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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一本游记


第51章 一本游记

  第二日晨起。

  夏日清晨的凉爽, 果然还是会给人带来不同的感受。

  现在再看昨日的文章,只觉得策论过于沉闷,制帖诗也缺了几分轻灵之感。

  穆空青趁着天色未明, 神思最清醒时, 借着烛火在草稿上修改完成。

  又在考场内众人基本洗漱完毕, 旁的动静基本停息之后, 开始誊抄全稿。

  八月里的温度,蹲在一个小号房中实在太过熬人。

  因而穆空青誊抄完成之后, 只将答卷重新检查了几遍,便没有再多耽搁,直接拉铃交卷。

  无论现下可否放排,能站在廊下, 总比被困在小小的号房中来的舒服。

  今天的温度比昨日更甚,只是在号房中耐下心检查答卷,便已经让穆空青感到郁燥。

  现下他身子骨虽壮实了不少, 但到底年岁不大。

  穆空青可不想自己一场院试过后, 直接被抬着出了考场。

  叫穆空青意外的是,昨日那祖父中暑的学子, 今日交卷也颇早。

  连着两日都是前几交卷, 看来对自己的学识也是颇自信的。

  二人对视,互相行了个礼。

  那人道:“在下杨思典,还未谢过兄台救命之恩。”

  穆空青摇头:“在下穆空青。昨日之事不过举手之劳。兄台便予了重礼,倒叫空青惭愧。”

  杨思典闻言一笑:“那不过是在下借花献佛罢了, 如何当得重礼。”

  穆空青也不多争辩,只谦辞了几句。

  好在杨思典也并非要从穆空青这儿讨什么话,见穆空青当真并未将那事放在心上,也就不再多言。

  今日不知是何因由, 杨思典与穆空青二人在廊下候了许久,也就只等来一个沈墨。

  沈墨健谈,穆空青又总觉得他这人心思深,因而便是不得不同沈墨交谈的时候,也都是以寒暄为主,再往旁的,就半句也不多提。

  好在中间还有个杨思典转圜,一时间看着,这三人倒是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穆空青为了不给沈墨牵扯敏感话题的机会,已经算是绞尽脑汁了。

  这边儿好容易凑齐了二十人,龙门一开,他便迫不及待地同两人道别。

  虽说覆试的策论也叫人绞尽脑汁,但穆空青今日的精气神反倒比正试之后要好上些许。

  周勤询问他可要先睡一会时,穆空青也只是想了想,便道:“还是不了。这会儿睡了,晚上又得精神了。”

  院试发案一般是在三日后。

  穆空青决定在秦家的各处茶楼酒肆转上一圈,也对自家方子究竟被他们卖到什么程度了,有个些微的了解。

  谁料第二日穆空青便得知,秦家的产业似是这些日子都要陆续整改,因而许多新菜品与招牌菜品便暂时不上了。

  这个时候整改,穆空青下意识地就想到了那个自称是广平秦家的孩子。

  消息是打探不成了,穆空青索性转道去了府城的博闻书肆。

  早就知晓这博闻书肆开遍大江南北、藏书众多。

  他只去过清水镇上的博闻书肆,旁的地方的,他还从未进去过。

  眼下穆空青虽然不缺书看,但周家藏书阁里的书,都是要精心保存的,自然不可能让他在上头记什么随笔之类的东西。

  若是穆空青有心得要记,便只能自己带着纸笔。

  只是这样一来,标注心得时总还得抄上一段原文,以防自己将它弄混,总归是耽误时间的。

  穆空青来府城前,孙氏给他塞了不少银子。

  再加上他平日里也无甚花销,孙氏偶尔给他的一些银钱都被他存了下来。

  现在穆空青身上的银钱,买上几本书还是不成问题的。

  周家藏书阁典藏的,多是名家典籍。

  穆空青此次来书肆中欲要挑选的,却是些地志游记。

  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

  出门游历的话,所耗费的时间银钱暂且不提,路上可能遇见的风险也太大。

  穆空青在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肯定不会去作这个死。

  这样一来,通过各类地志游记,去了解整个炎朝的山川风光,便是最好的法子了。

  穆空青这么着意一挑选,还真叫他选到了几本颇有野趣的。

  其中写得尤为风趣的,是一名曰《望月断肠上西楼》的游记。

  这游记的名字起得古怪,又被安置在最角落里,因而上头落了一层灰。

  穆空青也是好奇为何这书放了这许久都无人问津,才拿起来翻了翻,谁知一翻便停不下来了。

  笔者用一草一木、山川河流的视角说话,便是普普通通一处风景,也就叫他写得妙趣横生,穆空青这一翻开,便有些停不下来。

  待他又看完一篇,周勤已经等得有些不放心,直接进书肆中来寻他了。

  穆空青这才恋恋不舍地合上书页,去付了银钱。

  有了这本,旁的游记他已经无心阅读了。

  穆空青用等候发案的这三日时间,将这本游记从头到尾看了数遍,连自己出门瞧见街边的木墩,都会不自觉地想到,若是这木墩有眼睛,能成天地见到几个孩子嬉闹,应当也是想要凑上去的。

  当真是瞧哪儿都是有趣。

  他也不禁开始好奇,这游记的笔者又是谁了。

  可惜这书也是蹊跷,只有一个干巴巴的文名,连笔者的笔名都未注上一个,也不知道是怎么印出来售卖的。

  穆空青出来考个院试,便有了两位欲要相交的大家,将“求而不得”四个字体味了一遍。

  待到发案那日,穆空青已经完全没了先前的紧张。

  都道看遍山河,心胸自然开阔。

  这话说得果真不假。

  穆空青还未能亲眼看遍山河呢,只是一篇游记,便已叫他觉得心胸开阔了不少。

  他日后的路还长,便是拿十个“小三元”,也顶不上一个吊车尾的举人。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横竖这场院试,对穆空青自己来说,每一场都做到了自己当前的最高水平。

  带着这种心情,穆空青到了发案这日,反而成了最是轻松的人。

  今日出案,因着覆试参考者只有二百人,因而底下看榜的人,也不及前几日那么多。

  穆空青因着先前看草案时得趣,这回便也想着亲眼在榜单上,瞧见自己的名字。

  只是没等他朝里头去,便听前头有人叫嚷了起来。

  “案首是何人?”

  “似是有听闻过此人!”

  “这莫不是本届府试的案首?”

  “好似是他!”

  穆空青听到府试案首时,已经听到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若他当真同案首之位失之交臂,他现下也是能安抚好自己的心情的。

  但这不代表,他当真视这“小三元”之名于虚物了!

  穆空青眼睛噌就亮了。

  周勤见他如此,也知他兴奋,便也一路护着他向前。

  待来到榜下,见了榜首那熟悉的“穆空青”三个字时,穆空青当真是喜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先前他拿过两个案首,却都不是自己着意要拿的,更多的皆都带着些许意外之喜的意味。

  唯有这一次,是穆空青自己精心准备、摆明车马,就是冲着案首之位去的。

  这样得偿所愿之喜,自然是比前两回来得更加浓烈的!

  “看来是我妄自尊大了。在下不及穆兄多矣。”

  穆空青的边上,传来了一道慨叹。

  穆空青转过头去,不出所料便是沈墨。

  此次院试放榜,案首之位被穆空青拿下,排在第二的,却是杨思典。

  而在府试时声名赫赫,言道是冲着小三元之位而来的沈墨,只能屈居第三。

  穆空青觉得,沈墨这是时也命也。

  府试时碰到的策论题,摆明了不是他擅长的方向。

  院试时又碰到了一个同样带着几分桀骜的评卷人,沈墨自然是要吃亏。

  穆空青没准备和他搭话,索性便当做没听见。

  谁知沈墨又道:“不过来日方长,今后我与穆兄相争之处,只怕还不少呢。”

  沈墨这话说得意味深长,穆空青眉心一跳,不知怎的想到了去书院进学一事。

  沈墨若是有心,来年乡试便可下场。

  而以穆空青的年岁,他便是再拖上两届,那也是一个少年举人。

  沈墨说日后与他相争之处不少,总不能是要盯着他下场的时候再下场吧?

  穆空青自觉自己还没那么大的脸面。

  不过当他回到清水镇上时,穆空青便知道沈墨说那话的意思了。

  清江府内最具盛名的百川书院,给穆空青送来了入学帖。

  一般来说,学子入书院进学,是有三种方式的。

  一是书院每年大开山门,诸学子考试入学。

  二是学子为功勋之后,学院特许入学。

  这第三种,则是如穆空青这般,年少成名,由学院送上入学帖,邀请学子入学。

  百川书院在整个炎朝也有几分名声,能的百川书院的入学帖,于穆空青而言,也算是一份荣耀了。

  而沈墨自不必说,以他的名声,想必早早就拿到了这份入学帖了。

  周秀才对此事倒是看不出欣喜。

  他将这入学帖交给穆空青时,也只是问了句:“可想好要去哪家书院了?”

  “乡试不同于童生试。过了乡试,有了举人功名,那便是可以等候选官的。”

  周秀才道。

  “因而童生三试,你或许可以倚靠埋头苦学。但到了乡试,若只是闭门造车,纵使你有天纵之资,怕也只能折戟而归。”

  周秀才也是赞同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

  所以他在知晓穆空青得中之后,甚至都曾想过让人继续留在私塾中。

  穆空青自然是有入书院的打算的。

  不说旁的,只是可以出去看看,同各色人等产生交集,丰富自己的经历见闻,便是十足的诱惑了。

  此次院试,他已经感受到了见闻二字于学业上的重要。

  不过穆空青却不是很想入百川书院,即使对方给他送来的入学帖。

  沈墨自然是其中一个因由。

  更重要的是,百川书院也在清江府内。

  比起在清江府内的书院入学,穆空青更希望可以去往别的地方。

  去书院入学不比游历,除了路上可能不大平静外,其他时候都算得上安稳。

  对于目前的穆空青来说,这可能是他增广见闻的最佳方式了。

  穆空青想了想,同周秀才道:“学生自是愿意外出求学的。只是却不欲前往百川书院。”

  周秀才点点头:“百川书院就在清江府城。你若是去哪儿,还不如直接留在我这儿。”

  周秀才的话语间带着十足的自信,似是觉得同百川书院那些颇有才名的夫子相比,自己也并不会落于下风。

  说到选择书院这事,穆空青便直接将自己带来的几本书交给了周秀才。

  “老师,这三本是本次院试意外结识的友人所赠。”

  穆空青简单说了一下杨思典之事。

  “而这一本,则是我在博闻书肆中意外所得。”

  穆空青指着那本游记道。

  周秀才拿起那几本书翻了翻。

  前头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在看到那本游记时,周秀才止不住露出了些许笑意。

  穆空青心中立刻升起了期盼:“老师可知道,这书的笔者是何人?”

  周秀才放下那本游记,曲起指节在三本经书上点了点道:“这些注解我不好肯定,但这本游记的主人,我确实是同他有一二交情。”

  穆空青本是想着,他老师博览群书,说不准便见过文风相类者。

  却没想到,周秀才直接便说,这人同他是有交情的!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穆空青当即便带了些急迫地问道:“老师认得此人?”

  周秀才看这一贯沉稳的弟子,少有地露出了这样的神情,也起了写揶揄之心:“不仅我认得,你若是想,要不了多久,你也能认得。”

  穆空青疑惑道:“难不成,这位先生近日将会前来拜访老师?”

  他拜周秀才为师的时日也不算短了,也从未见过周秀才有友人前来拜访。

  若当真是这样的话,只怕这交情也就不止一二了。

  周秀才摇头道:“望月断肠上西楼,你看不出这是个什么字吗?”

  起初穆空青看到这个书名的时候也觉得奇怪。

  这诗句不算晦涩,但若是作为书名,那他当真看不出这书名同里头的内容的干系。

  现下周秀才一提,穆空青便反应了过来,这原来是个字谜!

  穆空青皱眉思索了片刻:“望月断肠上西楼,望月断肠为肠字去月,西楼取西,是杨字?”

  周秀才道:“不错,正是一个杨字。作此文者,乃是永嘉书院的山长,杨克佑。”

  永嘉书院!

  穆空青情不自禁地重复了一遍:“永嘉书院?”

  永嘉乃是一处江南小镇,本应名不见经传,却因永嘉书院而闻名天下。

  只由此便可知,永嘉书院在学子中的地位,究竟是何等崇高。

  “以杨先生的地位,这书怎会……”

  杨克佑老先生当年从永嘉书院中走出,二十四岁拿下本朝第一个大三/元之后,便直言自己下场科考,只是为了攒些资历,好回书院教书。

  此后杨老先生虽不时有文章流出,却从未见他著书立传。

  不过永嘉书院经此一役倒是声名鹊起。

  杨老先生任山长之后,书院又连出几届学子得中三鼎甲,成了如今江南诸多书院的执牛耳者。

  若是叫人知晓杨克佑老先生著有游记于世,怕是书肆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周秀才直言道:“你是想问,杨克佑的书怎会在博闻书肆中,还未署名便出售吧?”

  穆空青点头。

  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但这书上连个笔者都不标,书名又是这等不起眼,便是被人瞧见了,怕也就只当做是个落魄书生写的孤本,随手放在书肆中寄卖的。

  周秀才将那书递还给穆空青道:“你也是走运。你先前不是好奇,老夫从何处得知黄河上游漫溢之事?”

  穆空青点头应是。

  难不成这消息是从杨老先生那儿得知的?

  可杨老先生人在江南,离博斯腾湖可更是十万八千里。

  周秀才道:“博闻书肆乃是周家的产业。杨克佑与我也算忘年之交,他当初兴起随手写了这本,不愿署名也不想起个别号,便就这么放在这博闻书肆中了。”

  “这书我记得当初只抄录了几份,如今你还能找着,也算是缘分了。”

  穆空青一边欣喜自己意外得了杨老先生的游记,一边又叹了一声,看来向这位先生讨教的机会是没有了。

  杨老先生身为永嘉书院的山长,自然是不可能千里迢迢来到清江府会友人的。

  见穆空青面上隐有失望之色,周秀才却道:“怎的,你这是瞧不上永嘉书院?”

  穆空青无言:“老师,您就莫要同我玩笑了。”

  周秀才没有应答,只给了穆空青一张名帖。

  穆空青接过名帖,却不知这是何意。

  周秀才道:“永嘉书院纳新的日子,一贯是定在桂榜之后的。你若是近几日动身,说不准还能赶得上。”

  穆空青考完院试已经是八月十一,放榜之后又在府城留了几日,用过知府请的秀才宴后才回的清水镇。

  穆空青一到清水镇,便先来了周府。

  按理说,穆空青是应当先回家去拜见父母长辈,但穆家在清水镇上的小院太小,无处寄放他的乌云,于是穆空青便只能先跑一趟周府了。

  现下刚过八月十五,桂榜的放榜日往往是九月中。

  虽说今年非是乡试年,但永嘉书院纳新的时间也不会有大变。

  也就是说,穆空青若是近几日动身,那么他还有约二十天时间,可以用在路上。

  从清江府有码头,若是从水路下江南,顺利地话,不出十日便可抵达江都码头。

  自江都码头到永嘉,怎么也用不了五日时间。

  永嘉书院,可以说是天下读书人心中所向了。

  “你若是能考入永嘉书院,便持我的名帖,替我拜会一番老友吧。”

  周秀才半点都没有给弟子开后门的打算。

  穆空青却是握着名帖,起身朝周秀才行了一礼,道:“那也得先行了拜师礼,真正成了您的弟子才是。”

  穆空青笑道:“学生曾言,要让老师收徒收得风光,如今也算说到做到了。”

  打从穆空青踏入清水镇起,便听闻那位暂代县令的县丞大人,已经令人大张旗鼓地去往穆家村报喜了。

  如今,他这小三元之名,怕是从穆家村到清溪县内,已经无人不知了。

  “只是要劳老师稍待几日,待学生回家拜见父母亲长,再正式行礼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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