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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到底所为何事?”闵应疑惑的看向穆雨棠。
“这事还要从广陵大水说起。”
广陵大水,除了天灾之外。
其中更大的原因,怕是以人祸居多。
穆宏伯出自广陵穆家,这穆家乃是从高祖皇帝时,就已经位列大梁四大世族之一。
穆宏伯是穆家的嫡系子孙,在广陵的地位非一般世家子所能匹敌。
若非如此,以薛氏父亲礼部尚书之职,怎么会同意女儿下嫁给一个五品小官。
而且在薛氏身故之后,他们也只是选择拿了那名小妾是问,并没有将事闹大。
“穆家是否在广陵圈占河道?”圈占河道种地致使河道变窄,洪灾发生时未能及时排洪、泄洪。
除了河坝,闵应首先想到的就是这河道的问题。
河坝的督造有工部和广陵府的知府,穆家插不上手。
“你猜到了?”穆雨棠惊讶的抬头,看向闵应。
“其实这种事,穆家已经干过不少。”不光是广陵,连带着附近的金陵,只要是宽阔和缓的河道,俱都被世家大族给圈拢了起来。
这河道土壤肥沃,附近有水,浇灌起庄稼也方便。
“我猜我娘怕也是发现了广陵穆家的事,多次劝解我爹无果。才以至于在与那个小妾博弈时,我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任那女人害我娘。”这一切虽是穆雨棠的猜测,但是也与事实相差无几了。
当年薛氏随穆宏伯回乡祭祖,刚到广陵不久,她就发现了这乱占河道的问题。
薛氏与周氏一样,从小就不是拘泥于‘三从四德’、针线女工的寻常女子。
除了京城闺秀们必学的,她还喜欢钻研各种杂学。
她看到这河道上竟然都已经被种上庄稼时,就已经想到了洪水爆发的可能。
但是穆宏伯不听。
到后来京城里风声紧俏,皇上惩办了好多圈占土地的豪门士族,连带着穆家,也受到了申斥。
穆宏伯做贼心虚,一直认为是薛氏走漏了风声。
直到洪灾来的前几日,同样的命运又落在了穆雨棠的身上。
她本来是想去穆宏伯的书房寻他,可是谁曾想,竟让她恰好听见穆宏伯与广陵知府的谈话。
工部的人与广陵知府心照不宣的将那修筑大坝的银子克扣了一遍又一遍,以至于在修筑堤坝时,只能选择偷工减料。
这广陵,若明面上说这知府最大。但实际上,这穆家的地位才是举足轻重的。
所以广陵知府才想要入府知会穆宏伯一声,让他睁只眼,闭只眼。
以往这些事,其实那知府也不用亲自来穆府一趟。
但是如今穆家当家做主的不是那圆滑世故的穆老爷子了,他只能受累跑这一趟。
谁知穆宏伯竟然顺着竿子往上爬,想要在工部和广陵知府碗里分一杯羹。
这下可算是惹怒了那广陵知府。
他当时就将穆府这么多年来圈占的土地一处一处都罗列了出来,一处不多,一处不少。
穆宏伯无法,只得捏着鼻子答应了广陵知府提出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要求。
穆雨棠刚开始听到这些也没往心里去,但是后来她越想越觉得此事仿佛在哪里看到过。
她回房翻查薛氏留下的遗物,其中果然有一份广陵的河道图。
上面画圈标注之处,具是河流缓滩处。
她以前还不明白,只当是薛氏杂学丰富,一时兴起才收集的这些。
可是那时穆雨棠才明白,她娘怕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比如,穆家圈占河道之事。
“我知道圈占河道之事后,怀疑我娘也是受了此事所累,就暗中想要调查我娘在世时一些反常的举动。”
穆雨棠顿了顿,接着道。
“我爹发现我在调查当年之事,就将我叫去□□了一顿。”当时穆雨棠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她已经大致上猜测到事件的始末。
就与穆宏伯据理力争起来,那是洪灾来之前的第三日。
“所以说这场洪灾最大的元凶,原来是那些贪腐的蛀虫!”闵应脸上的怒色并没有加以掩饰。
这群人,手里的那些银子,都是不知道用多少广陵,金陵的百姓的命换来的。
不知道他们午夜梦回时,心里会不会有丝毫的愧疚。
……
广陵那里,荣王已经赶到。
闵应无需再多加操心。
至于赈灾粮,也已由禁军兵士押送运往金陵。
不过此次随荣王一起来的人,却让闵应有些意想不到。
竟然是他?那这金陵的时疫,怕是能解决的七七八八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时间实在太多事,已经连着好几天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写文有些力不从心。今天的二更实在是有些太瘦了。
如果可以的话,明天争取双更(肥肥的那种),明天是周六的吧(慌慌的)?
☆、第三十六章(一更)
三皇子此番前来,这太子气数大概也快尽了。
看来这京城中的斗争,还是三皇子占了上风。
……
“阿应,阿应——”闵应与穆雨棠在寨子里正用着饭,就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世……世子爷,这人找……找你”秦善言洪亮的嗓门儿在寨子的院子里响起。
闵应本来是想在金陵城内找个地方落脚的,但是抵不住这大桥寨的寨主秦善言非要留他们住下的的热情。
还有穆雨棠也说如今这金陵城内城外时疫横行,也就是这大桥寨还未遭殃。
众人也就留在了大桥岭上。
门槛处踏进来一只脚,随即进来的竟是张熟悉的面孔。
“薛大哥?”闵应放下手中的筷子惊讶的道。
“表哥?”穆雨棠也站起身面带惊诧之色。
“你……你说你,着……着啥急”秦寨主跟在后面,他腿脚没好利索,还走不快。
“好……好,你……你们聊,我……我先走……走了”他看闵应确实是认识眼前这个看起来没有二两肉的富贵人家的公子,也就放心的退了出去。
他出去后还特意看了眼在门口守着的乐湛,怪不得门口这小子没拦着,原来真的是故交。
“你这是?”薛启铭看着穆雨棠这一身男装,有些错愕。
“如今是非常时期”穆雨棠一直作少年打扮,见到闵应后,也未曾换回女儿装扮。
现在情况特殊,若是让人知道她堂堂世家小姐,日日在土匪窝子里抛头露面。
就算闵应不说什么,不会怪她。
日后有心之人随便提上两句,唾沫星子也能将她淹死。
“我接到阿应的信,信上说你无恙。我又将信给祖母读了好几遍,她才将心放下。”广陵大水之事,瞒不住。
但是消息传到京中百姓耳朵里时,已经是多日以后。
“外祖父和外祖母可还安好?”自从几年前一别,穆雨棠已经多年未见从小教养她长大的外祖母,此时听薛启铭说凌氏如此为她挂心操劳。
她鼻尖瞬间酸痛难忍,眨眼间,眼角已经洇湿。
“恰好皇上下旨让我协助三皇子来金陵处理时疫之事,来亲眼看到你真的无恙,我回京与祖母回话时底气也能足些。”薛启铭含着笑道。
“坐”闵应指着一旁的条凳,道。
这里的条件虽然简陋,但是刚刚经历过大灾,已经实属不易。
“此行只有你与三皇子?”闵应倒了杯水推到薛启铭面前的柳木桌面上。
“本来白卓也想跟着来,但是他身份特殊,想要随便出京,除非有皇上的御令”但是皇上怎么可能将那御令随便给他。
无论是多么贤明的帝王,猜忌之心都不会太轻。
“他在京中也好,不过圣上怎么会突然同意让三皇子前来金陵?”闵应虽然心中的答案已有七分的把握,但还是想要再确认一下。
“因为,三皇子说他有能治疗这时疫的方子。”薛启铭的话,并没有在闵应的脸上溅起什么涟漪。
但是这话却在穆雨棠的耳边炸开了锅。
“你说有解这时疫的方子了?在哪里?”穆雨棠;脸上的激动之色,比刚刚见到薛启铭时还甚。
“这方子一直窝在三皇子的手中,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薛启铭摊了摊手。
表示他也无能为力。
“那他身边可带着什么特殊的人,比如说,女子?”闵应摩挲着干净的下巴,问道。
“女子?我们出门赈灾,怎么会带着女子?”薛启铭脸上是是莫名其妙的表情,穆雨棠也一脸奇怪的望向他。
没有吗?就算现在的剧情闵应已经无法准确预知,但是按照一贯的传统来说,这有大灾大难的地方不是一定会有主角出没吗?
而且这场时疫,原书中发生的时间是三年以后,也是让女主扬名的关键。
自此之后,得女主者得天下的传言也开始传出。
“不过,三皇子带了几个随从,有一位公公倒是面生的紧”薛启铭努力回想道。
因为他与闵白卓关系的缘故,与三皇子见面的机会也不少。
可是此次随行伺候的那位小公公却是在三皇子府上从未见过的。
“小公公?”闵应喃喃道,抬头目光正好对上盯着他的穆雨棠,他脑中那根线索也渐渐清晰起来。
“阿应?”穆雨棠终于忍不住开口,眉头微蹙。
“你这几年不在京中,有些事你可能不知。这京中郦国公府的六小姐,如今名声大噪。京中百姓都传言她是药神座下的弟子,能够治百病。”闵应开口解释道。
“可是,郦国公家的小姐,与我们刚刚所提之事有什么关系吗?”穆雨棠还没明白闵应的意思,但是随即,就一脸了然的看向闵应。
“你是怀疑,三皇子身边的那名面生的小公公就是那郦国公府的六小姐?”
“嗯”闵应点了点头。
“可她是国公府的小姐,怎么会?”这次换薛启铭惊讶了,他有些不相信。
“世界上并没有什么绝对不可能的事。”闵应他自己不还是带着记忆投的胎吗?这世上还能有什么事是不能发生的呢?
“三皇子如今身在何处?”闵应抿了口清水。
这里哪有什么茶,能有杯干净的清水,闵应就已经很满足了。
“三皇子命人在山下搭的营,听说你在这山上,特意遣我来寻你的。”说了这么多,又从山下一路上来,薛启铭也不顾仪态的拿起碗清水来‘咕嘟咕嘟’两口下了肚。
闵应与穆雨棠相视一眼,他点了点头。
“我这就随你下去。”
这时疫的药方,原书中并没有多费笔墨提及。
所以闵应一直等着,等温绮玉来,此次这场瘟疫,还真的得靠她才能解了。
闵应随着薛启铭下山,穆雨棠则是在寨子里等着他们。
一是怕她身份会暴露,二是这山下的时疫未清,闵应怕她在沾染上了,就麻烦了。
“小姐,您怎么不和世子道明,您已经有了这解决时疫的方子了?”尔竹在一旁不解的看着穆雨棠,自闵应下山后,她就又一头扎进了这研制解决时疫的药方中来。
“这药方还不行,其中有几味药的加减我还没有把握好。若是贸然让人尝试,说不定还会因此丧命也未可知。”她不能拿着人命玩笑。
这一路逃难至此,她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别。
……
闵应最近一直山下山上两头跑,所以也不觉得这路有多长。
可是薛启铭不同,他哪里受过这样的累。
刚刚学会骑马不久的他,只能在闵应身后小心的跟着,不敢跑快。
“我说你快着点,我这晚上还要回寨子。叫你这样磨蹭下去,这得什么年月才能下山?”闵应一勒缰绳,不耐烦的转过头去看着一脸惊恐之色的薛启铭。
“不用急吧,这是下山,骑快了容易出事”薛启名一动不动僵直的坐在马鞍上,生怕一动就从马鞍上滚下来。
“什么快不快?就这么个小土丘,你害怕个什么劲?”说着,闵应一鞭子甩到薛启铭的马尾上。
那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没命的往前奔去。
“世子,薛公子会不会有什么闪失?”乐湛在一旁的马上有些担忧的看着前面东西乱晃的人影。
“那就快去追啊”闵应一夹马腹,身下的良驹也飞奔起来。
薛启铭什么都好,就是这胆子太小。
此次,闵应正好借此机会帮他一把。
山下搭好的帐篷里,三皇子正在查看刚刚上报上来的关于金陵死伤情况的册子。
这是闵应让山下赈灾之人时时记录的,他每日都要查验。
看到上面将因洪灾伤亡人数,和时疫伤亡人数,还有那已经感染时疫的人数,都分门别类记录的清清楚楚。
三皇子一边看,一边不住的点头。
他一直知道这闵应是个不简单的可塑之材。
但是却没有想到他还这样心细如发。
“不错,这都是荣王世子让你记录的?”三皇子将那本册子放在面前的桌案上。抬头问向那名百夫长。
“是的,这都是世子吩咐臣做的。在广陵时,我们就是如此记录的。”那名百长拱手回道。
脸上满是精敬佩之色,当然不是对三皇子,而是对迟迟还未来到的闵应。
“世子爷还让我们熬煮了药材,兑水后,将水喷洒在那住过时疫病人的房间里,说是可以起个预防的作用。”
“好了,你下去吧”三皇子听罢,点了点头。
“是”那名百夫长还想将闵应来广陵和金陵的事都与三皇子说道说道。
但是看三皇子好像不耐烦听他讲了的样子,就有眼里价儿的退了下去。
“你说,闵应做的这些,有用吗?”三皇子转头看向自刚刚起,就一直在桌案旁,垂首侍立的小太监道。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估计还会不早……
☆、第三十七章(二更)
“该是有用的,毕竟这金陵的时疫已经得到了控制,没有再往外蔓延。”那小太监抬起头,清秀的脸上满是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稳。
“那你明日一早就去疫区看看,若是不行的话,就不要勉强了。我再想其他的办法。”三皇子满脸温柔的看向那一身太监装扮的温琦玉道。
“是”温琦玉敛下眸子,让人猜不出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此次三皇子好不容易才求得皇上派他前来办这件差事,若是办的差强人意。
□□说不准就会借着这个机会让太子翻身,所以温琦玉一定要让三皇子将这个功劳稳稳的攥在手里。
“闵应?”温琦玉坐在自己的大帐里,梳理着已经圈在帽子里一天的乌发。嘴里有些失神的喃喃道。
冥冥之中,她感觉一直有一种力量驱使着她向闵应靠近。
她也不明白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从何而来。
但是每当她不自觉的追随着感觉走的时候,就会发现,闵应好像对她颇为疏离。
虽然他们是表兄表妹的关系,但是自她回京之后。
逢年过节,并没有什么机会与她这个世子表哥多说上几句话。
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闵应对她的冷漠。
她一直以为这种疏离冷漠是来自于她的娘小周氏与周氏的矛盾,但却也不是。
这是自她重生为止,困扰她良久的一个心结。
先不管这些了,她将木梳放下。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在郦国公府出发前就写好的方子。
她又将上面的药材和剂量背了一遍,确定无误后,才将那张方子折好放进了怀里。
她从行李里面掏出一本医书,但是翻看了好久。
她能记住这上面的字句,但也只是记住而已。
里面的内容她还是领会不了。
她有心学习,但无奈和上一世一样,老天爷不赏她这口饭。
她与这医术实在是有缘无分。
所以,事实就是。
她本来就不会什么把脉救人,她如今得到的一切名声,都只是是借了多活一世的便宜。
京中传言将她描绘的跟在再华佗一般,世人却不知,她却连最基本的把脉,还不会。
但是所幸她上一世的记性好,将那人的单方全都烙在了心里。
就连当时让那人名声大燥的时疫方子,、她都还牢牢记着。
她心中微微闪过一丝愧疚,是那种抢夺了别人人生的愧疚。
但是随即,她睁开的眸子里盛满了决绝。
“世子,薛大人,你们可来了?”温琦玉听到帐子外的说话声,手里的动作一顿。
“三皇子可在帐中?”说话的之人的声音微微带着点沙哑,已经有了成年男子的低沉,却又透着一股子清越。
“回世子爷的话,咱们三皇子一直在帐中等着您呢。您这边请”说话的是跟着三皇子贴身伺候的宦官,小玺子。
“有劳”闵应在外人面前一惯是一副清冷的模样。
他这几年不光笑脸少了,这话也少的很。
听到脚步声渐渐消失不可闻,温琦玉才从门口处重新坐回原处。
她捂住自己渐渐平静下来的心口,脸上的诧异之色愈重。
刚刚只是听到闵应的声音。
她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要知道,三皇子已经多次表示。
要等她及笄之后,就将她纳入三皇子府,封她为侧妃。
她一直未作出表态。
按照前世的记忆,这三皇子就是未来这大梁的主人。
他虽然已经出宫开府,却一直未被册封王位。
所以府中的女人,除了那善妒的三皇子妃,也就几个暖床的丫头。
因为前阵子三皇子妃针对她的事,已经让三皇子对她心生了厌恶。
那府里的几个没有名分的丫鬟根本不足为俱。
若是她入了三皇子府,她就能取代那个人的命运,成为整个大梁最尊贵的女人。
至于上一世对不起她的那些人,她也可以将他们踩到泥泞里,永远翻不了身。
她想答应三皇子,可是每当想要开口应下时,脑海中总是飘过闵应那张淡然的脸。
……
这边闵应可不知道温琦玉那颗纠结的心,他此时正在与三皇子商议这金陵时疫和灾后金陵重建的事项。
此次三皇子前来,又带来了一批钱粮。
原是北方前线已经传来捷报。
所以皇上下旨,命三皇子直接将那为前线准备的多余粮草,拉到了金陵。
当然,以皇上先前对三皇子的提防,他总会做些防范。
他让三皇子只能带几名随侍,这沿路上押运之人,仍然是直接受命于皇上的禁军。
至于这薛启铭,从国子监毕业后,受举荐,出任翰林院编修之职已经一年有余。
虽然只是个七品小官,但是因为掌着起草诰敕之事,属于皇上身边的近臣。
此次让薛启铭同行,说的好听是协助三皇子处理时疫之事。
说的难听些,其实就是来监视三皇子是否有异心。
不知道为什么,皇上一直对三皇子抱有极大的偏见。
同样的错误,若是其他皇子犯了,顶多也就是一顿训斥,外加罚些俸禄的事。
但是若是三皇子所犯,必定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所以闵应猜测,三皇子如今的优秀,说不定就是皇上给逼出来的。
“我听薛大人说,三皇子手中有能治好这时疫的药方?”天色不早,闵应也不想再跟他扯东扯西,开门见山的道。
三皇子闻声,脸色一沉,道“此事还要探查过病情之后,才能定夺。”
他不想让人逼迫温琦玉,在他眼中,她是那样美好的女子。
“那希望三皇子能够尽快派能人异士查探,早日救这金陵的百姓于水火之中。”闵应拱手埋头诚恳的道。
三皇子看闵应的神态,应该是真的为这金陵的时疫着急,并不是刺虐他的意思。
这脸色才缓和了一点。
“今日天色已晚,什么事,还是等明日再议吧”三皇子也失了议事的兴致。
“是……”
“是”
闵应与薛启铭面面相觑,都拱手退了下去。
“你是随我回寨子,还是在这里安歇?”闵应看了看已经沉下去一半的红日,转过身来问道。
“我就不去寨子了,我此行还是得与三皇子一块儿才好。”说完,薛启铭还朝着闵应眨了眨眼睛,脸上带着其他的意味。
“那好,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山上了。明日一早,我下来与你们汇合”穆雨棠还在寨子里。
好不容易才寻到她,闵应不可能抛下她,自己在这山下大帐中过夜。
道完别,闵应与乐湛翻身上马,一夹马腹,这帐子外只听到渐行渐远的马蹄的哒哒声。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算是早了一点哈
☆、第三十八章(捉虫)
第二日,天才刚微微亮。
闵应已起身收拾好,准备下山。
小凌昨天早上到的,有他保护穆雨棠,闵应也能放心一些。
等到闵应等人下山时,天已经大亮。
可是三皇子等人还未准备好。
闵应暗中皱了皱眉。
看他们漫不经心的模样,倒像是来野炊的。
平日里这个时辰,闵应早就率人赶到疫区了。
“三皇子什么时候出发?”闵应截下一位端着铜盆的侍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点。
“快了,殿下正在用早膳。”那名侍从自始至终低着头,让人看不到他的脸。
“——哦,好。”闵应眼神微闪,将搭在那侍从手臂上的手拿下。
那侍从弓腰行完礼,端着铜盆步子急促的离开。
眯起眼睛,闵应转过身子观察着那侍从的背影。
这个子,和刚刚那骨骼的纤细程度。
她是个女人。
跟随三皇子,而且还需要女扮男装的女人。
温琦玉。
刚刚那个侍从是温琦玉无疑了。
温琦玉有治疗这场时疫的方子。
闵应单手抱臂,手指还在不停地摩挲着下巴。
现在伪装的越低调,等到事情闹出之时,造成的反响和效果会更加强烈。
今日就是看她主角光环大放光彩的时候了。
虽然不是很喜欢温琦玉这种高调的方式,但若是真的能医治好这金陵百姓的时疫。
闵应姑且也能捏着鼻子看一下。
……
“小姐,这都卯时了,您一夜未睡,若是让世子爷知道了,奴婢少不了一顿训斥。您就看在奴婢可怜的份上,去床上稍稍躺一会儿也好啊。”
尔竹愁眉苦脸的看着已经坐在简陋的木桌前,写写画画一夜的穆雨棠。
这灯油都添了好几勺了。
“尔竹,你有劝我的这个功夫,不如去给我拿些吃的。”穆雨棠将已径秃毛的毛笔放下,抚了抚已经叫了好几次的肚子,道。
“小姐饿了?那奴婢这就去下面。”尔竹听见穆雨棠终于不像刚刚那样不理睬她,开口喊饿了,脸上的担忧之色才收起几分。
“嗯。”穆雨棠点了点头。
站起身推开窗,屋外飘进不少饭菜的香味。
太阳已经露出了半个头,还在缓缓地往上爬。
这一夜未睡,倒是也清醒的很。
舒展了一下胳膊,穆雨棠从桌案上杂乱无章的纸张里,找出了唯一一张书写工整的。
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
光有方子还不行,还得将那药材配出来试一下才知道是否有效。
看来,今日她要去一趟疫区了。
……
这头,闵应、薛启铭,还有三皇子等人直到巳时才赶到疫区。
此次患了时疫之人,都会头痛发热还会伴随着颈部肿胀,口吐黄涎。
而且传染速度极快,一夜之间,一间屋室内有人患病,则整屋之内的所有人都会被传染。
不过闵应发现,这个病症好像与前世的流感有些相像。
只要阻断传染的途径,还是可以控制的。
至于这阻断传染的途径,无外乎就是隔离已患病之人。
病人穿过用过的东西都需要沸水蒸煮。
照顾病人的大夫郎中,还有那些兵士。
都需要掩住口鼻,手上也带上布做的手套。
闵应每次进去,也会包裹的严实一些,出来后也要沐浴梳洗换完衣服再回寨子。
闵应这头在疫区外面的营帐中已经将进去的准备都做好,出来一看,三皇子还是站在那里一脸悲的往那疫区内张望着。
“三皇子?”闵应将脸上简易的口罩摘下,有些疑惑的看向三皇子。
薛启铭见闵应有些不明白三皇子的意思,趁着三皇子还未听见他说的话,赶紧上前将其拉到一旁。
“三皇子虽说不受皇上待见,但到底是皇子之尊,怎么会任由自己进入疫区涉险。”
薛启铭压低声音道。
他来这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好更有底气的回京与太子对抗。
若是三皇子进入疫区不下心感染上了时疫,他来这金陵一趟的意义就没了。
“你说的我都懂,但是他怎么也得将这表面功夫也得做全吧。”闵应也低声争辩道。
这三皇子是比太子强上一些,但也就是一些而已。
他们这些上位者,眼中有的永远都是手中的权利,利益。
而就在眼下的百姓疾苦,他们却是一点也看不到。
他们这是心盲。
“荣王世子。”闵应与薛启铭还欲耳语,前面传来小玺子的声音。
“不知公公有何事?”闵应走上前去,三皇子则是饶有兴味的看着他的这身装扮。
“荣王世子怎么这样打扮?”
“闵应以为三皇子会进疫区,这是进疫区时必须要做的防护。”闵应不顾薛启铭拼命抛过来的颜色,不疾不徐的道。
“哦,还是世子想的周到。”三皇子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原状。
他避重就轻的略过了闵应的前半句话,
“这时疫病人都在这疫区内吗?”三皇子回头看了看身边的温琦玉,然后开口问道。
“回禀三皇子,是的。”闵应颔首道。
“能否抬出来一人,让本王身边的大夫帮他看一看。”
“请三皇子恕罪,这恐怕不行。”闵应回绝的极快。
“哦?为何?”三皇子脸上已经带上了几分的不耐。
“这设立疫区就是为了隔绝这得了时疫与健康之人,若是可是随意将人抬进抬出,这疫区的设立也就失了意义。对这疫区外的健康百姓也是有着极大的威胁。”闵应回答的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受三皇子脸色的影响。
“你……”
“三皇子,小的进去探查更方便些。”
这时,一直未开口的温琦玉突然开口。
三皇子未出口的话被打断,但是也没有丝毫的恼怒之色。
“可是这进了疫区……”进了疫区,这感染时疫了怎么办?
三皇子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几人也都明白他的意思。
“无妨,小的看世子爷也应该是常进出这疫区的,但是他如今没事,小的也会没事的。”说完,温琦玉还抬起头朝着闵应露出了难得的一个笑脸。
但奈何闵应不解风情,直接将脸转了过去。
“那好吧,你就随着荣王世子进去。记住,一定要多加小心。”三皇子试了好几次,终究没将那句我陪你一起进去说出来。
“好。”温琦玉脸上虽然笑的灿烂,但是心里却渐渐冷了下来。
“那你想去换上衣服,乐湛,给这位小公公拿一套。”闵应对温琦玉说完,率先踏进了疫区的大门。
“你换好之后,随乐湛进来。”头也未回,闵应边走着边道。
“是,世子。”温琦玉双手交握在前,看向闵应的眼神中满是复杂。
疫区中并没有温琦玉等初次进来的人想象中那样的脏乱差。
相反的是,这里搭着棚子,一处一处,整齐的很。
地面上也是干净的很。
先前随闵应一起来的禁军将士们,如今都与闵应等人一个打扮,有的在维持疫区的秩序,有的则是负责照顾生病之人。
“小公公自便吧,本世子还有事务要处理。”闵应说完就死拉硬拽的将薛启铭一块儿拖走了。
“带我去病症较轻的病人那儿去看看。”温琦玉朝着身后负责给她向导的人吩咐道。
“是”
……
“这都是你想出来的?”薛启铭看着这疫区井井有条的情景,心里诧异之余,则是满满的佩服。
“以前在古籍上看到过,又按照这金陵的实际情况稍作了些更改。”闵应可不敢夸海口这是自己想出来的。
“你这小子,行啊。”薛启铭拍了拍闵应的肩膀,点了点头道。
闵应陪着薛启铭将这疫区的营地才转了还没一半,就听到下面的人来传话说,刚刚那名小公公已经找到了这医治时疫的方子。
薛启铭满脸的惊喜,但是转脸看向闵应时,看到他脸上的淡然,仿佛早就知晓一般。
“你怎么反应这般平淡?”
“我这叫喜怒不露。走吧,咱们可以去向三皇子禀报了。”闵应说完就向前行去。
三皇子和在疫区外等着的人,都在闵应他们刚刚换装的那个草棚内。
此时见闵应等人一脸喜色的出来,三皇子直接站起身,看向温琦玉,“可治?”
“可治。”温琦玉的话入平地惊雷,让在场的众人立即炸开了锅。
“请三皇子赐小的纸笔。”温琦玉躬身道。
“好好,纸笔伺候。”三皇子喜形于色,赶紧让边上的小玺子将早就备好的纸笔取出。
温琦玉找了处还算是平坦的桌子,将纸张铺平,思量了片刻。
随即下笔,草棚中的众人都大气不敢出,生怕这一出声再打断了温琦玉的思路。
一气呵成,温琦玉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将那张药方递给了三皇子。
三皇子虽然认识上面的字,但是那些拗口的药名和繁复的剂量药效,他实在是不懂。
“佘太医,您看看,这张方子可用吗?”
三皇子将药方交给已经伸着脖子等了良久的佘太医。
那佘太医年纪五十上下,乃是太医院的院判,此次也是与三皇子一通前来,查探这时疫之事。
“是。”佘太医双手接过那张方子,视若珍宝的将其一字一句的细读了一遍。
读的时候他并没有压低声音,屋内的众人听到那一味味根本听都没过的药材名字,都露出了些许的茫然之色。
“这……这,公公真是大才啊。”佘院判的双目放光,灼灼的看向温琦玉道。
“过奖了。”温琦玉笑着道。
但是她颔首时,头上的纱帽却不小心掉落,顿时,青丝泻下,惊呆了草棚内除了闵应与三皇子的眼。
“这——”佘院判刚刚还想跟三皇子说,能不能让这小公公去太医院,怎么顷刻间,就成了女子了?
“啊——原来小公公是位姑娘啊,真是让本世子惊讶的很呐。”闵应敷衍的惊讶的了一下,然后就站到了一处不碍事的地方,继续看戏。
“什么公公,这是郦国公家的六小姐。不光这时疫的方子,前阵子京城中那张治疗痘症的方子,也是六小姐钻研出的。”
一旁的小玺子看了看三皇子,点了点头,出来解释道。
“六小姐心系金陵百姓,但又因为女子身份,有些不方便,所以才作内侍打扮。”
“公公过誉了,这都……”
“那位大人,您刚刚的那张方子,好像有一处稍欠妥当。”一道清丽的声音打断了温琦玉接下来的话。
屋内的众人,包括温琦玉,都朝草棚门口望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太热,各位小可爱们出门记得防晒防暑哈
☆、第三十九章
进来的是位少年,那少年面色有些发黄,但是眼神清明,脸上挂着笑。
让人讨厌不起来。
闵应听见声音的同时,就已经往前凑了几步,这一看还真是雨棠那丫头。
他顿时眉头微皱。
今日穆雨棠故意乔装了一番才下的山,脸上抹的是她特制的一种粉膏。
这粉膏可以将她白皙细嫩的皮肤遮盖一下,看着发黄粗糙一些。
“你是何人,为何私闯?你可知这在坐的都是何等人物?”小玺子看到进来的是个面黄肌瘦的穷酸小子,立刻厉声喝道。
他尖利的声音刺的屋内众人都有些不适。
“在下名唤……小唐,以前是家医馆的学徒……”穆雨棠报的是自己在寨子里和这沿路逃难时所用的化名。
“学徒?”小玺子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下穿着一身粗布短褐的穆雨棠,眼神中的不屑。让一旁的闵应即刻阴下了脸。
“你区区一个乡下医馆的小学徒,就敢来反驳六小姐的方子,谁给你的胆子?”
“她这方子有问题,怎么不能反驳?再者说,这医术药方关系着人命,怎么不该仔细着些?”看不起她可以,但是小玺子的后半句话则是彻底惹怒了穆雨棠。
她为了自己那张时疫方子,已经连着几日未睡好。
就是为了这其中几味药的剂量做到最准确,最适合金陵如今的疫情。
可是如今,这位骄横的小公公却跟她说,因为刚刚那张有误的方子的主人身份贵重,所以就算是明知道有错误,也必须让她装作不知道。
这是什么规矩?她忍不了。
“臭小子还敢犟嘴!”小玺子被驳的哑口无言。
说着,就要扬起手往穆雨棠的脸上扇过去。
穆雨棠想要躲避,但是已经来不及。
她已经感觉到那掌风扇到脸上。
但是那手掌在将要落下时,却突然顿住。
“疼……疼,世子爷”小玺子的手腕被闵应抓住,身子随着闵应的使劲不停的扭动着。
“扇我干嘛?”怒瞪一眼,穆雨棠一脚踹了过去。
踹的小玺子直翻白眼。
“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你这是在丢你家主子的脸”闵应看他疼的脸上已经憋的青紫,冷汗顺着耳根往下淌。
这才冷哼一声,将手甩开。
“等会儿自己去领罚。”三皇子看了看已经黑了脸的闵应,转过身对小玺子面色严厉的道。
“是”小玺子边揉着手腕,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这位小兄弟说这药方不对?”一直没找着机会开口的佘院判瞅准机会,终于将自己刚刚一直想问的话,道了出来。
“不知这药方错在何处?”温琦玉虽然语气平静,但是掩饰的再好,眼神中不经意间露出的怒意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毕竟这局面她已经等待良久,甚至改头换面偷溜出京城,就是为了刚刚那一刻。
可是如今,却全被这突然冒出来的臭小子给破坏了。
“这药方上所用药材的种类倒是没有问题,就是这其中几味药材的剂量上还需加减,比如说这夏目草……”
穆雨棠将这方子中的几味重要药材的剂量,都稍加做了改动。
刚开始佘院判面上还带着审视之色,随即,脸上就被惊喜之色代替。
他一边捋着胡子,一边不住的点头。
他这次出来的这趟值啊,让他一下发现了两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而一旁,温琦玉的脸色则是越来越差。
她背的方子绝对不会错,要知道这张方子当年救了无数人的性命,怎么会错?
定是眼前的这个小子想要哗众取宠,想要博得佘院判的眼球,好入太医院。
嗯,一定是这样。
温琦玉在心中安慰自己道。
“我这方子绝对不会错”温琦玉顿了顿,接着道“这位小兄弟不该将这种事关百姓的大事,当做自己达到目的的踏脚石”
温琦玉的脸上还带着浓浓的不赞同。
仿佛穆雨棠做了多么人神共愤的事一般。
“什么?”穆雨棠被温琦玉突如其来的一番话,给弄懵了。
什么她就想进太医院了,什么她就将百姓的安危当做自己的垫脚石了?
她刚想要开口理论,就被闵应的眼神叫停。
“温六小姐就这么肯定自己的方子无错?”闵应看了眼穆雨棠,示意有他在,让她安心。
“是”温琦玉语气肯定的道。
“温六小姐是吧,在下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其他的意思。”穆雨棠看她这样说自己,心里的不忿终于忍耐不住。
“要知道,这其中的几味药材剂量若是把控不好,会容易让病患上瘾对药材产生依赖的。温六小姐既然能研制出这除瘟的方子,想必应该也明白这其中几味药的药效。相信不用小的多说”穆雨棠看到佘院判赞同的点了点头。
而温琦玉还是在默不作声,并没再开口。
刚刚在门外听到这药方时的惺惺相惜之意,已经在穆雨棠的心中消失殆尽。
“小唐兄弟的话没错,这其中几味药材温六小姐虽然用的巧妙,但是这剂量要是把控不住,真的会导致病患痊愈后,对药材留下严重的依赖性。”佘太医的脸上带着几分狂热之色。
这张药方用药大胆,一般人不会想到。
如今这剂量的问题又被完善,怕是这金陵的百姓真的有救了。
真是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呐!
温琦玉听到佘院判都这样说,本来坚定的脸上有终于了裂痕。
“哈哈,真是英雄出少年。这位小唐兄弟年纪看起来不大,但是这医术倒是精湛的很。”三皇子及时解围道。
“不知小兄弟可有兴趣去太医院继续研习医术,相信佘院判也是很高兴小唐兄弟这样的少年英才加入的。”三皇子给了温琦玉一个安抚的眼神,随机笑着看向穆雨棠道。
“并没有”穆雨棠拒绝的干脆。
“看来小兄弟,还是个淡泊名利之人”闵应开口给了三皇子一个台阶下,随机看向一脸阴鸷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温琦玉。
“温六小姐既然能研制出这张方子,应该是对这其中的药材药效早就烂熟于心了才对,怎么听刚刚话里的意思,像是有些茫然的模样?”闵应面带戏谑之色的道。
刚刚闵应一直将注意力放在突然出现的穆雨棠身上,直到刚刚才发现温琦玉的异常之处。
她的反应未免有些太过激动。
而且他们刚刚进疫区几柱香的时间,她就找出了这解决时疫的方子,未免太快了些。
先前是因为他先入为主的观念,以为温琦玉有这药方是理所应当之事,因为她是女主。
但是如今想来,闵应好像从头至尾都没有思考过,温琦玉这方子是不是她自己所创。
确实是有些蹊跷,原书中也只是说女主通过几张药方就在世人百姓中有了极为重要的地位。
并没有具体描写原女主修习医术的过程,更没有直接为病患诊治的描写。
“不知道荣王世子为何会这样想?”温绮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倔强。
惹的一旁的三皇子满脸的怜惜之色。
“哦,正常人的想法”
闵应不为所动的道。
“其实在下也研制了一张关于时疫的药方。与温六小姐的这份,除了药材剂量上有些出入,其他地方倒是完全一样”穆雨棠开口道。
真的是一样,竟然每种药材的书写顺序都一样。
不过温琦玉的那张药方,更像是穆雨棠还未完善的那份。
穆雨棠有种奇怪的感觉,但又具体说不清是哪里奇怪。
“那你能否将你那份方子给我看看”温琦玉脸上难得的带了几分谦逊之色。
“可以”穆雨棠从怀里将她费了很长时间的时疫方子拿出,可是还未递出,方子就被突然多出来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抢了过去。
“既然这药方是一样的,还多此一举干什么?哎!哎?”
闵应还未说完,手里的纸张就“一不小心”落到了一旁盛满水的木盆中。
等到他拿起时,这上面的字迹已经糊成了一个个的黑点,根本辨不出写的什么。
“世子…”
“你…”
这事情发生的突然,草棚里的众人都惊愕的看着闵应。
“不好意思,手抖了没拿稳。”闵应拿着那张还滴着水的方子讪笑道。
闵应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心中却长长的松了口气。
若他所料不差,温琦玉已经怀疑穆雨棠的身份。
而且,温琦玉有很大的可能,根本不会医术。
☆、第四十章
她不会医术?
闵应被自己灵光一闪的想法惊到。
若她不会医术,那她这些方子怎么开出来的?
她温琦玉,之所以被世人所知晓。
甚至后来,传出得此女者得天下,都是因为她那无双的医术。
难道,作者还有什么隐藏的剧情不成?
如今的情况,容不得闵应多花时间来深入思考。
他环视了下草棚内众人的脸色,将那张方子攥成团塞进了衣袖里。
不动声色的站在穆雨棠前面,闵应将她挡在身后。
用背在后面的手给她使了个赶快离开的手势。
穆雨棠虽然不明白闵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听话的告退了。
“ 小的莽撞了,还望在场的各位贵人莫怪”
“嗯 ”三皇子脸上已经带了不耐,摆了摆手示意穆雨棠退下。
然后三皇子转过身,眼神中满含安慰的看向温琦玉。
“我这就命人将那方子誊抄几份,这方子是你的,回京之后我就将此事禀报给父皇,这金陵的百姓必会念着你的恩。”
三皇子没有在温琦玉面前自称过本宫,一直是你我相称。
他身边的侍从也早就习以为常,闵应则是撇了撇嘴,未言语。
已经走到门口的穆雨棠身子顿了顿,她转头看向闵应时眸子里带着急色。
若三皇子真的按温琦玉那个方子里的剂量命人施药。
就算这场时疫好了,这金陵也会多上许多的可怜之人。
闵应颔了颔首,回了穆雨棠一个安心的眼神。
示意让她安心出去,一切事情有他。
温琦玉脸上带着淡笑,表情已经恢复了她一贯的自得如意。
“谢谢三皇子信任”温琦玉福身谢道。
可是她的话音未落,就听到了一个让三皇子和温琦玉扫兴的声音。
“三皇子,这药方的剂量若是不改,怕是会有大问题。”开口的并不是闵应,而是早就在一旁站着满脸急色的佘院判。
他可能是为了让三皇子将他此话看的重一些。
禀报完以后,久久未起身。
“佘院判,你这是做什么?”三皇子看佘院判一直躬身不起,刹时间,眉心中间就结起了个疙瘩。
这个老东西又想干嘛?
“殿下,这百姓之事不可儿戏啊”佘院判依然不肯起身。
他是太医院素来有名的老顽固。
固执起来,院使大人的话都不顶用。
“还望三皇子三思”
“嗯,佘院判说的颇有道理啊,殿下。薛大人,你说是不是?”
闵应点头附和道,脸上还是一副严肃认真之色。
“嗯,是”薛启铭也点头称是。
他刚刚也认出了穆雨棠,但是看闵应并没有与她相认的意思,也就没有贸然的开口。
此时看到闵应的眼色才出声附和。
三皇子听到薛启铭的声音,渐渐冷静下来。
他此时若是随着自己的心意行事,到时被他父皇,也就是当今皇上知道了,此趟金陵之行非但不能为他锦上添花。
他说不准还会因此获罪。
若是因此获罪,那么他以前所做的努力也就白费了。
“就……按改了剂量的药方配药吧。”
“三皇子?”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温琦玉福身礼还未行完,躬着的一条腿直接僵在了那里。
她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琦玉,这时疫之事并非小事,不能儿戏……”三皇子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但一开口,又觉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是,臣女知道”温琦玉低下头,敛住了眼中的锋芒,银牙暗暗咬紧。
闵应扬了扬眉头,给薛启铭使了个眼色,两人退了出来。
“怎么样了?”穆雨棠还在外面偷偷候着,她得等一个结果。
“唉……还能怎么样?”闵应脸上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阿应,莫要欺负表妹”薛启铭上前就给了闵应一记白眼。“放心,三皇子用的是你改了剂量的方子。”
穆雨棠听到这话,脸上的紧张之色才消退了下去。
随即嗔怪的瞪了一眼早已看向一旁的闵应。
“咳咳,走吧。薛大哥你刚刚有啥事要说来着?这天儿也不早了,还得给父王送封信。这一天,真是太忙了,太忙了”闵应摇了摇头,长腿一迈,跟身后着了火似的。
……
“什么?老三还真将那治疗时疫的方子给弄出来了?”太子虽被禁足,但是这东宫之内还是日日歌舞升平。
此时太子正半躺在矮塌上,任由舞姬将葡萄剥好送入他的口内。
在他下首有一名身着玄衣的男子正跪在那里。
“听说是那个什么郦国公家的六小姐开的方子,但是先前那药方好像有些问题,后来又被太医院的佘院判改良之后才在金陵……”
“等等,你说什么?”太子一把将腿上娇若无骨的舞姬推开。
也不顾美人幽怨的眼神。
“郦国公府家的六小姐……”那男子试探的开口道。
“郦国公府家的小姐?我记的那个六小姐好像是嫡出的?”太子握紧手里的琉璃酒盏,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
“殿下好记性”那跪着的男子一脸谄媚的笑。
“废话,孤且问你,最近几日京中可有这温六小姐离京的消息?”
“无,最近京中倒是风平浪静的很”不是这男子夸大其实,而是如今因为这北方战事告捷,还有这南方水患得到控制,京中最近,确实是平静的很。
“是吗?那咱们就给京城的百姓来添点茶余饭后的谈资”太子的脸上带着几分玩味,将手中的美酒扬首一饮而尽。
“太子的意思是?”那男子脸上既有疑惑又带着几分惶恐。
“蠢货,这个还用孤来教你。你出去问问,这京中谁家的闺秀小姐会在外面抛头露面,还是与一个外男。”太子将空了的酒盏直接往那男子身上扔去,正好磕在那男子的额头上。
“是,是”那男子单手捂住额头上的口子,脸上还要忝着笑。
……
第二日,这京中就传出了郦国公府的六小姐不知廉耻,随意在外面抛头露面的传闻。
听说这人如今正在金陵呢,与三皇子和那荣王世子俱是不请不楚的。
三人成虎,不过短短几日。如今的传言风向已经变成了郦国公家的六小姐与三皇子私奔。
传言中还说三皇子受美色所惑,已经与那郦过公家的六小姐珠胎暗结。
反正如今这京中说什么的也有,不过就是这三皇子和温琦玉两个主人公外加一个闵应这个打酱油的,都没在罢了。
……
金陵这边,因为有了皇上亲派的三皇子负责时疫之事。
这治疗时疫的方子也有了,闵应已经准备收拾收拾带人去广陵与荣王汇合。
广陵知府与工部之人贪敛筑坝款项的事还未有个结果。
此事若处理不当,说不准就会连累穆雨棠。
闵应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毕竟她爹穆宏伯还有把柄,在这广陵知府的手上,就怕他们被逼急了眼,狗咬狗,牵连下去。
若是单单穆宏伯,闵应也就不操这个心了。
偏偏穆雨棠还是他的女儿,这就让闵应有些左右为难起来。
“世子爷,有急报”乐湛敲了两声门,手里拿着只鸽子,那鸽子的腿上用朱色线系着一个小小的竹筒。
红线绑信,一般只有重要加急的信件才会用。
这个时候,能是什么事?
将信展开,上面寥寥几字。
“怎么回事?怎么会死了?”闵应将信件放下,面上是让人看不出深浅的复杂之色。
☆、第四十一章
闵应将信放下,眼神中扫过一抹暗色。
穆宏伯死了,死在从广陵回京城的途中。
说是因着那连日的大雨,广陵附近的山体松动。
穆宏伯一家的马车途经广陵城外一处山脚时,被山上滚落的巨石砸中。
一共四辆马车,被砸中的恰好是穆宏伯与程氏所乘的那一辆。
马车上的穆宏伯与程氏被拖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咽了气。
穆宏伯的一张脸被砸的稀烂,完全看不出他往日的风光。
闵应在找到穆雨棠之后,就已飞鸽传书回金陵,命人将穆宏伯放了。
没想到,是穆宏伯自己命里就注定去不了京城。
“可有线索指向是何人所为?”闵应才不相信这事是意外。
太巧了,那块巨石就跟提前准备好了似的。
不早不晚,不偏不倚,正好砸中穆宏伯的马车。
“是”乐湛刚欲躬身退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一脸难色的看向闵应。
“还有事?”闵应感受到乐湛的目光,抬起脸来有些疑惑的问道。
“世子,还有一个消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乐湛讪笑两声,硬着头皮道。
“上一次你这样说话,可还想着后来下场如何来着?”闵应脸上的严肃之色消失,换上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京中近日有些市井传言,但说出来,恐污了世子的耳朵。”闵应话音刚落,乐湛就急着开口,他可不想被罚半个月不说话。
“嗯?”闵应微眯起眼睛,棱角分明的眉峰轻轻挑起。
“京中传言,说您与三皇子为了郦国公府家的六小姐争风吃醋,还在金陵针锋相对。”
“什么?”闵应脸上满是错愕,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可是,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怎么把他还给牵扯上了?
让乐湛退下,闵应独自在房里沉思着。
当然,让他苦恼的不是这京中传闻的事。
他如今苦恼的是,该怎么与穆雨棠开口,说她爹的事。
纵使穆宏伯这个爹当的不咋地,但也毕竟是穆雨棠的亲爹。
……
“什么?穆宏伯死了?”工部尚书刘乾将手里的信件握紧,这是怎么回事?
“尸体可已寻见?”
“禀大人,已寻见”那手下颔首回道。
摆了摆手,让那手下先退下。
刘乾在桌案上铺了张纸,看来此事得向那边通一下气儿了。
此事有些蹊跷。
怎么他还未来的及动手,这人就没了。
……
“雨棠”闵应在房里思量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用最直接的办法。
明言。
“嗯”穆雨棠抬头一看是闵应,又低下头继续摆弄着手里的药材。
“我将这些药材收拾好就行了。”她以为闵应是来催促她收拾离开金陵的行李。
“雨棠,你爹在回京的途中,偶遇意外,如今已经…去了?”闵应一直盯着穆雨棠的神情。
果然,她在听完闵应此番话之后,忙碌的双手顿在了那里。
“什么时候的事?”穆雨棠的声音让人听出了几分的低落。
“昨日傍晚”
闵应站在穆雨棠身后,抬起手想要轻轻拍一下她瘦削的肩膀,安慰一下。
但是看到自己那,因为长时间握刀已经磨出老茧的宽大手掌,他又缩了回去。
男女授受不亲,就算他不在乎,他也得顾及一下穆雨棠的感受。
“阿应,如今我是连爹都没有的孤女了。”穆雨棠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少了几分伤感。
与薛氏不同。
对于穆宏伯,她并没有多深厚的孺慕之情。
对于她来说,穆宏伯只是记忆中,可以称之为爹的陌生人。
他从穆雨棠记事的时候起,就一直在她的生命中缺席。
直到前几年穆雨棠因为她祖父去世,随着穆宏伯回到广陵。
父女俩才像是平常人家的父女一样,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你不是孤身一人,你还有你外祖父,外祖母,你表哥,你……还有我。”闵应将手搭在穆雨棠的有些微微颤抖的肩上。
只是一瞬间的思考,就反手将她揽到了怀里。
穆雨棠顺从的将脸趴在闵应还不甚宽广厚实的肩上。
她感觉自己此时心中是从未有过的踏实之感。
闵应低头看着穆雨棠的满头乌发,闻着鼻尖淡淡的馨香。
此时的他,脸上像熟透的虾子。
他感觉胸口处仿佛有些微微潮湿,她哭了。
闵应伸出一只手,轻轻的,就像拍打小孩哄其睡觉时的力度一样。
他练武,手上的力气没个轻重。
他有些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道,拍疼了她。
“放心,往后一切,还有我在”闵应将声音放缓。
低沉沙哑的嗓音,一下一下敲击着穆雨棠的心脏。
“谢谢你,阿应”穆雨棠的头依然埋在闵应的怀里。
她说话时,已经带上了些许的鼻音。
……
“薛大哥,我们就此别过,京城见”
闵应在马上抱拳道。
“一路顺风,照顾好表妹”薛启铭对于闵应将他表妹拐走,怨念颇大。
“知道了,你就跟三皇子在金陵好好的当差吧”闵应一扬马鞭,追着前面的马车绝尘而去。
只留给薛启铭一个越来越小的背影。
“大人,我们现在回去吗?”
一旁的侍从看到薛启铭还立在那里,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但是这天上的日头已经渐渐大了起来。
只得硬着头皮开口提醒道。
“嗯……”薛启铭看着远处,闵应等人的身影已经看不到,才转回。
如今姑丈离世,雨棠表妹只怕少不了又要守上三年的孝。
她与阿应还真是好事多磨啊。
薛启铭长叹一声,脸上满是惋惜之色。
……
穆宏伯是在广陵城外不远处遭山脚下遭的难,所以尸体就近,就被送回了广陵府。
剩下的,死里逃生的穆宏伯的家眷。则是被送回了广陵穆家。
闵应陪着穆雨棠回到穆家时,穆家门口的白幡已经尽数挂起。
穆宏伯的几位姨娘和庶女,都如丧考批般的瘫跪在灵堂内。
看到已经换回女装的穆雨棠突然进来,众人都如同见了鬼一般。
“大…大小姐,您这是来带老爷一块儿走的吗?”二姨娘张氏胆子最大,用绢帕拭了拭脸上的泪。
眼神中虽带着几分惊恐,但她还是上前试探的问道。
穆雨棠脸上有些木然,她还活着的消息,看来她爹真是不屑在众人面前一提。
以至于众人还一直以为,她早已身故在广陵大水中。
如今穆家众人视她如鬼魅,真是可笑。
“我不是什么厉鬼,此次回来也不是来带什么人走。”穆雨棠稍稍平复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淡然一些。
“真的吗?大小姐,你真的无事?”二姨娘张氏紧紧的攥着手里的绢帕,脸上虽然还带着几分的犹疑。
但其实心中已然信了六分。
毕竟这青天白日的,若是鬼祟,怎么敢轻易出来示人。
“这位是?”
闵应上前,眼神凌厉的环视了四周众人一眼。
他个子拔高的快,如今已经身高七尺半有余,在成年男子中也已经算是高大。
不过周氏与荣王个子都不算矮,所以如今看来,闵应的个子还会继续长。
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是闵应从气势上,却直接将灵堂内的众人给镇了下去。
“妾身是穆府的二姨娘张氏,不知这位公子是?”张氏上下打量了一下闵应,眼神露出些许的疑惑。
从刚刚穆雨棠回来,张氏就注意到了她身后的闵应。
看他衣着不凡,,样貌气质都不似一般凡夫俗子的摸样,也没敢贸然命人将赶出去。
如今这穆府里能当家做主之人都没了,独留她们一众孤儿寡母的,难熬的很。
如今竟然得让她区区一个姨娘出来主持这老爷和主母的丧事。
此事若放在以往,在世家大族中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
姨娘主事。这种事,无论是在士族还是勋贵中,都会备受诟病。
“鬼,鬼,她不是死了吗?母亲,母亲,爹爹不是说这个丫头死了吗?”就在张氏猜测闵应身份的时候,突然窜出一个身着孝衣的总角小儿。
她抱着张氏的腿,藏在其身后,嘴角刚刚吃完鸡腿的油渍还在那里。
那小丫头看向穆雨棠时的目光,既有厌恶,但更多的惧怕。
这是穆宏伯的第四女,穆雨荷,也是穆家老幺。
穆雨荷今年才刚刚五岁,平日里最受穆宏伯的喜爱。
穆宏伯对她与对穆雨棠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闵应闻见她的话,脸上的神色顿时不好起来。
从这孩子的话里,就不难看出。
平日里,穆雨棠在这穆府众人眼中的地位。
“她刚刚叫你什么?”闵应看向张氏,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穆雨棠脸色也不好看,她一直念着穆雨荷年纪小,所以一直以来并未与她计较过。
可是如今的情形,她还是我行我素。
真是被张氏教的小家子气了。
“母亲?”穆雨荷拽着张氏的衣角,被闵应的脸色一下给唬住了。
“母亲?我只知道家中子嗣只能称呼嫡母为母亲,张姨娘担得起这一声母亲吗?”闵应笑着看向那已经收了嚣张之色的穆雨荷。
“你是谁?贸然闯进府不说,还来这管三管四的,你又是什么规矩?”
一旁张氏的丫环看到自家主子和小主子受挫,有眼色的帮着开口呛声道。
“放肆,他是谁?他是荣王世子,由得你来侮辱?张姨娘怎么教给你的规矩,让你这样待客。”穆雨棠虽然话是对那丫环说的,但是却一直盯着张氏母女。
“荣……荣王世子?”张氏看向闵应的目光倏然间不同了。
屋内本来哭哭啼啼作观望状的穆家女眷,听到闵应的身份,脸上的表情也丰富起来。
☆、第四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