长一串,真亏她记得住。
“栓子哥跟谁讲的?”
“小舅舅。”
郗孟嘉默了片刻,再次爆笑。
圆圆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郗孟嘉,她不懂为什么要笑,但小家伙敏感地察觉出爸爸就是在笑自己,这下不开心了。
“爸爸你不要笑啦~~”
她咧开嘴巴,露出几颗洁白的小米牙,装作凶凶的模样,试图威吓郗孟嘉。
声音奶乎乎地:“圆圆不喜欢你了!”
就跟生气抓狂的小奶猫差不多,猫儿以为自己在发脾气,人类看了只觉得它在卖萌。
“好好好,不笑了。”郗孟嘉艰难地敛起笑,刚绷了不到两秒,在圆圆“凶萌”的表情下再次破功,“哈哈哈哈,不行了,爸爸忍不住,圆圆乖,你先别瞪我。”
圆圆呆了几秒。
哇地一声——
气哭了。
“……”郗孟嘉无奈,怎么办,哄呗!
“好了,爸爸发誓,真的不笑了。”
“大孩子怎么能这么爱哭呢,对不对?”
“……”
“下次我和你妈要去哪儿,一定和你商量好不好?”
听到这句,圆圆那光打雷不下雨的嚎哭终于停了下来,黑葡萄似的大眼珠看着郗孟嘉,跟米秀秀相似的长睫毛眨了两下:“爸爸不骗人,骗人是小狗。”
上一秒哭得跟防空警报差不多,下一秒就嘻嘻哈哈,收放那叫一个自如。
看得郗孟嘉瞠目结舌。
“拉钩!”
他伸出小指,圆圆思考了一会儿,学着他的样子伸出短短胖胖的手指。
大手勾小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爸爸就是小狗,要汪汪叫。”
圆圆瞪圆了眼睛,一脸惊奇,小奶音跟着重复了一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小狗汪汪……”
女儿破涕而笑,郗孟嘉总算放下心,结果这心没安稳两分钟,小家伙的三千问又开始了。
“爸爸,妈妈要半个月后才回家,半个月是多久鸭?”
“圆圆好想她唷,妈妈不在家圆圆肯定会想得睡不着的。”
“爸爸……”
“爸爸……”
前所未有的话痨,自认为耐心十足的郗孟嘉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确定上辈子是他一个人带的娃?
他不是话多的人,怎么就把圆圆教成小话痨的呢。
真是每多想一次就越觉得这事透着股诡异的劲。
偏偏他们确实拿圆圆脑子里那个“神仙爷爷”没法子,目前来看这个东西的确没有伤害圆圆的意思,便只能听之任之了。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半个月过去了。
这段时间里,整个新乡都被里里外外又整顿了一番,郗孟嘉依然做着他的小生意,小金库一天天满起来。
十五号开始,上面明确提了多个整顿。
各方面的,各个领域的。
自此,拨乱反正这股风从中央开始吹向全国各地。
在新乡中学恢复尊师重道秩序的同时,米秀秀回家了。
回来前她先给大队办拨了电话。
告知到镇上的时间,接人那天还是郗孟嘉去的,米饭原想找理由跟着到镇上玩一圈,没想到被圆圆这个小鬼头听到了。
这下圆圆不干了。
表示她也要去接妈妈,她要妈妈下车的第一眼就看到自己。
立马抱着郗孟嘉大腿耍赖。
只要谁不同意,小家伙就摆出一副“我委屈,我是宝宝我要哭了”的架势,弄得全家哭笑不得。
米饭诶呀一声,感叹自己生不逢时,怎么就比圆圆大。
如果他比圆圆小,他也能抱郗知青大腿。
郗孟嘉没辙,只能带上小拖油瓶。
因着圆圆的缘故,他没骑自行车,而是坐的生产队的牛车,同行的有社员,还有王璇跟江梦月。
“郗孟嘉,你也到镇上买东西啊?”
郗孟嘉眉目冷淡,微微颔首,“秀秀今天回来,我去接她。”
车上的人都晓得米秀秀和他是过了明路,受到米家人认可的,听他这么说没少夸他。
都说秀秀眼光好,挑了个不错的对象,说他这样的实诚可靠。
郗孟嘉只腼腆地笑一笑。
圆圆听得半懂不懂,看爸爸笑,她也跟着傻乐呵,几个婶子见她可爱,揪着她婴儿肥的脸颊亲了好几下。
王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下乡这么多年,经常在社员面前露脸,但这些人见了她也就那样,稍微热情一点的会跟她打招呼,更多的都当做没看见,仿佛他们不是生活在同一个地方。
而郗孟嘉就靠着一个对象轻而易举被大队的人接纳了。
再想到大学上不了,还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种地干活当农民,王璇忍不住怀疑自己这些年保持单身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她如今年纪不轻了。
是不是像郗孟嘉这样找个本地人处对象,日子就会更轻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