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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坏消息


第一百二十六章:坏消息


看到夜萤叹气,小五笑了,道:


“其实夜姑娘你也不必担心,咱们大夏国啊,戍守边疆的是我朝最厉害的康王,人称神武大将军,他英武非凡,屡战屡胜,蛮子虽然屡屡来犯,最终都被他挡在北疆线外。只要神武大将军有在一天,我们大夏国就能安宁一天。”


小五说起这位康王来,顿时神采飞扬,就象后世的粉丝谈起自已心仪的偶像一般。


“哦?康王这么厉害啊?独一人之力,戍守边疆,听小五你这么说,我也不禁悠然神往啊!”


夜萤被小五一番栩栩如生的叙说,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如关羽般长着长胡美鬓的中年男神形像,心想,若是能亲眼看到这位康王,那肯定可以做一篇精彩的专访。


呃,记者的职业病又犯了。


夜萤收回思绪,马车已经轻快地到了庙后街,扑鼻而来的,是各种美食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的浓郁香味。


夜萤这才发现,自已往昔只懂得买肉包吃的行为是多么愚蠢了,庙后街上,小吃摊点琳琅满目,什么煎麻糍、萝卜糕、炸茄盒等等,应有尽有,看得四人指食大动。


“你们不是想吃大肠羹吗?这家的大肠羹配上萝卜糕简直是绝味。”


小五把马车停在一家挂着“吴记”招牌的小吃摊点,征询夜萤的意见。


“行,就在这里吃吧!”


夜萤应允之后,便和宝瓶、宝器姐弟俩从马车上跳下来,挑了个小方桌坐下,夜萤大方地点了四碗大肠羹,让主人把炸萝卜糕、炸豆腐多上一些。


由于客人多,这家的大肠羹是满满一锅随时翻滚在大锅里的,萝卜糕和油炸豆腐也一样,时刻在油锅里翻滚着。


因此夜萤点好餐,不到片刻,四碗热腾腾的大肠羹、一大盆散发着油炸糕特有香气的萝卜糕和油炸豆腐端了上来。


四个人就着大肠羹,大啖萝卜糕和油炸豆腐,十分痛快。


夜萤发现,吴记的大肠羹做法的确有它的独到之处,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大肠煮起来后十分脆滑,又有嚼劲。


萝卜糕则炸得表面金黄,咬进去,脆皮下面,是带着萝卜特有香气的白色糕馅。一口咬下去,脆皮的醇厚之后是糕馅的嫩滑。


夜萤爱死了这样的食物搭配,吃得酣畅淋漓。


宝瓶和宝器这两个长久以来没有吃饱的小家伙自然不会客气,不一会儿,宝器唏哩呼噜的吃完一碗大肠羹,把空碗推向桌子中间,眼巴巴地看着夜萤。


夜萤岂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在惊叹宝器的食量的同时,夜萤招呼伙计道:


“每个人再来一碗大肠羹。”


小五吃惊地看着夜萤,不由地感概夜萤还真大方,他从来就没这么痛快地吃过吴记。


哪次来,不是一碗大肠羹一小盆萝卜糕就是最大的满足了?哪里敢想还要加量。


“哎,我觉得肚子要撑破了。”


夜萤有点没形像地靠在马车上,双手捧着肚子。


“姐姐,我娘不在以后,这是我第一次吃饱肚子。”


宝器乐呵呵地捧着浑圆的小肚子道,一脸惬意。


“哎,夜姑娘,你带他们回去,你娘不会骂你吧?”


小五被夜萤“豪”请一顿,也语带关心。


“嗯,我会说服我娘的。”


夜萤看着两个小家伙眼巴巴的样子,笑嘻嘻地道,还伸出手揉了揉宝器头顶的乱发。


马车摇摇晃晃,把夜萤仨人送到了村里,夜萤下车后,付了车资,便带着姐弟俩往自家宅子走去。


“老二家的,你这是成心饿死我们啊?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开始做饭?”


还没进家门,夜萤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夜奶奶狂暴的呼喝声。


咦?奶奶怎么在这里?


夜萤一阵嘀咕。


“娘,今天萤儿不在家,斯文现在又去做瓦工了,我一个人,又要给菜园子浇水,又要喂鸡鸭,实在忙不过来,怠慢了你们二老,别生气,我马上就做。”


田喜娘乖顺的声音传来,平时对他们兄妹俩都没有这么低眉顺眼的感觉。


夜萤觉得自已的娘仿佛被夜奶奶下了降头一样,明明不必依靠他们生活,但是在他们面前,却永远是小媳妇的模样,抬不起头来,不敢直着腰板生活。


“娘,我回来了。”


夜萤装着没听见院子里这些人方才的对话一般,语气爽朗地在院子外边喊边走进去。


“萤儿,你怎么去了那么久?王小姐有送什么贵重的礼物给你吗?”


田喜娘一看夜萤来了,立即转愁为喜,顺带着问了一句。


“娘,王小姐要送我东西,我给推掉了,哪能每次都拿别人的东西啊?”


夜萤笑笑,转脸看到唬着脸的夜奶奶和夜爷爷,便行了个礼道:


“爷爷奶奶好。”


“好什么好?不会是你看到我们在,故意不把王小姐送你的东西拿出来吗?小小年纪,就学得这么不孝顺,我看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夜奶奶一听到王小姐这几个字,顿时就伸长了耳朵,正想着不知道王小姐送了什么好东西给夜萤,如果有,自已看中了什么,便让她们让出来。


正想得美滋滋的,却听夜萤说推辞了王小姐送的东西,再看她的确是双手空空,什么也没带回来,不由地气得沉下了脸。


王小姐随便指头缝里漏点东西,都怪他们开销一阵了,偏偏这个傻丫头,居然把送到嘴的肉又推掉了。


这让夜奶奶感觉一阵肉痛,所以说出来的话便没有好气。


“娘,萤儿肯定没有说谎,你看她一进院子就是两手空空,若是王小姐有送给她东西,肯定是大包小包的,是吧?”


田喜娘一听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样的话,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夜奶奶这么说,不是指她不孝顺吗?


“哼,你们母女俩联合起来,谁也斗不过你们。真是三天不管,拆房揭瓦。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我和你爷爷就来你们家住了。住在你们家,也好替老二好好管管你们!”


夜奶奶的话,犹如平地一声炸雷,让田喜娘肉颤了一下,让夜萤也懵了。每次看到大家的留言就特别开心。话说,作者君写得自已肚子都饿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炸裂


什么?这二位尊长要到家里来住?怎么可能?


夜萤掏了掏耳朵眼,觉得夜奶奶刚才那话,是不是自已耳朵太久没掏,听错了?


以前夜奶奶不都是嫌弃她们家又小又穷,住的不宽敞,伙食也不好,所以不肯搬过来住吗?


怎么这次肯过来住了?


夜萤直觉如果让这二位长住下来,她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不是说她不尊老,但是变老的坏人真的不值得尊敬。


看这二位对田喜娘抠抠索索、不闻不问、出口不是骂就是嘲讽的样子就知道了,他们根本没有把田喜娘放在眼里。


这样无良的长辈让夜萤尊敬不起来。


但是夜萤没有想到的是,夜奶奶宣布的这个消息,对田喜娘来说,却不尽然是一件坏事。


田喜娘甚至十分激动,她根本不相信有生之年还能听到公公婆婆主动提出和自已住的一天。


自从夜二郎病故后,夜奶奶便愈发看她不顺眼,经常骂她是白虎精、尅夫,要不是娶了她,二郎也不会被她尅死,她是丧门星,谁和她住一起都会倒霉云云。弄得田喜娘在村里很抬不起头来。


这一次,夜奶奶主动宣布要来和他们住,那些攻击她的不利流言岂不是不攻自破?


因此,犹豫了一下。田喜娘便换上了欢喜的神情:


“爹、娘,你们要来住敢情好,想住多久就多久,这个家,就缺长辈来镇场。”


田喜娘是想到了二老来住的好处,若是有他们盯着,夜斯文也不敢走歪路了。


夜萤一听田喜娘居然主动引狼入室,头“嗡”地就大了,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家的娘亲还是一个忍辱负重的包子,和她平时略显泼辣的性格很不相符嘛!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夜萤犯难了。


以她的身份,自然不能公然拒绝爷爷奶奶上门同住,否则,她出门马上会被村里人的口水淹死。


看到田喜娘服贴顺软,夜奶奶心里一下子就舒服了,她冷冷一笑道:


“往常就是太惯着你们了,没有我们这些老骨头好好敲打敲打,你们就整天天高皇帝远地晃荡着,没个正形。”


得,夜萤知道夜珍珠这朵白莲花的遗传基因来自哪里了。


夜奶奶一句话,就把过去的不管不问全部撇清了,原来,对他们不管不问,是因为“惯着他们”。


高,实在高!


夜萤都忍不住要鼓掌了。


这时,田喜娘才发现夜萤身边一直站着两个孩子,她之前以为这俩孩子是村里谁家的呢,也顾不上端详。


可是现在仔细一看,这俩孩子一脸陌生,村里这么大的孩子她都认识,难道是谁家来走亲戚的?


“萤儿,这俩孩子谁家的啊?”


田喜娘疑惑不解地问道。


“娘,说来话长,这俩孩子是我在镇上遇到的,他们的爹娘都不在了,在三清镇上流浪,我寻思着也不缺吃饭的两张嘴,就把他们都带回来了。”


夜萤看着一脸刁钻的夜奶奶,叼着烟斗,永远在这种时候沉默不语的夜爷爷,深深觉得这不是介绍宝瓶姐弟俩的好时机,但是田喜娘都问了,她只能硬着头皮介绍。


“什么?镇上捡的野孩子?萤啊,你傻了?自家人肚子都填不饱呢,你还捡两个孩子来养?”


田喜娘还没发话呢,夜奶奶在边上就炸开了,一跳三尺高,指着夜萤的鼻子骂道。


若不是村里人都议论纷纷说夜老二一家巴上了王财主,夜奶奶也亲眼看到王财主送了田喜娘一家许多礼物,她也不会急吼吼地想要搬过来住了。


在她看来,她搬过来这住,就是一家之主了,那么但凡王财主送的东西,便得入了她的库房,成为她的私产。


小算盘打得美滋滋的,此时她早把老二家的家当视为自已的囊中之物了,却突然冒出两个野孩子,不光要吃她的、还要住她的、花她的,她能不炸起来吗?


夜萤早就有心理准备,见娘倒没说什么,炸毛的是奶奶,她心里便生起一股警惕。


如若象以往那样对她们家避之唯恐不及,夜奶奶此时应该是不理不睬,无动于衷才对。


夜奶奶炸得这么认真起劲,分明是将她家的一切都视为自已的私产。


夜萤可是大龄职业女性,职场上什么魑魅魍魉的小心思没见过,对付夜奶奶这样的村妇,自然留有余量。


她笑嘻嘻地道:


“奶奶,也不能说养着他们,他们就是年纪小,没有一个可以栖风挡雨的地方,这俩孩子,力大无穷,平时也能帮家里干活,到时候你就会发现,他们卖的力气,绝对值得一日三餐。他们肯定不是坐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


“你,你竟然敢讽刺我们?我和你爷爷含辛茹苦,拉扯着三个儿子长大成人,若是没有我们,哪有你们现在的好日子过?竟然借机嘲讽我和你爷爷老了,不能干活了?”


夜奶奶十分敏锐,第一时间便觉得夜萤话中有话。


其实,这是夜奶奶敏感了,天地良心,夜萤无非是想说收留这俩孩子,不会给家里造成负担,却没想到夜奶奶如此玻璃心。


一直沉默不语的夜爷爷,听到夜奶奶的话,似乎情绪也有些激动,嗑了嗑烟袋,坐立不安地在院子里背着手踱起圈子来。


“爹,娘,萤儿口不择言,绝对不是借机讽刺你们,这点我可以替她打包票。


这孩子若不是善良,也不会收留这两个素昩平生的娃了。”


夜奶奶这一番呛词,却把田喜娘逼得站到了夜萤的同一阵线上。


为了证明夜萤不是嘲讽夜家二老,田喜娘只好捏着鼻子,说出了这番话来。


夜萤闻言,心下一松,知道娘无论如何也得硬着头皮收下这俩孩子了,她一高兴,便忘记了夜奶奶的炸裂,眉开眼笑之余,这俩孩子也十分机灵,宝瓶赶紧上前行礼道:


“宝瓶和宝器见过各位长辈。我们留在夜家,一定不做闲人,求大娘和爷爷、奶奶收留我们吧!”


说完,看到田喜娘还犹豫的脸,她拉着宝器“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眼里带着泪花恳求道:


“我们姐弟俩若不是被夜姐姐收留,今天怕是就死在镇上了,只要夜家收留我们,我们一定勤勤恳恳干活,绝不偷奸耍滑。”对于坏人变老了大家是怎么看?哈哈。下一章作者君会给出自已的答案。


第一百二十八章一家人


宝瓶和宝器洗得干干净净后,原本就长得比较清俊,此时带着泪花哀求,让人看了不禁同情之心大起。


田喜娘也不是一个硬心肠的,哪有见过这种阵仗,看到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这么求自已,不禁心软了,叹了口气道:


“起来吧,只是你们跟着我们穷家小户的,怕也是吃不饱穿不暖的。”


“大娘,我们只求有一个能挡风避雨的地方,吃饱穿暖的也不敢奢求,能活下去就好。”


宝瓶很会说话,让田喜娘内心那根做母亲的弦被触动了,想起二郎死的时候,若不是牵挂着夜萤和夜斯文,她恨不得也跟着去了。


这俩孩子爹娘故去时,该有多么牵扯不下啊?


“好啦,你们快起来吧,大娘明白了,以后你们就留在我们家吧,有我们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们一口。”


田喜娘把宝瓶和宝器从地上扶了起来,这俩孩子哭成了泪人,一下子就扎进了她的怀里,显得亲密无间。


田喜娘楞了一下,然后便紧紧地把这俩孩子搂住了。


夜萤不禁在心里给宝瓶和宝器点了个赞,难怪这俩孩子能在娘亲死后,挣扎着活到现在,没有一点情商水平也是不行的。


夜奶奶和夜爷爷对视一眼,冷哼了一声,也不再说话。


夜奶奶冷静下来后,突然觉得夜萤说得也没错,这两个小家伙无亲无故的,父母双亡,可不是白白送来的劳力吗?


至于吃饱穿暖,那还不是凭他们乐不乐意?和得到的劳力相比,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了,于是便没有再反对。


只是看着田喜娘搂着那俩孩子哭,夜奶奶有点不顺眼。别人家的野孩子,有必要这么亲密密搂着哭哭啼啼吗?


夜奶奶一向是个凉血的,见不得这么温情的场面,便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夜爷爷和夜奶奶一向是伯不离仲,见夜奶奶走了,他也背着手跟在夜奶奶身后,往边上的厢房走去。


“好啦,你们仨都别哭了,成了一家人,应该开心才对!”


夜萤一看夜奶奶离开,感觉现场的压力一下子就舒解了。


“嗯,是,开心才对。”


田喜娘抹了下眼泪,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宝瓶和宝器,去除多两张嘴的心理负担外,对这俩孩子倒是越看越喜欢,便低头和他们亲密地说话。


其实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夜萤知道,田喜娘总体来说,是个良善的好人。她的凶悍和泼辣,完全是被艰苦的生活逼迫出来的。


“娘,你的厢房让出来了?那你住哪?”


夜萤一看夜奶奶走进去的厢房是原来田喜娘住的,看来田喜娘住处被夜奶奶霸占了,不禁大吃一惊。


“你爷爷奶奶来得匆忙,一时间也来不及收拾,我就让他们住我那间了,既然回来了,你也别闲着了,帮我把灶间边上那间厢房收拾出来,我以后就住那了。”


田喜娘不在意地道。


“什么?娘,你要住那里?不成啊,那间厢房又小,土墙缝裂得那么大,漏风不说,还靠着猪圈,臭死了!”


夜萤一听来气了。


这两个老家伙,凭什么有事不管不顾,一来就要霸占娘的房间,把娘赶到小破房子里?


“哎,萤儿,别说了,收拾一下,凑合着对付吧。咱家厢房就这几间,你和吴大牛走亲,总不能让你住旧厢房吧?斯文眼看着要娶媳妇了,让人家知道住破房子,姑娘会乐意吗?”


田喜娘一番隐忍。


夜萤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念叨:


“他们不是在大伯家住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想来这住了?真讨厌!”


“嘘,萤儿,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可不能说,万一让村里人听到,你以后还想抬头做人吗?”


田喜娘赶紧捂住夜萤的嘴。


“娘,那宝瓶和宝器怎么办?他们住哪?”


夜萤一时间也为难了。


“他们凑合着和我住吧,打两张铺,等以后日子好了,咱们盖新房就有地方住了。”


田喜娘憧憬着。


那小破屋要住一个人都很勉强了,再打一张床,直接就其它什么也不用放了,放床就塞满了。


夜萤听得心塞塞的,不过,脑子里却有灵光闪过:对呀,为何不翻盖新房呢?


夜萤眼角一扫,正好夜奶奶从田喜娘原来住的屋子里走出来,夜萤心下一跳,不行,现在说要盖新房,夜奶奶肯定更不想走了,还是等时机更成熟些再说吧。


“好吧,权宜之计,宝瓶宝器,你们跟着我来收拾房子。”


夜萤一声呼喝,两个孩子一听有地方住了,就算再窄再破,也比住在那只有几堵断墙的破庙里好啊?两个人顿时来了精神,跟在夜萤屁股后面,乐颠颠地收拾屋子去了。


夜萤打开那间放杂物的破屋子,一股霉尘味扑面而来,让猝不及防的她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来,宝器,你力气大,把这些破农具抬到院子里,宝瓶,你去打水,我们来擦洗。”


夜萤吩咐下去,两个孩子利落地按要求去办了。


宝器的力气果然好用,那些犁耙什么的沉重农具,被他轻松地搬到院子的角落里。


夜萤看着墙壁上的裂缝手掌都能伸进去,便到院外找了一捆稻草,将稻草塞进墙缝里,把缝隙堵死,这下果然不漏风了。


宝瓶拿块破布蘸了水,然后卖力地擦洗起来……


仨个人一直忙到天快黑,总算把破房子拾掇出来了。


没有床,夜萤便让宝器将院子里的木头扎起来,当成床板用,又在上面铺了稻草,再套上被单,总算弄出两张床来,并排放在房间里。


看着简陋的房间,宝瓶却很开心,从此以后,他们就不再是无家可归的人了。两个人在新铺好的床上,结结实实地翻了几下滚,乐得笑出了声。


“太吵了,这俩孩子有规矩没有?声音那么大,吵得我头痛病都要犯了。”


就在大家开心的时候,阴着一张脸的夜奶奶出现了,她眼睛一瞪,眼角拉起,活脱脱一付老巫婆的模样,看着别提多讨人嫌了。


宝瓶和宝器吓得赶紧从床上下来,不知所措地站在地上,傻傻地看着她。上一章作者君问大家坏人变老了怎么办,我的答案就是:狠狠打击哈。


第一百二十九章内耗


原本欢快的气氛,随着夜奶奶冷言冷语的侵袭,顿时被扫得一干二净。


夜萤心想,真是毗了狗了,不早点把这老太太赶出去,这个家怕是以后不得安宁了。


不过,要把老太太赶出去还真不容易。


除非她自愿离开,否则,老太太脸皮又厚,又贪心,又擅长抓住田喜娘愚孝的弱点,根本不可能把她赶出去。


“奶奶,我们不敢了,我们会小声的,以后不会吵你了。”


宝瓶及时认了怂。


虽然这个家很清贫,给他们姐弟俩住的房子也是又小又破,可是夜姐姐和夜大娘为人不错,一下子让他们有了家的归属感,宝瓶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就闹得被赶出去。


夜萤见宝瓶这么懂事,不由地一阵微微心疼,对老太太的嫌恶也更深一层。


“哼,你们老老实实听着,既然来到这个家里,就不是让你们白吃白喝的。你叫宝瓶是吧?从明天起,每天都要早起做饭,然后去打猪草,浇菜,喂牲畜。


你是宝器是吧?既然你力气那么大,就去给我翻土,冬天快到了,得在田里种上芥菜了,不然到时候你们连咸菜都没得腌”


夜奶奶趾高气昂地下了一番命令后,用恶狠狠的眼神扫了一遍宝瓶和宝器。


这俩小家伙吓得一哆索,赶紧道:


“明白了,奶奶,我们一定按您的吩咐去做。”


宝瓶流浪在外,尝尽世态炎凉,夜奶奶对她的态度虽然恶劣,但比那些一上来便非打即骂的好多了,所以她也不以为意。


“哼,不许叫我奶奶,我和你们这种野孩子半文钱关系都没有。”夜奶奶嫌恶地道,“以后你们叫我主人。”


“啊?奶奶,你有没有搞错啊?宝瓶和宝器不是我们买来的奴才,他们和我们是一样平等的,就象我的弟弟妹妹一般,叫你主人不太像话吧?”


夜萤闻言吃了一惊,对夜奶奶心理上的嫌恶也到了一个极点,忍不住爆发出来。


“田喜娘,你来看看你女儿,象什么话啊,都走亲的人了,对长辈的态度是这样的吗?若是不好好教着,出嫁以后忤逆长辈,会让大家笑话我们夜家没有家教的。”


夜奶奶一看来了个据理力争的夜萤,气势高涨,咄咄逼人,顿时明白自已拿不下夜萤,于是使了个借刀杀人之计。


“萤儿,你们这又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不要吵了,都是一家人。”


田喜娘搓着手,从厨房里出来了。


夜萤收拾屋子,她则忙着做饭。


“哼,喜娘,夜萤还好是走亲的人了,要不然,就冲她这性子,我怕她会嫁不出去。”


夜奶奶狠狠摞下这句话,也不想和夜萤多纠缠。在她看来,夜萤和村里最没用的吴大牛走亲,这一辈子的命运已经注定。虽然现在被夜萤的话气得半死,但她明智地觉得,和夜萤斗气不值得。


田喜娘无语地看了夜萤一眼,见婆婆甩手走了,便低低劝了夜萤几句,又去厨房里忙活了。


最清闲的自然是夜奶奶和夜爷爷了。


他们悠闲地在院子里绕着圈,然后不动声色地开始估摸着老二家的资产。


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似乎老二家的家境看上去和过去也没有什么变化。


鸡还是十数只,猪一头,其它的,除了院子里多了道“自来水”,院落打扫得更加干净外,也没有看到其它值钱的东西。


“老头子,我看村里人说得不对啊,老二家哪有半点要发迹的样子?你看看,和过去不也一样?”


“唔,也是,村里人说的话不能信。”


夜爷爷吸了口烟斗,从嘴里喷出白色的烟雾道。


“老头子,如果他们还和过去一样穷,咱们那点私房还不够倒贴他们呢!”


夜奶奶心惊胆战地道,有点后悔一时冲动搬到老二家来。


“再看看吧!”


夜爷爷一副很淡然的样子。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篱笆后闪过,消失在夜色中。


“姐姐,我刚才听到夜爷爷和夜奶奶在那头聊天……”


宝瓶闪进房里,扯了扯正在收拾被褥的夜萤的衣角。


“哦?他们说啥了?”


夜萤看到宝瓶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他们说啊……”


宝瓶脑子真机灵,一字不落地把夜奶奶和夜爷爷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给夜萤听。


“哦?原来如此!”夜萤揉了揉宝瓶的小脑袋,笑道,“你可给我帮了大忙了。”


正愁没办法对付夜奶奶呢,原来这二老心里惴着的是这种想法。


“娘,饿死我了,做饭了没有?”


就在这时候,夜斯文咋咋唬唬地进来了,一身泥斑,边说边脱了外衣,直接走到“自来水”下方,开始清洗起来。


“斯文啊,你回来了?做瓦工工钱不错吧?”


夜奶奶看到孙子回来了,难得主动上前搭话,但是一开口仍然离不开钱。


“哟,爷爷,奶奶,你们在啊?”


夜斯文也不知道二老要搬过来住,一脸热情地问道。


“是啊,从今儿起,我和爷爷暂时搬过来和你们住。”


夜萤注意到,夜奶奶这次说话留了退路,加了暂时二字。


“哦,那可好。”夜斯文一时有点懵懂,点点头,笑道,“我们家清粥寡水,怕是和大伯家的日子没法比。”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们过来,还不是为了照顾你们。我们可从来没有嫌弃过吃喝什么的,只要你们孝顺,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夜奶奶只有对孙子说话才好声气些,夜萤看她表演,差点没吐出来。不过,一个主意却在脑子里生成。


“爹,娘,吃饭啦!”


田喜娘这时从厨房里走出来,招呼大家。


夜爷爷背着手,昂头挺胸走在前面,夜奶奶扫了眼宝瓶和宝器,看到他们也跟了进来,不禁皱起了眉头。


不过今天也骂他们够多了,她也骂得累了,便忍着没有再说话。


“哟,今晚的菜不少啊?”


夜斯文看到八仙桌上,摆着四碟八碗,一盆冒着热汽的大肉包子,一盆野鸡肉,一个炒青菜,木桶饭,紫菜肉片汤……


这样的伙食比过年还丰盛了。


夜爷爷看到这么多好吃的,觉得田喜娘还真不错,有尊重他们,第一顿伙食就办得这么丰盛,不禁赞许地点了点头。


第一百三十章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老二家的,你会不会当家啊?难怪你们家这么穷,这些年也没有长进,和老大家的、老三家的日子一点都不能比。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来赚点钱都吃掉了!”


夜奶奶口真毒,明知道田喜娘做这么多好吃的,就是为了款待他们。


“娘,咱们家也不是天天都吃这样的,天天这么吃,咱们家也吃不起啊?”


田喜娘心里发苦,没想到做丰盛一些款待二老,也要被他们嫌弃。可是一想到他们若是住下,村里对她的风言风语就会少些,便打起精神解释道。


没想到田喜娘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就象捅了马蜂窝,夜奶奶又炸了:


“哟,是不是怕我们两个老废物,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把你们吃穷了?如果是这样,我们走!”


夜奶奶说着,做势就要离开。


得,还矫情了。


夜萤跟在夜奶奶身后,懒得动弹,她才不会拉夜奶奶呢,爱走快走,不送!门开着呢!


“娘,是儿媳不孝,儿媳说错话了,求你别走!”


田喜娘一看夜奶奶这架式,吓坏了,小跑几步追上夜奶奶,拉着她衣角,一脸哀求。


夜奶奶表面假装淡定,从夜萤跟前走过,见夜萤没有拉住她,夜斯文也一脸无动于衷,心下开始有点发慌。


如果就这么走了,她才不甘心呢,那一桌子菜,的确很馋人,不吃就走,岂不是太亏了?


就在夜奶奶慢吞吞、缓缓移步向门口走去时,田喜娘终于追了上来,还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襟。


哼!我谅你也不敢!


夜奶奶心里得瑟了起来,马上腰板一挺,得意起来:


“当家做主母没有那么简单,勤俭持家,一个铜板当成两个花,这样才能振兴家道。看看你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我简直是看不下去了,老头子,咱们走!”


敢情夜老二家过得不好,都是因为平时他们吃得太好?大手大脚喽?


夜奶奶这是给田喜娘一个下马威。


夜萤发现,并不是田喜娘做得不好,主要是夜奶奶看到任何事,都要嫌弃一通,不如此,不能证明她的存在。


见夜奶奶又拿出“要走”这个杀手锏,夜萤几乎想在后面加上一句评论:快走吧,没人留你!


不过,夜奶奶鞭笞却对田喜娘十分管用,见夜奶奶执意要走,田喜娘慌了神,如果公公婆婆在丈夫死后第一次在她家住就气走了,那以后在村里,她不孝的名声更加洗不清了。


六神无主的田喜娘“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红着眼眶道:


“爹,娘,求你们别走,喜娘知错了,以后但凡做什么事,多听爹娘的教诲便是!”


见到田喜娘下跪,还哭成那样,夜萤心里顿时一阵酸涩难受。


哎,怎么回事?田喜娘的泼辣都是装出来的吗?一遇到公婆她的个性就如冰雪见到烈日一般消融了?


夜萤想上前扶起田喜娘,但这时夜奶奶却发话了:


“喜娘,快起来,动不动就跪,这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苛毒你呢!”


“是啊,喜娘,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跪,传出去多难听!”


难得说话的夜爷爷也放缓了语气。


喜娘这一跪,给足了他们面子,让他们体验到长辈的威严,因此自然心情极爽。


不过,孩子们都在,做娘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若再苦苦相逼,说不定还会引起孙子、孙女的反感,所以夜爷爷便发话了。


“爹,娘,你们这么说就是原谅喜娘了?”


田喜娘一听公婆的语气放缓,顿时如逢大赦。


“嗯,起来吧。这一次是初犯,暂且原谅你一次。”


夜奶奶冷哼了一声道,下巴翘得高高的,架子摆得足足的。


田喜娘喜出望外,这才站了起来。因为她太胖了,又跪得突然,膝盖跪下去时受到冲击,起来时才发觉估计挫伤了,有点疼。不过她强自忍着。


“爷爷奶奶,既然浪费可耻,今晚上的饭菜,是不是不要吃了?倒掉喂猪吧?”


夜萤好死不死,这时候插了句话。


这就尴尬了。


夜奶奶脸上神情变幻不定,十分精采。


她又不是对这么丰盛的饭菜有意见,她只不过想给田喜娘立规矩,让田喜娘知道,既然她来到这个家,就是她做主了。


夜萤这么说,让她老脸一红,肚子里的馋虫探头探脑,却不知道吃还是不吃为好。


夜爷爷也尴尬地轻咳一声,一时间卡在厨房门口,不知道是进还是退。


“萤儿,你怎么说话呢?饭菜既然做好了,就是要吃的,怎么能倒掉?娘以后会注意一点,不再大手大脚就是。”


田喜娘斥了一句夜萤。


夜家二老的脸色才好转,而夜斯文则在背后暗暗发笑。


田喜娘转脸好声好气地对夜家二老道:


“爹,娘,请上座吧,萤儿这丫头,她爹生病时我没时间管她,皮了许多。”


“是啊,还好已经走亲许人了,不然我看她性子这么野,哪家小伙子敢要她啊?”


夜奶奶狠狠地用眼刀剜了夜萤一眼,然后跟在夜爷爷身后,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八仙桌。


夜爷爷居中坐下,夜奶奶坐在他身边,田喜娘居右,夜斯文居左,夜萤和宝瓶宝器仨人则居下首坐着。


才坐定,夜奶奶又挑刺了:


“女孩子家家的,和大人上什么桌?灶边吃去。”


夜奶奶这话针对的是夜萤,看来她是对夜萤怀恨在心了。


田喜娘为难了,她们家一向没有让孩子去灶边吃饭的规矩啊,当然,主要是以前公婆不在身边,村子里那些公婆在身边、家里规矩严的,女儿家的确一向是在灶边吃饭,不能和男人一起上桌。


“奶奶,你虽然年纪大了些,不过也是女人,咱们是不是一起到灶边吃饭?”


夜萤一听夜奶奶的话,顿时一股怒火“腾”地升了起来。


老娘这是在自已家里,靠着自已一双手赚钱吃饭,你吃的每一口饭里,都是我殚精竭智赚来的,你还敢把我赶到灶边吃饭了?


在夜萤看来,夜奶奶这样的女人可悲又可笑。


难道夜奶奶自已不是女人?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婆媳之间,似乎总是存在着没有硝烟的战争啊


第一百三十一章神秘配方


夜奶奶万万没有想到夜萤敢这么回她,一张老脸“唰”地垮了下来,刚拿在手里的筷子重重地“啪”一声按到桌子上,就要发飙。


田喜娘紧张地看着夜奶奶和夜萤,头脑一片空白。


这臭丫头,真是不省心的,能不能给老娘消停点?


“坐下吃饭,你们还有完没完?”


就在这时候,沉默的夜爷爷威严地发声了。


实在是再闹这么丰盛的饭菜就凉了,尤其是肉菜,凉几几的吃进去,是会吃坏肚子的。


夜爷爷坐在桌边,却还不能痛快地吃,心里也不爽了。见老太婆又要发作,便喝了一声。


夜奶奶天不怕地不怕,却最怕夜爷爷,一听他出声,也就拉长了一张驴脸不出声了。


夜萤心内暗叹,还好自已的基因不象遗传夜奶奶的,要不一张驴脸可太难看了。


“是啊,娘,吃饭吧,不然菜都凉了。”


田喜娘赶紧揭过,把一直蒸在灶上的木桶盖揭开,一股米饭的香味扑鼻而来。


夜奶奶一看满满一木桶米饭,差点又要心疼地发作了。


但是一看边上老头子的神情,硬生生忍了下来。


夜萤忍着笑,在边上帮着田喜娘一一打好饭,这才镇定自若地坐在八仙桌的下首,一点也不在意夜奶奶目光灼灼的眼神。


“咳,吃饭吧!”


夜爷爷一声令下,随着他筷子的发动,大家这才开始吃饭。


宝瓶和宝器由于是第一天融入这个家里,因此显得比较拘束,再加上之前被夜奶奶敲打过好几次,已经完全没有在破庙里狂吃肉包的豪爽,只是小心地扒着饭,趁着大家不注意,才从菜盆里挟点肉渣或者青菜吃。


夜萤看得心酸酸的,她主动出击,一个挟了一大块野鸡肉给宝瓶和宝器,这一幕,看得夜奶奶又是心中一跳。


夜斯文仗着孙子的身份,自是和往常一样大吃大喝,毫无顾忌,并且还问夜爷爷:


“爷爷,我家有自酿的果酒,你要不要来上几杯?”


“哦?你们家还会酿果酒?拿来我试试!”


夜爷爷一听有酒喝,也顾不上客气了。


“是啊,这些果酒是妹妹自酿的,加了她说的神秘配方,一般人不知道,我也试着酿过,结果全成了一壶酸汤。”


夜斯文毫不避讳地道。


看着夜奶奶突然大有深意的目光,夜萤心内一跳,觉得夜斯文也太大嘴巴了吧?要坏事。


“那就赶紧拿来让我试试,看看这个神秘的配方有多神秘。”


夜爷爷一听有酒喝,顿时乐了,话也多了一些。


酒都要用粮食来酿造,现在大家粮食都不怎么够吃,所以酒虽然好,但是却没法多喝,酒对于普通的农人来说,是一件奢侈品。


夜斯文其实早就馋上了妹妹的果酒,只是妹妹一直看得很牢,每一坛酒什么时候可以发酵出酒,她都做了记号,知道得一清二楚,因此夜斯文并没有机会下手偷喝。


此时他祭出爷爷这面大旗,就是要拿来压夜萤的,见爷爷想喝,知道奸计得逞,不由露出得意的笑容,差遣夜萤道:


“妹妹,哪坛酒可以喝你最清楚了,赶紧去拿一坛给爷爷喝。”


夜萤虽然生气,也没有办法,只好闷哼一声,起身去地窑里拿酒。


夜家的这个地窑挖在厨房后沟,天已经全黑了,夜萤出门时,点了一根秸秆照明。


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地窑前,夜萤打开锁得牢牢的地窑门,从里面拿出一坛酒,把地窑门锁好,就往厨房走去。


夜萤并没有留意到,地窑外面的矮墙下,蹲着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看到夜萤离开,那两个身影便缓缓现身……


看到夜萤真地抱了一坛酒进来,夜爷爷不由眼睛一亮,再闻到夜萤揭开酒坛时的浓郁酒味,他不由地喉咙“咕噜”吞了一下口水,不由自主地赞道:


“酒味香浓,很久没有闻到这么香的酒味啦。”


“呵呵,爷爷,你喝喝看,一定包你满意,妹妹看得可紧了,我才喝过一次呢。”


夜斯文也舔了舔嘴唇,口水都快滴出来了。


夜萤拿了几个粗瓷碗,除了给夜爷爷和哥哥打满两碗,其余的都只是倒上半碗,分别放在夜奶奶和田喜娘跟前,道:


“这酒的度数挺高的,别看入口甜丝丝的,喝多了容易醉。”


夜爷爷已经迫不及待地从拿起酒碗,大口喝了一口。


一股浓郁的酒香伴着果子酒特有的水果清香在嘴里翻滚,喝进肚子里的时候,暖融融地,从喉咙一直到胃,全身微微开始发热:


“舒服,够味道,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酒。”


夜爷爷咪起眼,又喝了一大口。


“老头子,你少喝点,多喝伤身。”


夜奶奶边劝着,自已也禁不住酒香的诱惑,端起碗来,喝了一小口。


咦?味道确实不错,夜奶奶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夜萤自已也拿起酒来细品了一下,感觉多放些时日,比上回刚发酵到位就拿出来的酒,多了不同的醇厚滋味。


看来,这种自酿的酒,还是要多放些时日为好。


“夜萤啊,这酒里加了什么配方?我以前也用山上的野葡萄酿过果酒,结果又酸又涩,难喝死了。”


夜奶奶此时放缓了语气,表现得很亲切。和方才吃饭前的态度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夜萤打了个顿,得,神秘配方能这么随便告诉你吗?如果告诉你,我以后还靠什么掌握独门技艺?


夜大郎家光是一项制柿饼的技术就遮掩得神神秘秘的,都是大半夜才揉制柿饼,为的就是怕自已的独门技术被人偷学走了。


而且大家也有自知之明,绝不会当着夜大郎的面直接问他:大郎啊,你家柿饼为什么那么紧实好吃?


夜大郎准能用眼刀杀死人。


夜奶奶这是欺负她年纪小,不懂事吗?


夜萤心里一阵愤懑,太欺负人了。不过,她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笑嘻嘻地道:


“我就是运气好,瞎琢磨,哪里有什么神秘配方呢?哥哥什么都不知道,乱讲。”


夜奶奶的脸色沉了下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抓小偷


“萤啊,你年纪小不知道轻重,既然知道什么配方,就拿出来让我们长辈参详参详,万一配方里有什么不对劲的,依我们的经验也能看出来,免得这酒要是流出去,把人家的肚子喝坏了怎么办?”


夜奶奶振振有词地道。


夜萤心内暗自好笑,这不是明明想要套她的配方吗?还说得好听,好象她真地能听懂什么是酿酒酵母、单倍体、二倍体似的,但是夜萤的脸上滴水不漏,不动声色地道:


“奶奶,哥哥说笑了,我哪知道什么酿酒的神秘配方?就是把果子捣烂了加糖放在密封的坛子里罢了,这和你做葡萄酒没有什么不同的,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吧!一做就成功了。”


见夜萤嘴巴牢得什么都撬不开,夜奶奶眼神一闪,却又指不出夜萤哪说得不对了,便恶狠狠地道:


“哼,不说就算了,好象人家很稀罕你的配方似的。我看啊,你也不一定每次运气就这么好!下一次再做,也许每坛都做成了酸汤!”


夜萤一听,差点没气乐了。


口口声声说是自家人,结果还诅咒自家人做的事,这还是她的奶奶吗?


夜萤看向夜奶奶的目光,愈发陌生和幽深起来。


“老婆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让萤儿把酒酿成酸汤,你是以后不想我有酒喝了吗?”


到底夜奶奶说得太不像话了,夜爷爷也觉得在小辈面前有点挂不住脸,便出言喝止道。


再说,夜萤酿的酒确实好喝,入口甜甜的,但是后味醇厚,夜爷爷喝了,简直停不下来,一想到万一老太婆的诅咒应验,他就不能享受这种美味,忍不住开骂了。


被老头子一骂,夜奶奶立即老实了下来,只是依然心有不甘,冷哼了一声,拉长着脸埋头吃饭,偶尔眉眼一闪,也不知道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夜萤倒也不怕夜奶奶鬼主意多,毕竟,配方掌握在她的脑海里,只要她自已不说,也不可能有人能从她脑子里抠出来。


至于偷师学艺嘛,那更不可能,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能完成配方的注入,别人如果要“偷”,就不可能一直盯着她酿酒时的每一个动作,夜萤自信满满,这也是知识不对称而导致的。


象夜奶奶说的酿葡萄酒的方式其实十分粗放,只是寄望于葡萄在自身发酵过程中产生的酵母菌来完成糖转化为酒精的过程。而事实上,葡萄在自身发酵的过程中,会产生其它许多杂质菌,让发酵不够完美,具体就表现在夜奶奶说的酒发酸的现象中。


而夜萤则是专门进行了酵母菌的培养和纯化分离,获得了纯正的酵母菌,以此来为牛舍子果浆发酵,才酿出了如此美酒。


后面这项人为的工艺,可以说在这个时代还未被人掌握,而在夜萤穿越过来的现代,每一个高中生都有机会在实验室里掌握这门技巧,所以夜萤底气十足。


晚饭的后半程,夜奶奶终于很少再开腔,饭桌上的气氛也显得轻松了一些,夜萤夹了好多的肉给宝瓶和宝器姐弟俩吃。田喜娘开始看着有些肉痛,但看到两个小孩乖乖的样子,又想到他们无父无母的身世,不由地心软了,便也没有说夜萤什么。


夜爷爷喝了一碗果酒,还不过瘾,又要求夜萤再倒一碗,夜萤只好劝阻道:


“爷爷,你想要喝果酒呢,咱们管够,只是你是第一次喝,这酒度数有点高,现在不觉得,一会就该上头了。你还是悠着点吧!”


“萤啊,你爷爷我别看年纪一大把了,但是身体还硬朗着呢,年轻时也参加过打虎护山队的,一两碗酒根本难不倒我。来,再来一碗。”


有了好喝的酒,夜爷爷也显得亲切许多,放开了话匣子。


就在这时,厨房外面突然响起了“扑通”、“碰”的声音,紧接着,又夹杂着一阵呼痛的声音:


“大侠饶命,放开我们吧!”


“哎哟,再也不敢了!求大侠饶命!”


“咦?怎么回事?”


田喜娘听到外面的惨呼声,坐不住了,赶紧起身向厨房外走去。


大家都按捺不住好奇心,也跟着田喜娘向屋外跑去。


“大娘,这两个家伙鬼鬼祟祟地,好象从你家地窑偷拿什么东西,我正好路过,便上前把他们制住了。”


黑暗中,传来一个低沉、充满磁性的男声,夜萤一听,不由地耳朵一阵发热,不是端翌是谁?


“哟,是端翌啊,亏得你路过,要不然家里就遭贼了。”


田喜娘感激地道。


“穷家小户有什么让贼掂记的?”


夜奶奶不改毒舌。


“哎哟”,端翌朝地上的人踢了一脚,其中一个马上痛得呼出声来,“说,你们来偷什么?”


“我们来偷夜家的酒。”其中一个声音竟然还很熟,“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大家放过我们。”


夜萤拿着照明的秸秆对地上的两个贼一照,不由吓了一跳:


“啊?小五,怎么是你吗?”


“夜姑娘,对不起,你的酒卖得太好了,悦来酒楼的掌柜的让我偷几坛酒给他,说要给我重金。夜姑娘,是我鬼迷心窍,放过我这一次吧!”


小五就差没磕头如倒蒜。


呃,夜萤吃了一惊,原来悦来酒楼和仙客来酒楼已经为了这酒干上了吗?


悦来酒楼的掌柜也是够了,明着不来找夜萤要,竟然想出了歪点子?


对了,悦来酒楼掌柜估计是担心夜萤已经和仙客来酒楼签订了协议,而客人们反响很高,为了不被仙客来酒楼比下去,只能先想这个歪点子。


“啊?竟然是为了偷酒?那悦来酒楼的掌柜许给你们什么好处?”


夜爷爷带了几分酒意不可思议地问道。


“呃,那掌柜的说了,一坛酒给我们一两银子,有几坛他就收几坛。”


小五哭丧着脸,“我这是第一次,以后再也不敢了,要怪就怪夜姑娘的酒太好了,据说仙客来酒楼今天晚上的桌子都被订空了,就为了能喝到夜姑娘酿的酒。所以悦来酒楼的掌柜才如此着急上火。”


“什么?一坛酒给你一两银子?”


夜爷爷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心里却在细算刚才自已到底喝了几两银子的酒……遇到这样的长辈真是让人捉急啊,不过咱们夜萤妹子可不是吃素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受到惊吓


“这么贵的酒?”


就连站在边上的端翌听了也是大吃一惊,贵为皇室成员,虽然他也喝过不少所谓的美酒,有的价格也远超过一两银子,但是民间的酒有这么高的价格,还是夜萤自酿的,不禁让他有点难以置信。


“一两银子只是酬劳,其实听说一坛酒都飙升到五两银子了,镇上那些富户老爷们还抢着要。仙客来酒家因此名声大震,今晚上悦来酒家都无人光顾了。”


小五麻溜地说完,惴惴不安地看着大家。


“萤啊,这酒这么贵?咱们夜家岂不是发了?”


夜奶奶终于听出了商机。


夜萤心里又是一沉,完了,看到肥肉,夜奶奶肯定更不会走了,一定会死赖在他们家。


才来半天就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如果长住下来,家里会变成什么样?夜萤不敢想像。


“发了,当然发了,你只要有酒供应,整个三清镇的酒楼都会疯狂出价的。”


小五喃喃地道,希望多说点好话能让夜家人放过他的鲁莽之举。


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吧。夜萤不禁狠狠瞪了小五一眼。


“萤儿,你还不赶紧把酒卖了?有多少卖多少,趁着大家出大价钱,此时不卖,更待何时?”


夜奶奶激动万分,声音里带着颤抖,好象看到一坛坛酒都变成白花花的银子从天上掉下来。


“奶奶,我的酒不多了,全部都卖给了仙客来酒楼。”


夜萤看到夜奶奶激动地不能自持,暗暗觉得麻烦大了。


“什么?没有酒了?可是地窖里不是还有吗?你刚才的酒就是从地窖里拿出来的吧?”


“这些酒都卖给仙客来了,一共是五两银子。”


夜萤故意把价格说得低低的。


若是之前夜萤说这些酒卖了五两银子的话,夜奶奶肯定还会觉得大赚了一笔,但是现在从小五嘴里已经知道行情,夜奶奶一听便勃然大怒:


“你这小贱人,太不象话了,不经长辈主意,随随便便就把酒卖了,看我不打死你!”


夜奶奶随后抄起一根粗柴棒,就要追打夜萤。


“住手!”


就在这时,端翌出手了,他本来武功就高强,只是随手一拨,夜奶奶便觉得手中一空,粗柴棒被端翌抽走了,人也被这一带之力,带得摔到了地上,几乎吃了个狗啃泥。


“哈哈!”


夜萤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你哪来的混小子?竟然敢打我?”


夜奶奶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看着端翌。


端翌哪里会怕这个乡下的泼妇,他抱着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色黑得象铁锅底一样,一股杀气从他身上溢出。


端翌在战场上征战数年,杀人如麻,此时杀气横溢而出,暗夜中,仿佛有无数枉死鬼在他背后哭嚎,无端端地一股阴风扑面。


夜奶奶哪里承受得住这股杀气,只觉得胸口一闷,不由吓得尖叫一声,赶紧躲在夜爷爷身后:


“他是什么人?凶神恶煞地好可怕。”


“娘,他是附近村里的猎户,也是萤儿的救命恩人,不妨事,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田喜娘见状,赶紧出面调和。


夜萤一看端翌这气势竟然把夜奶奶吓住了,不由暗自感概道行高低果然立见高下。


人家端翌一句话不说就把奶奶镇住了,她在这里费尽唇舌奶奶反而愈发嚣张。


“让他走,我不想看到他,看到他就象看到厉鬼一般!”


端奶奶惊恐地喃喃道。


端翌黑着脸,并不说话,倒是夜萤转脸对小五道:


“小五,既然你是初犯,看在都是一个村里人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你,以后切莫再做这样偷鸡摸狗的事情。你可记住?”


“记住了,夜姑娘,多谢你手下留情,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


小五一听夜萤要放过他,顿时如逢大赦,赶紧行了个礼,拉着自已的同伙转身就开溜了。


“叫他走,叫他走,我不想看到他!”


这时,夜奶奶又低低惊叫起来。


端翌心内暗自好笑,没想到这个老太婆那么不惊吓。今晚上怕是要喝水金锭来镇惊了。


原本他也不想欺负这么大年纪的人,只是看她出言无状,对夜萤态度恶劣,一股心头火便“腾”地升了起来。


不管是谁,只要亏待夜萤,在端翌眼里,就和死人差不多了。


要不是看在她是夜萤奶奶的份上,端翌早就让人把她拖下去杖毙了,岂是一个“吓”字那么简单?


“端大哥,不好意思,让你看到家里这些糟心事。”


夜萤上前,轻声拉走端翌。


端翌被夜萤拉到夜色里,远离了夜奶奶,她顿时好象还过魂来了一般。


稍顷,夜奶奶浑身一软,竟然瘫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娘,你这是怎么了?”


“老婆子?快醒醒,你怎么昏倒了?”


夜爷爷跟着惊叫。


夜萤在院外正要和端翌道歉,却听里面传来阵阵惊呼,只好硬着头皮要进去看看。


“不妨事,她只是受了惊吓,惊厥了。你们弄点镇惊的水金锭给她喝,休息一两日就没事了。”


端翌心中自是知道怎么回事,拉着夜萤道。


夜萤不妨手被端翌粗糙温厚的大手拉着,脸上不由地微微一红,赶紧从端翌手中抽出手来道:


“我知道了,谢谢端大哥。”


“嗯,我先回去了,你好生保重。”


端翌见此时也不是说话的时候,便主动告辞。


夜萤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融入夜色中,心中一阵恍惚,感觉自已好想把他留住,可是……


夜萤摇摇头,有点伤感地走进院内,就见院内乱成一团,夜爷爷正蹲在地上使劲掐夜奶奶的人中。


可是夜奶奶面色苍白,牙关紧闭,依旧是昏迷不醒。


“端大哥说奶奶是受刺激惊厥了,磨点水金锭给她喝就行了。”


水金锭是家家户户必备的镇惊药,田喜娘闻言,赶紧从屋里头找出来,这是一块象墨条一样的药锭,直接在温水里把它磨化,喝下去就行。


不一会儿,田喜娘便磨了一大碗浓浓的水金锭,小心翼翼地端到夜奶奶身边,夜斯文拿了汤匙,夜爷爷撬开夜奶奶紧咬的牙关,然后将水金锭一勺一勺地喂进她嘴里……夜奶奶光是这点虐还是轻点,注意了,没有更虐,还有最虐,明天看夜奶奶如何受虐哈哈……今天的更新结束了,敬请期待。当然,你若是后面追更的读者,请手指再翻一下,应该更新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驱邪


一大碗水金锭喂下去后,浓黑的药水滴滴答答,顺着夜奶奶的嘴角滴落到下巴和脖子上,整张脸都成黑白花了,别提多狼狈了。


就在这时,夜奶奶咳呛几声,终于迷糊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大家都围着她,而自已躺在地上,夜奶奶不由吓了一跳,问道:


“怎么了?我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奶奶,你刚才突然晕倒了,把我们大家都吓坏了。现在感觉好一些没有?”


夜萤故做关心地问道。


“我晕倒了?我好好地怎么回晕倒?”


夜奶奶还嘴硬。


“我们也不清楚啊,你突然大叫什么看到厉鬼之类的,然后就晕了过去,把我们吓坏了。”


夜萤绘声绘色地道。


夜奶奶猛地想起来了,是那个杀气横溢的男子,当时她冲过去时,仿佛十万阴兵正冲着她杀过来一般,顿时夜奶奶吓得手脚一抽,惊恐地道:


“他还在吗?”


边说,还边瑟瑟发抖,紧紧抓着夜爷爷的一只胳膊,生怕会有阴兵来摄取她的魂魄一般。


“爷爷,我看奶奶这是撞了邪吧?什么厉鬼啊之类的,也就她一个人看到,我们都没人看到吧?”


夜萤假装忧心忡忡地对爷爷道。


“啊?那怎么办?要不要找黄婶替你奶奶驱驱邪?”


夜爷爷看着老太婆苍白铁青的脸,也吓坏了,登时有点六神无主起来。


黄婶是村里有名的装神弄鬼的巫婆,平时谁家小儿惊风、头疼脑热的,经常叫她来驱邪。


可是驱邪一次价格不菲,黄婶驱邪这么多年,赚了大把的银两,儿子都在镇上买了铺面,搬到镇里去住了,算是村里有名的富户。


一想到请黄婶的价格夜爷爷就犹豫了。


“哎,爷爷,奶奶都成这个样子了,该请还是要请啊。不然要是失心疯了怎么办?你看奶奶都魔怔了。”


“可是,黄婶不知道有空没有?要驱邪,可得准备好一阵子。”


夜爷爷期期艾艾的,见没有人把费用承揽过去,还是不能下定决心要去请黄婶。


“爷爷,这样吧,我卖的酒赚了五两银子,不如我把这银子拿出来,去请黄婶吧?让奶奶这样一直害怕下去是不行的,恐怕再刺激一次人就糊涂了。”


夜萤装着情真意切地道。


“啊?乖孙女,你真懂事,看你这么懂事,我们二老就安慰了。”


夜萤真地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夜爷爷的手里。


呃,破财消灾,与其让这二老一直掂记着她的银两,不如直接花掉,还是花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死心。


“爷爷,那我去请黄婶了?”


夜斯文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那锭银子,不由暗暗可惜。


可是奶奶变成这样,如果不赶紧请人来驱邪,万一在他们家里出什么事,岂不是全村又要骂他们不孝,老人才来家里住没到一天,就出了大事?


田喜娘也明白这个理,因此虽然肉痛,但也很痛快,交待夜斯文道:


“快去快回,你奶奶这身体,耽搁不起。”


夜斯文脆应了一声,赶紧就往外跑去。


夜萤和田喜娘一起,把吓瘫在地上的夜奶奶扶到厢房里躺着。


可是夜奶奶一直不得安生,躺在床上不敢一个人待在厢房里,非要大家陪她。


然后不久又开始说胡话,一会儿说有冤鬼要来抓她,一会儿又说看到老二叫她娘……


一番胡话,吓坏大家之余,田喜娘听得婆婆提到丈夫,不由泪水涟涟,哭了起来。


家里乱成一团之际,夜斯文好歹把黄婶请来了。


黄婶穿了一身素蓝,脸本来就瘦长,崩着的时候,更显得阴气十足,一进厢房,看到夜奶奶这样,她就惊叫一声,往外退了几步。


黄婶的表现让大家心里一沉。


夜萤赶紧上前问装神弄鬼的她道:


“黄婶,我奶奶的情况怎么样?”


“哎呀,你奶奶她呀,阴鬼附身,是个病死鬼,现在留连不去,如果不能把它送走,你奶奶怕是命不久矣!”


一听黄婶这夸张的鬼话,夜爷爷和田喜娘都吓坏了,赶紧求道:


“黄婶,快做法把它驱走!”


“嘘,你们说话注意点,不能说驱,要说送走或者请走,不然它生气了!”


黄婶煞有介事地道。


“是,明白了,还请黄婶出手,把它送走!”


夜爷爷也出声相求。


夜奶奶愈发闹腾得厉害了,手指着虚空无人手,大喊:


“太吓人了,快把它赶走,它怎么没有头?”


一行人盯着夜奶奶手指的方向看,那里空空的,根本没有人,这种情形,就连以驱邪为生的黄婶,也吓得打了个激灵。


“这鬼太凶了,太厉害了,我道行浅,我怕镇不住!要不,你们另请高明吧!”


黄婶一出声,大家都楞住了。


倒是夜萤机灵,赶紧道:


“爷爷,那五两银子呢?黄婶驱邪可是费神的事,必须重谢才行啊!”


夜爷爷正担心黄婶不接这个活,老太婆会没命,一听夜萤这话,也醒悟过来,赶紧掏出夜萤给的五两银子道:


“黄婶,难为你出手一下,如果把它送走,这五两银子就是你的了。”


五两银子可是重酬了,黄婶一看到银子,立马来了精神,腰不疼腿不软鬼也不怕了,她伸出手快速接过银子,利落地塞进自已怀里,干咳一声道:


“既是如此,我且勉力一试。你们快帮我摆上香案供品,纸钱桃木剑我带来了,现在就开坛驱邪。”


说话间,夜爷爷按着狂躁的夜奶奶,其它人都按着黄婶的吩咐迅速行动起来。


不一会儿,香案供品都摆好了,黄婶把桃木剑摆在供桌上,烧了纸钱,然后就坐在供桌边上,开始进入假寐的状态。


又过了会,黄婶便全身开始抖动起来,抖动的节奏由慢到快,好象发羊癫风一样,接着,一跃而起,嘴里大喊: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呃,就是一神棍。


夜萤忍着笑,看黄婶拿起一个水瓶,喝了一大口,然后用桃木剑对着床上的夜奶奶比划了几下,“扑”地将一口水喷到夜奶奶的脸上,大喝道: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急急如律令,去……”


说到这个去字,黄婶突然双眼暴睁,接着桃木剑对着床上的夜奶奶眉心戳了下去……嗨大家好,更新君来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逼交配方


“啊?不会伤着奶奶吧?”


夜斯文在边上轻呼一声,碍于这个驱邪现场,不敢大声。


黄婶子的桃木剑尖很精准地在夜奶奶的眉心前停下,接着又是一番念念有词。


夜奶奶早被吓晕过去了,此时一动不动地任她折腾。


“吁”,黄婶子一声尖叫之后,桃木剑抖了个剑花,在夜萤看来,也不过公园里晨练大妈太极剑的水准,但是却博得其它在场人的几声惊叹。


黄婶子在“观众”的惊叫声中心满意足地收势,一头热汗,手软脚抖的样子,一屁股坐在边上的板凳上,对众人道:


“快去烧纸钱,它拿了钱就会走得远远的,不会再来了。”


大家一听,赶紧七手八脚地把供桌上早就备好的纸钱烧了,青烟袅袅,一股烧纸钱的特有味道在乡村的夜里逐渐弥漫开来,以至于狗吠声都多了起来,听在田喜娘耳朵里,顿时觉得一阵震颤。


“娘,你手怎么抖了?要紧吗?”


夜萤正有模有样地帮田喜娘烧纸钱,注意到田喜娘抖了一下,便赶紧问道。


“萤儿,我中老辈的人说,狗是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的,看来,经过黄婶子一番发功,那东西真的走了。”


田喜娘压低了声音,小小声地对夜萤道。


“哦,原来如此,送走了就好。”


夜萤只能在心里偷偷发笑。


“行啦,事情办完了,我也要走了,这碗符水,你们让她喝下去,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黄婶子还真是服务到位,连喝的符水都准备好了。


不过,五两银子的服务,也必须是五星水准的了。


收了银子,黄婶子就拎着自已的包袱走了。


夜爷爷端着符水,拍醒了夜奶奶,对着她又是一通猛灌。


夜萤猜测那碗符水就是烧的纸灰加上冷水拌成的,看来,夜奶奶今天晚上是被灌了一肚子水啊!刚才才喝了一碗黑乎乎的水金锭呢!


夜萤心内暗乐:作,让你作。


好好的饭菜不吃,嫌七嫌八,又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得罪了端翌……


咦,不对,夜奶奶似乎没有得罪端翌吧?不过说了一句混小子罢,端翌不象那么小气的人啊?被人说一句就发飙。


可是端翌为什么对她下手呢?难道是因为夜奶奶呵斥她,让端翌心生反感?所以为了给她出气,才对夜奶奶下了狠手?


夜萤想到这里,心里一阵甜丝丝的。


不过,随后她又晃着脑袋,把这种想法赶出脑子里,自已真是脑洞大开了,端翌有那么关心她吗?


“呜呜,老头子,好可怕啊,我差点就没命了!”


夜奶奶被一番折腾之后,此时似乎清醒过来了,睁开眼睛,就是一番嚎啕大哭。


“没事了,娘,黄婶子给你做法驱邪,已经把它送走了。”


田喜娘此时拿了条沾了水的布巾,给夜奶奶擦脸。


不擦也不行,一脸黑乎乎的水金锭,再加上被黄婶子的口水喷了一脸,脏死了。


田喜娘细心替夜奶奶擦好脸,夜奶奶显得精神多了,这时才摸着心口,抽抽噎噎地。


“老婆子,没事了,看你现在神智就清明多了。”


夜爷爷也赶紧安慰。


“你们请了黄婶子做法?可是她很贵的。”夜奶奶狐疑地看着大家,“这次请她来,花了多少银子?”


“五两银子,萤儿把卖酒的钱全拿出来了,真是个好姑娘。”


夜爷爷看在银子的份上,也难得夸了夜萤一句。


这估计是夜萤从生出来后,夜爷爷夸她的第一句话了,真是价值不菲。


“什么?五两银子?你们为了请黄婶子花了五两银子?你们傻了还是捡到钱了?”


夜奶奶根本不理会这钱是花在自已身上的,只觉得一阵肉痛,真是心如刀割啊!


五两银子,那么大一锭,就白白给了那老巫婆?


“奶奶,你也不看看你方才有多危急,整个人一直在说胡话,脸色也白得吓人。”


夜萤心想:知道心疼了吧?知道也晚了。


其实夜萤也心疼,她的聘金才十两银子,生生就把清白的身子交给了吴大牛。当初若是有这五两银子也可缓一缓,不用和吴大牛走亲。


可是如果花了这五两银子,能让夜奶奶主动离开这个家,也花得值得。


“你们太混了,我只不过一时受了惊吓,睡一觉就好了。五两银子能做多少事啊!”夜奶奶犹自心疼。然后又猛地想起来,“萤啊,你卖酒的银两全没了?”


“是啊,这五两银子就是卖酒的钱,全没了。”


夜萤遗憾地叹了口气,表示自已又一贫如洗了。


夜奶奶心痛之余,又道:


“萤啊,这酒销路这么好,价钱这么高,你早前卖便宜了,能不能再去多做一些,把亏空弥补回来。”


“奶奶,这酒不容易做,原材料就是牛舍子,现在过了季节,牛舍子也没有了,所以根本做不成了,要做也要等明年。”


“这样啊?能不能用其它的果子?葡萄、柿子什么的?”


夜奶奶为了发财,还真动起了脑子。


“奶奶,我只做过牛舍子的,其它的不敢保证。”


夜萤坦白地道。


“那你不如把配方告诉我,你大伯会做柿饼,他可以试试做柿子酒嘛!”


夜奶奶暴露出她的真实想法。


田喜娘和夜斯文听了,脸上的神情都不好看。不过,暂时也没有插话,再加上夜萤不回话,屋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气氛显得很微妙。


“咳”,夜爷爷终于绷不住发话了,他拿烟袋敲了下桌子,板着脸道,“老太婆,你也别逼得孩子太紧了。”


“什么逼得太紧?不都是夜家的孩子吗?夜萤她懂事的话,不正应该把配方告诉我们吗?不然以后嫁给吴大牛,那配方是算夜家的还是吴家的?”


夜奶奶的意思很明显了,夜萤必须交出配方来。夜爷爷一听这配方是姓夜还是姓吴的问题,立即沉默了。在他私心里,当然希望这个配方姓夜。


见自已戳中了老头子的弱点,获得了他的支持,夜奶奶不由得意地笑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夜萤。


夜爷爷犹豫了半晌,才道:


“萤啊,你是好孩子,也很孝顺,为了救你奶奶,连五两银子也舍得拿出来。不过,这配方关系到姓夜还是姓吴的问题,我劝你还是把配方交出来,就算是吴夜共享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气走了


一到利益面前,再好的过往表现也没有用了。刚才还夸她懂事孝顺呢,现在呢?看到夜爷爷突然换了副嘴脸,夜萤不由气急反笑,道:


“爷爷,奶奶,我并没有什么配方,和大家平时做果酒的方法是一样的,只是我碰巧这次运气好罢了。你就算让我再重做一次,我也不一定能做出这样的效果来,所以我没有什么配方要交出来!”


“萤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现在还是夜家的人,你的配方也算是夜家的财产,如果你不交出来,我叫族长把你从夜家的族谱上把名字去掉!”


夜爷爷一看夜萤态度强硬,不由得发急了。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把夜萤开除家谱,那代表着她以后就是无根浮萍,名不正言不顺,若是有个大事小情,连一个家族做依靠也没有。


一个人一生哪能顺顺遂遂的?谁不会遇上个事啊?一个被开除出族谱的女人,夫家也不会尊重她的。还会影响到她日后子嗣的成长……


后果非常严重。


如果夜萤真的一意孤行,看夜爷爷气得青筋暴突的样子,真地会把夜萤开除族谱呢!


田喜娘着急了,开言劝道:


“萤啊,你做酒也就是捣估,也没看到什么配方不配方的,你就把怎么做酒的过程告诉爷爷奶奶不就得了?”


田喜娘都快哭了。


之前把夜萤许给吴大牛,她已经很歉疚了,现在又摊上个要开除族谱的事,她能不揪心吗?


夜萤见田喜娘那么难过着急,心内大为安慰,好歹自已的娘亲是站在她这边的。


把配方交出来,对自已的小家自然没有好处,但是对夜家好处不少,如果掌握了这门技术,个个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从这点上来看,田喜娘绝对是为了自已好。


“我说过了,真的没有什么配方,爷爷奶奶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当着你们的面,把整个流程做给你们看。至于成效如何,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没错,夜萤这么说是对的。酿酒成与不成,一切都是天时地利人和,哪怕她再精准地重复当日的一切流程,但是由于时间和温度等等各种的不同,最终成果还是不会一样的。


我会炒茶,就知道,哪怕是一样的原料,但是时辰和火候哪怕有一点微小的区别,炒出来的茶口味也不一样。


这酿酒的道理和炒茶一样,不能强求,否则,也不会有好酒难求,一坛数两银子的盛况出现了。”


就在一家人争执达到白热化的时候,一个硬朗正气的声音响起,夜萤回头一看,却是夜里正。


夜萤扫了四周的人一圈,却发现夜斯文正对她挤眉弄眼,顿时明白过来,夜里正是夜斯文见势不妙,赶紧去请来的。


好说歹说,夜萤就算真有配方,也必须是属于他们老二家的,不可能平白无故拿去给大伯、三叔做贡献。


即便没有配方,夜爷爷威胁要把夜萤开除族谱,也激起了夜斯文的反感。


凭什么平素时都不关心他们,一旦有了好处,就来争抢,还要为此撕破脸皮?


夜斯文是机灵的,赶紧就去叫一个能治住爷爷奶奶的人来了。


“里正?你怎么来了?这是我们夜家的家务事,希望里正不要插手,我们自已解决。”


夜爷爷一看是里正说话,自然不敢加以反驳,脸上的表情很尴尬,夜里正是夜家的现任族长,他虽然年纪比夜里正大,但是在他面前却也不敢放肆,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哼,怎么是你们的家务事?你不是要把夜萤开除出族谱吗?这件事,难道我不该管吗?要开除一个同宗的子弟,是一件天大的事,怎么能随便张口就来?


是非曲直,我必须调查清楚。如果夜萤的确触犯了宗族条规,该开除开除,但她若是冤枉的,我也不能袖手旁观,把一个优秀的子弟赶出夜家。”


夜里正站在道理的一边,正气凛然。一番话说得夜爷爷干吞口水,无言以对。


传出去,他一个老头子逼孙女交出独门配方,其实也很难听。


毕竟,老二家的已经分家十来年,而且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多年来,老大、老二、老三家根本没怎么往来,他们也主要住在老大和老三家,很少给老二家提供任何资助。


夜萤没想到夜里正会赶来替她撑场,虽然这明显是她之前下的功夫起了作用,送的刀具、教夜里正替猪去势等等,但是人家领情还懂得还情,真的比只懂得索取的自家爷爷奶奶强多了。


夜萤感激地看了夜里正一眼,道:


“爷爷奶奶,夜里正是个明白人,我想村里明白人也不少,如果光凭配方这条就要把我开除出族谱,我想大部份人也不会同意的。”


“哼,你翅膀硬了,靠山多了,不需要依靠我们了。老头子,我们走,不要住在这里,看到这忤逆不孝的臭丫头我就浑身冒火。”


夜奶奶见老头子一脸无可奈何,知道大势已去,夜斯文嬉皮笑脸的,分明是他搞的鬼,把夜里正叫来教训他们的,顿时心下一阵发凉,觉得住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何况夜萤赚来的五两银子也已经花掉,没什么好图的了,便赌气嚷嚷道。


“嗯,走,我们连夜搬走!”


夜爷爷气得山羊胡子一抖一抖的,见夜里正明显护着夜萤,只要夜里正不松口,什么开除族谱对夜萤来说就不是一个威胁了,他顿时觉得特别没面子,也负气应道。


“爷爷,奶奶,你们别走啊,孙儿还想好好孝敬你们呐!”


夜斯文此时却上前,情真意切地道。


一脸虚伪的样子,看得夜萤肉麻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帮我们把行李带到老大家去!我们年纪大了,可经不起你们这样的孝顺!”


夜爷爷说完,拂袖而去。夜奶奶此时身手倒利落了,紧跟着夜爷爷屁股后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于是,一番折腾之后,夜斯文把二老的行李送回大伯家,夜萤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常。


夜里正见事情解决了,正想离开,夜萤却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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