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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第四百零五章


在于妈妈的眼中,自家的小姐,那自然是千好万好。


钱氏给的一匣子首饰,她也是说了几句感激的话,便利落的收了,这可是给小姐的,以后小姐若是缺银子使,这就能当成银子花,呸呸呸!瞧这乌鸦嘴,小姐才会不缺银子花呢!


瞧着于妈妈利落的动作,钱氏有些哭笑不得,这就是小姑子调教出来的人,这性子还真是跟她极像,倒也没多说什么,只开口问道:“院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么,千万留心些,别拉下什么了,小妹这去了京城,以后也不知几时得回来,咱们这边,以后就算要去京城,一年也难得去过一两回,带什么东西,也都不方便……”


于妈妈听着这话,也有些伤感,在这乡下也住了那么多年,身边熟悉的人,也都在这里,这冒然一去京城,以后跟在小姐身边,怕是再没有回来的时候了,想到以往,钱氏虽不看重她,却也从来没摆个脸色,对她一向也都客客气气的,这般的主子,以后怕是再也遇不上,想到此处,直起身子,就跪在了钱氏跟前,结结实实的叩了一个头:“大少奶奶,奴婢这一去,怕是以后再难见,在此给大少奶奶叩个头,只盼大少奶奶一辈子都康健平安!”


随即,咚的一声,就叩了下去。


“快起来,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钱氏说着,连忙示意身边的丫头将人给扶起来。


钱氏心中感叹,这于妈妈以往也从不来她跟前献殷勤,不曾想,这临走了,倒还记她的情,心想,小姑身边的人,竟还都是有情有义的。


于妈妈也只是伤感了那一阵,她儿子女儿皆在京城,她自然也是盼着能去京城的,就算在赵家大宅有再多的不舍,那也比不过儿子女儿来得重要。


“我瞧这几天,你那院子有些忙乱,我遣两个丫头过去搭把手吧,你总领着,留意些,一些贵重东西,可要看好了,人多眼杂,忙乱起来,可别丢了东西。”钱氏叮嘱道。


“是,多谢大少奶奶提醒,奴婢会留意的。”


于妈妈感激了一番,随即从钱氏的院子出来,才走出院门,就见到小丫头匆匆忙忙诉跑过来。


“于妈妈,可总算找到你了。”丫头跑得脸红气喘,说话都有些不成调。


“这是干什么,以前学的规矩呢,再这么不懂事,可不敢带你去京城,去了京城也只会给小姐招祸事。”于妈妈训斥道,心想着,这规矩还得抓严一点,京城候府那是什么样的地方,这般没规矩的丫头,最是容易被人拿来开刀的角色。


那小丫头一见她唬了脸,顿时吓了一跳,竟是愣着大气都不敢喘。


“说吧,什么事,让你这般急慌慌的找来。”于妈妈脸色一冷问道,觉得这丫头还真不行,一点机灵劲都没,一吓唬就直愣愣的连话都不敢说了。


“是,是老太爷,老太爷让妈妈过去一趟,说是有事要吩咐。”小丫头啰嗦着说道。


“行,我知道了,这就过去。”于妈妈瞪了那丫头一眼,便转身离开,心里却想着,这丫头虽是在小姐院里侍候的,却并不近身,平常也没怎么看中,如今年来却是不成,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得重新挑选几个伶俐的丫头带了去,小姐如今身边只有一个香儿,在家中还好,可去了候府,那就不能只一个丫头侍候,按照规矩,大丫头都应该有四个才对。


也不知小姐那边是如何安排的,但她这边,也应该准备几个带上,以备不时之需,不然,小姐那边若是准备不足,也不至于乱了阵脚。


于妈妈思索间,便来到了主屋,赵铁柱的院子。


“老太爷唤奴婢来,可是有何吩咐?”于妈妈微微一福身,问道。


“是还有几句话要叮嘱你。”赵铁柱见她过来,将身边的一个盒子拿在了手中。


“老太爷请说,奴婢听着呢!”于妈妈高声道,赵铁柱有些耳背,她在跟前说话时,声音都提得高些。


“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你只告诉小梅子,让她别惦记家里,以后嫁了人,就在婆家好好过日子,只要她过得好,我这个阿爷,也就放心了。”赵铁柱微微一笑道,最近时不时就有人过来劝他几句,心里也放宽了些,再则赵松材也在京城照应着,倒也不是十分担心了。


“奴婢一定会将话带到的,老太爷也毋须担心,小姐这人聪明,脾气好,性情好,走到哪儿都能讨人喜欢,再则,听说候府中也没有夫人,小姐也就没有婆婆,如此,日子自会过得更自在。”于妈妈笑着说道,神情语气尽显轻松。


赵铁柱近些时日精神越发不济了,听着这话,却不由微微一笑,小梅子那是什么性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看着是性情好,实则是打定了主意,牛都拉不回头的人,不过于妈妈的话,说得也对,小丫头是最会过日子的,什么情形也,她都不会让自己吃了亏去。


“我啊,自然也是盼着她好,不过以后啊,我们都不在她身边,你跟着她,可要好好照顾着。”赵铁柱轻轻一叹,随即将手中的盒子递了过来。


于妈妈有些不明所以,却仍是伸出双手接了,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压低了些声音问道:“老太爷这是?”


因两人距离近,就算压低了声音,赵铁柱也是听得分明的,呵呵一笑道:“这是我历年的积蓄,都是孩子们孝敬的,大郎二郎给的,还有小梅子孝敬的,全都在这里呢,我年纪大了,有时候记性也不太好,留着这些东西也无用,大郎他们也都是有本事的,不会惦记着这点东西,我就想着,小丫头倒底是个姑娘家,又是家里惟一的姑娘,我就多疼她些。”


老太爷历年的积蓄!于妈妈听得都震惊了,老太爷不当家,也不管事,平时也没什么花用,一应事儿都走的公账,完全没有他掏腰包的时候。


他手中的银钱,也确实是家中小辈孝敬的,但是,他自个不留着,竟全拿出来了么,于妈妈捧着那小小的一个盒子,愣觉出有千斤重来。


“老太爷……”于妈妈声音都有些发颤了,虽然不知里面有多少,但只这份心意,已经让人受用不起了。


第四百零六章挑人


于妈妈从主院出来,手里带着那个盒子,心里真是既酸涩又喜悦,小姐得家人爱重,她看着也替她高兴,而这般的小姐,却要嫁到那么遥远的京城,想回一趟娘家都千难万难,心中也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一般像村里的女儿家,都是以能嫁去县城为荣,而小姐虽嫁到京城,且还是候门,这般也是很是荣光的事,但就是嫁得太远了些,非一般女子的选择。


不过事已至此,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也是无用,于妈妈也没有打开那个盒子,只将它与那匣子首饰放在一起,妥善的收了起来。


便又打起精神来,近日就忙碌起这院子的事,一应物件也都收整得七七八八,就是立马整装出发也行,倒是人选的上头,她倒要留心些了。


原本是想,将院里侍候小姐的人手,全都带上,可她也是这才发现,小丫头几个,还真不能担事。


之前因着小姐定亲,她倒是又收了两个小丫头在身边,就是年岁小了些,也都才十一二岁的样子,当初是打算,调教两年,到时候跟着小姐做陪嫁的。


这次因着两个丫头实在年小,就不想带她们去的,但如今看来,这两个丫头,倒是比起其他的,来得更规矩些。


心想着,小点就小点吧,知礼守规矩,比起其她丫头也强点,先当个小丫头使着也成的。


她这说的小丫头,也真就是当成粗使的丫头使,像候府那样的人家,身边侍候的丫头婆子,那都是有定制的,像候夫人的标准,那就得有四个大丫头,四个二等丫头,外加粗使丫头婆子,小小细数起来,也得有十来人侍候。


而自家小姐过门,却是大少奶奶,兴许不久就是世子夫人,这般,大丫头小丫头什么的,规格也不能低了,若是小姐为表勤俭,用不着那许多人,又当另说。


赵家养着许多下人,多数是买来种田的,这一类是轻易不能进主宅,甚至连主家的面,也没见过几次的,再则就是各个主子身边侍候的,这些就昨有脸面,其余人等见着他们,也都是恭敬有礼。


还有一些,就是粗使打扫的人,这一类就完全是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了,于妈妈自是不会在这些人中选人。


她看中的,是那群会种田的人,勤劳肯干,有那向上之心的,她也愿意提拔。


得知于妈妈要为大小姐选陪房,一些听了很是高兴,一些听了,却缩紧了脖子。


高兴的是觉得自己机会来了,大小姐为人和善,又精明能干,能在她手底下做事,好处自是不少,更何况她即将嫁入候府,以后的富贵已是不敢想象,据说宰相府里看门的下人,都能跟七品官相提并论呢,他们不求有那样的体面,只求能在一群奴才中出头,就算好的了。


而那些缩紧脖子的人,想的却是,如今在赵家待着稳稳当当的,主家和气,吃喝不愁不说,一年到头还能存下几个闲钱来,而京城那么远,是个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况且小姐嫁去候府,难道候府就没有下人用了,就算他们去了,也未必会得中用,若是上不上下不下的,还不如在这乡下待着,来得更安稳些。


这些人中,也真是各有各的想法,于妈妈自是不会与他们计较那么多,不愿意去的,她自是不勉强,去京城侍候小姐,要的是忠心,勉强来的,又怎么会一心为小姐办事,再说,还有这么多人争破了头的想去京城侍候小姐。


于妈妈早就查看了花名册,甚至对照着花名册看了一遍又一遍,上心得简直不能再上心了。


最终从一众人中挑选出了两房人来,刘大柱四十出头的年纪,人看着很是壮实,夫妻两个,带着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二十,小儿子十八,女儿十四,一家人三个正经劳力,且两个小子看着也是一副机灵样,那妇人倒是可以入后院,这小丫头么,若是可以调教,也是可以放到小姐身边去的。


于妈妈在心里盘算着,养这么几个孩子,家里也不算宽裕,如今年纪大了,也都还没娶上媳妇,到了京城后,倒是可以让小姐给个恩典,帮着配个人,那般也就把人心收拢到手里了。


另外又挑了一户,也是夫妻俩,带着一女两儿的,女儿是大的,已是十六岁,两男孩较小些,一个十四,一个十二岁,都是半大小子,养个三四年,也能出来办差了。


如此两户十个人,于妈妈把人挑好,钱氏那边也只交代了他们几句,让他们以后跟着大小姐好好当差之类的话,便将这十人的卖身契,尽数交到于妈妈手里。


这些,都是要带到京城,交给赵松梅亲自保管的。


而与之同时,钱氏也让身边的得力妈妈,挑了两房人出来叮嘱了一番之后,将一叠身契挑出来,给了赵松柏。


这些是给赵松材带去的,他既然要在那边安家,身边没几个得用的人也不成,虽说在京城那边也可以买,但总归不如老家人用起来忠心,他如今身份不同,做什么事情时,有几个可靠的人用着,才让人更放心。


钱氏挑人,也是留了心的,挑的男的都是稳重之人,而女的也都已为人妇,十来岁的姑娘,那是一个也没挑,可不能落了话炳,说她一个大嫂,给小叔子送丫头,岂不得罪了未来弟媳妇,这样的事,她才不干。


要说这些日子,赵家也真算是忙乱不堪,两个少爷都要出远门,自个手中的事务,也都要交代清楚,各处的管事们,几乎是天天都进进出出。


再则因两门亲事接蹱而来,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少,聘礼、嫁妆,虽说在京城也可以采买,但家中也得准备一些,且一些物品,自家铺子本就是齐备的。


这般忙乱起来,事儿自是不少,再说出的是远门,还得注意沿途的安全,护卫也不能少带了,且还有崔氏这个女眷上路,就更得注意安全了。


而崔氏这边,也是一番忙碌,自个的衣饰不能带少了,为这趟出门,还特意多制了几件新衣,打了几套首饰,与此同时,还得准备给小姑的陪嫁,还有弟媳的见面礼,她这边忙碌着,也不比钱氏那边差多少。


第四百零七章大失所望


赵家这边忙得热火朝天,而赵老头那一家子,也收到了京城的来信,得知赵松江做了官儿,一家子也是喜气洋洋的。


甚至赵老四得意得在村里逢人就说,自家的江哥儿做官了,他如今也是官老爷的叔叔了,等等。


气焰很是高涨,但与村里都是熟人,也没有做出什么太过出格的事来,只是那洋洋自得的模样,仿佛他就是官老爷一般,很是让一些人看不过眼去。


若村里只有赵松江一个做了官,可能大家还多少会带点敬畏之心,毕竟当官的,跟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真的相差太远,做百姓的,天生对官员都带有一种敬仰之情。


但村里不只赵松江一个做官,还有一个赵松材,甚至赵松材的品阶比赵松江还要高一些,一般的百姓,对人家在外面做的什么官位,就算听明白了,也不是很懂,大多人都只按照品阶来定高下。


赵松材如今是七品,而赵松江是八品,七品官就好比县太爷的品阶,而八品么,估计就跟县丞差不多,这高下立现。


心想着,人家赵铁柱,赵松柏等人,家中出了一个七品官儿,也没像赵老四这般招摇的,他那个还只是八品呢,对此,颇有些不以为然。


再说,人家赵松柏的妹妹,如今还与候府定了亲事,当然对于候府,很多人也不清楚,那是个什么官儿,但也明白,那是一个大官,比七品八品的估计都要高,想人家以后就是官太太,人家都这般风光了,也没见人趾高气昂过,待人一如即往的温和知礼。


对此,很多人对赵老头一家,颇有些不屑一顾,而赵家人并不自知。


钱氏因儿子做了官,一时也风光起来,新衣服穿戴上,新首饰也配戴起来,只可惜容颜过于苍老,不然还真有些富贵样儿。


对于村里人,并不怎么待见他们一家子的事,钱氏自然知道,不过,她会在意吗?当然不会,这些人,只不过是在忌妒她有个好儿子罢了,她才不屑理会这些没见识的人。


可不就是没见识么,想她都是官太太了,也不好好的过来巴结一下,儿子如今做了官,指不定就有些好处,巴结巴结,她也能漏一点出来,不想竟是这么不开眼,也就不能怪她无情谊了。


对于在村里,这些没见识的人不来奉承她,钱氏有些不乐意,却也没怎么在意,村里没人奉承,那么她就去县城,儿子做了官,这般的风光时刻,怎么也要体会一把受人追捧的滋味,而县城那些有见识的人,自然不会冷待了她。


钱氏收拾收拾,打扮得一身光鲜的,让赵老大送她去县城。


这些年,因着赵松江的原故,家里的日子倒是比起以前好过多了,赵老大也有些年不曾去打过小工,如今在家里侍弄着田地,倒是赵老二,仍是在外面时不时的打点小工,兄弟几个,他的手头,也是最宽裕的。


如今虽仍是没分家,兄弟几个住在一起,但赵老二却不似以前那般,赚的钱全都交给家里,至赵松江成亲之后,他赚的钱,也就拿了一二成出来给家里,其余的都自个留下了。


家里人自然也知道,也为此闹过一场,不过赵老二倒底底气硬,没让钱氏、柳氏等人占了便宜去,甚至闹得最凶的时候,还吵着要分家,钱氏倒是也肯分了,毕竟儿子也大了,女儿也出嫁了,分家正好可以摆脱这一家子。


却是柳氏闹着不肯分,赵老四没什么出息,她的儿子也入了学堂,这笔花消可不小,她如何肯分家,闹死闹活的不肯会,赵老头也是不同意,分家就没分成,一家子仍是住在一处。


钱氏直接去了县城,赵松江的住处,认真说起来,这其实是王氏的陪嫁产业,但钱氏却是把这儿当成是他儿子的,到了此处,也完全不跟王氏见外。


王氏其实也很烦家里那一家子人,但好歹没有住在一处,只逢年过节的才见着面,她倒也还能忍受。


要说他们王家虽是商户,可经营有方,日子过得是极不错的,又有赵松江做靠山,也没人敢轻易欺了去,父亲每年也会支持她一笔不小的数目,日子过得,夫妻俩的感情也还算好。


“母亲怎么过来了。”王氏客气的问道。


“江儿做了官,我这不过来看看你么,你也是年轻不知事,江儿得了官位,你也该宴请一下各家的夫人们,让她们也跟咱们一起乐乐啊!”钱氏开门见山道,她也是个泼辣性子,以往还跟人学着斯文了一下,但眼见这个是自个的儿媳妇,就完全不用装那些了。


王氏听着有些怔愣,宴请各家夫人,这是要显摆的意思么,她竟有些不知如何接话了,赵松江是做了官,但那只是一个八品的小官儿,能留在京城那也是托了人家的福,再则也管不到县城这块儿来,人家那些夫人们,兴许会给你点面子,却也不会卖你的账。


看婆婆以往也是个精明相,却是在乡下待傻了不成,王氏心中如此想到,也担心她来县城,什么也不懂的,闹出些事来,还得让她来收拾烂摊子,王氏索性将这些事儿,细数说与她听。


王氏听着,惊诧得半天没合拢嘴,什么官老爷,官太太的,有这个身份,她依然显摆不起来么?


钱氏真是大失所望,原本还想扬眉吐气,把以前丢的脸面,这一次全拾起来,不想竟是这样。


没有利益的纠葛,谁卖你的账啊,王氏这话说得直白,十分好懂,钱氏却觉得脑子里懵头懵脑。


想了一辈子要风光,如今儿子都做了官了,她还不能实现,真心觉得这辈子没什么指望了。


王氏也颇有些无语,赵松江只中了个同进士,当然同进士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也是相当了不起了,但在官场之中,同进士是被人瞧不起的,以后做官儿也做不到高位。


明白过来这个同进士的意思,钱氏自然是觉得捶胸顿足的难受,但王氏却已觉得满足了,想当初连试几次不中,她心中就已经有谱了,这次能中,已属意外之喜,她要是再有什么想法,那就是太不知足了。


钱氏听了王氏的一番解说后,那叫一个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完全丧失了往日的精神头。


第四百零八章随礼


对于赵铁柱这一家子来说,赵松材做了官,赵松梅即将嫁入候府,这消息传出来之后,整个村子里人,却是对他们一家更尊重起来。


虽说赵松材也只是个京城的小官儿,管不到这一方,但赵家发达起来之后,在村中本就威信重,如个今又有了官身,那是更加没人敢来招惹。


且说赵松材是正经的进士及第,不说他以后自个会拼出什么样的前程,只说有个候府公子做妹夫,还有个翰林学士做岳父,那他这士途绝对走得顺风顺水。


这样一个潜力十足的人,只要脑子没发晕,绝对不会轻易去得罪。


赵松柏这边倒还没什么,在他的管束下,一干佃户也都是老老实实的种地过日子。


而最明显的,却是赵松树这边,他来往应酬的,有商家,也有官家,所谓官商不分家。


那些人也都是消息灵通之人,赵家眼看着,就要更加的兴旺发达起来,谁会不长眼,这会儿来得罪赵家。


以往看着本只是面儿情的,如今见着了,那叫一个热情,非拉着他喝一杯,说说知心话什么的,热络得好像是几十的朋友一般,差点让他都没能招架得住。


想赵松树以往做生意,靠的也只是自己的本事,如今,他也是第一次体会到,有人做靠山是什么滋味,心中也是好一阵感概。


不过,这么多年的摸爬打滚下来,他了不是那什么都不懂的小年轻,虽说有了依仗,让他以后的生意做起来更轻松,却也没有张狂起来,行事说话,依然如同以往一般的待人接物,这倒让不少人对他添了好感。


还有就是崔家那边,原本与他结亲,也是看中他年少英才,但倒底只是一个商人,比不过他们崔家势大,逢年节时聚在一处,多番比较下来,不免轻看他几分,虽不明显,却也能让人感受到。


而现在么,他在崔家的待遇,可以说是节节攀升,在他登门时,家中的老太爷,甚至还亲自接见了他,这还真是莫大的殊荣。


赵松树倒也没有故意拿乔打脸,仍是如同往常一般的恭敬知礼,倒让崔家人不免都高看他一眼。


对于这次赵松材兄妹两个前后成亲,崔家做为亲戚,自然也不能没有表示,崔家几人原本商议着,送份厚礼,但后来又改了主意,让家中孙子辈的小子们,亲自前往京城到贺。


到时候携了厚礼,与赵家兄弟一起出发,对此,赵松树也有些吃惊,毕竟崔氏,只是家中的一个庶女,以往也并不十分受重视。


不过,崔家的好意,他也是坦然接受了,毕竟崔家也有人在京中做官的,有这么一门姻亲在,对赵松材为官之路上也有一定的帮助,而自家小妹,娘家有这么一门亲戚,对她来说,也是一份体面。


而村里的那一干村民们,也可以说是看着赵家兄妹长大的,这兄妹两个,一向也是乖巧讨喜,满村的人,还真找不出一个不喜欢他们的,当然赵老头那一家子除外,那是积年的旧怨了,如何也化解不开。


看着如今这两兄妹都出息了,且又正要成亲,他们也不能没有一点表示,若是在村里成亲,他们可能会送只鸡、鸭、鹅什么的来到贺,也或者自个打个家具添个嫁妆什么的。


但人家远在京城,他们就不能这样子了,几户人家一商量,便就全凑成了银钱,算是他们的随礼,这个一两,那个二两的,知道他们即将出发,这两天竟是陆陆续续就有人来。


赵松柏本就忙得不行,还要招呼这一干人等,简直觉得头疼,好在赵铁柱看不过眼了,亲自出来接待,都是一个村的熟人,谁招待也都一样,赵铁柱还更有身份。


“桩子,大家也都是一两二两的,表个意思就行了,你这一出手就十两,太多了些啊!”赵铁柱将银子推了推。


虽说如今村里人家,日子过得都不错,一两二两的银子,随个礼,完全不会影响到生活,但十两还是多了些。


“叔爷,咱们两家的交情,与别家是不同的,再则,如今我家的情形,你也是知道的,拿十两银子出来随礼,一点也不为难,若是再推托,就是嫌我拿得少了。”桩子如此说道。


要说桩子,当初家里养鸭的时候,便是请他来看守鸭棚的,后来家里一年比一年好,也就不做那样营生,直接将鸭棚送于桩子,桩子家也因此发了起来,如今家中日子,过得比别家都好些。


不过这桩子也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家里有两钱了,也生出些花花肠子,为此,家里闹得有些不安宁。


赵铁柱想想这话也对,若是他真只送一二两银子,自家自没话说,但别人知道了,定要说桩子是个忘恩负义的,便也就收下了。


随后,里正刘楚杰也来随礼,他也送了十两,刘楚杰是里正,家境向来不错,十两银子也不算什么,最要紧的,还是这分心意。


要说刘楚杰这个里正,当初对赵家兄妹向个,也是颇为照顾的,能从赵老头家过继出来,也托赖他的帮忙,赵家兄妹发达起来,也没忘记他的好,两家如今走得极亲近,刘家的侄子,如今也有在赵松树手下做管事的。


赵家这事,竟是全村出动,几乎家家户户都来随了份礼钱,除了赵老头那一家外,但他们没有送,王氏却是派人送了一份厚礼过来。


她这人也算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家相公的官位,多亏了赵松材才能到手,她如今对赵家是颇为感激的,所以这份礼,说来也是挺厚重。


赵松柏倒也没拒绝,来人送礼,他若推拒在外,一则让人觉得他们家太过难于接近,再则,人家也会觉得自家发达了,就看不起人了。


因着人家也是打着随礼的名义来,以后也有回礼的时候,倒不存在别的问题。


倒是钱氏,知道儿媳妇去送了礼,心里好一阵气恨,两家虽没有撕破脸,但关系确实是不好的,以往做的那些事,她自是心里清楚,赵家兄妹几个,也不可能大度的原谅她,所以她也从来不想求原谅,而王氏说赵松材有帮忙之类的话,她是压根儿不相信,那几个小崽子,小时候对她就仇眉恨眼的,如今大了,又岂有不记恨之理。


第四百零九章赶路


赵松柏兄弟两个,在家一番忙乱之后,在六月中旬,带着十几两马车的物品,连带着一干下人护卫,浩浩荡荡的向京城进发。


一行人到了府城,又带上了崔家的少爷崔元泽,并几个护卫及一干随身行李。


带的东西多,人也多,队伍走得也并不快,赵松柏兄弟,就算心急,却也是无奈。


倒是崔元泽,这般走走停停的赶路,一点也不觉得劳累,很有些游山玩水的兴头。


不过有崔氏这个姐姐看顾着,他倒也没怎么闹腾,崔氏虽只是个庶出,不过名义上仍是他的姐姐,总还是要听些管束的。


要说崔氏,这也是第一次入京城,以往做姑娘时,也并不得家人看中,出门也不过是去庙里烧柱香,或去别家做个客,这样的远门,这还真是第一次。


又是去的京城天子脚下,天下间最繁华之都,她也很是兴致勃勃,虽说已嫁为人妇,但这些年,上面又没有公婆管束,夫君对她也是爱重,且年纪也不大,养得她仍有些孩子心性。


这次去京城,茵姐儿因年岁小,也并未同行,而是放在乡下,由大嫂钱氏照看着,孩子虽小,倒也不用她怎么费心,毕竟身边也都是有奶娘丫头跟着侍候的,只需她看顾着些,也就是了。


崔氏身边没了孩子牵绊,虽时不时的也会想念,但想念也只是一时,看着外面的山山水水,物华风茂,心情竟是无比开阔起来。


“许妈妈,你说京城是什么样儿的,听说京城的官最多,咱们若出门逛街,是不是在大街上就能随便遇上一个,不过,这官儿多了也不好,岂不见了人就得行礼。”崔氏颇有兴致的说道。


在外人面前,她是个十分守规矩知礼的小姐,嫁了人,那也是人极贤惠的贤内助,也只会在身边贴心的几个人面前,才会露出本来面目来。


“二少奶奶,这话可不能乱说,让人听了去,只当咱们是多没见识的人呢!”许妈妈忙劝说道。


许妈妈是她身边侍候的老人了,以前曾在她的生母姨娘跟前侍候的,后来她慢慢大的,才指派到她身边,教导她些规矩,平时身边的一应杂事,也多得她帮着操持。


要说许妈妈,也算是个极有见识的人,崔家也算是家大业大,她在这大宅中生活了几十年的人,若没点本事,只怕早被人吃得不剩骨头了。


“我也就随便说说,真要是当大官的,那也是成天忙得不得闲,又哪有空去逛大街,再则,出门不是坐车就是坐桥,想见到也是不易,我这不是瞧着没外人,咱们几个说说,图个乐子嘛。”崔氏露出个调皮的笑意。


她也不是真的不懂,只不过随便说说。


许妈妈瞧着她这活泛样儿,脸上绷住,也露出笑意来,心里却很是感概,想崔府那么多的小姐,在她看来,就是正经嫡出的小姐,嫁入高门大户,看似风光,也不一定有自家小姐来得快活。


赵家虽算不得什么富贵之家,但大少爷也是有本事的人,家中产业置办得不少,日子过得极不错,自家姑爷又擅经商,铺子开了几十家,生意做得极好,手里银钱源源不断的流入,从没有缺钱花的时候。


且上面还没有公婆管束,大少爷二少爷又分开,各住一处,又避免了妯娌间的摩擦,平时逢年过节的才在一处,那也各自亲热,半点矛盾也没有。


也都说小姑子难缠,但赵家这位小姑奶奶,那也不是个一般人,对人和和气气,逢人带笑,就是对她一个下人,也都很是知礼得体,半点也不耍派头,与自家小姐相处起来,那也是和和睦睦,有说有笑,从没有红脸的时候。


崔氏从嫁过门来,就自个当家做主,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家里一应俱全,什么都没缺过,三五不时的,赵松材从外面回来,还会给送个稀罕料子,或是打个精致的簪子什么的,且还没有别的女人,两夫妻过得和和美美。


说来这赵家的家风也是极不错,大少爷也只有大少奶奶一个,若二少爷能一直这般待自家小姐,那么,他还真算是小姐的良人。


在许妈妈看来,这般的日子,那简直是女人梦寐以求的,不说什么门庭富贵,只单论这过日子的话,自家的小姐,绝对是崔家众位小姐中,嫁得最好的一个了。


“二少奶奶,前面就是客栈了,二少爷让小的来问问,精神可还好,若是太劳累就在客栈里歇着,若是不觉得累,可愿意陪他去街上走走。”小厮过来传话。


许妈妈听着,脸上不由又露出一丝笑意,心里才想着二少爷的好呢,这会就更显贴心了。


“去告诉二少爷,就说我不累,一会儿咱们到了客栈,略收拾一下就可以上街了。”崔氏这一路走来,都精神着呢,在马车里颠簸一整天,也正想出来活动活动身子呢。


这会儿瞧着天色渐晚,在此处落脚也是正好,若是再往前赶路,只怕就要错过宿头,而进客栈立马歇下,就又太早了些,出去逛逛正合适,瞧着这一处小镇,街上人来人往看着也挺热闹的,只在街上逛逛,就算什么也不买,只看个热闹也好。


小厮得了话,便屁颠屁颠的去传话了。


这甜蜜的夫妻俩,许妈妈都有些看不过眼了,只叮嘱道:“瞧着天色也不远,且还赶了这一天的路,二少奶奶千万别贪玩,去逛一阵就回来,若太晚了,休息不好,明儿就有得受罪了。”


“知道了妈妈,就算我会贪玩,难道夫君也会跟我一般贪玩不成?”崔氏嗔道。


那倒也是,许妈妈点了点头,二少爷年岁也不算大,但向来沉稳有度,不会由着自家小姐乱来,这般她倒也放心了,她这把老骨头,就不跟着去凑热闹,到客栈里好生歇着,养足精神,明儿才有精神赶路。


那边赵松树,只交代了一声,便牵了崔氏的手,两人自顾自的出门了。


留下赵松柏,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直摇头,认命的指挥着护卫小厮,安置着一行十几辆马车的物品,跟客栈的掌柜一起安顿着人马吃住问题。


崔元泽这人也是个静不下来的,见着那两人了出门走远了,才回过味来,连忙带着人追了上去:“姐姐、姐夫,你们带上我一起啊!”


第四百一十章提点


赵松梅终于看好了一处宅子,在城北状元大街那边,这条街之所以被称为状元大街,自然是因为这边住着一位状元。


并不是有状元住的地方,就能称为状元街的,而是这一位状元十分出名,能文能武,据说当年十分轰动,后来还尚了公主,虽然人早搬到公主府,不住这儿了,但这条街的名儿却没有改变。


因着这个好句儿,这条街上住的人家,也多是些读书人,且有着丰厚家底的人家。


赵松梅能寻到此处,自然也是机缘巧合,当然了,这宅子也是贵得吓人就是了,着实花了她一大笔钱,好在这地方确实不错的,不然她也不舍得花这个钱。


此处离宋学士府颇有些距离,离候府也挺远的,以后好夫妻俩住在这儿,应该会很清净。


宅子买了下来,却是不能立即住人,有些破败的地方,也得修膳,再则即将迎亲,这宅子就是新房,怎么也得收拾得亮堂些,收拾好了还得通通风什么的,没一两个月,估计是不能入住。


好在成亲的时间还有几个月,却是足够的,不耽误正事就成,她虽催促着人赶工,倒也不是十分心急。


当然,新房还得依照它的主人的意思来修整,赵松梅为这事,还特意去询问过宋清荷,看看她有什么意见。


原本她还觉得宋清荷可能会有些扭捏,谁知人家却是大方得很,她问过人家意思之后,随之没过多久,人家就送了张图纸过来。


这不,她也省事了,不用她再去规划,要怎么修膳的问题,直接让人照着图纸上来就好。


宅子这边的问题安排妥当,她倒也不用天天过来,只时不时过来看看进度,催着人早日完工。


当然,也派了人给宋清荷递信,意思也就是说,保证按照她的意思来,定让她满意之类的云云。


她不特意来说一声倒还好,她这让人来一说,倒底让一向大方的宋清荷脸上多了些绯色。


宋清荷这人也大方,虽有些羞意,却仍是打赏了来人二两银子,让人好生送了出去。


时逢宋学士刚好在家,得知赵家来人,便叫了宋清荷过去询问。


“赵家派人来可是有什么事,为父之前有交代过你,赵家若有什么事,要尽力相帮。”宋学士开口道。


“我知道的父亲,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宅子的一些问题,赵家姑娘派人来问我的意见,我就送了张图纸过去。”宋清荷轻声细语的说道。


“可还有别的事情求上门来的?”宋学士不管家务,一切都是女儿在打点,对于家中的事,女儿不说,他还未心就知道。


宋清荷摇了摇头道:“没有别的,只此一件。”


宋学士微觉得有些意外,赵家在京城没有根基,那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之前,他就提点过赵松材,让他有什么事,直接过来找管家的,不过管家那里,却是一次也没找过。


后来女儿跟赵家姑娘来往,心想两个小姑娘在一起,有什么事,就更好说了,自家女儿也不是个没成见的,大事小事的,能帮不能帮心中自会有数,所以也没再关注这一点。


不曾想,这赵家竟是一次也没让府上帮过忙,什么事儿全都一力支撑下来,看来也是不简单啊。


宋学士心中对赵家,对赵松材越发高看起来,他倒没想过赵家是去找了候府帮忙,其一是,不是人人都像他这般看中赵家的,其二么,候府那边是什么情况,家里可说是乱糟糟一团,宋候自个都拎不清,又岂会帮扶赵家一把,再则后宅全由一个姨娘说了算,嫡出的大公子,也未必能讨到好。


“据我所知,女婿最近都挺忙的,而家中之事,根本就腾不出手来张落,那赵家的一应事务,皆是由赵家姑娘一力筹备,这般忙乱的情形下,还能顾及着你的心意……”宋学士沉思片刻,便缓缓开口道。


他这一出口就开始叫女婿,倒是让宋清荷有些不自在起来,不过,他此刻却没注意到女儿的神情,只自顾自的说着。


诚然,从他这一声女婿,就可以看出,他对赵松材是如何的满意,以至于还未真正成亲,女婿就开始叫上了。


“赵家妹妹是个极利落之人,言行举止十分爽快,女儿与之相处,竟没半点隔阂,颇为投契。”宋清荷夸奖道,赵松梅能想着她,她自然也会为她说好话。


宋学士听她之言,去是摇头笑了,提点道:“我说这话的意思,并不是想让你为她说话,女儿觉得她好,想必她也确实是个好的,我是想告诉你,这赵家的姑娘,你未来的小姑,那是个极能干的人,你看,赵家这一应的杂事,竟是她一人独自料理得清清爽爽,且还未向任何人求助过,连自家兄长都毋须为这些杂事操心,这般的能力手腕,京城的闺秀,都多有不如。”


宋清荷一听这话,脸上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爹爹的意思是?”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嫁过去,就是她的嫂子,你们自然就是一家人,只要你一心为着赵松材,安生的过日子,她一个出嫁的小姑子,也不会故意来为难你,只你需记住一样,你这小姑子,那是不能轻易得罪的,以后行事,若有拿不定主意的,也多问问她。”宋学士捊着胡须,神色镇重的说道。


他以前还觉得候府与赵家结亲,结得有些奇怪,宋候那般看重门第之人,怎会结下这门不匹配的姻亲,实在是说不通。


现在得知这赵姑娘的才能,心中倒是释然,这样能干的姑娘,他若有儿子,都愿意娶回家来,不为别的,有这么个能干的儿媳妇,至少后宅无忧。


不过候府如今的情形么,赵姑娘若嫁进去,只怕会好一阵热闹吧,宋学士有些不厚道的笑了,他等着看宋候爷的笑话。


宋清荷之前也从没往这边想过,当然她也没想过去得罪小姑子,做嫂子的,不都是处处讨好着小姑子么,她大家出身,又岂会做出失礼的事来,但父亲这般提醒她,虽说相处间,也没看出有何出众之处,但父亲总不会害她,就算有诸多不明白的地方,她只管父亲的就是,这与她原本的想法,也没有相冲的地方。


第四百一十一章买人


那边宅子只等着修膳好就可以搬进去,她这边要办的事儿却还有很多,要送往宋家去的聘礼,还没有准备齐全。


再则家中的下人实在太少了些,犹其是丫环,除了她身边跟着个香儿这,就再没有别的丫环,这实在有些不像样子。


到时候宋清荷进门,自然是会带着自个的丫头进来,但赵家却也不能一个丫头也没有,到时候进进出出,端茶倒水的这些活儿,总不能让小厮来干。


再说到时候还要招待来往的宾客,没得倒个茶水,都要粗手粗脚的男人来干,那样看着,也太不像样子,让人还误以为,他们赵家,连个丫头都用不起,那就是丢赵松材的脸了。


这不,得了闲,赵松梅就直接带着香儿,两人一路杀去了牙行挑人去。


不仅要挑丫头,还得挑几个样貌齐整些的小厮,赶着时间教些规矩,到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她这里忙得几乎不得闲,进进出出十来拔几十个丫头,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最终从里面挑了十五个丫头出来,年纪十一二岁到十五六岁不等。


年纪大些的,正好可以干活,年纪小些的,还可以教教规矩,调教得更好,到时候用起来更顺手。


至于那些小厮,看着机灵,模样也不错,身形比较高的,挑了八个出来,这些人教教规矩,都是要放在赵松材身边的。


他如今身边也就只跟着个俊儿,俊儿也是从小就跟着的人,身边的一应事儿,他都能照料过来,但出门在外面时,就有些支应不开了。


这些人在牙行也是学了规矩的,去了家里,再说说家中的规矩,也就差不多能上手干活了,若有不好的地方,再慢慢教教,若能教过来,也能用,若实在调教不过来,那也只能打发了。


随后又挑了几个粗壮些的婆子,帮着干些粗使活计,这个就没什么好挑的,只看着粗壮的选就是。


这么一番忙活下来,她倒是累得不轻,而牙行的伙计,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对着她低头哈腰的,很是殷勤。


要知道,一口气能买下这许多下人的,那可真算得上是主顾了,一般的人家,家中也都是有丫头婆子用着的,缺人的时候,就添几个,也少有一次性就买下这么多人的,当然也不是没有,有时候家中的某个主子出了什么事,牵连到下面的人也跟着遭殃,一通打骂,随即发卖掉原有的奴才,这缺了人手,自然也是要添的。


小伙计这里想得有些多,赵松梅却是无心理会他的奉承,干脆利落的让人算账,随后清算完毕,画押签字,这边付清了数目,那边就将一叠身契交付。


赵松梅拿着那一叠契书,一张张仔细看过去,核对清楚,这才收入怀中。


“赵姑娘可是清点清楚了!”那身材发福,看着大约四十来岁的妇人,一身富贵打扮,一眼看去,就不能让人轻视了她的身份去。


这妇人正是这牙行的老板,姓郑,人称郑老板,生意做得极不错,前几次买人,连带着买宅子,都是经她的手。


赵松梅前前后后,在她这里也花得有上万两的银子了,自然也就让这位郑老板对她留心起来。


“都清楚了,这番就多谢郑老板了!”赵松梅笑盈盈道。


生意场面上,她对人向来客气,况且这位郑老板,看着也是不简单,用后世的话来说,她就是个女强人,但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人能做起这么大摊生意来,绝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她不想去猜测她背后有什么关系。


“赵姑娘这话可真客气,你照顾我生意,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郑老板也是一脸笑意融融,与之前谈生意的时候相比,这会儿的神态语气,明显就显得温和亲切许多。


要说这郑老板,那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知道了赵松梅的身份,自然就知道她即将嫁入候府,做候府的大少奶奶,而候府的大少爷么,以后可是接掌候府之人,那么眼前这个,现在看着并不怎么显眼的小姑娘,以后很有可能就是位候夫人,身份地位,与现在那可是天差地别。


还别说,就连她都要羡慕她的好运气,不过羡慕归羡慕,既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那么为着以后打算,怎么也要想法结交一二。


“郑老板客气了,若非有你出面,我那宅子不知还要寻到什么时候才能办妥当,郑老板的情谊,我记在心里了。”赵松梅收起了笑容,神色认真了几分,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帮她,但总归是帮了,她都得记这个情。


“赵姑娘太严重了,我本就是做这行生意的,有生意上门,又岂有不做的道理。”郑老板客气的笑着说道,只是脸上的笑意,却是越发的真诚了许多,人家肯记她的情,那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赵松梅表露了自己的意思,而郑老板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如此也算皆大欢喜,两人便又说了一阵有的没的,虚情也好假意也罢,两人皆是欢欢喜喜,各自应合着说了几句。


随后赵松梅看时间也不早,便提出告辞,而郑老板也很是热络的相送,若非两人的年纪实在悬殊,估计这郑老板,就要姐姐妹妹的称呼起来了,他们这行当的生意人,最会使的,便是打蛇随棍上,你给她几分面子,她便能就着这几分面子往上蹭。


赵松梅这买的人较多,那郑老板自也是很会做生意的人,见她这边没什么准备,自个就吩咐人下去备了马车,直接将人给她送过去,可以说服务真是到家了。


眼见她这道谢的话就要说出口,郑老板忙抬手压住。


“客气话就不要说了,以后赵姑娘,能对咱们牙行照拂一二,那是比说什么感激话都强。”郑老板满脸堆笑道。


“以后的事情,可是谁也说不准,不过若是有机会的话,自然是会率先想到郑老板的。”赵松梅想她兴许是没得到自个的一句准话,心里不放心了,便开口如此说道,也算是给足了她的面子。


“哈哈哈,那奴家便在这里谢过赵姑娘了。”郑老板哈哈笑着,显见心情是极为不错的。


赵松梅客气这么一句,便由香儿扶着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行动,后面几辆牙行的马车,也跟在后面缓缓而行。


第四百一十二章相谈甚欢


待赵松梅带着一行人等,神情疲惫的回到家里,却发现宋天平居然来了。


“宋大人!”


“你其实可以叫我一声宋,也或者直呼我的名子,叫我大人,实在见外了些。”宋天平笑笑说道。


赵松梅有些疲惫,神情倦怠,倒也不想与他争辨,顺势唤了一声:“宋!”


“你这是做什么去了,怎么累成这样,我不是让长矛过来帮你么,可是他不尽心?”宋天平皱眉问道。


“这你就怪错人了,府中那么多事呢,长矛也是忙里忙外,我这边的事情,自个也能料理清楚,就不用他再来回的跑了,再则,我这边好多女儿家的东西,他也帮不上忙。”赵松梅轻叹一声说道。


“既是如此,那我让他寻几个管事妈妈过来,这你总该没话说了吧!”宋天平瞅着她,说道。


赵松梅却是冲他扬了扬头:“呐,你瞧瞧,都是今儿新添的,教教规矩也就能帮着干活了。”


宋天平瞧着一溜儿的奴才丫头婆子,在香儿的指点下,挨着顺序的往里走,看着也挺有规矩的。


“今儿添的!买这么些人,银钱可还趁手。”宋天平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他也是知道,她刚买下处宅子,花费不小,这又添许多下人,那也是笔可观的数目。


赵松梅有些无语了,怎么她是从外地来的,人人都觉得他们家是穷人家了呢。


她觉得她得跟他好好说说了。


“就这几个人,能花多少钱!”突然觉得这话有点违心,这么多下人,确实花费不小,若是在县城里,这笔钱足够买下三倍的下人了。


宋天平听闻,侧头看她。


“好吧,我的意思是说,这点花费,赵家还能支撑得起,完全不必为我家的经济状况担心,明白了吧!”赵松梅一时情急,口不择言,也不管所说的人家是否能听得懂。


出乎意料的是,宋天平几乎是秒懂,眼神转了转,冲她道:“你其实是想说,你们赵家其实很有钱吧!”


赵松梅侧头挑了挑眉,看向他,随即重重点了两下头:“没错,你只要记住赵家不差钱就是了。”


“这么说,我还娶了个有钱的娘子。”宋天平眨巴着眼说道,心中暗自惊异,他没想到楚姨娘母子看走了眼,连他也看走了眼。


赵家初入京时,身边也就带着几个人跟随,瞧着当时那穿作打扮,怎么也不像有钱的,何况当时租那院子时,双方还闹了一出,当时,她在干什么?跟人一些打扫呢,若非言行举止不一般,真看不出一点小姐样来。


这能怪他想歪了么,连小姐都要亲自干活的人家,他还能把人想得多富贵不成?


“那是当然。”赵松梅十分诚恳的点着头,也就没在意他言语中的轻挑。


“这么说,我岂不是捡到宝了。”宋天平逗着她。


自己能算个什么宝,也就是家中有几个小钱,其他的,可什么也指望不上。


不过他能娶到自己,那也算是捡到宝了吧!


赵松梅实诚的点了点头:“也可以这么说,不过这话既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那么希望十年二十年之后,你还能这么认为。”


十年二十年,那么他们就将是长长久久的夫妻,宋天平听着这话,心中颇为欢喜。


点头应道:“别说十年二十年,就是三五十年,甚至百八十年,我只要能活到哪岁数,我都能一直把你当成宝。”


这话说得,赵松梅脸皮愣的厚,也听得有些脸红,他这是…当众跟她说情话呢。


赵松梅四处看了看,好在身边一个侍候的奴才下人也没有,没有被人听了去,才放下心来。


要说宋天平经常上门来,宅子里的奴才下人,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见着两人在一块儿说话,都自觉的躲得远远的。


当然,这少了香儿的带头作用。


赵松梅被他一句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宋天平看着她带着些羞意的样子,却觉得这样更好看,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让他真有点无从下手,如今这样,才方显女儿家的温柔来。


当然,他也不是觉得她之前不好,相反,他也挺喜欢她硬气的一面,坚强果敢,什么样的情况下,也不怕她会被人欺负。


宋天平心思一动,从怀中摸出一个青翠欲滴的手镯来,缓缓的拉起她的手,轻柔的帮她戴在手上。


赵松梅并没有抗拒,两人已然定亲,且婚期也越来越近,人家送个东西,她还要娇情的不收么。


况且,以她的眼神来看,这镯子却是个价值不菲的,她要不收下,难道还等着他拿去送给别人么。


镯子有点小,当然并不是说她的手大,她的手修长匀称,标准的淑女之后,戴起来还有点费劲,赵松梅也不再作壁上观,只等着他来,反而自个主动接过镯子往手上套,好歹是套进去了,戴在手腕上,却是大小合适。


“喜欢吗?”宋天平笑问道,对方没有拒绝他的礼物,这让他觉得很开心,他向来不十分会说甜言蜜语,若连他的礼物都推拒,他还真不知该怎么劝说她收下了,毕竟婚前私下赠送,这也不太合规矩。


“不错,这颜色青翠,正适合这个季节配戴,你有心了,我很喜欢。”赵松梅抬起手腕,上上下下的反复看了几眼,如此说道。


喜欢一个东西,她向来表达得十分直接,喜欢就要说出来,她不耐烦去猜别人的心思,自然也不会总让别人来猜她的,这般直来直往的清晰明白最好不过,诚然,会让喜欢迂回的人不喜她的套路,但宋天平明显不是的那样的。


宋天平听她说喜欢的话,果然很高兴,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没挑错东西,也进一步说明,他懂她的心意。


有什么比心意相通更重要???


“你喜欢就好,以后若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也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总能达成你的心意。”宋天平无声笑着,轻声说道。


这大话说得,赵松梅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道:“我要天上的星星,你也能摘给我?”说完,便仰头看他,眼中竟是促狭的笑意。


宋天平又如何不明白,她这是在故意刁难他,无奈的笑了笑:“若你真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可以尽量去为你摘取。”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赵松梅看着他,有些怔愣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申管家


候府这边,楚姨娘最近也颇为忙碌,毕竟府中的大少爷成亲,那各种规格都是头一份,样样都要准备妥当才成,不然稍有纰漏,就是她的过失,没管好家。


她当然不会露出这样的把炳来让人抓,毕竟候府的后宅,也是有好几个姨娘的,甚至三少爷四少爷的生母,出身也不差,至少比她这个已经没有娘家依靠的来得强。


她能有如今的地位,托赖于她是候爷的表妹,当然,候爷对她也是真心喜爱,但候爷的喜爱却也是靠不住的,后宅的那些姨娘,哪一个又不是他真心喜爱的,若不喜爱,又岂会出现在后宅之中。


这么多年下来,她早已将那份情谊看得淡了,知道所谓的感情都是虚的,只有抓在手中的权力,那才是真的,能让她们母子受益一生的。


因此,也早就看明白了,做什么也没有,得到候府的爵位来得更要紧,他们母子俩,也一心为此奋斗着。


如此,虽然她相当不待见大少爷,却在这婚事上头,半点也不敢马虎,真要做得难看了,候爷生起气来,绝对能撸了她的管家权。


到时候,不管是芳姨娘,也或是桂姨娘当了家,都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只是看着这种种规格,都超越了远哥儿当初成亲之时,心中就又很不是滋味,眼前那些红艳艳喜庆之物,也越发的打眼,刺目得让她不想睁开眼。


总归,这不是她儿子的亲事,看着这些事物也甚是不耐烦,索性直接交给了申管家,眼不见为净,只也认真交代了一番,务必要用心打理。


申管家也是候府的老管家了,又是大少爷成亲这样的大事,自然用心打理一应事务,只楚姨娘这当家人,竟是撂挑子不干,将一应事儿指派下来就完,甚是敷衍,心中颇有些不乐。


平常时候倒也罢了,如今这大喜事上,连面子功夫都不肯做,对楚姨娘便颇有些不满,本她当家管事,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如今还摆出这派头来,申管家在府中也是很有身份之人,若是家中有个正经主母,他完全可以不将楚姨娘放在眼里,但如今人家当家,他就算有所不满,却也不得不忍气吞声。


要说申管家,在候府也是几十年的老人了,当初老候爷在时,他就已经是管家了,后来候爷继承了爵位,图着省事,也没想过换人,他便这么一直干了下来,要说他这般的人物,这些年来,一直听一个什么都不太懂的姨娘,对着他指手划脚的,他也是并不那么乐意的。


对楚姨娘不满意,连带着对她所出的儿子,宋天远也生不出多少好感来,再则嫡庶有别,就算候爷偏心,但这些大规矩上面,却也不能不讲究的。


因此,他其实是一心向着宋天平,早就盼着有个大少奶奶来打理后宅,当家理事了,如今得知大少爷即将成亲,他算得上是府中最高兴的一个。


要说宋天平这些年来,在府中没有被楚姨娘欺负死,那其实也有赖于申管家的帮助。


楚姨娘虽说在后宅算得上是一言堂,一应事儿尽在她的掌握之中,但申管家却是管外院的,并不在她手底下讨饭吃,虽说楚姨娘时不时的想对着外院发号施令,但在申管家这里,总是要碰壁。


有时候,宋清辉也许会偏心一点儿,但申管家都能极时制止,说什么后宅妇人,不能插手外务之类的话,宋清辉这人有时候虽然有些糊涂,但家中这些老管家的话,还是能听得进去的,且说得也在理,偏了的那几分心思,便又收回来。


当然,也不是事事都能如此,有时候,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面,他还是由着她来的,所以楚姨娘母子的身份在府中不一般,也是由宋清辉这般给惯出来的。


申管家与楚姨娘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楚姨娘自然是想将人给赶走,但很多事情上,宋清辉还是要依仗这位老管家,所以就楚姨娘有心,却也没法能动摇人地位。


要说宋清辉这人,也有个好处,就是很听他爹老候爷的话,当初老候爷临终交代,让他有事多听听家中管家、外面管事的话,让他礼遇这些老家伙,他倒也真的都听进去了,就算有时候这些人说的话,不那么中听,他就算身为候爷,也能强制忍受下去,也正因为如此,就算他这人有些糊涂,整个候府仍然平平安安的支撑了这么多年。


就算如此,宋清辉其实也并不清楚,这些老家伙们为候府付出了多少,他只安心的做着他的候爷,不忘父亲的叮嘱就是。


要说府中的那些老家伙,当初也是受了老候爷的恩惠的,不然以着宋清辉的资质,他们只怕早就不侍候了。


要说他们,跟着老候爷鞍前马后的那么些年,谁又能没攒下些家底,安稳过日子自是不愁的,只为着过往的那些恩情,他们倒也甘愿为候府鞠躬尽瘁。


宋天平的婚事,楚姨娘撂开手不管,申管家虽然对她不满,但也乐得接手过去,亲自料理,毕竟没有她在其中碍手碍脚从中使坏,他自个料理起来更清爽。


只不过是成亲这么点事儿,虽是繁琐了些,但一应事儿都有章程,按照以往的规矩来办,半分差错也不会有。


申管家全权接手过来,该开库房的开库房,该去外面采买的,也随即拟了单子派人前去采买,一心要将这婚事办得热热闹闹的。


而楚姨娘却也不是完全没管,她自己不参与其中,却时不时的派丫头过来盯梢,在库房里取了些什么东西之类的,在账房里支了多少银子什么的,今儿又在外面采买了何物,等等,她都打听得一清二楚,心里自有把小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着账呢。


这不算不要紧,一算还真是吓一跳,库房里拿出那许多的好东西不说,账房的银子也支了不少,只不过是成个亲,是不是要将家底给掏空了,楚姨娘生气的想着。


耐何候爷给管家的权力太大,就算是她,在那申管家面前,也讨不到几句好话来,心里越发生气起来,想她也是后宅中的第一人,且还有儿子傍身,竟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


第四百一十四章怨气


楚姨娘气不过,却也是个有点脑子的人,没敢直接向人动手,或是前去问责,而是叫了自个儿子前来。


“远儿,那申管家也太不会管家了,你虽是候府的长子,但成亲之样的事,竟办得如此个奢侈,库房里那许多的好东西,几乎没让他给搬空了,而那些东西,竟然听说是拿去下聘的,这送出去了,以后可就不是咱们的东西了。”楚姨娘心疼的说道。


“你快点想个什么办法,一定要将这此东西,拦下一部份来,那些个金贵物件,送去了赵家,那就是赵家的东西了,想当初你去下聘的时候,也没用上这些东西的。”楚姨娘说到此处,心中气恨不已。


想当初宋天远成亲时,那老东西将库房看得老紧,她想从里面取点东西出来,都跟割他的肉似的,又不是他的东西,再怎么舍不得,难不成还能搬回家去?


心中对申管家很是不屑,想不到那老东西在这儿等着呢,难道在他眼中,远哥儿就不是候府的少爷了不成,有好东西只留给那贱人所出的孩子。


在楚姨娘心中,宋天平的母亲,正经的候夫人,那就是个贱人,若非是她挡了她的道,没准她才是候夫人,她的儿子就是正经嫡长子。


想到这些过往,胸口都气得直疼。


今日的不公平待遇,也全都因为当初她没有争赢罢了,谁曾想,这一输就是身份的天差地别。


要说当年,她也是要死要活的嫁进候府来做姨娘,但其实她最讨厌的,也是姨娘这个身份,姨娘姨娘,就算现在后宅第一人,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连累得她的儿子,也跟着她受尽委屈。


“姨娘,我不是跟你说过么,咱们当以大局为重,那些都是身外物,送去就送去吧,咱们若是得了候府的爵位,想要什么没有,又何必去在乎那些东西。”宋天远皱眉安慰道,心中却是有些不满,觉得姨娘这眼见也太低了些,不想着怎么掌控好候府,却只盯着那点东西舍不得移眼。


何苦为着这个,去得罪了申管家,再则她也不想想,申管家倒底也只是个管家,若没有候爷的同意,他又怎么敢私自动库房的东西,既是候爷允的,那还有什么好闹的。


见楚姨娘仍是愤愤不平,眼中尽是不甘之色,宋天平不由揉了揉额头。


他考中了进士,一时风光无限,如今进了户部当差,只是,以往他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从小到大,也没吃过什么苦,如今早晚点卯的应付着差事,也颇有些疲惫。


谁曾想回到家来,竟还有这一干杂事等着他,偏他还不能置之不理,真由着姨娘的性子来,没准得闹出大事来。


只得好言安慰着:“姨娘,咱们要紧的,是要权势,要爵位,没有这些东西,就算有再好的物件,又有什么用,那不过一个死物,咱们若得到了整个候府,那点东西真不算什么,以后姨娘想要多少,儿子就为你收罗多少回来,如何?”宋天远许诺道。


楚姨娘听着,儿子这话说得也不错,但她这心气儿,就是不平得很,同样是候爷的儿子,甚至远儿还比那个大少爷更出息些,瞧瞧寒窗苦读,进士出身,又有多少勋贵人家能出这样的子弟?还别说,遍京城也寻不出第二个来,这次候府都因着远哥儿沾了不少光呢。


听说皇上在朝堂上还曾夸过候爷几句,说他会教儿子,向来不出众的候爷,当时在朝堂上那叫一个风光。


他难道就忘记了吗,他最出众的儿子是远哥儿,凭什么那些好东西都不给远哥儿,而给了宋天平那个混蛋,整天冷着一张脸,跟人欠了他似的,对候爷都没个好脸色的人,候爷竟还如此看中他,老天爷真是太不公平了。


宋天远颇有些无奈,双手扶着她的肩头,轻轻摇晃道:“姨娘,咱们不要在意这些,由着他们去吧,你不是说珍宝阁的首饰漂亮么,明儿,儿子就为你买一只最新出的簪子回来,可好?”


楚姨娘自然知道儿子所说的话有理,她也没再打算去跟那申管家理论,只是心气不平,多抱怨了几句,但儿子这般好言宽慰,又说要给她买首饰,心里那点怨气,也就慢慢散了。


“你如今才当差,手里又有几个钱,就别花费在这上头了,我一个老婆子了,还戴什么珍宝阁的首饰,那都是小姑娘们喜欢的呢,再则姨娘也不缺首饰戴,前儿候爷才送了我一套,我都还没上过身呢。”楚姨娘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


“姨娘才不是老婆子,姨娘年轻着呢,就该好好打扮起来,这般父亲看着也欢喜不是?”宋天远哄起人来,还是很有一套的,而楚姨娘也正喜欢这一套。


原本怒气冲冲的楚姨娘,在他一番好言宽慰中,也惭惭露出些欢喜之色来,之前的怒气,也早已散开。


对她来说,儿子是最重要的,儿子说了,那些不重要,那也就真的不重要,只不过想想仍是觉得心疼,在她的心中,候府的迟早是他们母子的,所以候府中的一应物件,那也是属于他们的,如今被人拿出来,那就是在挖她的肉。


心疼归心疼,但儿子说的话,也是在理的,现在这些东西,并不重要,以后得了整天个候府,想要什么没有,如今,且让他们先得意着吧。


“你这孩子,就会哄姨娘欢心,得闲了,也去哄哄你父亲,别让他一心总想着别人,也多念念你的好处。”楚姨娘轻嗔道。


“父亲是什么性子,姨娘还不清楚么,虽说是最疼儿子,但顾着府中规矩,他也不会太偏着儿子的。”宋天远无奈道。


父亲时时刻刻表现出最疼爱他,但说到立世子的问题,却是一点也不肯松口,总说着祖上的规矩,候府的规矩来推托,但所幸的是,他却也没立宋天平为世子,这倒让他更看到了机会。


他如今这般努力,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世子之位,为了得到整个候府么。


要说他如今最讨厌什么,那绝对就是这候府的规矩,袓宗的规矩,若没有这些拦着,父亲没准早就立了他为世子,整个候府就是他的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齐氏


宋天远好一阵安抚,总算将楚姨娘的怒气抚平了,又很是说了些好听话,哄得她心花怒放了,这才起身告辞出来,回了自个的院子。


二少奶奶齐氏,正端着一小碗鸡汤,哄着才两岁大的儿子,想让他多吃几口。


“浩哥儿乖,多吃两口啊!”齐氏小口吹着汤,小勺子递到他的嘴边,神情极是温柔。


这浩哥儿也是听话,听她这么说,便又张开了嘴,将汤吃了下去。


“真乖!”齐氏拿手绢帮他试了下嘴角,含笑夸道。


“二少奶奶,二少爷回来了。”丫头惊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齐氏听了,脸上也是一喜,她虽然是宋天远的妻子,但成亲三年,如今两人间很是寡淡,后宅中也是养了几房美妾,他虽也算不得多好色之人,但却也不怎么在她这里歇息,这响儿过来,怕是要留宿的意思了,齐氏又怎会不欢喜。


也顾不上喂儿子了,将手中的小碗往桌上一放,人便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摆,又抬手抚了下鬓角,待摸到头上的钗环时,才想到今儿打扮得有些素淡,颇有些后悔,没有戴枝鲜亮的珠钗,这会儿打扮却是已来不及了。


也没用丫环扶,人边脚步轻盈的迈了出去,及至门前,刚好迎着大步而来的宋天远。


“夫君回来了!”齐氏微微一福身。


宋天远本就劳累一天,之前又在楚姨娘那儿,将人好一顿哄,这会儿进门,自是没什么好脸色,但他自小的教养,也不是那种会胡乱发脾气的人,犹其对方还是他的妻子。


对于齐氏,他虽没多少喜爱,但这却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多少也是要给几分尊重的,况且,她还生下了他现在惟一的儿子。


“嗯!”宋天远淡淡的应了一声,便自顾自的走进里间。


齐氏忙挥退丫环,自个上前,亲自帮他宽衣解带,换上家中的常服。


“二爷忙了一天的公务,可是累着了,今儿厨房备了乳鸽汤,妾身让人送来。”齐氏窥着他的面色,小声询问道。


“嗯,让人送来吧!”宋天远无所谓道。


“是了,我刚刚好像听到浩哥儿的声音,他可吃过了。”宋天远对这个儿子,还是十分喜爱的,毕竟现在他也只有这一个孩子,不过再过几个月,就能添第二个了,偏院的娇姨娘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再过几月,浩哥儿就要添个弟弟或妹妹了。


“吃过了,我刚刚还哄着他喝了一小碗鸡汤,秋儿,把浩哥儿抱来。”齐氏见他问起,忙让丫头将人抱过来。


宋天远果然是对孩子更感兴趣,见到儿子,忙笑着冲他招手:“浩哥儿,快过来父亲这里。”


“儿子见过父亲。”丁点大的人,竟抱着双手对他施礼。


这小模小样,着实能逗人开心。


宋天远瞧着哈哈大笑,直接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咱们浩哥儿也懂事起来,竟然学会行礼了,可真了不起。”


他这一笑,也很是能感染人,齐氏主仆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这孩子,也是刚刚才学会行礼,我教了他好久呢,也就二爷不嫌弃,还夸他呢!”齐氏笑盈盈说道,许多都不曾有这般温馨的时刻了,她真盼着,能日日都如此。


“你也别对他太严厉,咱们浩哥儿才多大,能学得这般似模似样,已经算得聪慧了,现在还小,要管教也等大了来。”宋天远开口说道,似颇心疼他,这么小就要开始学规矩。


“是,妾身记下了。”齐氏低眉顺眼道,虽觉得宋天远太宠孩子了些,但这是自个所出的浩哥儿,多偏疼些也是应该,若有不当之处,她私下里自会教导,如今也不会拂了他的颜面。


对齐氏这般识趣的态度,宋天远露出个满意的神情来。


“近日,可有带浩哥儿去父亲哪儿!”


“昨儿才去过,公公想是有些忙,匆匆见了一面,夸了浩哥儿几句,随后给了个小玩意,便让奶娘带回来了。”齐氏想了想说道,并没觉得这是个大事,所以她也未曾留意。


浩哥儿是府中惟一的一个小辈,别说楚姨娘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就是候爷对他,也是极为疼爱的,时不时就会让人带了过去,哄着逗着玩闹半天。


对此,齐氏还是颇为得意的,她家不是长不是嫡,可浩哥儿却是真正的长孙,又这般得公公疼爱,在府中的地位,也是不容小瞰。


“父亲那里,也不过是瞎忙,你明儿还让奶娘带了浩哥儿过去,就说是浩哥儿想袓父了。”宋天远轻声吩咐道。


齐氏有些不明所以,但宋天远的话,她一向都是听的,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在事,也没问个究意,便点头应承道:“是,都听夫君的。”


要说齐氏也算是个极贤惠之人,府中楚姨娘当家,并不让她沾手,她也不过是管着自个这院子,并偏院的几个姨娘们,打理得也是井井有条,只她这人,从小接受大家闺秀的教育,为人就有些不苟言笑,这看在宋天远眼中,就不那么讨喜了。


在他看来,女人么,高兴时就应该对着他撒娇撒痴,不高兴时,便默默垂泪,也是一种美态,不管是那一种,那都是极为鲜活的一个人,像齐氏这样,波澜不兴的模样,连点多余的表情也无,时时看着她,都是一副端庄高贵的模样,他如何爱得起来。


不一会儿,就有丫头端了汤盅,齐氏净了手,亲自服侍他喝了一碗。


“二爷累了一天,妾身让传晚饭吧,一会儿吃了早些歇着。”齐氏轻言细语道。


宋天远听闻,却是摆了摆手道:“不用忙活了,你只管照顾好浩哥儿就是,我就不在这里用饭了。”


齐氏一听这话,心顿时凉了半截,良好的教养,使她脸上的神情,并半分没有变动,静默了好一阵,她才勉强道:“既如此,时辰也不早了,二爷还是快些去用饭吧,误了时辰,难免胃会不舒服。”


宋天远儿子看过,事儿也交代完,早也就不想再这里待了,听闻这话,正合心意,但站起身来,脚步都不停顿一下,半点没有留恋的,便往外走去。


“二少奶奶,二少爷他……”秋儿跟在齐氏身后,脸上露出些不满。


“行了,咱们摆饭吧!”齐氏自是没什么心情,却也不是爱牵怒丫环的人。


第四百一十六章娇姨娘


宋天远脚步半点不留恋的从齐氏的主院出来,直接进了偏院娇姨娘的住处。


这娇姨娘人长得那叫一个貌美如花,柔情似水,说话软软糯糯,甜美可人,人只站在那儿清清淡淡的看你一眼,就能让人整个身子都酥软了去。


如此娇人儿,又如何不讨宋天远的喜欢,就算如今身怀有孕,他也是天天都歇在这一处的。


对宋天远来说,虽然什么也不能做,但只要搂着她娇软的身体,听着她对他撒娇发痴的声音,或时不时递送过的那一个媚眼儿,就足够让他流连不去。


更何况,娇姨娘就算怀了身孕,却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的,他侍候人的手段,那可是层出不穷,着实让他受用得很。


真心说,若什么也不做,他估计也会按耐不住,时不时往别的姨娘那里歇一两晚,但娇姨娘为着能留住他,很是能放下身段,将他侍候得浑身舒坦,以至于,他现在竟是觉得离不开她的感觉。


“姨娘,二少爷果然往咱们这边来了,姨娘你还真是神了,这都能让你说中。”丫头春儿神情十分兴奋的说道。


大宅子中生活不易,春儿这丫头,侍候在娇姨娘身边,得她吩咐,时常去各处打探消息,当然,打探得最清楚的,自然是宋天远的行踪。


宋天远一进大门,她这里也就知道了,随后他去了主院,春儿就忧心着,二少爷是不是要在主院留宿,如今自家姨娘怀了身孕,若是不能留住二少爷,待孩子生下之后,也难勉将她给忘记了。


她将这话说给娇姨娘听,不曾想,娇姨娘却是淡定得很,一点也不在意,还说一会儿二少爷就得过来,她还半信半疑,谁曾想二少爷竟真的过来了,她如今真是越发佩服起娇姨娘的本事来。


心想着,什么当家主母,正经的二少奶奶,却是个连个男人也留不住,这二少奶奶做得,真还不如一个姨娘来得风光呢。


也不怪春儿瞧不起齐氏,这大宅子中,本就是捧高踩低,齐氏无宠,她就算有儿子又如何,难不成别人就生不出儿子,娇姨娘这肚子里不就揣了一个,况且有楚姨娘在前面做了个成功的例子,后院中的姨娘们的心思,早就蠢蠢欲动了。


只要把齐氏斗垮了,保不成就又是一个楚姨娘。


娇姨娘得了信,人已经袅袅婷婷的从屋内出来,才走到门口,宋天远就已经大步而来了。


随即施施然的行礼,软软的唤了一声:“二爷!”


一听这声音,宋天远就觉得心驰神摇,心里只想着,昨儿晚上动情处,她也是这么唤他的,只这么一想,心里就如蚂蚁爬过一般,一阵酥麻难耐。


“娇儿,你可真是二爷的心肝宝贝。”说话间,已是上前一步,直接将人给轻轻搂进了怀里。


“二爷,还有人看着呢!”娇姨娘轻嗔了一句,眉目流转,却是别样风情。


“怕什么!”说着,便低头,在她脸颊落下一吻。


这般的迫不及待,也足见他对她的迷恋程度,娇姨娘脸上露出个得意的笑容来,眼神便扫了一眼,眼神正停留在她这边的丫环,却是半点也不放在眼里,由着宋天远搂着她的腰肢进了门去。


身后的丫头春儿,也是冲外面轻轻一哼,利落的关了院门,将外面一干眼神,全部关之在外。


至于宋天远与娇姨娘,关起门来是如何的亲热,外面的人自是不得而知,只有那些与自己过不去的人,在脑海之中补出一副副的画面,自己差点没把自己气死。


齐氏送走了宋天远,没精打采的用过饭,随后没多久,就有丫头过来凛报了这个消息,心里也是暗恨不已。


想她虽生了孩子,但年纪也不大,正是春华正茂之时,何以二爷竟看也不看她一眼。


若要让她做出如娇姨娘那般轻浮的举动来,她却是如何也做不出来的,再则,她堂堂一个大家闺秀,何至于就要去学一个姨娘的下作手段,没得自掉身份。


而偏院中的其她姨娘,也是各自咬碎银牙,至从这个娇姨娘进了门,她们这些姨娘也轮为了摆设,那有不恨之理,可二爷宠得利害,她们又能把娇姨娘如何,别说找她出气,就是当面说两句酸话,估计都能被二爷给恨上,没见连二少奶奶都忍气吞声么。


要说齐氏吧,也不是个真正贤惠的人,她要真贤惠,就不会心存妒忌,是的,她很妒忌娇姨娘,妒忌她过人的美貌,还有那样她如何也学不来的手段。


但是她有儿子,但府中的地位也是稳固的,所以,就算心存妒忌,却也没想拿娇姨娘怎么样,她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虽然如今落迫了,但学过的东西也是不少。


整治姨娘的手段,她的母亲也曾教过她,只是如今,她虽得宠,却也并没有威胁到她的地位,就算她妒忌得不行,也没有想去去整治谁,毕竟,做什么事,都不可能风过无痕,落下了把炳,让他们夫妻失和,就大为不妙了。


虽然现在二爷的心早不在她的身上,但该有的尊重还是有的,对浩哥儿也是极疼爱的,她与二爷,远没到撕破脸的程度,所以,她还忍得住。


对于其她几个姨娘,三五不时的过来上眼药,兴风作浪,挑拔离间的话,她也只当成耳旁风听听,做为正室,连这点气度,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的话,那她还想成点什么大事?


母亲说得对,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父亲有姨娘,公公有姨娘,哪一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娶回家来,别人都能过下来,她又有什么过不下去的。


这般一想,心里果然痛快了许多,那些个姨娘,真要惹恼了她,她也可以随意收拾的不是?她是当家主母,有这个权力的嘛!就算二爷护着,大规矩上也不能坏了。


齐氏做了好一番心里安慰,心情倒渐渐好起来。


而宋天远,本是一身疲惫的回家,因着公事不顺,甚至还带着抑郁,但在娇姨娘卖力的侍候之下,那些烦心事,早就抛到九霄云外,被侍候得通体舒畅,待第二日出门时,人又变得容光焕发起来。


第四百一十七章进退两难


秋风渐起时,赵松梅已经搬进了新宅子里,家中的奴仆下人,已经是初入京城时的好几倍了。


一干人等,在赵松梅的调教下,进退有度,很有规矩,短短时日,已经那些大户人家的婢女小厮都不差什么了。


这也确实是赵松梅的本事,一般人在这样诸多事务忙碌下,哪还顾得上其他,偏她就能做到面面俱到。


虽也觉得辛苦疲惫,但事儿都办得妥妥当当,回头一看,也是很值的。


新家因着要娶亲的原故,修缮得十分漂亮喜庆,赵松梅又添置了些家具摆设,布置得也十分体面。


只新房却是空出来的,到时候宋学士府送来的陪嫁,就能把新房装满,倒不必她多余的去布置什么。


赵松材搬进新家里,另辟了个院子住着,身边的随从下人也添了好几个,赵松梅教过规矩,赵松材自个也敲打,如今也慢慢用上手了。


他如今是在户部当差,一个小小的七品知事,而宋天远也是在户部,不过两人却不在一处,户部那么大的地儿,不刻意去寻,平时也是很难碰到一处的。


再则,赵松材对宋天远有成见,就刻意避开他,所以两人各自当差那么久,竟是一回也没有碰上过。


对于宋天远,原本帮他谋差事的恩情,因后面的事,早已湮灭了,甚至对他生出些恨意,如今这差事,因他之故,赵松材也并不十分如意。


当然,虽心中诸多不如意,办起差事来,却也十分尽心,与同撩之间相处得也极伙融洽,要说官场也是看人下菜蝶的,他早已不是当初地个一文不明的穷小子,如今要身份也有身份,且还年少有才,谁还不乐得与他交好。


而与之相比,宋天远就不如意多了,他们宋家是武勋之家,要说在兵部,那也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如今的兵部侍郎,曾还是老候爷属下呢,老候爷当初对他有提拔之恩,如今还是会念着情谊的,逢年过节,也都有节礼来往。


宋天远若是去的兵部,随便谋个差事,日子过得滋润得很,当初宋天平的差事,也有这位侍郎大人的功劳在。


但宋天远心气高得很,仗着有几分才学,就想另辟捷径,如今的朝堂,重文轻武,若他真能出头,没准皇上也真能因看中他的才学,而给他封个世子。


只是他从没想过,文官的路并不如他想象的好走,他还只当考中了进士,自己就很了不起了。


可是抛开身份不提,能在京城官员中占一席之地的人,那一个又不是进士出身的。


如此,宋天远就有些悲剧了。


且说他如今的职位,户部七品主薄,虽说都是七品,但他这个主薄的职务,却是比赵松材那个七品知事,来得有实权多了,那当真是一个肥厚的美差。


要说这样一个差事,自然是不可能空着无人,原本的主薄是突发急病没了,他这一死,惦记这位置的人可不少,其中就有宋天远如今的顶头上司,胡令使。


这位令使大人原本是为其族弟谋这个差事,原还当十拿发稳,却不想,半路冒出个程咬金,上面的主事大人,竟与宋家有亲,为其说话,胡令使也是莫可奈何。


没谋到这个主薄的位置,让他在其族弟面前大失颜面,再加上这个宋天远,一往户部,就处处要强,很是他才能了得,别人都不如他一般,越发招人嫌。


胡令使已经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一应事务上面,那是处处刁难。


宋天远什么时候看过人脸色,他虽是个庶出的,但在候府之中,嫡长子宋天平都还没有他来得得宠,虽然没有到张扬跋扈的地步,但有很有些目空一切。


对于顶头上局胡令使,他其实都隐隐的看不起,毕竟他是候府的公子,而对方,一个小官儿罢了,在他的眼中,五六品的官儿,完全都可以不看在眼里。


当然,刚入户部办差时,他其实也有想过与胡令使好好相处的,只不过人家甩也不甩他,他也就生出脾气来了,也就闹成了如今的局面。


要说,任何一个做上官的,下属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估计再好的脾气,心里都会有气吧,更何况,两人本就有了龌龊,胡令使自是恨不得罢了他的官,但人家无过错,上面还有主事大人看着,他还真不能怎样,若说栽脏陷害,那般不入流的手段,他也不屑于使的。


倒底是官场的老油子了,真要有心收拾一个人,那也不进全无办法。


这样一来,宋天远这日子过得就有些艰难了,上官吩咐下来的差事,他没有一件能办得好的,要说他才华能力半点也不缺,而且因着候府公子的身份,那也是人人都不敢得罪,本该办起差来顺风顺水,可偏偏他却什么差事都没办利落过。


如此三番两次之后,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原本还都羡慕他候府公子的身份,可现在个个看他跟看废物似的,别说他心高气傲,就是一般人也受不了这样的眼光。


弄得宋天远很是焦头烂额,无奈之下,只得向那位主事大人求助,好在看在亲戚面儿上,人家也愿意帮他一把。


胡令使被上面无故申饬了一番,便收敛了动作,只是这样一来,表面上倒是和谐了,毕竟,主事大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他一个小小令使,如何能与之抗衡。


宋天远总算过得安生了些,但安生是安生了,但差事上面,却也没有半点能出采的地方,这就又叫他郁闷上了,能求着主事大人帮着压制令使,却总不能连功劳也帮他争来吧!


就算真能,也不能这样做,不然传出半点风声去,他还有什么名声,做文官的,最要紧便是名声,名声坏了,那是会被天下读书人唾骂的。


可别小瞧读书人,他们手中的笔,就好比将士手中的刀,能杀人于无形。


对此,宋天远也很是无奈,各部文官之中,也就户部才有这层关系,他如今已是进退两难,若离了户部,其他地方,若是花钱活动一下,估计也是能进的,但官职肯定就没有如今的好,他花大把的钱,去换一个还不如现在的官职么?


自然是不能这般行事,其中内情有苦难言,别人看了,只会以为他是脑子坏掉了,如此,他便只能这般熬着,再慢慢想办法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宣武将军


“大捷,大捷……”快马高喝之声,传遍军营,一路直奔大将军主帐。


“凛大将军,赵校尉大显神威,斩杀阵前大将,击退敌军。”传令官高声凛报道。


“好,好,好,赵校尉果然武艺高强,才能出众。”尹大将军连喝三声好,可见其心情之好。


这不仅仅是此战的胜利,更要紧的是,赵校尉乃是他的女婿,他能在战场扬威,让他也面上有光不是。


听他这么说,一干郎将副军,自是上前奉承,不管那个赵校尉以前是个什么出身,但他已经做了尹大将军的女婿,且手下也是有几分真本事,以后的前程自是差不了。


不少有些小心思的人,已经在暗自琢磨着了,待回头得请几顿酒,私下里好好的热络一下,套套交情,以后也能多个门路,谁又能说得准,以前那毫不起眼的小子,以后会不会又是一个尹大将军。


入秋之后,边关就加紧防卫,因为每年这个时候,关外的蛮人,就开始频频活动,试图在入冬前,抢掳些物资囤积好过冬,他们日子是好过了,但百姓被抢掳一空,冬天可就难熬了。


好在这一头仗,赵松林就打得很漂亮,增了自己这边的士气,蛮人再来攻打时,气势难免就要弱两分。


每每最初一仗,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想要拔个头筹,谁曾想赵松林竟是这般神勇,将敌方大将都斩杀于阵前,真是长脸了。


赵松林这边旗开得胜,开了个好头,得封赏自是少不了的,各位将官也是清楚,别说人家现在是实打实的立了大功,就算是件小功,有大将军在,要提拔下自家女婿也是极容易的,更何况如今的功劳,是如何也无法抹灭。


那脑袋灵活些的,已经在开始恭喜尹大将军了。


尹大将军自是笑呵呵的应着,他又不傻,有机会提拔自家人,他难道还会拦着不成,自家的女婿,自是比外人更得用。


如此,待赵松林领军归营时,他已经是从四品的宣武将军了,当然,这还只是口头上的,待到一应文书齐备,加上大印就以生效。


消息传回赵家宅子里,尹香雪的丫头春兰、春梅,立马向她贺喜。


“恭喜小姐,姑爷升官了。”


尹香雪听着,自也是高兴,赵松林领兵出战,她一至都提着心呢,虽说他武艺高强,但战场上的事,谁又说得准呢,刀枪无眼,一个不慎,难免就会……


“说过多少次了还改不过来,姑爷在家排行第三,以后要叫三爷,不能总姑爷姑爷的称呼,不像样子,也就是三爷不计较,不然多少板子都不够你们打的。”尹香雪嗔怪道。


“知道了小姐。”两丫头齐声应是。


尹香雪偏头又是一眼瞪了过来,两丫头立马改口:“三少奶奶!”随即两人便又一齐笑出声来。


让尹香雪十分无奈的看向两个丫头,也跟着笑起来。


赵松林别看人长得魁梧壮实,一身蛮力少有人能匹敌,其实谁又能知道,私下里他是一个脾气极好的人,以至于两个丫头都一点不怕他。


“去打听打听,三爷什么时候得回来,你们让厨房里也准备一下,做几个三爷爱吃的菜。”尹香雪吩咐道。


“奴婢早打听过了,三爷如今回了营里,自是要向大将军凛报军务的,再则得了封赏,估计营中的将官们,怕是不会放他回来,指定要拉着咱们三爷去喝酒,那些人的德性,少奶奶也是知道的。”春梅嗔怪的说道。


“这也说不准,没准咱们三爷想三少奶奶了,就推了那些人,直接回家来也不一定的。”春兰笑着说道。


“咦,还真有这个可能。”春梅也附合道。


“什么话都让你们两个小啼子说了,三爷是那样不分轻重的人么。”尹香雪一向是个十分大方的人,但这会听到这些话,不怎么竟有些脸红起来。


“是,咱们三爷,是最分得清轻重的人。”两个丫头,便又齐声笑了起来。


她们从小跟着尹香雪一起长大,之间的感情,自是与别人不同,私下里也会说些玩笑话,尹香雪待她们也宽厚,主仆间相处得极融洽。


尹香雪听着她们笑,自个也憋不住,跟着笑起来,要说赵松林在别的事上,那肯定是极有分寸的,但对尹香雪,别人不知,但她自个却是最清楚的。


“厨房那里是要吩咐一声,没准三爷就回来了,若他回来没得吃,就有你们两丫头好受的。”尹香雪开口道。


要说赵松林这人,平常看着也挺好,就是不能饿肚子,一饿肚子那火气也就跟着上来了,初时她还以为是什么毛病,后来询问过后,得知其幼时的辛酸,也跟着很是难受了一阵。


后来,家中就没缺过吃的,厨房时常温着些食物,瓜果点心也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备着,就担心他饿肚子难受。


两丫头自也明白这一点,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吐着舌头。


“是了,那厨娘也是不得用,三爷之前想吃个卤肉,竟是怎么做也不得味,想是厨艺不到家。”春梅吐糟道。


“你这心跟着少奶奶一样偏得没边了啊,我吃着味道却是极好了,只三爷那嘴也不知怎么长的,平时也不是爱挑剔的人,怎么吃个卤肉,就能挑出一堆毛病来。”对此,春兰很是不解。


“这个我知道,少奶奶不是说,三爷家里开了个卤肉铺子么,据说那做卤肉的法子,还是三爷的妹妹想出来的,想必别人做得再好吃,也比不上自个妹子的手艺,如此看来,三爷没准是想念妹子了。”春梅想想如此说道。


“确实有这个可能。”两丫头说着,同时点起头来。


尹香雪听着,也是若有所思,他们虽远在云州城,与老家那边的亲人素未蒙面,但信件来往也是频繁。


赵松林之所以会想念家中小妹,是得知了她退亲的消息,心中也跟着有些难受,尹香雪完全不用怀疑,若是那无缘的妹婿在身前,他绝对会被爆揍一顿。


而赵松林出征之后,她在家中又收到老家来信,这次却是说小妹与京中宋候府定了亲,她看着信件,着实惊讶得很,小妹不过寻常女子,竟能与候府定亲,当然,她也联系到了赵松材身上,少年进士,风头无两,没准候府是看中他,才结的这门亲!


第四百一十九章提议


不怪尹香雪会如此作想,毕竟在她的印象中,赵家并没有什么权势,虽说在老家当地,还算是有些名望,但在京城,那是完全说不上话。


就算赵松材中了进士,如今当个七品官儿,那也算不上什么,毕竟每界中进士的士子多着呢,他也算不得特别出众的人物,小妹与候府定亲,怕其中还有别的原由。


她虽这么想着,却也拿不出别的证据来,倒不好在赵松林跟前乱说什么,不然,他那急脾气,不知还会急成什么样子。


她虽没见过家中的小妹,但听着自家夫君每每提起,都是一脸温情模样,可见其感情之深,事关小妹的终身大事,还真不能随意开口。


尹香雪心有疑虑,却只压在心底,所谓关心则乱,说出来,对赵松林并非是好事,再则,他现在才升了官,正是风头上,大家目光都盯在他身上呢,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再说,这也只是她的猜测,究竟如何,也不得而知,没准是她想多了,何况家中的兄长,皆前往京城送亲,真要有什么事情,兄长们又岂会坐视不理。


事情还真让两个丫头说中了,赵松林根本顾不上跟人去喝酒庆贺,而是直接骑马奔回了家里。


尹香雪有孕在身,他出征在外,也顾及着她的心情,怕她会跟着担惊受怕,虽说是将门家的女儿,但总归只是一个女人,在听闻他要出征的消息时,那惶惶不安的表情,仍记忆犹新呢。


“三爷回来了,快开门。”赵松林身边跟着的随从,是尹香雪从将军府带出来的,出嫁之后,直接将人给了赵松林,让他带在身边。


要说将军府出来的人,那也非一般人,身手也都是有两下子的,跟在赵松林既有护卫之责,也能帮着跑腿办事。


赵松林当初从家中出来时,也都是一个人独自打拼,后来成亲,老家那边,也只是送了银票,而没有送人过来,这边,有尹家的人可用,也是理所当然。


“三爷回来了,三爷回来了!”门房也是从战场上退役下来的老兵,连忙开了门,垂首一旁迎着。


打了胜仗回来,如今又高升,就连门房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都自觉脸面有光,迎接赵松林归家,比往日更显得殷勤。


但赵松林却全然顾不上他,只大步往内而去,屋内怀孕的娇妻正等着他呢。


才走到院门口,春兰、春梅两人,便俏生生的立在门廊下,对他行礼,齐声道:“恭喜三爷,贺喜三爷!”


“起来吧!”赵松林并不理会两人,大踏步入内,尹香雪笑盈盈的站起身迎接她。


“三爷!”


“香雪!”


赵松林几步上前,打量起她的神色,见她面色红润,气色康健,便放下心来,再看看她又大了一圈的肚子,脸上的笑意,便渐渐扩散开来。


大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肚子,轻声问道:“我不在家里,他可还安生?”


“孩子很乖,并不折腾人。”尹香雪脸色微微一红,丫头们还看着呢,只心中却也欢喜,就并未出言斥责。


“那你可还好?小妹来信总叮嘱,说是怀孕的妇人,心情起伏大,让我小心着侍候呢!”赵松林满脸带笑的询问道。


尹香雪听闻,脸色就更红了,她不明白未出嫁的小姑,何以会出此言,只是让男人来侍候女人这样的话,她还是头一回听闻,可是怎么听着,都觉得贴心呢。


这也是她对未曾谋面的小姑,印象极好的原因之一,这般会体贴人的小姑子,也难怪候府那样的人家都能看得上。


当然,对她来说,候府那样的地方,也并非良配,要她说,还不如像她这般,寻个如同赵松林这样的军营汉子,日子过得更自在。


但各人也有各人的缘法,自己不适合候府那样的生活,小姑子也不一定会不愿意的,只她什么也没说,想必也是情愿的。


她原本还没想这么快跟他提这事,但他都说到小姑了,尹香雪也就顺势拿出才收到不久的家书来。


赵松林一瞧,眼睛就亮了起来,出来这么多年,他也会时常想家,而家书对他来说,就是慰藉。


“家里来信了么,都说了什么?咦!是从京城寄来的。”赵松林看了一下,倒也并未在意,直接折开信封,拿出信纸来。


要说小时候,他对识字写字这些事,还抱有很大的怨念,但至从出门在外,时不时给家里写封信,还有收到家书时,也不用求人,自个就能看得明白,到这时,他才回过味来,觉得读书识字的好处。


想家时,就把家书拿出来看一遍,那感觉,还真是难以述说。


尹香雪也没多言,书信中都写着呢,他一看就能明白。


“小梅子定亲了,这丫头都十六了,也该定亲了,翻年就十七,再不定亲,都得成老姑娘了。”嘴里这么说着,脸上的宠溺之情,却十分明显。


尹香雪看着他这样儿,只微微轻笑。


“咦,妹婿是候府公子呢,这婚事定得!?”赵松林脑子没那么多弯,只觉得这亲事有些匹配,当然,他也并不是觉得自个妹子配不上,要他说,小梅子就是天皇老子都嫁得,但这候府的亲事,定得确实有些奇怪。


尹香雪没想到,他没有一味的高兴,而也是露出深思的神情来,也宅异于他虽脑子一根筋,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想法。


“我猜这婚事怕是与四弟有关!”尹香雪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也确实有这个可能,也不知小梅子是否是愿意的。”赵松林皱起眉头。


就知道他放心不下小姑子,尹香雪想了想道:“我听父亲说,若边并的战事不吃紧,他会进京一趟。”往年也都有这个例的,皇上对边关的主将并不十分放心,若无战事,年前都会宣诏进京,像尹大将军这种完全没什么想法的人,一般都会早早递了凑折,主动进京。


“嗯?”赵松林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我的意思是,若你不放心小姑,到时候请命,跟父亲一同进京,到时候四弟与小妹的婚期,你都能赶上,两位兄长也要进京送亲,到时候兄妹几人,能齐聚一堂,岂不是人生快事。”尹香雪面带笑意,语气轻缓的说道。


赵松林听得眼神发亮,这个提议完全戳中他的心事,想也没想,便狠狠的点了点头。


第四百二十章进京


赵家兄弟要进京的消息,赵松梅在收到书信之后,就一直开始盘算着日子,这一晃眼两个月的时间便过去了,估摸着也该到了。


她便派了杜家兄弟,每日都去城门外候着,若看到人到了,能帮着引个路,也能及早通知府中。


是了,她们这宅子,如今挂着赵府的牌子,因着赵松材也是个官身,称为赵府也不为过。


只不过,连着派人盯了好几日,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她不免就有些焦心,一会儿担心会不会是走岔了道,一会儿又忧心,年节下路上不太平,别是遇到土匪强盗什么的。


但又想到二哥虽疏于武艺,但好歹也是从小练起来的把式,底子也不差,且家中的一些护卫,也是老爷子帮着练出来的,一般的土匪强盗遇上,不一定是谁会吃亏呢,这么一想,心里总算放心了些,但人总是不到,仍是急在心里。


赵松材自然也是记挂着,不过他白日忙于公务,倒没时间担心这些,但回到家来,也是时不时的就要问上几句,他一个大男人,倒不像赵松梅这样东想西想,反而倒是,时不时的安慰两句,自个也私下派了随从去打听。


“小姐小姐,大少爷二少爷到了,杜二哥回来给小姐传话呢!”香儿一脸兴奋的说道,她娘也是跟着两位少爷来了京城,这许久未见,自然也是挂心的。


“真的,总算是到了,菩萨保佑总算是一路平安的到了。”赵松梅一脸喜色,双手合十,神情竟是带着几分虔诚。


“可不是呢,奴婢天天算着时间,这一路竟走了两个多月,比咱们进京时来的时间还用得多呢,好在平平安安的到了。”香儿也是一脸欢喜。


“走,咱们这就去接他们去。”赵松梅脸上笑意盈盈,动作轻快的的向门口奔去。


“喛!”香儿应了一声,便紧跟在后。


两人坐了马车,由杜二赶车,一路向城门口赶去,耐何沿途人多,马车并不能赶得太快,若是在平时,她也并不怎么在意这速度,但现在急着去见哥哥们,却是心急如焚。


倒是香儿好声劝着:“小姐也别急,两位少爷已经到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话是这话没错了,但已经到了京城,总是想早点见到的嘛,她来京城这么长时间了,总是惦记着哥哥们的。


速度不快,却仍是在前行,在赵松梅度日如年般的感觉中,总算到了城门口。


因着人多,带的东西也不少,在城门口竟耽误了不少时候,她这从府中赶来,他们也才从城门口进来。


“、二哥!”赵松梅远远就看到骑在马背上的两人。


两人虽都带着一身的风尘,却仍是身姿挺拔,眉目俊朗,与在家时并无多少差别。


“小梅子!”


“小五!”


兄弟俩自然也看到了她,齐声唤道。


赵松梅从马车中钻了出来,直接向两奔去,亲人相见,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该有的规矩。


两人见自家小妹奔了过来,也是双双下马。


赵松梅先是冲赵松柏的怀中,随后又抱了抱赵松树,兄妹三个哈哈笑着,很是有点久别重逢的快意。


崔氏在后面的马车里掀起车帘,看着兄妹三个,虽然她一向看重规矩,但在此刻,也感动于他们兄妹情深。


倒是她身边的许妈妈小声说了一句:“大小姐这样多不好,眼看就要进候府了,婚前还落下这样大个把炳,到时候被人说叨可不好啊!”


崔氏却是瞪了她一眼:“这话可别乱说,要说他们兄妹听着了,定是要训斥你的,咱们家的大小姐那是什么人,做事向来规矩得很,这会儿也是情不自禁,若有人敢拿这个在她面前说事,她自会有办法压制下去。”


要说崔氏,嫁进赵家也有几年时间了,与赵松梅虽相处得并不多,但她是什么样的性情,这个还是了解得很清楚的,别看人温温柔柔的,那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主。


想以往小姑子待她也还不错,两人从来没有红过脸,此番进京,她也是要一心帮着她的,毕竟与候府结亲,对赵家,对崔家都是有好处的。


如今赵家因着几门姻亲,水涨船高,在她回娘家时,娘家人都对她格外客气起来,为的什么,还不就因为赵家日渐发达起来么,而这个中原由,与四弟,与小姑子都脱不了干系。


许妈妈这话,也算是好心,只不过不合时宜,叮嘱了一番许妈妈,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你也是个大姑娘了,眼看就要嫁人了,竟还跟个小丫头似的,这么直愣愣的冲过来,让人看见了,得传出闲话的,回马车上去,咱们跟在后面。”赵松柏开口道。


“是,这城门口人来人往的,京城人家也是规矩多,你一个大小姐,这样抛头露面让人看了去,多不好,若被人认出来,传到候府去,对你可没好处。”赵松树也开口说道。


虽然对于小妹热情,他也很受用,但总得顾及着她如今的身份,不可言行太过出格的好。


赵松梅听罢,也是无奈,但两位兄长说得也很对,且还都是为她好,她也只得一步三回头,向马车走去。


看得兄弟两个真是哭笑不得,小妹这越长大,倒越粘人了似的,两人无奈的相似而笑。


待赵松梅的马车,有前面缓缓开路,赵家兄弟两骑着马跟随在马车两旁,后面一行马车人等,也都缓缓而行,向赵府的方向进发。


只赵松梅时不时就掀开车帘看一看外面,虽也知道这样很不合规矩,但许久没见到哥哥们,这般看几眼,心里也觉得高兴。


而跟随车队缓缓而行的崔元泽,骑行着跟随在崔氏的马车旁,他也是个性子跳脱的,对车内的崔氏小声说道:“姐姐,你家小姑长得还真漂亮啊,以前怎么从没听你说过。”他年纪小,也是好奇心重得很,刚刚看到赵松梅,眼中很是惊艳。


“你一个大小伙子,我跟你说这个干嘛,再说小姑已经定亲了,你可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崔氏冷淡的说道,这人虽叫着她姐姐,可两人身份却是天差地别。


“姐姐可别想多,弟弟也只是随便说说的,怎会生出别的想法来。”崔元泽见她脸色不郁,忙解释道。


“这样最好!”崔氏淡淡道。


第四百二十一章拜访


赵家兄弟进京的消息,宋天平第一时间便得知,与赵赵松梅定亲之后,他便让长矛时刻留意这边的消息,有什么事,自是要最先通知他知晓的。


这不,得知此事后,便早早下了衙,备了份厚礼,便登门拜访来了。


按理说,他这般着急的冒然上门,是有些不合规矩的,毕竟人家才进京来,一路舟车劳顿,怎么也要给人歇息的时间。


但他这人却有些心急了,毕竟这婚事定得仓促,且上面还有长兄在,赵松材其实并没有多少话语权的,当然,他如今做了官,说话会更有份量,但长兄供他读书出人头地的恩情,估计真要有什么事,争执起来,他也不得不退让。


早就打听过,知道赵家兄弟几人,对这个妹妹是极为疼爱的,他深知定亲的事,赵松梅是有几分不情愿的,这会儿长兄进京来,有人帮她撑腰,真担心她会后悔,不愿意嫁给他了。


所以,为了尽快争取到两位兄长的好感,他便这么急急忙忙的来拜访了,为的也不过是能早日安心。


“大舅兄、二舅兄,天平在此见礼了。”宋天平冲着两人便拜了下去,规矩礼仪让人无可挑剔。


赵松柏兄弟两对视一眼,只见眼见之人,长身玉立,身姿挺拔,眉目轩昂,一身的气势,非一般人能比,无疑是一个十分出众的人物。


两人心中都不由而同的感叹了一声,不愧是候府公子,果然气度不凡。


不过一见面就称舅兄,这未免太自来熟了些,虽说礼该如此,但他们这才初次见面,就不应该矜持一些么,转头一想,又觉得京城这边,就是这么奔放的吧。


两人对着宋天平,这么上上下下的打量起来,半响,竟是都没有挑出什么毛病来,心中均是想着,这小子看着还是不错的,配自家妹子也足够了。


虽说对方的身份高出他们一大截,但在他们的眼中,自家的妹子,自然是这天上地下都少有的姑娘,配谁都能配得上。


“妹婿无需多礼,请坐吧!”赵松柏开口发话。


宋天平这才顺势坐了下来,神态沉稳,并无候府公子该有的据傲之色,甚至因着在坐两位的身份,神色间还带有几分敬意。


赵松树可以说是阅人无数,看到他这番表现,心中暗自点头,别的暂且不说,只宋天平如今的表现中,就能看出,他想娶小五的诚意很足,不然,他们兄弟两一介平民,何以需对他们这般礼遇的。


能这么快的过来拜访他们兄弟两人,又是这般的姿态,可见对小五的心意。


候府如何,两兄弟都不十分在意,他们在意的,也不过是妹子以后的日子,是否会过得如意。


在赵家兄弟打量宋天平的同时,宋天平也在观察这两兄弟,有着赵松材在前,心中对这两位兄长,也多少有点谱,如今见到人,也不得不感叹一声,赵家兄妹均是生得出众。


再看两人娇健的身姿,长途拔涉的赶这么远的路,如今也不见多少疲色,心知这两人估计也有功夫在身。


心中对这赵家是越发好奇起来,他原本以为赵家穷,但后来才知道,人家并不穷,甚至拿出大笔的银子买了处大宅子,仍有余力置办聘礼嫁妆等物,况且这还只是这兄妹俩,出门所带的花用,想必整个赵家,比他想象的还要有钱。


如今回过头来一想,觉得赵松材兄妹两个藏得还真深,手里有那么多的钱财,两人却半点不显,打扮得十分普通,让人心生误解,竟还租人家的院子住,她一个大小姐,与人同甘共苦的去一打扫,种种迹象,实难让人觉得她是个有钱人家出身的。


再看赵松柏兄弟两个,如今也是一身普通装扮,若是走到大街上,人家看着这兄弟俩,估计也只会觉得相貌出众点而已,半点不会往他们身家上面联想,还真是低调得可以。


就这么顷刻间,宋天平对赵家人,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了。


要说赵松材有时候言辞如刀,相对来说,赵松柏就温和很多了,他年岁稍长,行事说话,都显沉稳有度。


“本不该这么冒然前来的,但想到小五总记挂着两位兄长,得知两位入京,便急着过来拜见了。”宋天平解释了一下自己这不太合适的行为。


两人是一点也不介意这个,他们也是心急,想早点见到这个未来妹婿的,毕竟是妹妹托付终身之人,早些看上一眼,也能早安心些,听人说的,总不如自己眼见的来得真实可靠。


“不要紧,你不过来,我们也是要去见你的,咱们就这一个妹妹,自小也是疼爱着长大,如今远嫁京城,我们做兄长的,不看看清楚,也是不安心。”赵松柏开口说道。


看看清楚,自然是要看清楚他的为人品性如何,至于长相家世什么的,倒是其次。


宋天平听着这话,不动声色的挺了挺身板,他自认长相不差,但时常出入军营,脸晒得就有些黑,眼前两位舅兄,可就比他白净多了。


不过男人看的不是长相,那得看有没有本事,他想,两位舅兄看起来,也不是那般肤浅的人吧!


“两位舅兄说得极是,小五这般聪慧的姑娘,是很值得人疼爱的,在下不才,定也能如同几位舅兄一般,疼爱小五,不让她受委屈的。”宋天平神情十分认真的说道,只差没有拍着胸口保证了。


他这也是看明白了,赵家两兄弟,并不是那么讲究虚礼的人,话才说得这般直白,当然,他本人也是个武人,说话直接也是一惯的本性。


这番话,若是在宋学士跟前去说,没准会觉得他十分无礼,被人直接赶出来都有可能,但在赵家兄弟面前说,两人却觉得他说得很真诚。


毕竟人家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能说出这一番话来,也就相当于是在对他们做保证一般,两人也是有些动容的。


不得不说,宋天平的态度,已经完全征服的赵家兄弟俩。


这番交谈间,都是赵松柏在说话,而赵松树却是不怎么言语,他所有的注意力,其实了在宋天平身上,他看着他,观察着他,就想从他神态举止间,看出,他所说的话,都有几分真心。


自然,结果还是让他很满意的,两人都已经定了亲,他也不可能鸡蛋里挑骨头。


第四百二十二章疑心


而与之同时,在候府的楚姨娘也得到了赵家兄弟进京的消息。


但与宋天平的忐忑不同,她这心里有些惊疑不定。


“你说什么,那赵家真的拉了十几辆马车的物品进京?”楚姨娘吃惊的问道。


柳儿连连点头,道:“是的,去打听的小驴子是这么说的,还说那马车很是沉重,从城门口进来的泥地上,压出一道深深的凹痕来。”


“十几辆马车,还都是这么重的,那得带了多少东西,赵家不是寒门出身么,来送嫁,家中能拿出那许多物品来,别是倾家荡产了吧?”楚姨娘仍是有些不相信的说道。


赵家兄妹进京时是什么情形,她早就让人去仔细打听过的,连个院子都没有,还是租人家的住,身边的下人也没几个,穿得那寒酸样,自己送她的首饰衣料,都舍不得拿出来穿戴,这样的人家,能有什么深厚的家底。


“你确定小驴子没弄错了,兴许赵家兄弟是与别家的车队同行呢?”楚姨娘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如此猜测道。


“没准…还真有这个可能!”柳儿轻皱了下眉心说道:“小驴子说,那一队人马中,有一位公子,看着穿戴很是富贵的样子,年岁不大,气派也足,身边跟着的几个护卫,看着也不一般……”


楚姨娘一听这话,一抚掌,高声道:“这就对了,那车队肯定不是赵家的,是那个富贵公子的,想人家富贵公子哥儿,出门总不能什么都不带,有这些马车跟着,那才是正常,没准那赵家兄弟,也只是与这富贵公子结伴而行呢。”楚姨娘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她是如何也不希望赵家是有钱人家,再则,赵家兄妹俩,她也是见过的,怎么看也都是一身土腥气,完全看不出是有钱的样子。


赵家与宋学士府定亲的事情,已经记她很膈应了,若是那赵松梅再多些助益,进候府来,她还怎么去拿捏,若是无法将人掌控在手里,那宋天平那边,就该如虎添翼了。


好在宋学士府也只是拐了道弯的亲戚,且又只是文官,朝堂上面,也帮助不了宋天平多少,不然,她自己都得把自己怄死。


费尽心机,千挑万选出来的人,竟看走眼了不成,她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样的后果。


不过,那确实还是个隐患,宋学士府是帮不到宋天平,但他完全能够帮到赵松材,若是赵松材立了起来,那也是个坏事。


楚姨娘对此颇有些隐隐不安,打发下人出去时,吩咐道:“你让人在二门上瞧着,若是二少爷回来,让他过来一趟,就


说我有话要跟他说。”


宋天远回来时,天色已经黑尽了,拖着一身疲惫,听闻二门处小丫头的话,眉心皱得死紧,却仍是往楚姨娘的院子而去。


衙门里的事儿很多,却又竟是些小事,琐碎繁杂,做不好难免就让人觉得你能力不足,做好了是应该的,且还没有你半分功劳,他已经被这些公务,折磨得身心俱疲了。


一天拿出全副的心力来,应付着这些闲杂之事,劳心劳力之余,顶头上司那里,仍是对他没有好脸色,他也很是无奈。


胡令使心眼小得跟针尖似的,他也曾放下身段,想与之和平公处,可人家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他还能怎样,如今也只能硬支撑着了。


本想回到家来,就去娇姨娘那儿,纾解一整天的烦闷,不想姨娘却有事找他,心想,姨娘最近的事儿也真是多,三天两头的就要找他过去说一阵。


姨娘那个脾气,很多时候,还得他放下身段来哄着,不然,就得闹出许多事来,这么一想着,他只觉得更累了。


“姨娘,又有何事,儿子累着呢!”宋天远很没坐相的,几乎是摊在了椅子上。


“我的儿,怎么累成这个样子了。”楚姨娘瞧着,很是心疼,以往读书辛苦,也没成这样子的,做了官,竟比读书还苦吗?


“枝儿、柳儿,赶紧过来,给二少爷揉揉肩,捏捏腿!”楚姨娘正事也顾不上了,忙唤来丫头侍候。


那枝儿听唤,一脸喜色的上前来,蹲在宋天远身前,帮他捏起腿来,捏两下,还不时的抬眼瞄一眼宋天远。


反倒是柳儿,上前的脚本步略停顿了下,也就只那么一下,便走到了宋天远身后,帮着捏肩。


这两丫头,跟在楚姨娘身边侍候,那模样也不差的,以往这种活儿,柳儿也是很乐意做的,但这几月来,心态有了变化,对这种事,就不是那么积极了,甚至还有了配个良人的打算,就更不愿意近主子的身了。


反倒是那枝儿,平时看着很是沉稳,但这种时候,却是有些按奈不住心中的喜意。


宋天远瞧着这丫头,不时的抛个媚眼过来,心情总算好了点,衙门里受挫,美人这里,他仍是受欢迎的,趁楚姨娘没留意,他伸手就在枝儿的脸上摸了一把。


若是往常,他也是守规矩的,也不曾从出过如今这般轻浮的举动来,只最近这段时间,日子实在过得憋屈得很,回到家里来,难得的放松时候,就有些管不住自己,任随自己的心意行事了。


枝儿似不曾料到他会有这个动作,脸儿红了红,露出个娇羞的神情来,一双眼睛含羞带怯的,想看他又不敢看似的。


越是这样的表情,就越是勾起了宋天远心中的邪火,但好歹顾及这是在姨娘的院子里,倒底没敢乱来,只心里却留意起这丫头来,心想,这丫头以前也经常见的,怎么今儿才发现,竟是如此顺眼。


柳儿就站在两人身后,自是把这番情景看进眼里,心里颇有些忐忑起来,心想着,二少爷怎么变得有些荤素不忌起来,却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声,低垂着头,认真的揉着肩。


楚姨娘这边,心疼着儿子,让自个的大丫头来侍候着不说,又吩咐了小丫头去厨房里拿些汤水点心之类的过来。


就担心儿子在衙门里受了累,亏了身子,得好生吃喝一些好的,把那些亏损都补回来。


“衙门里事儿多,你也得顾着些自个的身子,瞧你,怎么就累成这样了,若真这般辛苦,那衙门不去也成的……”楚姨娘是真的担心坏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打算


当然衙门里不去这样的话,她也只是说说,那么辛苦的读书考科举,如今才有了点成就,就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的。


宋天远听着,也没往心里去,小丫头送来的汤,他喝了几口,身心都舒坦了不少,这才开口问道:“姨娘叫我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说?”


他白日不在家,而后宅中,都是姨娘在管,有什么事,自是她最清楚。


楚姨娘挥了挥手,丫头们识趣的便退出去,其余人等都规规矩矩的,只那枝儿,却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宋天远意会,嘴角轻轻挂起丝笑意,待人都退了下去,他也换出副正经神色来。


“我是想与你说那赵家的事,今儿赵家兄弟进京了,我让人一直打听着呢!”楚姨娘本还想说说,关于那十几辆马车的事情,但想想,那马车估计与赵家兄弟没什么关系,儿子又这么累了,就没提那个。


“早前就说要进京的,走了这些时日才到,可有什么不妥的?”在他看来,赵家那样的家世,就算多来了两个人,又有什么要紧的,姨娘倒底是个女人家,不能担事,一点小事,就让紧张起来。


“倒也没什么不妥,我只是想提醒打醒你,那赵松材与宋学士府定亲,宋学士定会多关照他一些,以后若让他成长起来,赵氏这里,就不好拿捏了,你可得着紧些。”楚姨娘忧虑的说道。


当初他们也是设计得好好的,谁也没想过,事情竟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赵松材一个穷小子,何以宋学士就要将女儿退给他,着实让人想不明白。


也正因为此,才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若赵松材没有别的门路,那就得一心求到他们母子上头,如今到好,有的别的更好的门路可走,想拿捏住他,可就不容易了,但现在好歹,他的翅膀还没硬起来,要把他压制住也容易。


她就想着,是不是趁着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先下手为强,总归是要先把赵松材收拾老实了才行。


“姨娘你想多了,想要出头,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宋天远有些不以为然,官场中有多难走,最近他算是深有体会了,想他堂堂候府公子都如此,赵松材还能比他强了去?


他这段时间,倒是忙得焦头烂额,赵松材那边,完全顾不上,也不知那人混得是何模样,指定比他好不了多少。


“那不是有宋学士帮着他嘛,若没有宋学士这一层关系,我也是一点也不担心的。”楚姨娘着急道。


“如今都还没成亲呢,宋学士不会这么着急出手相助的,再则,赵松材那人也有几分傲气,宋学士就算他,也要看他愿不愿意。”对此,宋天远明显了解得比楚姨娘要多。


要说官场中混了几十年的人,谁还没有点关系在,宋学士真忙,那也确实很容易,但户部里面的事儿,你一个外人要插手,那也要经过上面的人的同意,有主事大人看管着,要动赵松材,他第一个就能知道。


如今完全没有一点消息,他这心仍就稳得很。


“有人提拔,他脑子坏了不成,竟还有不愿意的?”楚姨娘完全不明白,什么叫书生意气,什么叫读书人的傲气,在她看来,有好处不占,那才是傻瓜。


“这些读书人的事呢,姨娘你就不明白了,有时候他们的想法,也不是常人能理解的,你看朝堂上的那些言官,拼着命不要,也要进谏言的,甚至为此,当堂撞柱而亡的。”宋天远耐着性子,仔细解说道。


“啊,这事我还真听说过,当时听着,还怪吓人,我还为此劝说过你父亲,让他别做这样的傻事呢!”楚姨娘拍拍胸口似有些后怕。


听到这话,宋天远有些想笑,他父亲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要遇上这样的事,他躲还躲不及呢,又岂会帮人说话,姨娘还真敢往那方面去想。


听了这一番话,楚姨娘似乎也明白了些,开口问道:“那你的意思,赵松材这边,就先不管了?”


“嗯,现在暂时不管他,上面有主事大人在,他还翻不出什么浪来,就算要升职,那也得有上面主官的同意,再说,他才进衙门里多久,大事也没干出一件来,就想升职,那有那么容易的,姨娘且安心。”宋天远淡定的说道,多少人在一个位置上,挣扎几十年也没能拸动一下,他这才区区几个月,就想高升,也想得太容易了些。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也安心了。”楚姨娘听着儿子的话,说得这般笃定,也真放下心来,只看着他这般劳累,也着实心疼:“瞧你竟累成这样了,是在姨娘这里用饭,还是回去吃?”


跟姨娘一起用饭,有什么趣儿,宋天远立把拒绝了。


“我还是回去吃,浩哥儿总念叨我呢,我过去跟他说说话。”宋天远借口道。


“也行,早些回去用饭,晚上早些歇着,浩哥儿那孩子,下响还过来我这儿说了会话呢,小模小样的,看着真是讨人喜欢,齐氏将孩子教得很好。”楚姨娘难得夸了一句,如今惟一的孙子,她又岂会不疼爱。


宋天远从楚姨娘这儿出来,直接回了自个院子,却并没有回主院,而径直去了偏院娇姨娘处。


“二爷回来了吗?”齐氏问道。


秋儿听闻,小声的回道:“回来了,只是…去了娇姨娘处。”


齐氏一听,那贤惠端庄的表情,就差点没能维持住,怔愣了片刻后,才开口道:“行了,以后也不用去打听二爷的去处了,咱们摆饭吧!”


“可是,二少奶奶!”秋儿颇有些不服气,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齐氏的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好了,不要再说了,你的意思我明白,只是二爷喜欢,就由着他吧!”齐氏心中既是无奈,又是酸涩,以前二爷一心苦读,并不怎么将她放在心上,如今得了官身,却是更不将她放在心上了。


秋儿见主子脸色不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低眉顺眼的,去吩咐小丫头摆饭了。


随后丫头鱼惯而入,几个精致的菜式,依次摆上了桌,楚姨娘当家,要说府中待遇最好的,除了候爷,就是他们这院子了,可齐氏瞧着这满桌的菜色,却是并无什么胃口。


第四百二十四章整理


赵家兄弟进京,歇息几天,缓过神来,很快就接手了赵府中的一应事务。


后宅中,却是有崔氏接手料理,没得兄嫂皆在,还让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来操持自己的嫁妆。


这般一来,赵松梅手头的事务全交出去,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崔氏打理家务,本就是一把手,虽说赵府这也是新搬过来的,但赵松梅也不差,新买的下人,新搬的宅子,却也已经把都调教得规矩了,崔氏这一接手,也并未出半点乱子。


这倒让崔氏颇为省心,不过倒底是有两场亲事要忙活,她倒也真不轻闲,虽说赵松梅已经着手准备了不少,但成亲这般大事,且对方也都不是一般人家,一应事务都不能敷衍,礼数一点不能差,准备的东西就多了。


崔氏接管过来,关于赵松材聘礼方面的,倒是准备得差不多,新房什么的,也都准备好,几乎没有什么需要她操心的了,只需到时候按照礼节走就是。


只赵松梅的嫁妆方面,大半都未置办齐全,只家具这一块上面,就很让人费心了,以往在家中也是有准备起来的,但急着赶来京城,也没有从家中拉来,明显临时置办也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以赵家兄弟的性子,宁缺勿滥,就算从别的地方贴补,也不愿拿差的东西来充数的。


为此,崔氏也颇有些烦恼,才来京城,地头不熟,行事多有不便,所缺的东西也不少,好在家中也带了些东西过来,不然,她就该更烦恼了。


所幸家中的下人很得用,崔氏带来的人也都不差,如此相互打听一些事儿,也甚方便,倒也让她慢慢理顺了。


而赵松梅这边,清闲下来,倒是可以理理自个身边的事,于妈妈将她留在家中的一应物品,全都带上了京城。


零零碎碎的东西也是不少,要收拾整理出来,也得花些时间。


因着刚到家时一番忙碌,且赵松梅自个那些物品也不少,于妈妈这会儿才从一众物品中,翻找出一个匣子来。


捧到赵松梅跟前道:“之前小姐一直忙着,奴婢这边也没顾得上,这是奴婢出门前,大少奶奶给的。”


“大嫂给我的!”赵松梅开心的道,瞧着那沉甸甸的份量,就算匣子都没打开,她大概也能猜到里面是什么。


能收到老家嫂子送来的礼物,对于她来说,是十分惊喜,兴致勃勃的将匣子打开。


心中就算有准备,此刻看着,却仍是有些目瞪口呆,这还真是大嫂土壕的风格,这么一大匣子,全是黄澄澄、份量十足的首饰。


大嫂不愧是大嫂,出手就是不凡,想之前她还听二嫂院里的丫头私下议论呢,说大嫂是个暴发户,当然这跟她的品味分不开,她并不喜欢玉啊宝石之类的,反而对金银特别钟爱,之前送过她的饰物,也都是金的。


当然,也不只她是这待遇,二嫂崔氏过门后,收到的礼物,也大抵如此,所以,也不怪下面的丫头,都以看暴发户的眼光看她。


赵松梅觉得这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好,喜欢金银之物的人,不是更实在么。


瞧瞧如今,她这一匣子沉甸甸的金饰,若是换成银子,怕是都能值好几千两,硬通货,什么情况下都能用得着。


“大嫂还真是有心了。”赵松梅拿起一只金镯子,很是压手,颜色呈亮,款式很新,看来都是新打制出来。


“可不是,奴婢拿着这匣子,感受着这份量,很是能体会到大少奶奶的心意。”于妈妈笑着说道。


随即又在一个隐避的箱子里翻了翻,从最底层里,拿出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小木盒子出来。


“这是什么?”赵松梅看着,有些好奇,木盒子不起眼,于妈妈却是藏得深。


“这是老太爷给的。”于妈妈说着,便将当日赵铁柱那番话,复述给赵松梅听,说完后,又道:“奴婢接过这木盒,就没有打开过,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于妈妈也很是感概。


老太爷并不当家,手里有几个银钱,却并不留着自己花用,赵家的情形,她也是知道的,下面几个少爷小姐,都是过继来的,并不是亲生,一般人越到老的时候,不就越是忌讳这个,巴不得把一家子的钱财,全掌控到自己手上,那样才能过得安心。


可老太爷,却是一点这样的想法没有,前些年还精神时,也不见他抓钱财在手里,如今年纪大了,一些防身的银子,竟还全都拿出来了。


当然,她也不是说几个少爷会有别的心思,相反,几个少爷也都是很孝顺的。


会如此行事,说来,还是老太爷的心够宽,对几个少爷,也是全然信任。


赵松梅听了,竟是泪眼花花:“阿爷他……”竟是有些说不出声来。


说实话,赵铁柱虽不是他们亲生的阿爷,却是比亲生的阿爷待他们还要好,如今,竟还将自个的积蓄都给了她,这个并不多重的木盒,此刻拿在她手中,竟觉得压手。


轻抚着木盒,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是阿爷的心意,也是对她的期盼,是希望她的日子能过得好吧!


抬手轻轻将盒盖打开,露出里面厚厚一摞,整整齐齐的银票来。


她拿出来一看,上面厚厚一层是五百两的面额,下面一层要少些,却是一千两,看得她着实惊讶,阿爷竟有这么多银票。


脑子里想了想,这些年,她倒是也给过他一些银票,年节的时候,铺子里赢利的时候,他也没别的喜好,除了衣服鞋袜外,她也就给他些银票,让他有什么喜欢的,就自己买去,他也乐呵呵的收着。


她仔细想想,这么多年下来,估计也只有两三千两的数吧,两三千两对他们家来说,真不算什么,但相比一般人家,这已经是天文数字了,况且,有什么大的花用,也都是走公账,她给的这些,也只是给他零花。


没想到阿爷并没有花用,竟全存起来了,但如今这个数目,却是对不上的。


想了想,估摸着,这些都是二哥给的吧,三哥常年在外,四哥到如今还花着家里的钱呢。


认真拿来数了数,竟有五万两银子之多,赵松梅看着真有些傻眼了,阿爷他,拿出全部的积蓄给她做陪嫁,还真不是空话。


第四百二十五章知原由


崔氏这边忙得脱不开身,赵家兄弟也是忙得不见人影,两人先是去宋学士府拜访过宋学士,随后,便又去候府拜访了宋清辉。


这两家如今都是赵家的姻亲,来了京城不去拜访一下,就太失礼了,两人身为兄长,也是要尽量做到礼数周全。


去宋学士府,宋学士倒是极热情的接待了他们,得知赵家并不如他想象那般贫寒,宋学士其实还挺高兴的,毕竟女儿嫁过去,不用受苦,不用为着针头线脑的算计着银子花,他自然高兴。


赵松材本就入他的眼,如今得知家世也尚可,他也就没什么好挂心的了,以后朝堂上能走多远,只看他多努力,这一点他也不是十分在意,女儿嫁过去,也不是指望她能有多么的荣华富贵,日子过得去,也就行了,当然,能过得更好,他也会更欢喜。


相对于宋学士的热情,而候府就相对冷清多了,宋清辉本就有些看不上赵家,赵家兄弟又是一介白身,若不是看在长子的面上,他都想只让个管事出来招待。


再则宋天平又是那个脾气,若太不给他面子,让他在岳家没脸,估计又能对他甩脸子了。


不得不说,宋天平真发起火来,宋清辉其实是有几分憷他的,不为别的,只那气势像足了老候爷,他从小在老候爷的管束之下,就算老候爷去了这么多年,心中仍是存有畏惧。


宋清辉好歹出来招待了一下,只那态度就有些不冷不热,几度让场面弄得有些尴尬。


好在赵松材提前给他们提过醒,两人心中多少有点数,本来赵松材其实也挺担心这个事,想要陪他们一同前来,只不过两人都不想让他耽误公务,所以没同意,两人自个过来了。


虽对这候爷的脾气,心里有点底,但而对这样的状况,两兄弟心里其实也是不太愉快的,都说求娶求娶!候府地位虽高,但他们也不是非要把女儿嫁进候府来的。


好在后面,楚姨娘出来打了下圆场,她虽然对赵家起了些疑虑,但儿子觉得这事不要紧,竟如此,那婚事还得照常办下去,如此,现在就不能得罪了人。


她心里虽也看不起赵家人,但赵家两兄弟往这儿一坐,看着硬气得很,大有一言不合,就要退亲的意思,看他们那样子,是一点也不觉得他们候府有多高贵,只当跟平民百姓似的。


楚姨娘生平,还真没遇到几个像这样的人,以往见到那些小官吏的夫人们,对着她这个姨娘,不一样的点头哈腰,低眉顺眼么。


偏偏这一身正气的赵家人,真硬气,倔脾气得很,完全不将候府的权势看在眼中,让她不得不陪着笑脸的说些好话。


好歹没让赵家兄弟拂袖而去,但两人从候府出来后,脸色都不怎么好,这还没进门呢,就对着娘家人甩脸色,这要嫁进门去,还不知会如何?


两人之前见过宋天平,宋天平姿态倒是摆得低,要他们说,那样也才有点像娶媳妇的态度,而这候爷的态度,就值得人深思了。


他们都从中看出了不妥,回到家后,却没有去问赵松梅,而是耐着性子,等赵松材回来之后,便开始质问起来。


对于定亲的前因后果,赵松材并没有跟他们说过,但没想到,两人才进京,就发现了不妥之处,若两人不问,他估计也就装聋作哑的瞒过去了,虽说也是他的不对,但瞒着兄长,也只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但现在问起来,他自不好再隐瞒下去,便老老实实的,将宋天远母子如何算计他们,而候府兄弟间争斗得厉害等等等,一应事儿交代了个彻底。


直把两兄弟听得眉头皱得死紧,之前看宋天平的态度,还当他是看上小五,真心求娶,毕竟小五是这么出众的一个姑娘,别说一个候府公子,就是的皇子皇孙看上,都很正常。


哪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波折,赵松柏听得渐渐黑了脸:“你就是这么做哥哥的?”


“我这也没有别的办法,原本是想让小五回家,这边的事儿我自个顶着,耐何小五不愿意,就有了如今的局面。”赵松材也知道,这事儿跟他有莫大关系,当然其中也少不了宋天平推波助澜。


赵松材自也是不情愿的,但事已至此,再无转圜。


两人也心知他说得对,但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他们平民百姓还能如何,就算赵松材是个官儿,可再入官场半点根基也没有,还是托人家的关系得到的官职,还能指望他能发挥出多大作用不成?


惟一觉得幸庆的是,宋天平这人还算不错,别的且不说,只对待小五这事上,也算是诚心求娶,如今,也只盼他这份真心,能长长久久下去。


之后,三兄弟达成意见,并不曾在赵松梅跟前,再提起过一言半语。


因清楚了事情的原由,两人也不再对候府的态度挑刺了,你再怎么挑剔,那也是改变不了小妹即将嫁入候府的事实,与其闹得不好看,不如和和气气的,各自相安无事。


兄弟三个,都觉得在这场婚事上头,让赵松梅吃亏了,女儿家嫁人,关乎一辈子,自是要挑个良人,而不是这般的,为着一些利益来做为交换,三人各自想起此事,都觉得心疼。


如此,便在原本计划好的嫁妆上面,又多添补了些,算做补尝。


为此,赵松柏还特意跑了几趟京郊的附近,买下了一处小庄子,给赵松梅添为陪嫁。


而赵松树,则是拿出他的老本行,眼光独道的,在最热闹的街头,帮着挑了一个铺子买下来,价值不菲。


待最终拟好了嫁妆单子,崔氏瞧着都暗自砸舌,这也太丰厚了些,自己的嫁妆完全不能比,当初她在娘家时,也只是庶女的身份,且赵家身份也不高,陪嫁上面,也就是中规中矩,一般人家看着,自也是觉得丰厚,但在一众姐妹中,也并不出众。


但赵松梅如今这份嫁妆,却是比当初崔家嫡长女出嫁时陪嫁,至少还丰厚两倍,若不是知道赵家大概有多少家底,不然,她都要以为,是把整个赵家都给小姑做了陪嫁了。


心中也很是感叹,赵家兄弟几个疼妹妹之心,果然非比寻常。


第四百二十六章亲戚


自崔氏接过临时管家权后,将家里也打理得清清爽爽,当然,门户也看得更严实,她本就是出身大家,虽是个庶女,该有的规矩,半点也不含糊。


如此一来,宋天平几次登门,竟都没能见到赵松梅,让他很是有些着恼,却也无可耐何,人家崔氏总拿规矩来堵他,他又不能承认自己是个不讲规矩的人,如此,还真是让他难受得紧。


想之前,崔氏不曾入京时,他何曾这样憋屈过,想见就直接登门,就算她时常忙碌,两人也能偷闲说几句话,就算有时候,她心情不好,说话不那么好听,他看着也觉得快活。


但现在,十天半月了,他竟一面也没见上,虽然也知道,这般去见人家姑娘家也是不太好,但往常都见惯了,如今见不到人,才领会那抓心挠肝的难受。


他甚至都打过去翻墙的主意,但得知赵家很有几个功夫不错的护卫,他便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赵松树的那些护卫,都是常年跟着他行商四处走的,打杀过的土匪强盗都不知有多少,那身手,自是不差的。


宋天平自认也不差,但要想从那么多护卫之前偷摸过去,半点不让人察觉,却也是不容易啊,心里也很是腹诽了一阵,不过是走商么,竟也用得着请这般的高手做护卫,他这舅兄,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他曾私下里打着这些主意,赵家人却是一点也不得而知。


而崔氏,在忙碌之余,也去了崔氏本家拜访,一路同行的崔元泽,进了京城之后,并没有跟着崔氏住进赵家,而是直接去了崔氏本家。


这位本家的崔大人却是在大理寺任职,如今也是正四品的监正,若在在地方,四品官已经算是大官了,但在京城,官员多如牛毛的地方,四品官也就一般般吧!


这样的官职,也就要看家世如何了,如果家中得力,一般人也都会多给几分尊重,若是寒门出身,估计也不会有几个人会看进眼里。


好在崔家也非一般寒门,这位崔大人在京城中,也还得混得不错,以至于远在家乡的崔氏,才有那般风光。


崔氏过来,自然是拜访崔夫人,依照辈份来说,崔氏还要称崔夫人一声婶子。


“早就听泽哥儿说你也进京了,只想着你那边会比较忙碌,所以也没给你下帖子,你倒别怪是婶子故意怠慢。”崔夫人徐氏,面带微笑,说得极是客气。


崔氏自是明白,这份客气并不是对她,而是因为赵家结了两门得力的姻亲,所以她如今才会有这份体面。


不然,她一个庶出的外嫁女,若是有事登门来,估计也就一般般招呼了。


“家中也确实忙碌,本该一进京就来看望婶子的,婶子这般体谅,不怪我就好了。”崔氏也是一笑模样。


“是呢,说到这个,我还正想跟你说呢,你这初来京城,估计什么也不熟,偏差不多的日子,就要连办两场亲事,若有什么需忙的地方,千万不要跟婶子客气,咱们可是一家人,不要外道。”徐氏很是亲和,拉着她的手,如此说着。


“婶子就是不开口,我也不会跟婶子客气的,只咱们家的小姑子,也确实是个能干人,我还没进京来的时候,她就把该准备的准备得差不多了,我来倒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白担一个名儿。”崔氏笑着说道,很是觉得自个占了便宜的意思,随即便又开口说道:“其他的事倒也不用婶子帮忙,只一样,却也是要麻烦婶子的,你知道我也是头一次进京来,人头不熟,到时候来往客人可能会比较多,婶子若是不怕麻烦,可否过来帮侄女招呼一下客人。”


“还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一桩,没问题,到时候我一定去。”徐氏很是爽快的应道。


赵松材也算是一干进士中的新贵,与他相交来往的人,虽说品阶低了些,但也有几个出身不错的公子,若是女眷的话,她到时候,也可以多认识几个人。


男人们有自己的圈子,女人们也有自个的圈子,那些一二品大员的夫人圈子她挤不进去,小官小吏的夫人圈子里,多结识几个人也不错,谁又能保证人家以后就不会发达起来,官场上的事儿,最是说不准的。


崔氏如今请她过去陪客,也是以她为尊的意思,赵家与候府、宋府皆是姻亲,她自是乐得做这个人情。


他们女人家在一处叙着话,很是和乐。


而刚入京没多久的崔元泽,却也是过得如鱼得水。


他也是个读书人,书读得怎样且不说,但这人性子比较活络,很懂得交际应酬,赵松材带着他出入了几次应酬,他便也结识了几个朋友。


赵松材结交的人,也都不是狗肉朋友,多是读书人,也有同撩官员,但官儿都不怎么大的,自然谁也不会摆个官架子,就这点芝麻官儿,还摆什么官架子,那真是要笑死人。


崔元泽与这些人相处,只觉得虽是官身,却也平易近人,他本人又是个能说会道的,与一帮人等,很是能说到一块儿去,日子过得倒十分快活。


京城的崔家,虽是官身,但也时常得老家那边的银钱相助,因此,崔元泽在崔府上住着,也是备受徐氏照顾,虽是客居于此,竟有种比在家中住得更自在的感觉。


这也不得不说徐氏其实是一个极会做人的人,短短时间,已与崔氏交好,就连崔元泽也念叨着她的好。


虽说赵家的根基是在老家那边,但与宋学士府、候府结亲之后,这牵牵连连的亲戚,还真的就多起来。


宋学士府那边的两个连襟,年纪都比他大,官位也比他高,但因着连襟这层关系,彼此间见了面,也能说不上几句话,这也算是两门亲戚,同为宋学士的女婿,有时候也讲究个同气连枝,彼此间偶尔喝个酒什么的,慢慢熟起来后,关系倒也一日比一日好起来。


再则崔府这边,因着崔氏的关系,崔大人也有意与赵家拉上关系,毕竟赵家已今非昔比,如此,这也算是一门正经亲戚,两家相熟之后,倒是时常来往,不时的相互送点东西什么的。


如此这般,赵家的势力,也正在缓慢的成形。


第四百二十七章尹香芹


时间很快进入到十月,天气已经越渐冷了起来,赵松梅如今正抓紧着时间,绣自己的嫁衣。


自从定了亲之后,紧接着赵松材也定了亲,她便一直忙碌于各种事务之间,自己这摊事儿,还真是没空忙活。


这不,赵家兄弟进京来,接管了不少事务,就连内宅打理,一干事务都有崔氏忙活,她这才有空,料理好那些随身之物,这才得闲下来,开始绣制自己发嫁衣。


她的绣功还是不错,从小跟着村中的花色练起来,时常虽忙于各种事务之间,也没绣出个什么像样的成品来,但时常的针线手艺,还是时常做着的。


所以手艺并不生疏,虽说时间赶得急,做起来倒也不慢,且如今一心也只做这一件事,就算这是一个细致活儿,赶在成婚前,时间也是足够了。


而与之同时,云州城赶往京城的一队车队,也正以缓慢的速度前行。


领头的正是尹大将军,跟随在他身边的,则是赵松林,天气日渐寒冷,但柳大将军骑马行军惯了,最不耐烦坐马车,而赵松林,一个大男人,也是不会去挤在马车里的。


跟在他们身边,是十几辆马车,连带着一队人马,人数并不多,二三百人,且个个都是精壮的兵士,这样的一支队伍上路,虽是年关,安全系数仍是很高的,只有不长眼的人,才会想打他们的主意。


这次随行的人员中,除了赵松材外,还带了夫人蒋氏,以及将氏所出的二小姐尹香芹,而尹香雪已是出嫁女,再则有孕在身,也不方便上路,所以就没有跟随。


尹大将之所以会带着蒋氏,那也是因为年节下,交际应酬少不了,本就不常进京,这来一趟,总得跟京中各位贵人打好关系,他这边会友,女人家那边,也是少不了。


再则,蒋氏还想给女儿在京中寻户人家,尹将军也没有拒绝,所以,将尹香芹也一半带来。


而余下那十来辆车的物品,皆是云州城中的物产,来京城拜访人家,总不能空着手去吧,随便买些,也不足以表达心意,而云州城的特产,天长地远的拉过来,礼轻情谊重,况且,这么远带来的东西,放在京城,也算是个稀罕物。


为此,这么大一个车队,就着实有些拖延行程,好在也没什么急事,一行人就这么慢慢走着吧。


“母亲,跟在父亲身边的,那是姐夫吧!听说升了官儿是不是,他倒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尹香芹掀开车帘,也顾不得外面的寒气,伸头向外面看着。


“可不就是他,是升了职位,从四品的武官,也算不得什么,那还不是你父亲有意提拔,咱们将军府的女婿,若总在校尉的位置徘徊不前,那才是个笑话,他那也是运气,能娶了咱们府上的姑娘。”蒋氏对于赵松林,很是不以为然,只能巴结着府上过日子,能算得什么出息的。


不过瞧着跟在将军身边的赵松林,眼中仍是闪过妒忌的光芒。


那赵松林以前一个小小校尉,看着也并不算多出众,他也只当他是一个穷小子,但后来才发现,竟是个深藏不露的,家里估计还颇有些财产,不过也只是有一些银钱罢了,也当不得什么。


只不过相由心生,这人成亲之后,竟是大变样,原本模样也算看得过去,但现在看上去,竟是越长越好,收拾得也比以前体面,再瞧瞧那健壮的身板,笔直的身躯,跟大将军站一块儿,竟毫不逊色,蒋氏瞧着,都不得不佩服,尹香雪这人还真有点眼光,不说才能如何,只这仪容也能算上等了。


“以前竟没发现,姐夫长得这般好!”尹香芹偷偷看着,嘴里如此说道,在自个母亲跟前,似没什么不能说的。


蒋氏也是才在心底感叹赵松林长得不错,不想却听到女儿嘴里说出这话来,顿时脸色为之一变。


“男人光看长相有什么用,还得看家世,看才干,你姐夫那样的,只能靠着咱们将军府过日子,一辈子在你姐姐跟前都抬不起头来,算什么男人!”蒋氏嘴里十分不屑的说道,极力压制赵松林的优点,深恐女儿会起什么歪心思。


“要说你这丫头啊,还是少见了世面,咱们这云州城,也算是附近最大的一座城,但仍是不毛之地,民风太过粗蛮了些,待到了京城,你再睁大眼好好看看,那些世家公子,文人风骨,可不是这一帮粗野之人能比的。”蒋氏也曾进过几次京城,所以对京城之地的繁华,那也是念念不忘。


尹香芹却不曾去过,这还是第一次进京呢,以往倒总听母亲说起过京城的繁华,那些王孙贵族,世家子弟们,过着如何奢华的生活,每听一次,她心中都要震惊一次,也跟蒋氏一般,心慕起京城的繁华来。


想尹大将军府,虽也是云州城内最大的府第,但他身为将军,日子过得并不多奢华,他对自己都严于律已,对家人更是如此,再则云州那样的地方,又本就贫瘠,想奢华也奢华不起来。


像蒋氏这般,时不时的搞个宴会什么的,就已经算是很难得一见的了,她却不知,在她艳羡京城繁华的同时,云州城内不少夫人们,却也是羡慕她如今的生活的。


尹香芹连着赶了许久的路,坐在车上也是无聊,这一路走来,也不曾见过几个人,但这一路的兵士,她却是盯着瞧了瞧,也惟有这赵松林长得出最众,为此,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便多了些。


只是她却不知,关注一个人久了,就越能发现其身上的优点,如此一来,心中对他竟是好感俱增起来。


但蒋氏那番话一说,尹香芹也就不怎么看赵松林了,只想象着母亲所说的,那些世家公子哥儿们,让母亲如此夸赞,该是何等的风采。


需知,在蒋氏的眼中,连赵松林这样的都还不能入眼,那可想而知,在她口中的公子哥儿,定是得天独厚,天人下凡了。


对此,尹香芹是十分期待的,对于此番进京的目的,蒋氏也并不曾隐瞒她,如此,她心中便也多了几分念想,几分期盼,甚至是几分喜悦。


对于尹香雪,她其实也是暗自跟她较劲的,女人的一生,除了身条件外,那就是比男人,她是定要找一个比尹香雪的男人更好的。


第四百二十八章惊闻


而与之同时,尹大将军也跟赵松林一路说着话,毕竟这么长一段路要走,且速度还是这等龟速,本就觉得憋闷了,不说说话打发时间,那还真难熬。


“香雪跟我说,你此番进京,是想跟我去长长眼识?”尹大将军不紧不慢的说道,赶路途中,自是没什么公事可谈的,那自然就只有闲话家常,以往忙于公务,跟赵松林也没怎么亲热相处过。


要说此番赵松林进京,也就是尹香雪去说了一句,尹大将军就直接点头答应了,这并不算什么大事,而赵松林的职务,也没到离了他不成的地步,这点小小要求,他自然愿意满足女儿。


真是一句多话没问,尹香雪怎么说,他就怎么听,如今,路途无聊了,他才拿这话来说。


赵松林听着,却是愣了愣,他没那么多心眼,进京不过是为了能参加弟弟妹妹的婚礼,再则见风许久不见的兄长,兄妹几个能聚会聚。


需知,当时他也没多想,还是尹香雪提起,他才起了心思。


现下见尹大将军这么问,显见是还不知内情,想了想,还是直言相告,将自己进京的目的一一细说了一番,想他本就不是个多玲珑的人,又哪会想着去长什么见识,若真把他往一堆贵人中带,他都不知该如何表现了。


尹大将军听完他一番话,也是一阵惊讶,定亲那会儿,也问过他的家世,知道父母早丧,家中还有几个兄弟妹妹,当时,也就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句,说是家中小弟有进学。


他也完全没当回事,想进学的人多了去了,真能出人头地的又有几个,他是真的完全没放在心上。


不曾想,这才多长时间,他那进学的弟弟,就金榜题名了,说不吃惊都是假的。


要说入职做武将,只要立下军功,就能高升,但文官却是不同,那是经过层层选拔,一步步考上来的,如他这般袓上没出个名人的人家,能中个进士,已经算是袓上冒青烟了。


尹大将军此刻深深的觉得,对于这个女婿的家世,他还是看轻了,想当初看他是个穷小子,不想,却能拿出大把银子来娶亲,如今呢,又有个做官的弟弟了,哦,对,还有一个即将嫁入候府的妹妹。


赵家不过出个小官儿,竟然就能与候府结亲了,这个事实,也着实让他意外得紧,京城那些达官贵人,那个不是眼高于顶,你没点家世的,人家瞧也不瞧你一眼,就算他这样的将军,你礼送轻一点,人家指定都有些不痛快。


可想而知,赵家小妹能与候府结亲,这其中怕还有点别的隐情,当然,不排出其美貌动人,才情出众的可能。


看着赵松林的开容,他不由轻轻点了下头,觉得极有这个可能,赵松林堂堂男儿,都能长得这模样,想必家中的女子,自是更出众的。


不管怎么说,赵家能结下这两门亲,也都是好事,兄妹几个协力,这赵家不起来都难。


尹大将军深深一叹,觉得女儿这门亲事,还真是结得好,别看人家现在不显,再过个十年二十年的,还指不定会怎样呢?


他也没料到,赵家还能有这样的造化,候府就不说了,宋学士,那也算是清流中的名人,赵松林的兄弟,能成为人家的女婿,这简直让人难以相信,不过,也从侧面说明,赵松林的这位弟弟,那也非一般学子可比。


啧啧,尹大将军真感概,有个赵松材这样的哥哥,还有个即将嫁入候府的妹妹,不知赵家其他两位又是何等人物,想赵松林,眼都不眨一下的,就拿出几万两银子来,可想而知,赵松林那两位兄长,也非一般人。


这赵家,真是说他藏龙卧虎都不为过。


“既碰上了这样的喜事,到时候本将军少不得也要去讨杯喜酒喝。”尹大将军心情极不错,眉开眼笑的说道。


他原本也只是看中赵松林这个人,没想到,如今竟还能带给他如此惊喜,有了赵松林这个女婿,那么宋学士府、候府,都成了拐着弯的亲戚,以后多走动走动,那就是一份助力。


想着每次进京,都颇有些焦头烂额,那些清流文人,并不屑与他一个武夫结交,送上门的厚礼,那也是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拒收,连门都不得而入。


而那些勋贵之家,结交起来,也不容易,送再厚的礼,他也能笑纳了,但说到办事,呵呵,他也只能呵呵了。


如今有了赵家这两门姻亲,他厚着脸皮上门,估计看在赵家子弟的面子上,也不会与他太为难吧!心里默默打着主意。


一时又想起,这事儿竟不是从女儿口中得知,今儿他要不是闲得无聊,说起这些闲事来,没准他还蒙在鼓里呢。


当真是女生外向,嫁了人就一心想着夫家了,连他这个爹爹都得靠边站,说说,这生女儿有什么好,还是生儿子的好啊,瞧瞧人家赵家,几个儿子,那是个顶个的出息,就算父母早丧,自个也能挣扎着成才。


赵松林一听这话,脸色也是一喜,大将军是什么身分,就算是他的岳父,出席赵家这样小门小户的婚宴,也真算是给足了他的面子。


“那到时候,小婿恭迎岳父大驾!”赵松林眉开眼笑道,似占了便宜一般。


尹大将军瞧着,嘴角抽了抽,也不好点破,总不能说,自个并不是冲赵家去,而是凑那两姻亲去的吧!


这女婿样样都好,只这性子直了些,有时候转不过弯来,以后得慢慢教教。


不得不说,因着这些关系,尹大将军对赵松林,便看重了两分,毕竟个人才能是一方面,家中能多给些助力,步步高升,那是指日可待,只要他的位置稳当,又岂会不提拔自个的女婿。


尹大将军笑着点了点头,便又开口道:“你家弟、妹在京中也有些时日,想必也认识了不少人,到时候,你可以跟着他们多认识几个人,犹其是你那未来妹婿,那可是候府的公子,所结交的,也多是武勋之家,你到时候,多跟他亲近亲近,也看看其人品如何?”


他倒不是担心人品不好,赵家姑娘所托非人,而是想知道这个人是否值得结交,就算是候门公子,也多有不堪的。


第四百二十九章入府


尹大将军一行人,不紧不慢的,总算是到了京城,尹家在京城也是有将军府的,虽常年没有主子在京,却也是留了几个老仆看门户,他们这儿回来,已经着人提前报了信,如今早收拾好屋子,只等着他们直接入住。


“母亲,京城果然与咱们云州城不一样。”尹香芹掀着车帘,不时的看着外面。


外面的街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周围的商铺琳琅满目,五彩纷呈,尹香芹年纪也不大,正是爱贪玩的时候,看着这般繁华之都,自是兴致高昂。


蒋氏倒还算懂些规矩,见她这停不下来的样子,也是有些无奈,忙将她拉了过来,放下掀开的车帘,轻声教训道:“这是京城,最重规矩的地方,你一个千金小姐,是不能掀车帘看外面的,让人看见了,定要说你不懂规矩。”


“可是外面这么热闹,我真的很想看看嘛!”尹香芹有些不依,嘟起了嘴。


“咱们在京中要待一些时候,待回府安顿好之后,可以出来逛逛街,到时候可以看个够,只一样,你可得守着些规矩,万不能让京城的夫人们看轻了去。”蒋氏叮嘱道。


尹香芹还有些孩子心情,一听她这么说,顿时高兴起来,至于什么规矩,她一向很烦这个,在云州城里也没有那么多讲究,既然来了京城,她自然也知道要注意些,可那些规矩,还真是……


刚刚高兴起来的神色,顿时又萎顿了下去,心想,真要照着那些礼仪规矩来做,岂不会累死。


想她在云州城时,虽也学些礼仪规矩,但本地女儿多豪气,她耳濡目染,自是有样学样,如今这个京城,却是要完全照着那套规矩来,不由想着,真如此过日子,还真不如云州城来得快活,但京城多豪门,她只要嫁个好人家,就能一辈子都强过尹香雪去。


这般一想,便又坐正了身子,双手叠放在膝上,脸上的神情也为之一正,竟也显出几分端庄的味道来。


蒋氏看着,满意的点了点头,芹儿这般,极好!嘴角便也露出些轻浅的笑意,心里已经开始在琢磨了,这次入京来,都要去哪些人家拜会,想着,得先找个相熟的打听打听,京中那几户高不可攀的人家中,还有哪些子弟没有成亲,可否与女儿般配。


尹香芹坐在马车中,听着外面的热闹声一声声传来,心里多少有些按奈不住,但想着母亲的话,倒底还是强行忍了下来,父亲之前也是叮嘱过的,他们一行进京,怕是有多人双眼睛盯着,如此,一言一行都要极为警慎,不能出半点差错。


心想着自己一个千金小姐,之前掀帘子的动作,也不知有无落人眼中,可别因为这点小事,而受了影响才好。


一路这么想着,倒也没再敢有别的动作,待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听着外面的动静,她也知道,终于到了京城尹将军府,她与蒋氏坐在车上并未动,待外面仆从来请时,两人这才施施然下了车。


将军府中的下人,还是相当上心的,他们这一行人才到,立马热汤热水的就上来了,带来的人马车辆,也有人安顿好,倒半点也不用尹大将军来操心,但他久不在京城,对京城中很多人事都有些生疏,这一入了京城,后面的时日,就要在外行走,各家拜会,少不得要叫了府中的管事,给他说说京中发生的一些大事。


蒋氏这边,自也是如此,下仆们照顾得极为妥当,她这般性子的人,也没有挑出什么错漏来,不过,她的心也不在这些上面,一路车马劳顿,她也是没什么精神,略收拾收拾,便歇了个觉。


尹香芹这边,跟她也差不多,千金大小姐,头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一路上忍着没叫过一声苦累,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不过,她也不敢叫苦叫累就是了,尹大将军可不惯她这个毛病。


赵松林是府上的姑爷,他的待遇自也是有别于其他军士的,还给安排了下人侍候,不过他却是有些待不住了。


要说,这一路赶来,他并未觉得有多累,主要是行程太慢,路上歇息得也很好,他一点也不觉得累不说,这越离京城越近,他还就越精神。


这会儿好不容易总算赶到京城了,想着自家兄长、弟、妹几个,皆在京城,这般近的距离,心中的念想就更甚。


管事给他安排住处,让他好生歇着,可他哪里歇得住啊!心早不知飞到哪儿去了,眼见管事要离开,忙伸手一把给拉住。


“余管事,问你一个事呗!”赵松林双眼十分有神,脸上都几乎没泛着光。


“大姑爷有事直说就是,但凡小的知道,绝无虚言。”这余管事也是惯会看人眼色的,尹大将军进府,都让这位大姑爷一直跟在身边,可见是十分器重的,他这态度,自然也得摆端正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跟你打听一下,与宋学士府定亲的那个赵家,你可知道住在那儿,哦,是了我想起来了,好像是状元街,你派个熟路的,给我领个路就成。”赵松林恍然想起,信上好像是说住状元街的。


余管事听着,状元街的赵家,姑爷可不就是姓赵么,这难不成还是一家的,前段时日,这赵家还着实出了把风头呢,名不见经传的一户人家,竟能与候府定亲,随后便又与宋学士府定亲,只这两门姻亲结下,这赵家也算得上是有些脸面的人家了。


“姑爷难不成与那赵家有亲?”余管事惊奇道。


“我就是那赵家的人,排行行三的就是我。”赵松林爽快的回道,这也没什么好隐瞒,迟早大家都能知道,到时候,尹大将军往赵家这么走一趟,两家是亲家的消息,估计也能传遍了。


“姑爷竟是赵家的三爷,人人都说赵家风水好,养出的儿子出息,女儿也能干,小的听着,还当无缘得见,不曾想,今儿便瞧着一位了,难怪小的瞧着姑爷这般气度不凡,原来也是出自这个赵家,也就不奇怪了。”余管事拍马屁道,心想,自个亏得没说那赵家半句不是,不然,可有他好看了。


“姑爷放心,状元街那也是有名的地方,很好找,小的这就让人给姑爷带路去。”余管事一大段话说完,已是瞧着赵松林不耐烦了,忙这般说道。


赵松林神色这才松缓下来,点了点头。


第四百三十章兄妹相见


赵松林跟着那引路的小厮,没用多少时间,就来到了赵府门前,盯着门匾上,的“赵府”两字,心里竟没来由的忐忑起来。


他离家就是好几年,没曾回去过一次,如今他个头又长了些,随着年岁增长,模样也有了变化,也不知二哥弟弟妹妹们还认不认得他。


“姑爷!”小厮见他筹措不前,不明所以,便轻轻唤了一声。


这才进京的姑爷,也不知性情如何,瞧着这人高马大的,要一个不小心惹得他不高兴,动起手来,他可就要吃苦头了,所以,言行间颇有些小心翼翼,没等他发话,都不敢冒然上去敲门,可又怕人家觉得他太没眼色,一时竟有些左右为难。


赵松林倒也没让他为难,冲他扬了扬头道:“去敲门。”


“喛!”小厮得话,利落的应了一声。


片刻,大门就打开来,门内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儿,一脸疑惑的看向两人,拱了拱手问道:“两位可是来寻人的?”


“我是家里的三爷,如今哪位主子在家?”赵松林开口道,竟是个不认得的,颇觉得麻烦。


“三爷?”那门房也是新来没多久的,对家中几个主子也是没见全,倒也是知道主家有四个兄弟,瞧着模样还真有几分相似。


“嗯,不像?”赵松林见他疑心,似笑非笑的问道。


时常出入将军府中,那一身的气度也历练出来,若不冒些傻话出来,就人往那儿这么一站,还是挺能唬住人的。


门房听他这话,怎么不像,就是看着像,他才没直接赶人呢。


“几位爷都出门去了,家中二少奶奶与大小姐在呢!”门房想了想,老实的回道。


赵松林皱眉,怎么兄弟都出门去了,竟是这样凑巧,好在总是要回家的,他也不急,心想,他与二嫂也没见过面,定也是认不出他的,小梅子在家倒是好,他是早已看出,这门房戒心重着呢,没准把他当成是偷蒙拐骗的来了。


“把大小姐请出来吧!”赵松林说着,人就抬脚往里走。


门房听了,心中更疑惑了,为什么不是见二少奶奶,却是要见大小姐,这万一不是家里的少爷,大小姐随便见个陌生男子,还有什么闺誉可言?


“家中是二少奶奶主事……”门房提醒道。


若真是自家人,先见见嫂子总没问题吧,他这提着心呢,总不能谁来说是家中三爷,就是三爷了不成,虽说长得有几分像,天下之么大,要找几个长得像的出来,也不是难事,人家要真算准了,要上门来行骗,没准已经找了十个八个长得相似的来备着呢。


他如今在府中当差,虽只是一个门房,但每月的月银也不少,且主家待人和善,有这样的主子,他们做下人的,又岂敢不尽心。


看着那越来越疑惑的脸,赵松林也是无奈得很,好歹门房并没有拦他的路,唤了两个小厮过来给他引路,随后又找人去凛报了二少奶奶。


赵松林看着两小厮,又哪会不明白,这是找两人来盯着他呢,他也很是哭笑不得,不过这门房这般用心,也不是坏事,京中这样的地方,不比得村里,看紧门户很是要紧。


倒也不以为意,跟着两小厮进了待客厅。


这宅子倒是买得不错,装潢布置得也极好,看着也隐隐有些熟悉感,心想着,这准是出自小梅子之手,脸上便复带起笑意来。


崔氏得了信,也是半信半疑,她进门几年,也只知道这个三弟是在云州城,并没有见过,可云州城离京城路途也不近,他难道,这是特意赶过来吃喜酒不成?


她没见过,也是看不准的,便让人去支会了一声赵松梅,如此,她倒也没有急着去见人。


赵松梅听着这信,也是有些不敢相信,但想他与三哥自来感情极厚,若来京中送她出退也是极有可能的,当然,来报信的丫头,那脸上的神情,她也是看在眼里。


心想若不是三哥,那便是个骗子,她定要去瞧上一眼,是三哥自然是喜事,若是个骗子,定要打得他分不清东南西北不可。


去了崔氏处,姑嫂两个便一起去了待客厅,因想着有可能是骗子这一节,她原本急切的心情,也不那么急了。


赵松林坐在待客厅里,两小厮戒备的盯着他,眼神都不错一下的,他也不说什么,只端着茶喝,连喝了两壶茶水,才听到门口有动静传来。


他便坐不住了,嗖的一下站起身来,倒把盯着他的两个小厮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干嘛,正待要有动作。


却突然听到赵松梅一声惊喜的叫声:“三哥!真的是你啊!”人顺势就扑了过去。


赵松林也是一脸带笑,伸手牢牢将人接住,笑道:“瞧瞧你,都是要出嫁的大姑娘了,还这么没个轻重。”拍拍她的后背,顺势将人给扶好。


“刚刚丫头过来传话,说是三哥寻来了,我还当是骗子呢,没想到真的是你啊,不是在云州城么,怎么突然来京城了?”赵松梅满脸都是惊喜之色,也顺势上下打量起他来。


个头又长高了不少,人也壮实得很,身上还带着风尘,想是赶了长远路来的,还不曾收拾一下。


“我是跟着岳父进京的,你跟四弟都要成亲,自然是少不了我的。”赵松林拍拍她的头,脸上也是一脸高兴的打量起她来。


“嗯,比我在家时,又长高了些,也更漂亮了些。”


赵松梅一听这话,将他手一拂:“你出门时,我才几岁,我现在多少岁,还不长高,那成什么样?”很是不满的嘟着嘴,心想,难不成在他心目中,自个一直停留在十岁时的那个个头上?这人也太没想象力,难道不会想到她也是会长大的么。


“好了好了,是我说错了,你可别跟我生气。”赵松林自知说错了话,忙陪礼道歉。


“算了,我才不跟你计较呢,对了,你说你岳父,那我三嫂呢,是否跟你一同进京,她不是怀孕了么,赶路要不要紧?”赵松梅一连串的问道,又岂会真的跟他生气。


“你三嫂肚子大了起来,那还能赶路,待日后,我再带她上京来看你,这次却是不能随行的。”赵松林解释道。


“见不见我有什么要紧,确实是肚里的小侄儿重要。”赵松梅点头应道。


第四百三十一章重逢


兄妹俩个太久不见,说得热闹,完全没有久别重逢的生疏之感,崔氏这会也知道,这个就是她还没见过面的小叔子,但两人说起来没完,十分投入,完全将她忘在一边,也多少有点尴尬。


“咳咳!”崔氏不得不清咳两声,以示提醒。


赵松梅瞬间醒过神来,忙走到崔氏身边,笑着介绍道:“这个是二嫂,你还没见过,、二哥出门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赵松林听她这么说,忙冲着崔氏行礼,口中称道:“见过二嫂。”


“三叔客气了,不必多礼。”崔氏忙回礼,这般就算是正式见过了。


“适才也不知是三叔家来,我有待慢,还请三叔不要见怪。”崔氏客气的说说道。


眼神也打量起赵松林来,模样自不必说,赵家兄妹几人,长相都有些相似,自是出众无可挑剔的,只这身形,却是比其他几个兄弟,都要显得高壮,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斯文人,也难怪门房会觉得他极似骗子。


“我也是冒然前来,下仆不识得我,怎会见怪,二嫂不必多心。”赵松林也客气道。


看了一眼这位二嫂,很有些大家闺秀的模样,比起尹香雪这位将军小姐来,明显斯文秀气得多。


崔氏瞧着他,心中暗自点头,外表看似精鲁,实则还算是个知礼之人,对这个素未蒙面的三叔子,心中也多了几分好感。


“三叔这才家来,一身风尘仆仆,我这就去让人打扫一下屋子,让三叔略作为歇休。”崔氏十分体贴道。


赵松林听闻这话,略思索了下,便也点头应下了,将军府那边也安排了住处,但相比起来,他自然是更愿意跟兄妹几个住一处。


“那就劳烦二嫂了。”赵松林再次拱了拱手,随即便打发小厮回去,又是一连串的吩咐。


他出来这一趟,身边也是带了几个人的,如今正在将军府落脚,出来时,也是体谅他们一路劳累,只让他们在将军府中安顿好住处,并未让他们跟随而来。


这会儿,他既是要在赵家这边住下,将军那里自然是要去说一声,自个的随身行李,也是要带过来。


崔氏得了话,自是领着丫头一阵忙碌,赵松林这边是什么情况,她自是不得而知,具体事物,也不好拉着人去打听,只得等赵松树回来,再问他罢了。


而赵松梅就没那么多顾及,只拉着赵松林问个不停,这许多年未见,她要问的问题可多了,两人就算说个三天三夜,也是说不完的。


“三哥说你岳父也进京了嘛,做为晚辈,咱们这边也是要去拜访的,今儿二哥不在家,等会儿让二嫂备份礼,明儿一早就去拜访大将军去,也不知大将军得不得闲,脾气如何,若是太凶了,我可不敢去见。”赵松梅开玩笑似的说道。


“想是有空的,大将军自是气度不凡,你一个小丫头,他还会跟你计较不成,不过若是你过去的话,自是有将军夫人接见的,吧轮得到你去将军跟前碍眼。”赵松林伸手去捏她的脸,好笑的说道。


赵松梅看他手伸来,吓得忙躲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手劲又这么大……”


两人说说笑笑的,赵松梅也弄清楚他出现在京中的原因,而赵松林也表明了,尹大将军有意与赵家结交的意图。


对此,两人都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坏事,毕竟赵松材就算做了官,也是需要人脉支撑的,他岳家自是一大助力,而尹大将军府,能耐也不容小窥,虽说在文官之中说不上什么话,但有这层关系在,别人若要欺上门来,也要惦量惦量。


相对来说,有尹大将军这门亲戚在,对赵松梅的好处是更多的,毕竟她即将嫁入的是候府,候府本就是武勋之家,两家若能同气连枝,那还真是少有人能撼动,只可惜的是,候爷宋清辉也是太无能了点,有这般好的门第,他却是个没大用的人,只能靠着祖上恩荫过日子,不然,强强联手之下,朝堂上还真无人敢惹。


至赵松林进了门,兄妹相见之后,待客厅内的笑声就没断过。


那门房听说这就是家中的三爷时,脸色就有些不好,把家中的主子都认错了,还那般防备,很是怕会吃排头,吓得缩在门房里不敢出来。


倒是崔氏得知,并未怪他不说,还拿了一串铜钱打赏他,让他明白自个无错还有功,收了赏钱,眉开眼笑之余,越发尽忠职守起来。


待到兄弟几个陆续回家来时,见到几年未见的兄弟,自是各个高兴得不行,少不得把酒言欢,各述一番离别后的情景。


要说哥几个,如今也都是在各场面上混的人,那酒量也是练出来了,就连赵松材这个一心读书的书生,原本酒量也就那点,但进京之后,各种酒宴应酬不断,犹其是定亲这这大半年时间,喝的酒,比他前面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这酒量还真叫他练出来了,连赵松柏都不是他的对手,兄弟几个说起来,还要数赵松柏的酒量最浅了。


崔氏想是料到他们会有这一出,酒席是早就命人给准备起来,酒也是备的陈年好酒,力图让几人尽兴。


赵松梅也上酒桌陪他们喝了几杯,倒底是个姑娘家,谁也没有向她劝酒的,却是她自个高兴,兄妹几个齐聚一堂,当真是一大喜事。


而将军府中,尹大将军得知赵松林的去向,也没多说什么,只脸上微微还了笑意,随后听说赵家兄弟第二日要来拜会,他就更高兴了。


原本打算第二日要出门的,也叮嘱管家暂不出门了,只在家中备好席面,要招待客人。


他虽也是才进京来,对赵家的事情,却也是听了不少,近段时间,对于这个新出炉的赵家,各种传闻还真是不少。


许多人都说赵松材进士及第十分了不得,在他看来,赵家那两位默默无名的兄长,其实也不是简单的,需知,这赵家的家业,可全是靠那两人支撑的呢,女婿家里的一应用度,赵松材的各方打点,置办家业,可少不了那两位兄长的功劳。


有赵松林这样的女婿,他也想瞧瞧,赵家其余几位兄弟,又是如何的出彩,毕竟这赵家,竟处处透着不凡来。


第四百三十二章怄气


兄弟几个闹到大半夜,崔氏早预备了醒酒汤,小厮的服待下,都喝下一碗,便各自睡下。


第二日,赵家兄弟依然起了大早,多的养成早起的习惯,就算宿醉也不会有所改变。


这从小就培养起来的良好习惯,兄弟几个这么多年来,也一直保持着。


用过早膳,兄弟几个就收拾着准备出发,连赵松材也没有去衙门,而是让人去告了假,准备与哥哥们一起去拜会尹大将军。


要说尹大将军驻守边关,关外蛮人屡次犯边,也不曾攻入过城来,因此,他这名声,在京城中也算响亮。


就连赵松材这种,并非在京城中长大的人,也是听过他的名声的,再则,如今尹大将军还成了自家三哥的岳父,两家成了亲家,算起来,也算是他们的长辈,不管是出于那方面,他都很乐意去拜访的。


尹将军府上,将军夫人蒋氏,得知赵松林一出门就没有再回来,初时还当他是不是出去鬼混了,她可是听说过,军营的粗野汉子,曾有人夸赞过京中花街柳巷,其中的女人十分的动人,因此,很多军士,都妄想着,做着白日梦,有朝一日入了京,一定要去见识一下,原本她也没想这些,只不过听说赵松林外出不归,她便觉得定是去鬼混了。


初时也没在意,心想将军这个岳父都不管,她算什么,又怎能管到人家头上付出。


倒是尹香芹多了个心眼,觉得这事吧,若是拿着真凭实据,到时候就可以去尹香雪面前看笑话去,若是能踩下她的面子,她想想都觉得高兴得不行。


蒋氏想想,便也依着她,尹香雪是前头留下的姑娘,平时与她也不甚对付,她自然也看不得她好,若出了那样的事情,看她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于是,她便派人去打听了,务必要打听得详详细细的,还怕人听不明白,十分直白的吩咐,定要把他去了那个楼子,睡的姑娘叫什么名字,都要知道个清楚不可。


结果,去打听的人倒是很快就回来了,几乎人家都没出门,他就已经打听清楚了。


毕竟赵松林也不是个没交代的人,给他领路的小厮,得了赵家的打赏银子,回来自是好话一大堆,在尹大将军那里报备过了。


打听回来的消息,完全出乎蒋氏的预料,但这个消息,却也让她吃惊不小,几乎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那赵松林的家怎么在京城,不是说在那什么地方来着,反正就是一个极偏远之地的乡下地方么?”那地方,偏远得她如今连名字都不记得了,可不是个什么好地方,现在京城这个,又是怎么回事,她几乎以为,是这小厮弄错了。


“确实如此,小的并没有打听错,姑爷的弟弟中了进士,如今在户部做着官儿,还与宋学士府定了亲。”小厮详细的凛报道,可不能让主子误会他办事不利,他可是打听得很清楚的。


只是他越说得详细,蒋氏的脸色越不好看,这赵松林,怎么竟还有个出息的弟弟在做官呢,户部的官儿,听着前程还不差呢,宋学士府还与之定要亲,这前程更不用说了,靠着大树好乘凉啊,只要他这么干下去,升官发财指日可待啊。


她是一心盼着尹香雪倒霉的,可现在她的夫家,竟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子,眼看着就能发达起来,自己还能看她什么笑话?


谁知那小厮一心想表现,这会竟没完没了起来,继续说道:“这赵家可不简单,他们家的小姐,也就是咱们姑爷的小妹,如今已与宋候府定了亲,未来的大少夫人,过不了多久,兴许就是世子夫人了,待老候爷一去,一个候夫人是跑不了的,啧啧,这般的富贵,着实让人羡慕啊!”那小厮完全停不下来,要说这赵家,原本也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人家,许多人都知道,他家原本也是乡下出来的,可看看人家现在,多少人家都去巴结着呢,也让一干寒门士子们,拿赵松材做为他们的目标。


而如今的赵松材,在一干寒门子弟中,是相当有号招力的。


不听这话还好,虽说心有不甘,倒底还能忍得下去,但一听这话,妹妹做候夫人,成了候府的亲家,那地位,蹭蹭蹭直往上涨啊,之前还说什么升官发财指日可待,如今这简直是板上定钉啊!


蒋氏简直要怄死了,这尹香雪怎么就这么好命,随便找个军汉嫁了,竟也还能有这般家世,她可是听说了,这尹香雪嫁过去,赵松林简直对她千依百顺,只差没当成是个菩萨供起来了,日子过得,简直比她这个将军夫人还舒坦。


她原本还当是赵松林身世太差,只得这般牵就着,没准那天也得烦了,但现在才发现,人家这兴许也是心甘情愿的。


对比起尹香雪婚后的日子,她当真也是有几分羡慕的,心想,又有哪个女人不羡慕那样被人捧在手心的日子。


这会儿,心里已经是乱糟糟的了,她要给女儿挑个什么样的女婿,才能超过赵松林那样的,家世、人品、性情,还有那份将人捧在手心的态度,此刻,她深深的体会到,兴许,这满京城里,也再挑不出第二个赵松林来。


心里一时又悔,一时又恨,早知道赵松林是这般的家世人品,她说什么也要从中作梗,让亲事成不了,也或者把赵松林说给芹儿也成。


心中却又恨尹香雪,为什么她就能这般好命,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如今看情形,又要压她们母女一头了,毕竟,她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为女儿找到一个如赵松林那般完美之人了。


心里那叫一个难受、生气,怄得不行,脸色也是变幻莫测,最终是越变越难看。


那小厮有些呆了,他也想不明白,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怎么夫人竟露出这般,如同要吃人的模样,着实让他心惊得很,心想着,之前还当这是个好差事呢,毕竟在主子跟前当差,也容易得到提拔不是,他之前还是抢着来的呢,如今想想,觉得自个当时真是晕了头了,不然别人都没抢到,就独独他抢了这差事,一趟差事办下来,啥好处没捞着,看夫人这样子,莫不是还把他给记恨上了,小厮觉得自个很冤,可他还不能喊冤。


第四百三十三章结交


赵家兄弟,与尹大将军,双方都想与对方结交,这般一来,便也相谈甚欢。


还别说,赵家兄弟几个,眼光见识都极不错,提溜出来,也是个顶个的伶俐,倒显得他这女婿赵松林,更像个榆木疙瘩了。


不过,他也非是嫌弃赵松林,赵松林虽然心性耿直了些,但一身功夫却是晓勇三军,也非无谋略这之辈,好在不是入的官场,而是进的军营,也有他大展伸手的机会。


与赵家兄弟几个一一交谈下来,尹大将军目露赞赏之色,实在太难让他相信,这是从小父母早丧,缺乏教导的孩子,据他看来,就算是世家教导出来的孩子,也未必有赵家兄弟几个出色。


当真是得天独厚,竟能自学成才?


虽说双方身份并不相等,他堂堂尹大将军,那是何等身份之人,但这几个小辈,也确实很合他的心意,只要能给他们一些机会,一飞冲天,指日可待。


不知怎的,他心中就是生出这样的想法来。


如此,尹大将军便十分热情的,留下他们几人用饭,这对一般人来说,能与尹大将军同桌用饭,那是莫大的殊荣,寻常赵松林,倒也时常有这机会。


但赵家哥几个,却是觉得受宠若惊,毕竟上下尊卑有别,赵松材这样的,也算是个官身,勉强上桌也说得过去,便赵松柏、赵松树,这完全是一介白身,与大将军一桌,颇有些坐立不安。


几人倒也明白了尹大将军的态度。


随后,兄弟几个从将军府出来,赵松林也跟着一起,尹大将军倒也没说什么,只说他们兄弟久别重逢,这些时日,也不用他当差,只管在家里帮着操持一下弟妹们的婚事。


赵松林自然是乐得不行,屁颠屁颠的跟着哥哥们出来。


对于赵松林做了从四品的宣武将军,几人也是刚刚才从尹将军口中得知,高兴之余,也很是为他这耿直的性子操心,好在他娶的是尹家的小姐,如今是尹将军的女婿,在他手底下当着差,也出不了什么差错。


当然,对于赵松林这个升迁的速度,几人也很是吃惊,他如今才多年年纪,已经是从四品的宣武将军了,有大将军这个岳父在,以后升官的可能性也是极大的,年少有为,前程似锦,说的就是他这样的吧!


赵松柏对于老三的出息,是十分欣慰的,想当年,父母过逝,他是,有责任照顾下面的弟弟妹妹,如今看到他这般出息了,心想,对泉下的父母,也有个交代了。


再则,老四也要成亲,老五也即将嫁人,他这做哥哥的,身上的担子,便又轻一些了。


对于老三升了官儿,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是赵松树,他经商这一行,所结交之人,最是势利得很,以往赵家无权无势,糟过多少人白眼,看过多少人眼色。


如今好了,家里竟出了两个官儿,一文一武,以后何需再受人白眼,其实,早在赵松材封了官之后,他这生意,做得就越发顺当起来,因着有这个弟弟做支撑,以往还想跟赵家生意较劲的人,也着实收敛下来了,如今甚至还有些巴结讨好的意思。


而现在赵松林的官位,比起赵松材还要高上好几品,他不由心想,以后在安平县横着走,估计都没人敢说什么,当然,他也不是那么不着调的人,胡乱给自家兄弟惹祸。


赵松材也是很感叹,人比人真是不能比啊,想他十多年寒窗苦读,从不敢懈怠,这般努力下来,才考到功名,如今做着个小官儿。


相对于三哥,他觉得自个付出的辛苦努力,可不比他少,而他呢,这般轻而易举的就做了个宣武将军了,心里想着,军中的宣武将军,难道不值钱不成?


回到家中,崔氏与赵松梅得知这消息,也是各自高兴,纷纷恭喜他高升。


反倒是赵松林,竟还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抓耳挠腮,跟以前在家中,就没什么差别。


看得一众兄妹哈哈大笑。


崔元泽也是三五不时的,便要过来赵府这边一趟,名义上是看望这个姐姐,实际上,是想多跟赵松材套交情。


赵松材虽也带他经常出去见见人,但自个忙于公务之余,也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再则近日婚期临近,他也有许多事要忙。


就说崔氏让人赶制的礼服,他都试穿了好几次,稍有一点不合意的,崔氏就让人去改,对于家中这个最出息的小叔子,崔氏对他也是极上心的。


为此,在婚事上面,崔氏也有叫崔元泽过来帮忙,对此,崔元泽自然是二话没有,跑得比谁都勤快,因为他知道,与赵家搞好关系,对他日后大有好处。


毕竟今日的赵家,已经与以往不同,他崔家虽枝繁叶茂,但官场上也没有多少助力,以后仰仗赵家的地方多着呢。


在他得赵松林已是个四品官儿时,往他跟前跑得犹为殷勤,称兄道弟的,热络得很,虽然他是个读书人,但也不妨碍他结识个武将,更何况,后面还有个尹大将军。


再这个消息传回崔家那边时,崔大人与崔夫人,对赵家这边,就热情起来,甚至崔夫人还亲自登门,过来看望了一下崔氏与赵松梅,言语间也很是亲热,甚至还给赵松梅送了件极精致的首饰,名义上说是添妆。


在崔氏的示意下,赵松梅自然笑纳了。


而后面,陆陆续续的,尹夫人蒋氏,也带着女儿尹香芹过来了一趟赵府,目的当然也是为赵松梅添妆,毕竟他们两家是亲家,她这也是做长辈的,若不来添妆实在说不过去。


后面,赵赵材座师的夫人,也来为赵松梅添了箱,还有他同撩的夫人们,因为年纪稍长,也都当赵松梅晚辈对待,络绎不绝,登门的人真是不少,甚至有些人,赵松梅完全都不知道谁是谁,没有听说过的,大多数人,也都是崔氏在接待,赵松梅也只需不时的出面露个脸,适时的微笑一下,也就应付过去了。


最忙碌的人,倒还要数是崔氏,赵松材的婚期临近,对京城的规矩礼仪也不是十分懂,为此,还去崔家那边,借了几个婆子来用,应付每日登门的客人之余,还有忙活那一些闲杂事务,她真是恨不得能多生出一双手来。


第四百三十四章破坏


赵家这边忙得热火朝天,喜气盈门,而一直关注着赵府动静的楚姨娘,在得知赵家竟跟尹大将军府还是亲家这事的时候,整个人就有些不好了。


尹大将军,那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虽说朝中武将的地位,没有文臣来得重要,但能做到大将军位置上的,那也不差什么了。


手握实权的大将军,说起来,比他们候府还来得风光,要说人家,在云州城那个地方,也能算得上是个土皇帝了,称霸一方,那样的日子,过得才叫滋润。


楚姨娘从来就没体会过,过那种土皇帝的日子,在她看来,没有上面皇帝的管束,肯定是快活似神仙的。


而就是那样的人家,竟与赵家这样不起眼的人家是亲家,她简直觉得,尹大将军的脑子被驴踢了吗,好好的将军小姐,家中的嫡长女,竟然会嫁一个那样的小子,多少王公贵族的公子嫁不得,就这么把女钱糟蹋了。


若尹大将军在她面前,她真想上前去将他给摇醒,为什么是赵家,为什么偏偏就是赵家?


原本赵松材与宋学士府定亲,就已经让她生出危机感来,好在儿子说还能掌控得住,她也就跟着放下心来,但现在呢,又冒出个尹大将军府,这次,儿子还拿什么本事来掌控?


心里真是怄得要死,偏偏这个赵松梅还是他们母子两个精挑细选出来的,可当初看着,明明就是个穷丫头,如今这一门接一门的亲戚,竟都冒出来了。


除了尹将军府,还有什么崔府,虽说算不得多大的官儿,但四品文官,在朝堂上也是能说得上话的,不是轻易得得罪的,他们候府虽说有爵位,但候爷没本事,一点实权没捞到,却去得罪一个有实权的官员,那就太不明智了。


这赵家,这赵家,真是看着不显,亲戚却是结得好,数量还多。


楚姨娘几乎乱得没了方寸,眼见婚期将至,这些糟心事,竟是一件接一件的冒出来。


“怎么办,远哥儿,咱们现在怎么办呢?”楚姨娘完全坐不住,一脸焦燥的问着宋天远。


宋天远也是意外得很,知道赵家有几个兄弟,没想到赵家的老三,竟是尹将军的女婿,他要是能早点得信,也不会想出这么个主意来。


如今赵松梅都已经定下了,还能让她有机会不进门来么?


“姨娘,你先别着急,咱们再想想办法!”宋天远出言安慰道。


“想办法,想办法,都到这地步了,咱们还有什么办法可想的,当初真是昏了头了,以为人家是外地来的,没见识好拿捏,如今才知道,是自个眼瞎,竟生生往家里引来一头狼。”楚姨娘语声焦燥,如何也平息不下内心的慌乱。


他们定得好好的计划,如今竟是全被打乱了。


“那赵家的姑娘倒底还没有进门来,咱们能不能在这个事上,再想想办法,拦着她,不让她进门,我记得当初,姨娘还说过,她并不十分愿意嫁进来的!”宋天远倒底是个男人,冷静得快,脑子活、主意多,如此提议道。


“对,她那般家世,是如何也不能让她嫁进门来,不然,就不是咱们拿捏她,却是她拿捏咱们,再则,这几门姻亲,能给宋天平带来多大的助益,咱们可不能让他讨了这个便宜去。”楚姨娘脸上露出抹狠戾的神情来,筹谋了这么多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茬子,她怎么能甘心。


“确实如此,父亲对这门亲事,似也不那么乐意的,咱们不如在父亲那里想主意,父亲一向都肯姨娘的话,姨娘不妨多说几句赵家的不是,看父亲如何示下。”宋天远思索着说道,犹记得定亲当日,宋清辉是有多么的不情愿,为此,还跟赵松材起过争执,还是他好话说尽的,帮着左右圆过来,亲事才顺利定下。


现在想想,他当初为什么就那么多事呢,让他们一言不合,一拍两散,就不会有现在这事了,心中也是悔不当初,可事已至此,只得另想他法了。


“对,对,咱们得从你父亲那里下手,候爷是一家之主,儿女大事,自然是长辈说了算,只要候爷肯发话,宋天平也不得忤逆他的意思。”楚姨娘听着宋天远的话,倒也慢慢冷静下来。


尹家那边消息传出来,宋天平就知道事情怕是要坏,虽也心喜与尹家能做个拐弯的亲戚,却也没让他高兴得昏了头,楚姨娘这边一直安排着人盯着呢,这边才有了主意,他那边便已得知。


要说宋天平,也是一心盼着成亲,临近婚期,他的心情是一天比一天高兴起来,想着,赵松材成亲的时候,他还能过去喝杯喜酒,不过再等几日,就轮到他的大喜之日,心情大好之下,脸上常年的冷意,也都有了消融之色。


不想,却得了楚姨娘要搞破坏的消息,直恨得他咬牙切齿,就因为赵家多了一门姻亲,他们觉得受到了威胁,便想折散了他的姻缘,这般毁人姻缘的事,他们竟是说做就做,半点顾忌也没有。


宋天平心底发凉的同时,也想看看他的父亲,宋候爷想怎么做,虽说也知道,他一向是个有些糊涂,看不清事实的人,但事关他的终身大事,他又会做出如何应对来。


“什么,退亲?”宋清辉听着楚姨娘的话,脸上很是惊讶,赵家那边是什么情形,他就算没刻意让人去打听,但尹将军进京,那么大动静,又岂会半点不知。


还正想着,长媳家世差了点,心中觉得不美,但如果有了尹将军这门亲戚在,这婚事,全也能配得上,心情才好了些,楚姨娘就跟他说退亲。


“这怎么成,不到半个月时间,就要进门了,这时候退什么亲,你是脑子糊涂了吧!”宋清辉脸色一沉,如此喝道。


他自个就是糊涂人,竟还能说别人糊涂,楚姨娘脸色也不好看,要说,她得知赵家那边的消息后,脸色就没好看过。


“你不是一直不满意这门亲事么,那赵家姑娘,似乎也并不乐意进咱们家来,这不正好,你情我愿的,把这亲事退了,咱们再给大郎说更好的。”楚姨娘心虚的开口说道。


“哪还有什么更好的,京中的好姑娘,都不肯嫁进咱们家来,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赵姑娘,我现在瞧着也不错,你就别再这儿捣乱了,若再说这话,我就要以为你是别有心机,故意在搞破坏。”宋清辉虽说不那么喜欢大儿子,但能与尹将军做个拐弯的亲戚,他还是很乐意的,毕竟那样对候府也是有好处的。


第四百三十五章筹划


这话就说得严重了,她故意搞破坏,她心机重。


楚姨娘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宋清辉这话,处处说到点子上,不明白那么糊涂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竟精明起来了。


“我怎么会那么想,我,我这不是看你心情不好,以为你是不中意这门亲事的,我这不全是为你着想么,想想娶个不喜欢的长媳回来,你看着心里也不痛快啊!我的一番好意,你倒觉得成了别有用心了。”楚姨娘扭过身子,似有些生气了一般。


宋清辉见她这样,倒没再唬着一张脸,缓和下来道:“这成亲的日子早就定好,婚期已近,你才来说什么退亲,当初定亲的时候,不也是你们说极好的么,现在怎么才又为我想了?”但看着楚姨娘那神情,一时便又软了心:“好了,好了,别再说这个了,咱们是不能出尔反尔的,如今赵家还有尹大将军看着呢,惹恼了他,带兵杀上咱们候府都有可能呢!”那些当兵的最不讲道理,脾气火爆,又都是直肠子,老候爷当初就是带兵的将领,他是深刻领会到这一点的。


楚姨娘听着这话,原本还有两分期待的心思,顿时也都消散无影了,心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候爷一惯糊涂,这次却一点不糊涂,当然,她想得更多的是,候爷兴许是被尹大将军给震住了。


别看候爷出身武勋之家,可是对武将还是心存敬畏的,犹其是那些上过战场,杀过人的,那一身彪悍之气,很是能震慑住人。


候爷这条路没能走通,楚姨娘铩羽而归。


宋天平得了信儿,嘴角不由勾了勾,心想,父亲这回好在还没糊涂,不然,他真得对他完全死心了。


这法子没用,楚姨娘心急,又叫了宋天远过来,母子俩个关起门来,又开始琢磨其他的主意来。


“远儿,这赵松梅,如何也不能让她进府来,你可得赶紧拿个主意出来,若真让她进了门,咱们可就被她压制住了。”楚姨娘虽行事跋扈,但心里也有几分明白,她一个姨娘,如今掌管着整个候府的内务,但她现在这样,是明不正言不顺的,若是赵松梅进府来,名正言顺的大少奶奶,她要想管家,没准候爷还真能松口,以前觉得她好拿捏,是觉得她没家世,没见识,底气不足就只能听她的摆布,但现在人家底气足得很,完全能不将她一个姨娘放在眼里。


心中又有些责怪起齐氏来:“也是个没本事的,如今这样的关键时候,她也不能出来帮着拿拿主意,寻常后院的事情,也没见她出过头,可想而知,到时候要指望她来跟赵松梅斗,怕是没指望,她连自个的院子里,都料理不清楚呢,还能指望她什么。”若非她家世尚可,楚姨娘真想指着她鼻子骂一顿解气了。


“姨娘,既然父亲都如此说了,退亲的事,怕是行不通了。”宋天远皱眉道,他也很是恼火,算计得好好的事情,竟能有那么多的意外,生生变成了如今的局面。


“这是行不通,那就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么?”楚姨娘意有所指道。


“姨娘的意思?”宋天远不明所以,疑惑的看向她。


楚姨娘却是直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出来。


要说最毒妇人心,此刻就是最好的见证,对面坐着的虽说是自己的亲娘,宋天远依然觉得身后凉浸浸的,他一向是学的君子之道,就算使些阴谋诡计,但也没想过直接杀人,虽然他那些计策,也极有可能会要人命,但这与直接杀人,却仍是有区别的。


想到杀人,他就觉得那是一副血腥的场面,完全无法直视。


“姨娘,这不妥当。”出言阻止道。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么,那你再想想,不到万不得以,我自是不会出此下策的。”楚姨娘冷冷说道。


宋天远不由打了个寒颤,从来没有觉得,姨娘竟是如此心狠手辣,内宅之中斗心机,各有输赢,这些他都还能接受,但直接杀人,他还真没想过,虽说接受不能,但真要被逼得无路可走的那一天,这兴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也不是什么善心之人,成王败寇,他若是输了,估计宋天平也是容不下他的,想着有输的可能,眼中也露出凶光来。


“父亲那里不答应,咱们也是无法,看来是不能阻止赵松梅入府来了。”宋天远冷静的开口说道:“如今之计,那还得看姨娘的,毕竟候府之中,咱们也经营了这么多年,她一个小娘子,才入得府来,估计也是什么都摸不上手,姨娘大可以设法将她压制住。”宋天远出主意道,原本他们也是这么计划的,只是如今她娘家也立起来了,只怕会打压不下去,但姨娘在后宅的手段,也是不那么简单,若能挟制住她,也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楚姨娘自然也听明白他的意思,知道儿子对她寄于厚望,不由也生出些斗志来,想当初才入府来时,与当家主母斗法,他也没有输了阵势,如今进门的,还只是一个晚辈,她难道就没有法子拿捏住人么。


不,她一定要将人给制住,方才显得出她的本事来。


“姨娘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么,到时候且看着吧!”楚姨娘凶狠的脸上,战意十足,一个什么也不懂的,黄毛丫头罢了,没受过多少教导,又能有什么本事。


“赵松梅这里,我倒不是十分担心,只外面……”后宅这里,她倒不怎么担心,就算让她管了家,掌管了候府内宅,其实也算不得多大的事,最要紧的,还是外面的事,儿子是否能在朝堂立足,能否继承得了爵位,这才最要紧。


如今若得了尹将军相助,宋天平的翅膀,只怕又硬上了几分,楚姨娘虽只是个女人,但看事情,还是看得很明白的,朝堂上的纷争,她不是很懂,但在争取爵位这个事上,她那是明白得很。


说起外面的事情,宋天远露出一脸苦笑,明明是一盘好棋,他也不明白,怎么就走到了如今的模样,家里的事儿不顺,公务上面的事儿,就更不顺了,想他也是堂堂候府公子,在衙门里,竟是吃了多少气。


第四百三十六章四嫂进门


十月二十六日,赵家张灯结彩,喜气盈门。


宋学士府,嫁妆开路,花轿随后而行,赵松材骑着高头大马,身披喜服,胸前还挂着一朵大红花,想是觉得这一身装妆有些别扭,脸上还露出些羞涩之意。


在一阵吹吹打打声中,花轿随在他身后,缓缓而行,而街道两边,看热闹的人群挤挤嚷嚷,笑喝声不断。


待一行人终于行到家门口时,迎接他们的,便是一连串震天响的鞭炮声。


嫁妆一抬抬的抬进了大门,随后,赵松材边下马来,踢了轿门,扶了新娘下花轿。


一众看热闹的人群,见一对新人已经进了屋内,便有些意兴阑珊了,觉得热闹已是看完了。


一些人,却还在热闹的议论着,这新娘子的嫁妆有多少台,都有些什么东西。


“要说这些当官的,当真是富得流油,嫁个闺女,也能陪送这么多的嫁妆,要是一般人家,掏空了家底,也置办不出这么多来。”


“你懂什么啊,这宋家小姐是家中最小的一位小姐,最得宋学士喜爱,况且宋学士又没儿子,只三个闺女,大半生挣下的家产,不给女儿做陪嫁,留在家中还有何用?”


“哦,原来是没儿子啊,也难怪如此大手笔。”这人心中顿时平衡起来,心想没儿子那就是绝了后了,多疼闺女些也应该。


这边正热热闹闹的说着热闹呢,那边,赵家出来一个管事,一脸的和气,冲着人群拱拱手,满脸带笑道:“今儿赵家大喜,各位街坊前来捧场,才有如此热闹场面,在此谢过大家了,我家少奶奶发话,也让大家沾沾喜气。”


说着手一挥,身后两个小厮,便抬着一箩筐的铜钱出来,重重的往地上一摆,众人还看得不明所以,就只见那小厮双手捧了铜钱,就往人群中撒来。


一群人顿时轰动了,也不管那铜钱砸在身上、脸上,还有些疼,只盼着多砸一些下来,他们也能多捡几个。


一群人看热闹,哪曾想还有这样的好事,顿时嘻嘻哈哈的弯腰捡了起来,推推挤挤的,这热闹场面,竟是比之前花轿进门时,还来得喜庆。


要说这京城大户人家可不少,但平常有什么喜事,会舍粥舍馒头什么的,要么就是过大寿,会舍寿包积福,像如今这样撒铜钱的,还真是少见呢。


也难怪一群人之前还微微愣神,有些不知如何反应,反应过来时,发现身边人,手里都不知捡了多少个铜钱了。


不少人心中都在想,这赵家还真是有钱人呢,那么大一箩筐铜钱,这得是多少钱呢,不过他们这想法,也只在心中一闪而过,推挤着捡地上散落的铜钱,可再顾不得想其他。


最引人注目的,要数人群中几个脏兮兮的乞丐,年纪不大,身形却是极灵活,在人群中窜来窜去,不多大一会儿,手中竟捡了一大把的铜钱,脸上难得的露出惊喜之色,有了这些钱,足够了他们安生的过上些时日了,看向赵府大门的目光中,不由带了些感激之色。


府中宾客盈门,热闹喧嚣,男客们皆由赵家兄弟接待,崔大人领着崔元泽,以亲戚的名义,也帮着招呼客人。


而女客这边,也有崔夫人帮着接待,崔氏总揽着大局,毕竟来这么多客人,除了招呼客人之外,还要安排酒晏等等一应的杂事,若非有崔夫人在,她几乎就要忙得分不开身了。


赵松梅也没有闲着,帮着招呼那些没出阁的小姐们,领着他们磕瓜子说闲话,也是热热闹闹的,不时也会分身出来,帮着崔氏搭把手。


所幸她们也都不是无能之辈,虽是第一次操办这样大场面的喜宴,倒也没出什么纰漏。


待到一天忙活下来,送走了最后一拔客人,几人才算松快下来,崔家等人也都告辞而去,崔氏总算是舒了口气。


筹备这场喜宴,她是头一次,且还是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她也真是小心了再小心,处处都是亲力亲为的安排下去,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需知,这弟媳妇进门来,也不知性情如何,她要是闹出什么乱子,心眼小些的,还当她是故意给她难看呢,就算心胸宽广的,也难免会在心里留个疙瘩。


好在一切顺顺当当,崔氏就算累得一身酸软,疲惫不堪,心情却也是极好的。


赵松梅多少也了解到点崔氏的意思,她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崔氏还在乎着妯娌间的关系,若是什么都不在乎,那才是个麻烦事。


一应事务,皆顺顺当当,第二日,新人认亲,因着父母皆不在,也不用拜牌位这样的虚礼,只兄妹几个齐坐一堂。


赵松材领着新媳妇,按照兄长的序次,一个个的敬茶过去。


赵松柏脸带微笑的接了茶,给了两个轻飘飘的红封出去,自然另一个是帮钱氏给的。


再下来就是赵松树,他也是给的红封,不过只给了自己那一份,崔氏却是给了一套价值不菲的首饰。


随后是赵松林,新娘子没怎么,他倒觉得不自在,想是第一次被人敬茶,多少不习惯吧,赵松梅在他旁边看得直想笑,却又忍住了。


他同样也是给出了两个红封,那一个,自然是帮尹香雪给的。


轮到赵松梅这里,她就不需要给什么礼了,因她排行最小,反而是收礼的那一个。


端端正正的坐着,宋氏也不用给她敬茶,而是直接给了她一份礼。


同样是一份价值不菲的首饰,赵松梅满脸带笑的谢过后,才欢欢喜喜的接了过来,除了三嫂之外,大嫂二嫂也都是给过她礼的。


不过,要说厚重的话,估计还要数宋清荷这份最为贵重,不过嫂子们的心意,却不是以厚重来理论的。


“多谢四嫂了。”赵松梅含笑道谢,神情举止,处处透着尊重。


“小妹喜欢就好,不必道谢。”宋清荷面上虽有些羞涩,却也方方的应了。


一场认亲礼,也算完美落幕。


随后便是回门,宋氏初来乍道,也不方便准备这些,崔氏这个二嫂,也是礼数周全的帮着筹备好了,三朝回门,也算是个大事,待这一礼行完,这亲事也就算办完了,崔氏在这一应事务上,也算是极用心的。


第四百三十七章妯娌


赵松材的婚事办完,崔氏依然是不得闲的,忙活完三朝回门的一应礼节,她也算是松了口气,接着就又忙活起赵松梅的婚事来。


两人的婚期本就很近,这三天时间又已过去,也不过还有几天的时间,崔氏也不管宋清荷是新媳妇,拉了她来,一起帮着打理赵松梅的出嫁事宜。


崔氏想得很清楚,这京城的赵府,迟早是要交到她手上的,在娘家时就听闻她打理家务是一把手,想必以后管家理事,也不在话下。


她虽是嫂子,也是迟早要回家去的,这府中的事务,就要让她尽快接手。


宋清荷估计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崔氏交代她事情时,她也认真听着,仔细料理起来。


这不,两妯娌便一起拿着嫁妆单子,再次核对起嫁妆来。


“小妹这婚期定得急了些,家中原本还准备了不少家具,这次却没能派上用场,她几个哥哥疼她,便用其他东西做了添补,还有这几样,还没来得及添进嫁妆单子里,这是三弟才给小妹添上的,兴许是觉得几个哥哥们,都有添置一些,也不想落了后。”崔氏笑着调侃了一句。


宋清荷听着崔氏这话,抿着嘴微微一笑,心想着,待赵松材回来,她得问问他,是否也为小妹添了嫁妆,不然几个哥哥都添了,惟他们没添,多说不过去。


因着这一茬,她也没好接嘴,本着新媳妇害羞的原则,微垂了下头。


崔氏也不计较她是否接话,而是指点着管事的婆子,让把几样新添的嫁妆,写进嫁妆单子里。


宋清荷静静瞧着这份嫁妆单子,真是越看心中越惊异,都说她的嫁妆丰厚,可与小妹这份嫁妆比起来,她那点嫁妆就真不算什么了。


心中倒也没有妒忌,不是她不如人,而是她的嫁妆比起一般的闺秀来说,都算是极好的了,她上面的两个姐姐,都不如她的丰厚,再则,上个月出嫁的傅相千金,嫁妆估计也只有她一半的数,她的嫁妆实不算差的了。


而如今家里竟能为小妹置办出这样一份嫁妆来,可见,这个家的家底有多丰厚。


心中也生起一股窘迫之感,之前她和父亲,还当赵家是寒门出身呢,谁知人家那是在低调。


对于家中家财几何,她倒也没有去打听的心思,最主要的是,她知道,家中的银钱,非是赵松材赚来的,对于赵家的情形,以往不知道的,如今她进门三四天了,该打听的,也打听清楚了,家里如今能有这样的家底,多是二哥赚来的,而他们家的老四,如今领着那可怜的俸禄,还不够自个吃的呢。


“弟妹,在想什么呢?”崔氏看着婆子把单子写好,转身来才看到宋清荷在出神。


“哦,没想什么,只看二嫂帮着准备这么多东西,也着实受累了。”


崔氏听着,便笑了起来:“如今倒还好,倒是之前你们的亲事,着实忙乱了些,娶媳妇跟嫁闺女,还是有区别的。”这话中无不是调侃之意。


娶媳妇自然是大宴宾客,娶进门来,忙碌的事儿还有一大堆,而嫁闺女确不一样,嫁妆抬出门,就只等着三朝回门了,要忙的事儿,就简单许多。


“二嫂这是在打趣我!”宋清荷脸红红道,究竟是新媳妇,表现得再大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倒也不是,我其实也没忙活什么,这好些东西,小妹早前就开始置办起来,我也不过是帮着招呼招呼客人,而如今小妹这些嫁妆,多数也是家中大嫂以往就有准备的,轻便些的,这次都带了过来,再则一部份,也是小妹自个掏钱置办出来的,她二哥看着着实不像,哪有姑娘家自己掏钱置嫁妆的,便又重新添了一份,如今瞧着便是这个样子了。”崔氏笑着解释道。


这些话自然是要说清楚的,不然,让人误会她把整个赵家都给小姑做了陪嫁,以后有个什么问题,这些事就得扯出来说。


宋清荷听得怔怔出神,什么叫自个掏钱置办的?她怎么觉得自己没听懂,小妹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娘,身上能有多少钱?


略显迟疑的问了一句:“二嫂的话,我没怎么听明白。”她倒不是真要问个究竟,只是这话说一半,她还没听懂,总要问个清楚。


崔氏的目的,就是要把事儿摊开了说清楚,如此,便笑着道:“你才过门,还不知道,人人都只当家里二爷经营有方,赚进大把的银钱,外人却不知,咱们家小妹在经营上面,也是十分精明的,在家中经营的几个铺子,赚得也不比二爷少呢。”


对于乡下那边的情形,崔氏虽不经常回去,却也时常关注着的,犹其是赵松梅开在县城里的铺子,她也会时常光顾,对于铺子里的生意,她也能做到心中有数。


宋清荷才进门来,能打听到的事,自是流于表面,像赵松梅身边的那些事,却不是那么好打听的,于妈妈、香儿,是跟在她身边的老人,也是最清楚她身边一切的人,这两人的口,却不是那么好撬开的。


自然了,宋清荷也不会找人直接去问她们的话,这种近身服待的身边人,心思也是比一般人来得灵活,她就算再怎么好奇,也不会去糊乱打听。


听着崔氏这番话,她也着实很惊讶,在她眼里,能在外面开铺子,经营生意的,那都是嫁了人的妇人,这般行事,也不过是图赚个零花,而闺阁中的姑娘,却是绝无仅有的,无忧无虑的姑娘家,花费又不大,哪会为这些事操心,再则,也没有那个本事。


“小妹竟还有这样的本事。”宋清荷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又觉得理所当然,毕竟赵松梅看起来,就跟别的姑娘家不一样,行事那般淡定坦荡,大胆从容,世家女子,也未必有她这份气度。


“可不是嘛!”崔氏笑着应道,心中却想着,这个小姑,本事可不只这一点,只看她管家理事,经营生意,从无出过差错的,再有就是,这人情交往上面,也是得心应手,在家中,钱氏那样冲的脾气,两人也能相处得宜,再有就是她自己,这么几年来,也从未觉得她有一处不好的地方,想她曾在闺阁中的姐妹,她每一个都能挑出一大堆的毛病来呢!


第四百三十八章各有事忙


赵松材成亲,也不过是告了三日假,三朝回门之后,他便就又去了衙门里,倒也不是衙门里管得这般紧,若是平常时候,告个三五天假的,也没什么要紧,但年节下,事务就有些繁忙,他虽是个小人物,但手头上的事儿,却也是要紧的。


对于新媳妇宋氏,他虽说最初有些不情愿,但后来也早打消那样的想法,到如今人已经娶进门来,如今一番温存,他也算是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她的身上了。


虽然新婚燕尔,多有些不舍,但好歹知道公务要紧,也没有沉迷在温柔乡中,且宋氏也是个识大体的,知道很多事是耽误不起的,一心劝着他公事要紧,绝不拖后腿。


赵松梅的婚期临近,但一应嫁妆事宜,也都准备妥当,崔氏在家中还有得忙活,但赵家兄弟几个,却已不复刚进京的繁忙了。


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他们也不用总守在家中,毕竟进京一趟也是难得,再则,办完小妹的婚事,便也启程回去了,出来这么长时间,家中的事务也是要紧。


赵松柏对生意不怎么上心,他是一心只想做个地主,管理一方产业,对别的事上,倒也不怎么上心,他力求的,就是一个稳字,难得进京一趟,他也没有想去结交什么权贵的意思,便四下里看了下各处的风景。


心想着,这京城跟别处还真是不同,处处都显得端庄大气,也却那皇城根儿,远远的看了下皇宫,却是没敢靠太近,不过就算这样,回去,也能跟村里那些叔伯们好生摆谈一回,毕竟能走出村子,来京城逛一圈的人中,估计也就他们兄弟几个了,后辈中也许能出几个能人,但那也是多少年后事了。


而与他完全不同的是,赵松树却是忙得不行,天天几乎都有四处拜会一些官员,或者商家。


赵松材中了进士的消息,传回家里时,他的地位,便随着水涨船高,一些往日看也不看他一眼的人,也开始跟他套交情起来,生意做得更是顺风顺水,这让他体会到了有靠山的好处。


而如今的情形,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有宋学士府,有候府,有崔家,这等等人家在背后支撑着,他这生意,不往大了做,他都觉得对不起这么多的后台。


他向来就是一个十分有上进心的人,从十岁开始入了这一行当,经过了多少的辛酸才有了今日,但就算有了如今这样的财势,但因着商人的关系,也被多少人看不起。


他心里想得最多的是,总归还是财力不够,若钱多到让官员都敬畏的程度,还有谁能看不起他?


于是,他便又有了新的目标,他要这天下最有钱的人,当然皇帝除外,毕竟这天下都是皇帝的。


当然,就算做不成天下最有钱的人,也无所谓,毕竟这只是他的一个目标,能做到最好,做不到也不强求,他只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心想着,只要自己够有心,一步步的距离这个目标,估计也不会很遥远。


做人嘛,总得有些念想,不然,那般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又有什么意思。


如此,赵松树十分努力的跟京中一干人等结交起来,但凡能说得上话的,他都会去跟人拉拉交情,当然,他这么做的目的,也不单单只为生意,也有为赵松材打点关系的意思。


毕竟,他已经体会到有靠山的滋味,只要赵松材的官做得稳当,以后自然会越做越大,到那时候,他的生意,也就会更顺当,更稳妥,因此,他清醒的意识到,自个忙碌之余,还得为弟弟铺铺路。


如今,京城中有着这许多的关系,他的生意,自然也是要开到京城来,他这一番打点,便也是为自家的生意铺路。


他有这样的想法,宋天平这个妹婿却也是大力支持的,毕竟这是他的舅兄,能帮的情况下,他都能帮一把,况且生意开到京城来,以后人自然也是常往京城跑的,少不得也常来候府看看这个妹妹,如此,她就算是远嫁,也不至于觉得那般孤单。


宋天平一番心意,倒也完全是为赵松梅打算,这般,对赵松树的事情上,也越发尽心,有了宋天平的帮忙,他行事起来,越发方便起来。


而赵松林却没有那么多想法,尹大将军带他入京,这又是自个的女婿,少不得引荐了不少武将官员,看在尹大将军面上,不少人都愿意给他面子。


且他人还是这般年轻,为人又十分豪气,不少武将子弟,都愿意与他来往,而武将之间的交往,要么是骑马射箭打猎,要么是喝酒,而这些,也正是赵松林最喜欢的,他最不耐烦的,便是文邹邹的那一套。


与他性情相投的,倒是大有人在,至他在这圈子出了一次头后,便时常有人来相邀他一起游玩,而去得最多的,便是京郊的林子,但凡去一次,便大有收获,因着他的骑术箭术,都十分出众,如此,便也有了几分声望,甚至还有几人,对他马首是瞻,很是敬服。


而崔元泽,也是个性子跳脱的,他说起来,其实算是一文人,但与赵松林相熟之后,两人竟有些臭味相投,而崔大人也有意,让他与将军府这边多些来往,如此,赵松林出入,他竟也跟随其左右。


崔家在京城也不算什么,但在府城那边,也算是个不错的世家,家中子弟读书之余,也习六艺,而骑马射箭也是必不可少,只看各人似乎用心,学得精与不精。


崔元泽在功课上面算不上多出众,骑马射箭这方面,倒也在行,与一般的公子哥儿倒也不相上下,与赵松林这种上过战场的人,那是完全不能相比。


如此,在见识过赵松林的骑射功夫之后,他已经完全拜服在他的脚下了,在家时,他这方面的才能,完全盖过了其他兄弟,还当自个有几分本事,如今出来见识过一番,才知道,这点本事,还远不如人。


要说崔元泽入京以来,还着实涨了不少见识,先是跟着赵松材,认识了一些官员,别看都是些小官儿,但人家也都是进士及第,文采斐然。


再则跟着赵松林,又识得一些武将子弟,各种风格的,也是让他大开眼见,直让他觉得,这一趟京城,真是没有白来。


第四百三十九章撂挑子


不管楚姨娘是如何的不愿意,婚期却是如期而至,之前,她也不怎么料理宋天平的成亲事宜,以至于,事到临头,她想从中使点坏,都寻不到机会了。


要说那申管家,也真够向着宋天平的,楚姨娘在心中恨恨的想到,待以后他们母子接掌了候府,到时候,定要将这些碍眼的人,全部都赶出候府去,谁让他们如今这般不长眼。


心中恨归恨,却也是全然无法,只眼睁睁看着聘礼抬出去。


随后便是成亲的正日子,她心中再怎么不痛快,却仍不得不打扮一新,帮着操持起一应事务来。


只是看着这满府张扬的红色,倒底觉得堵心,借口头疼,便唤了齐氏,让她多招呼着些,自个竟撂手不干,直接回屋去了。


只把个齐氏看得目瞪口呆,这样的节骨眼上,眼看新娘子就要进门了,她居然就这么走了,不,她这是把所有的事务,全撂给了她,齐氏暗自咬牙,今儿这事着实让她为难,平时也不让她沾手管家事宜,这会儿全丢给她,她要怎么办?


若是什么事都干不好,岂不在一众亲眷来往宾客们跟前丢脸,此后,人人都会说,候府的二少奶奶无能。


可要让她把事儿办好,以前从没沾过手的事务,她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周全得了。


可楚姨娘只丢下这么一句话,什么交代也没有,想要开口推却都不能。


“二少奶奶,这可怎么办啊?”秋儿看着,都替她着急。


一个女人的名声,最要紧的是什么,贤惠、能干,如今事情全推她头上,而她根本不可能能做好,今天之后,她这名声,得臭大街了吧?


“快去寻二爷,让他拿个主意。”齐氏吩咐道,心想着,只要把这事告诉二爷,就算到时候出了差错,二爷也能理解这其中的隐情,不至于将错全推到她头上。


别人说什么对她名声有碍的话,只要二爷不怪她,心中总归还是会好受点的。


秋儿那丫头得了话,便遍处去寻找宋天远,只这宋天远,却也是没在干正事,这样的喜庆日子,他也没说出去帮忙,此刻竟躲在娇姨娘屋内,两人也不知在做什么,关门闭户,只隐隐听着些笑声,而丫头春儿,却是搬了个小坐在门口守着,看这架式,什么人也不能打扰。


秋儿寻到此处时,春儿就是那般,死死将人给拦在外面的。


秋儿无法,二少奶奶心急,她这里自也是跟着着急的,眼见被丫头拦着不让进,而时辰却也不早,眼看花轿就要进门,若真等到花轿进门来,还没个主意,二少奶奶可就顶不住了。


“二爷,二爷……”


“哎呦,你这死丫头,竟大呼小叫起来,也不怕惊了姨娘,看我不堵了你的嘴。”春儿见她不讲规矩起来,也顾不得,大呼小叫起来。


“二爷,二爷……”


门外吵嚷成这样,宋天远在屋内哪还能得安宁,只听门唰的一声从里面打开,脸色阴沉的宋天远从屋内出来,喝斥道:“吵什么吵,一点规矩也没有了,二少奶奶都是怎么管的家?”


眼见是齐氏身边的丫头,脸色更不好看起来,心里也责怪起齐氏,连个丫头都教不好,混乱跑到这里来,扫了他的兴致。


两丫头被他喝斥得大气不敢出一声,均是垂首伫立一旁。


宋天远这性子,最是容不得人跟他唱反调,他说一句,你要跟着接一句,那可讨不了好去,两丫头想是深知他的脾性,没人敢吭一声。


看自个的话很有威慑力,宋天远心情这才好了点:“说吧,什么事,让你都寻到这儿来了。”


若不是什么大事,他定要收拾收拾这丫头不可,别以为是仗着是齐氏的贴身丫头,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二爷,姨娘说身子不舒服,让二少奶奶理事,可二少奶奶之前一点事务也没沾过手,现在接手,根本无法周全,所以让奴婢来请二爷示下!”秋儿语声焦急的说道,脸上也是一脸急色,为着寻人,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也不知现在二少奶奶急成什么样了。


“姨娘怎么会不舒服,之前不还好好的吗?”他早上的时候,还去那边坐了回呢,瞧着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姨娘,她,想是心里不痛快。”秋儿小声的说道。


她这么一说,宋天远心里就明白了,这是姨娘撂挑子不干了,他也并不以为意,宋天平的婚事,多出点乱子才好呢,他才不想跟他兄友弟恭,但还有候爷看着,他还不得不做点面子。


“嗯,这事我知道了,你跟二少奶奶说,让她尽力而为就是了。”宋天远并不怎么在意的说道。


秋儿听着,有些傻眼,什么叫尽力而为,明明她都说了,二少奶奶无法周全啊!


“可是,二爷……”她想兴许是二爷没听懂,还赶紧着想解释一下。


不想却被宋天远打断了:“又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就这么急慌慌的跑过来吵嚷,回去告诉齐氏,让她多教教规矩。”


秋儿听着心里凉了半截,已是无话可说了。


宋天远却是又开口说了句:“我在这里歇会儿,你让人盯着,待花轿即将进门时,再让人过来知会我。”他今儿是打定主意了,不到最后的时刻,他就不打算出去帮忙应酬。


今儿上门的宾客,大多都是冲着宋天平的关系来的,他出去招呼得再好,人家也不会偏向他,他又何必去吃力不讨好的,帮着招呼客人,待花轿进门,实在躲不过去了,他再出面,也算是给足他面子了。


“是,奴婢知道了。”秋儿神思不属的应了一声,随后便急急慌慌的夺门而出,她得赶紧去给二少奶奶回话去。


“真是个没规矩的丫头。”宋天远瞧着,脸上的神情更难看了两分。


今儿是宋天平的大喜之日,瞧着这满府红通通的一片,几乎看不出别的颜色来,他其实已经很不高兴了,才在娇姨娘这儿,觉得舒坦了些,又被丫头跑来扰了好事,心情就更差了两分,瞧着缩在一旁的春儿,也是没什么好脸色。


春儿这见风使舵的性子,此番却是半点也不敢往前凑,以前见着二爷这般俊逸风姿,还想往他身前凑,如今,她真是有多远想躲多远。


第四百四十章不睦


候府外面,围着一大群看热闹的百姓,有的甚至是从赵府门口,跟着迎亲队伍一起过来的,主要是这场面实在热闹,且新娘子的嫁妆也着实丰厚,从头看不到尾,一群围观的百姓,也算是京城土生土长的人,但这样大手笔的嫁姑娘,还真是少见的。


当然,就算这场面十分稀奇,也还不至于让他们跟了一路,最主要的原因,当然还是因为,赵家搬了几箩筐的铜钱,沿途几个地方这么撒出去,引得一干百姓哄抢。


就因为这样,以至于到了候府的门前,竟围了个水泄不通,宋天平瞧着,不由一阵苦笑,早隐隐察觉赵家有钱,没想到会这么有钱,今儿这般做法,简直让他觉得拿钱不当钱的感觉。


好在撒钱的人也懂得拿捏分寸,东本把西一把的撒着,也没闹出乱子来,如今已经到候府跟前,这些人却仍不愿散去。


嫁妆一抬抬的抬进了候府的大门,好事的人,瞧着这么多的嫁妆,竟是一抬抬的数了过去,越数越是砸舌,这新娘子的陪嫁,竟有一百二十八抬之多。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发现那些陪嫁之中,还有庄子、铺子之类的,越发心惊这赵家的大手笔。


与之同时,借口身子不适,在屋内歇着的楚姨娘,她却也没闲着,而是派了丫头出去打听情况呢,在得知新娘子的嫁妆竟有一百二十八抬,已经将宋天平的青松院摆得满满当当的,也着实让她心惊。


“赵家,竟然有这么多的陪嫁?”楚姨娘声音都有些发颤,她觉得这赵家,也真是让人闹不明白,在她觉得人家没什么身份的时候,人家偏有那么多有权势的亲戚,在她以为人家是穷人家的时候,人家竟又置办出这么多的嫁妆来打她的脸。


这样的一份嫁妆,说丰厚都是小看了人家,这简直丰厚得过了份,想齐氏也算是有不错的家世,但进门时,嫁妆也只有七十二抬,而如今,这赵氏的嫁妆,竟比她多出这么多来。


心中又是气赵家之前是有意隐瞒,又是恨齐氏没有给她长脸。


“姨娘,你不去瞧瞧么,二少奶奶,怕是有些应付不过来,之前,已经派了几趟人过来询问姨娘的意见了。”柳儿斟酌着开口道。


“这多大点事啊,就忙活不开,离不得我了?齐氏还真是个没用的废物。”楚姨娘语气不善道,今儿真是心气儿样样不顺得很。


柳儿不好接这话,知道她如今在气头上,怕自个会吃排头,也没敢再出声。


反倒是枝儿开口应合着:“奴婢瞧着,二少奶奶也确实没用了些,竟事事都离不开姨娘,也太没主见了,也不想想,姨娘如今正身子不适呢,竟没分寸的,还拿这些小事来烦姨娘。”枝儿说着,脸上适时的露出不屑来。


柳儿听得心惊,这丫头以前可是比她还稳重的,但现在,竟一心与二少奶奶作对了么,心想着,之前她与二爷眉来眼去的情形,这丫头是想上位了么,踩着二少奶奶?


听着有人附合,楚姨娘果然觉得自个说得没错,瞧瞧可不只她一个人这么觉得的。


心中总算舒坦了几分,问道:“可知二少爷在何处?”


“二少爷跟着候爷招呼客人呢,今儿来的客人可真多,外院那边热闹得很,不少人吵着说要跟候爷喝酒,候爷今儿也乐呵着呢!”枝儿稳稳的接着话道。


“是哪个不懂规矩的,不去灌新郎官的酒,竟还灌起候爷的酒来了,一会儿你悄悄的过去提醒候爷一声,让他别喝多了,酒多伤身呢。”楚姨娘冷着脸道,她倒也说不上多关心宋清辉,这么多年下来,情份也早磨得不剩多少了,只是觉得,宋清辉这是在帮着宋天平挡酒,她就不乐意了。


“是,奴婢一会儿就去提醒候爷,也随便提醒提醒二爷,别让他也喝多了,今儿虽是喜事,却也不值当伤了自个的身子。”枝儿顺着她的话说道。


楚姨娘一听这话,果然就高兴了不少:“枝儿如今越发伶俐起来了。”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随后便转头看向柳儿,露出些不满的神情,心想,这丫头以前看着也是个机灵的,但如今竟越来越沉闷起来,心里对她也生出几分不耐烦。


枝儿就站在她的跟前,楚姨娘的神情,自是落入她的眼中,眼神微微一闪,便撇向了一边,心里也露出些得意这情来,以往柳儿处处压她一头,她也就装得蠢笨些,如今却是轮到她出头的时候了。


“外院的事情呢,咱们是管不着的,自有候爷跟前的申管家操心些,我倒是盼着他多出点纰漏,到时候就可以借机发落了他去,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一心只跟咱们过不去,哼。”楚姨娘恨恨的说道。


“要奴婢说,外院的事情不管才好呢,姨娘落得轻松,再说一切不都有申管家么,有他操劳,姨娘就不用费那个心。”枝儿接着话道,她的一双眼睛,只落到了宋天远的身上,外面的事儿,懂得还真不多。


“你懂什么,外院那老东西,手里的权力大着呢,咱们候府在外面的几个铺子,全都在他的手里管着呢,拔到后院来的一应开销,也都是经的他的手,就是候爷要用钱,也得过问他呢,以着我的意思,直接打发了他去,然后安排个咱们自己人顶了那位置,这候府大半就能落入咱们手中了。”楚姨娘脸上泛着冷光道,心想着,迟早有那一天,怪也怪那申管家自个不识趣,她又何尝没有想过拉拢他的,可那脑子,比石头还硬,怎么说也说不通。


枝儿听着这话,半点也不觉得惧怕,反而心中带着隐隐的兴奋之情,这诺大的候府,大半都落入姨娘的手中,那也等同是落到了二少爷的手中,如今二少爷对她,也不是没有情谊,若到时候她也成了候府里的主子……


她只这么一想,心就碰碰直跳了起来,若她也能有楚姨娘这般的造化,她这一辈子,还有什么可愁的,心想着,楚姨娘也并不比她聪明到哪里去,她都能做到的,自己又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第四百四十一章晒嫁妆


内院之中,齐氏忙得焦头烂额,左支右绌,又是第一次担当这样的大事,忙得脚不沾地的同时,还什么事都没忙出个头绪来。


“二少奶奶,青松院那边的丫头传话过来,说是嫁妆太多,院子里怕是装不下,让奴婢来请二少奶奶示下!”


“二少奶奶,厨房那边派人来传话,说是有个奴才不小时打翻了一钵鱼翅羹,这样金贵的东西,都是有定数的,若是少了这一钵,到时候就会有一桌上不了这个菜了,厚此薄彼,难免得罪客人,正急得没有办法,请二少奶奶拿个主意。”


“二少奶奶,花厅的夫人们,听说嫁妆已经进门,几位夫人想去凑热闹,去看看嫁妆,问二少奶奶似否方便!”


丫头们一个接一个的过来凛报事儿,齐氏只听着这一桩接一桩的,竟没个完,她如今就只应付着这些,连客人那边都撂下了,没得人去陪。


此刻听着丫头回凛花厅那边的话,也是一阵汗颜,女客们去新房那边看嫁妆,这本就是约定成俗的规矩,她没能领着人去看,已是失职,反倒是客人还派人来问她是否方便,她此刻只觉得脸都红通通的了,这是羞的。


“方便,方便,哪有不方便的,你这就让齐妈妈先丢开手里的活儿,赶紧去花厅,招待一下各位夫人,为夫人们引路。”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忙交代一句:“你让齐妈妈在各位夫人面前解释几句,就说我这里实在分不开身,非是怠慢了客人。”


丫头领命而去,齐氏这边依然忙碌不堪,一个接一个的丫头婆子前来回事。


而花厅之中,被晾了半天的一干夫人们,心中颇有些不满,觉得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慢待,但也多少知道些候府的情况,就也没有多计较。


几位夫人们,三五个相邀着,便由丫头领路,一行人等皆往新房看嫁妆去了。


要说,她们早早就来喝酒喜,可在花厅一待就是大半天,也没个人出来接待,对外面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清楚,只听着一丫环过来说了一耳朵,说是新娘子的嫁妆十分丰厚,她们心想,一个丫头能有多少见识,没准见个金啊玉啊的,都觉得了不起了,丫头眼中的丰厚,她们还真看不进眼里。


这会儿走进这一道门后,她们才着实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丰厚,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对于某些贵夫人来说,也算不得多稀奇,她们自个的嫁妆,也与这个数目不相上下,但仔细的看过去,就发现,这些嫁那都是实打实的,每一抬都份量十足,若是有心做面子的人家,将这一抬,刨一刨分成二抬都没有问题。


再则,仔细瞧瞧,那些都是陪嫁的些什么,金银珠宝首饰,满满当当的几大匣子,晾嫁妆,自然是要打开来给人看,阳光这么一照,真是亮晃晃的直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那大颗大颗的东珠,个头真是不小,寻常人家得一颗,估计都要留起来做传,还有那些玉器,也都是上好的玉料,且用料十足。


再看过去,便是各种布匹绸缎,满满的装了好几大箱子,瞧着这份量,她这辈做衣服都可能不用再买布了,份量很足不说,且还都是上等的面料,能看进各家夫人的眼中,足见这些也没有差的。


这候府怠慢客人,她们一行人也无事可做,索性就将嫁妆一样样的全部看了过去,各种精巧的摆件,贵重的文房四宝,精致的瓷瓶儿,这一件一件的,就没有一件不是精品。


这些东西,都算不得绝世名品,但想买一件,也要花费不少的银钱。


有那精明会算计的,早在心里默算了起来,一件件的在心底估了个价,只这么粗粗一算,也着实能把人吓一跳,这份嫁妆,少说也值十几万两银子,这还只是明面上的,私下里给了多少添箱银,这个谁也不得而知,就凭着明面上都有这么多的,添箱银那还能少得了,林林总总加起来,怕不低于二十万两银子了。


几人小声的议论了几声,随即便在人群中传遍了去。


二十万两的陪嫁,这是怎样的大手笔,一般富贵些的人家,二三万两都算厚重的了,很多人家,二三千两也能打发个女儿出去,更不要去与那些平民之家相比了。


这一个发现,让不少人都觉得震惊,这赵家,是怎样的富贵啊,嫁个姑娘,竟能拿出来么多银子,更何况,人家上月也才办过一场喜事,那聘礼也置办得很隆重的,不过宋学士不贪这些东西,全添给女儿做了嫁妆,如此宋清荷花的嫁妆那般好看,也有赵家一份功劳。


众人觉得这话题有些扯远了,回到原点,依然还是在惊叹着这嫁妆的丰厚。


不少人都在心里想着,与这份嫁妆相比,如今竟是谁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嫁妆丰厚了。


一群人既是眼露羡慕之色,也是议论纷纷,无一不是在讨论这份嫁妆的事宜,竟把刚进门的新娘子是美是丑,这样的话题,都完全忽略了。


而此刻,赵松梅却是在新房之中,宋天平已经出去待客了,她从一大早就起身化妆,撑到现在,已是累得不行了,再加上头上戴了不少厚重的首饰,这也给她增加了不少的份量。


趁着这会儿新房中没有外人在,就叫了香儿过来,帮她揉肩捏腿,暂时放松一下,一应礼节还没有完成,不然一会儿还有得她受。


“小姐,你且忍着点吧,不然一会儿让外人瞧见了,得说小姐你没规矩了。”香儿劝说着。


“哼,我才不怕人说呢,说我没规矩,这候府的规矩也好不到哪里去,从进门到现在这么久,你难道就没发现这情形不对劲么?”赵松梅脸上泛着结笑意。


“是有些不对劲,那喜婆喜娘的,竟不来新房侍候着,这是都跑去偷懒了吧!”香儿吐了下舌头道。


“哼,她们才不是偷懒,堂堂候府这样的地方,谁敢在这样的时候偷懒,想必是让别的事给耽误了吧!咱们倒也不必理会,只如今进了候府来,你也得多留个心眼才是。”赵松梅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目前的情形,明显是有些不对劲的。


第四百四十二章放任


新房这边都是乱糟糟的,更别说内宅这边,齐氏是忙得一团乱,而楚姨娘却是等着看笑话。


今儿是宋天平的大喜之日,他的喜事办成这样,自然是他丢脸,楚姨娘只要想想宋天平灰头土脸的样子,心里就一阵痛快。


外院有申管家总领着,并没有出什么乱子,他也是老人儿了,办喜宴这样的事情,可以说是得心应手,比起一般富贵人家,都办得妥贴,这般一对比起来,后院女客那边的一团糟,就更明显了。


自然,这边的情形,也早早就有人去外面凛报了,申管家可以说是第一个知道了的,得了信儿,就去跟宋天平知会了一声,心里越发觉得,这个楚姨娘很不识大体,这样的日子也敢闹脾气,也就候爷性子好,让她拿捏得住,心里对她是越发不屑起来,连带着对宋天远这个二爷,也越来越看不上眼。


宋天平正在招呼客人,听闻这消息,也是一阵皱眉,后院能理事的,也就那婆媳两个,楚姨娘不理会,齐氏料理不开,他之前也没料到她们会是如此行事。


这样的大日子,不正应该显摆一下她贤淑能干的一面吗,怎么竟撂开手去了?他很是不解。


“可要去请族中的几个婶子可来帮忙?”虽说也在府中做客,但现在才去请,人家冒然上手,也不一定能周全得了。


申管家听着,却是笑而不语。


“叔爷可是有什么意见?”宋天平不耻下问。


这申管家也是老候爷那一辈的人了,以往连宋清辉也要称一声申叔的,只如今他这候爷做得滋润得很,也就不怎么将那些老人放在眼里,倒是宋天平,对家中这些老人,还算恭敬些,也因此,他倒是最得人心。


“以我看,这事就这么着吧,请族内的夫人们来帮忙,也未必就能忙活开,索性咱们也撂手不管了,由着她们去折腾,咱们只接待外面的客人即是,至于女客方面怠慢客人,也是因为候府没有个正经女主人之故,如今大少奶奶进门,才好有正经理由接掌候府不是?”申管家说着,嘴角甚至带出几分笑意,这就叫不作不死,今儿后院那边闹得越乱,反而对大少奶奶最有利。


“那咱们就不管了?”宋天平也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今儿总归是自个大喜之日,如此行事,是否对新娘子太不上心了。


“大少爷也是有心无力不是?”申管家捊了捊胡子,不甚在意道,怪只怪楚姨娘倒底是个妇道人家,目光还是太短浅了些,她若是好好的掌家,不闹出半点乱子来,候爷那边,自是会向着她的,如今这局面,可是她自个作出来的,还能怪得了别人?


宋天平也是无话可说。


申管家因想着能做个最强烈的对比来,接待宾客上面,就越发尽心了,候爷宋清辉也是从一大早儿忙到现在,话说得口干舌燥,正想躲个懒,找个地方喝杯茶再来接着招呼,不想,才转个身,就迎上申管家一脸笑意的脸,借口去喝茶的话,自是再说不出口,只得继续笑脸迎人起来。


虽看申管家只是一个管家,但说起话来,那是一套一套的,就凭宋清辉那点本事,真还说不过人家,所以心里其实很憷他,平时遇见,也多是躲着他走,申管家想必心里也是清楚的,一般没事,也不出来现眼,但真要有什么要紧事时,宋清辉也未必能逆了他的意思,倒底让申管家保持着那么几分尊重,以至于到如今,他仍还在候府管着事。


如此,前院男客这边,礼数周道,丫头小厮们,侍候得比平时殷勤百倍,力图让人感觉宾至如归。


以至于一些身份较低的官员,本用不着宋清辉这个候爷亲自出面招呼的,但在申管家的督促下,宋清辉也就依照他的意思,同等招待了,让那一干人员,简直受宠若惊,只苦了他自个,累得一身疲惫,却还不能发脾气。


真要乱发脾气,人家心里不勉会想,他这是对赵家不满意呢,还是对新娘子不满意,不管是那样,都不是他想看到的,如今的赵家,可不是能轻易得罪的,尹大将军,他还想跟人套套交情呢。


宋天平这边,得了申管家的示意,也是拿出万分的热情来招呼客人,当然今儿他本身也是高兴的,倒也不用格外作假,招呼起人来,更显得真诚几分。


倒是宋天远,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接待客人时,也只勉强露出个笑模样,与那边的父子俩相比,他这态度可就差了很多,不勉让一些客人看了,暗自嘀咕。


宋天远却是一点也没察觉到,他这不情不愿的神情,早已落入人眼。


“宋兄,恭喜恭喜啊!”宋天远忙碌之余,转头就看到几个同窗携手而来。


神情间不由露出几分惊讶之色:“你们怎么来了?”


“不是你派了帖子,说是今儿兄长大喜么,咱们接了帖子,自然就来了啊!”此人心思颇为敏感,见他这副神情,似不欢迎他们似的,心里也有点不痛快了。


他什么时候送过帖子给他们了?宋天远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他与宋天平本就互不待见,又怎么会请了朋友过来给他贺喜,这些,可都是他自个的人脉,并不想让宋天平沾他这个光。


可脑子里仔细一想,又恍然觉醒了过来,之前好像申管家有来问过他的,说是要请那些客人来参加婚宴来着,他当时有些不耐烦,所以,就只说让他看着办,他一转头,就将这一茬给忘了,现在看到来人,他才恍然醒悟过来。


不过,那申管家也真是本事,竟将他们几个都请了过来,这几人他私下结交的,并没有请他们来过候府的啊?


见他久不说话,那几人也觉得有些尴尬,宋天远以往并没有请他们过府来过,就让他们自觉,这关系怕不如他们所想那般亲近,如今接了帖子上门,竟又是这副模样,若非觉得太失礼,不然几人都想转身离去。


“宋兄,可是我等来得不对?”


“哦,不不,请请,快里面请,刚刚我是想到别的事,还望几位毋怪。”宋天远忙打消那些心思,故作热情的将几人往内迎。


只他这神情,看在几人眼中,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勉强。


第四百四十三章无礼


与外院的一派平和不同,内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齐氏已是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原本她在家中,也曾有学着管过家,只她是家中幼女,父母对她也颇为疼爱,这些庶物上面,对她也并不十分严苛,再则,她所嫁的也不是嫡长,对管家理事这方面,就更不怎么经心了。


再则,她嫁进候府几年,以往也不曾管过一点半点,早前在家中所学的那点本事,也早忘记得差不多了,她如今也不过是守着自个的院子过日子,冒然让她来料理这一府的事务,本就有些心慌了,而如今还是在这紧要关头,她真是恨不得能生出三头六臂来,一解今日之危。


“二少奶奶……”


“二少奶奶……”


“二少奶奶……”


丫头婆子们,四面八方的在她耳边唠叨着回凛事务,只吵闹得她耳边一阵嗡嗡嗡的直响,她已经完全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事了,只听着一句一句的二少奶奶,真是闹得她头晕目眩,深恨自己怎么也没有病上一病。


齐氏伸手揉着额头,抬眼只看到一张张的嘴,在她面前说个不停,她简直恨不得拿块帕子将她们的嘴给堵上。


“行了,怎么什么事都要来请示,以往姨娘都是怎么料理的,你们照着她的意思来办就是了,今儿姨娘身子不适,你们就反了天了,竟是什么都拿不定主意要来请示,若半点本事都拿不出来,你们还当什么差?”齐氏终于忍不住发火了。


一众丫头婆子,顿时噤若寒蝉,连一向好脾气的齐氏都发火了,她们也不由缩了缩脖子,可又想想自个手里的一难烂事,不让主子拿主意,他们还能自作主张不成?


“二少奶奶请息怒,只如今外院的酒席都已经开席了,咱们后院长这边,却是还一点动静也没有,催催厨房还是怎么的?”那婆子一向是楚姨娘得用的人,人人见了都给她几分面子,这个地少奶奶,她还不怎么放在心上。


有了她这一开头,刚刚安静了片刻的场面,顿时又嗡嗡嗡的炸了。


“二少奶奶,刚才丫头忙乱之间,不小心将一盏热茶撒在了吴侍郞夫人身上,膝盖烫红了一大片,二少奶奶还是过去看看,给吴夫人陪个礼才是,总归是在咱们府上伤着了,哪里说得过去。”一个老成些的婆子,脸上带着些焦急之色。


“二少奶奶,族里的几位夫人,让人过来问话,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为何外间这般忙乱,可需要她们出面帮忙的,若有需要,只管出声!”丫头利落的凛告完毕,便垂首立在一旁,等着她的吩咐。


齐氏瞧着,也是心烦不已,因着府中没有夫人,族里那几位夫人们,是早就想伸手进来了,借口帮着管家理事,行此中饱私馕之事,楚姨娘以往防她们跟防贼似的,这么多年下来,倒也没能让人伸进一只手来,也算是她的本事,可这节骨眼上,她们心思又动了起来么?


“去告诉几位夫人,就说谢谢她们的好意,只今日来者是客,怎好烦劳她们。”齐氏强撑着,吩咐下去。


“让厨房那边,不拘什么,赶紧将菜上齐了,以往也不是没办过席面,今儿怎么就出乱子了,定是她们不经心,若无法将席面周全了,一会儿定要让她们吃板子。”齐氏也是被逼得急了,只得如些推堂着。


“吴夫人在哪儿,可是要紧,要不要请大夫来瞧瞧,我这就过去瞧瞧她去!”想着自个已经忙乱成这样了,还得去给人低声下气的陪礼道歉,都是那不经事的丫头坏事,待事儿忙完,定要好生收拾那些臭丫头们。


眼瞧着齐氏就扶着丫头要出去,一众等着回事的婆子丫头,忙唤了起来:“二少奶奶,二少奶奶……”


齐氏听着这一声接一声的唤着,心里火气也蹭蹭蹭的往上冒:“我刚刚说什么来着,让你们有什么事,自个斟酌着办,以往是怎么办的,现在也怎么办,竟是事事要问我,我也没生出三头六臂来。”说完,一甩衣袖,便气冲冲的走了。


“二少奶奶,何必跟她们生气,若得罪了她们,还不知会在姨娘跟前怎么说你的坏话呢!”丫头秋儿,很是担心的提醒道。


齐氏烦燥的揉着头:“由她们去吧,平时好生好气的,也不见得会说我好话,今儿这样,什么事都要来问一遍,我看她们才是故意来为难我呢!”


秋儿一时无语,今儿这事儿,二少奶奶真是,怎么做都有错,费心费力的,竟也没落着半点好。


“吴夫人那边,咱们要怎么办,可要备份厚礼?”秋儿出着主意,毕竟吴侍郎也不算是个小官,她的夫人在府上出事,候府也说不过去。


“不必了,我去给她陪个礼,至于她怪不怪的,我也管不了那么多,真要怪,那也是怪到候爷上头,与咱们无关。”齐氏平时也不是这般无礼的人,但今儿,她实在没什么好心情,能去陪个礼,已经算是给吴夫人面子了,若是换个身份差点的,她根本就不会出面。


秋儿听闻也是无言,今儿主子也是受够了,如今还能耐着性子,已是不易。


两人一路去了吴夫人小憩的屋子,吴夫人神情有些不好,毕竟无故被丫头给烫伤了,做主人的,竟半点没出来露个面,让她深感受到了慢待,还能摆出好脸色,那才是奇怪。


齐氏依着规矩,给陪礼道歉说了几句,便再无别的表示,随后便以事务繁忙,就借口出来了。


待这主仆一走,室内的吴夫人,脸上的端着的神情,也顿时垮了下来,胸口竟是气得一起一伏的,当着齐氏的面儿没骂出声来,都是她的好教养。


“夫人,要不要紧,这齐氏明知夫人烫伤了,也不知拿支药膏来,竟就这么几句干巴巴的话,谁还稀罕听她说这些。”丫头感受到吴夫人的怒气,十分不平的说道。


“这候府,还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瞧瞧这一家子,都乱糟糟成什么样了,这齐氏,也当真无礼,想那姨娘出身的婆婆,也教不出什么知礼的媳妇出来。”吴夫人捂着胸口,也顾不得如今还在候府,便说起候府的坏话来。


第四百四十四章生气


宋清辉是半点也没察觉到后院的情况,在申管家的督促下,一拔接一拔的热情招呼起客人来,累得腰酸背疼的,他也没好意思抱怨一句。


不然,申管家就该让他天天勤练功夫了,想他多少年没练那些把式了,还是老候爷在世时,每天作作样子,如今年纪都上来了,还要让他练那些,估计跟要他命差不多。


如此,就算累得不行,也没敢吭一声,还得装出一副很有精神的样子,他也是觉得憋屈,想做了这么多年候爷,还没这么操劳过呢,不过,瞧申管家这一把年纪,估计也活不了几年,他能忍也就忍了吧,毕竟父亲临终前的交代,他总不能不孝,违了父亲的意。


宋清辉撇开眼去,真是不想看到他那笑得一脸菊花的样。


前院这这,热热闹闹的招呼着客人,宋天平忙乱之余,也让人去给新房中的赵松梅递了个信,告之了她后院那边的情形,让她心里有个数。


且说赵松梅这边,发现新房之中有些不对之后,就让丫头去打听了,才得知情况,就又得到宋天平这边的传话。


两方一连接起来,也就对后院这边的事儿了如指掌了。


“小姐,外面闹成这样,咱们怎么办啊!”香儿很是不满的开口道,毕竟今儿是小姐的大喜之日,闹了这么大乱子,小姐这喜事,还怎么办啊!


“管咱们什么事,外面闹出天大的乱子,也闹不到咱们新房里来。”赵松梅不甚在意的摆摆手。


“时辰也不早了,你肚子饿不饿,让外面的丫头,悄悄的去厨房里弄点吃的来,府里闹成这样,咱们这边,估计也没人顾得上,总不好饿着肚子吧!”赵松梅冲香儿眨眨眼道。


这时候还顾得上吃啊,不过话也在理,她们闹她们的,总不能让小姐饿肚子,香儿点了点头,便从身上摸出个荷包来,从里面取出一张五两面额的银票,便开了门出去。


只听着在外面嘀嘀咕咕的一阵,交代完了,便又回到屋里来。


“你都说些什么呢,还在点菜不成?”赵松梅好奇的问道。


“咱们才来候府第一天,也不知道厨子做的饭菜合不合小姐的口味,总得点小姐喜欢吃的才成,就算不好吃,也能多吃两口。”香儿理所当然道,她都拿了五两银子去打赏了,还不能吃上合心意的,岂不是很亏。


“嗯,这话说得在理。”赵松梅轻笑一声,点头赞同道。


香儿听她这么说,也便得意起来。


两人待在新房中,完全不管外面的消息,只不时的派丫头去打听一下外面的情形,丫头也机灵,得了赏钱,跑得也勤快。


外面守着的丫头,俱是候府的丫头,她陪嫁的丫头婆子们,如今都在外面另一处待着呢,身边也只跟着个香儿在。


不过有香儿这一个丫头在,也顶其他的好几个了。


只外面的消息不停的传进来,也是听得这主仆两人惊讶不已。


“吴夫人饭都没吃,就带着丫头急匆匆的走了……”


“外面的酒席都快散了,后面的女客这边才开宴,也没有人陪席,在坐的夫人们,脸色似乎都不太好。”


小丫头回凛着事儿。


香儿却是接口道:“定是饿得肚子受不了了,脸色才会不好看,想想也是,各位贵夫人们,就算家世再差的,也没有到饿肚子的地步,更何况,能来候府参加喜宴的,这身份更差不了。”不过想想那般的贵妇人们,竟也有饿肚子的一天,她就特别想笑,犹其是想到她们,肚子饿得不行,却还要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那模样想想她就乐得不行。


“香儿姐姐说得可没错,我听那边侍候的姐姐们说,摆上的几盘点心,竟是被吃得一块不剩呢。”这小丫头听香儿说得有趣,且看赵松梅性子也不错,便也玩笑般的接口说道。


她这一说,惹得香儿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起来,她真是从来没觉得这么乐过。


待笑得差不多,小丫头便又接着说道:“厨房那边闹得一团乱,好几桌上的菜,都参差不一,夫人们脸上的神情十分不好。”


“菜都上桌,有得吃了,怎么脸色还更难看了呢?”香儿不解道。


“这你就不明白了,席面上的菜式,每一桌应该都一样的才对,若这一桌上有道鱼翅,而那一桌上却没有,这岂不是觉得不公平,心思多的,自然就想得多了,但她们却不会往是厨房弄错了那方面想,想得最多的,定是觉得主人家对她们的各种看不起。”赵松梅见两丫头说得有趣,便也接话道。


完全没有做为新娘子的羞涩,如同仍在娘家一般的自在。


两丫头听得也是恍然大悟,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们又如何能想得明白。


“真是,想那么多干嘛,有得吃就吃呗,就算少一道菜,其他菜也不差什么,这样的席面,可都是请了大厨来动手的,滋味儿定是不差,那里想着那些有的没的,自个难受起来,又哪还吃得下去。”香儿十分可惜那一桌的席面,估计没有几个人有味口去吃了,真是太浪费了。


果然如她所料,丫头再去打听时,就听到有很多夫人们陆续的告辞了,只走时,脸上都没有什么喜色,那些城府较深的,就算心里有多少不痛快,但脸上还能一脸的平静,而那些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则是满脸的不乐,甚至还有人带着些怒气,却顾及着主人家的身份,有怒也不敢发。


楚姨娘在自个院子里待着,虽一步没出院门,但外面的情形,却是支使了丫头出来打听的。


待听说这一场喜宴办得多么糟糕时,心里是高兴的,能给宋天平添点堵,让这喜事办得不如意,她心里就高兴。


至于其后果,能有什么后果,就算候爷知道了,还能怪她不成,她今儿不是不舒服么,候爷若是得知了,怕是心疼她都来不及呢,又岂会怪罪。


后院的夫人们,陆陆续续的告辞,开宴不到一刻钟,桌上的酒菜几乎都没怎么动过,人却是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还留下没走的,也不过是几个族中的本家夫人们。


只是她们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就是了,还能留下来,完全是一副要找事的模样。


第四百四十五章牵怒


虽说候府是嫡支,一家独大,但同属一脉,且老候爷在时,对旁支也是极亲近的,想着宋清辉也没有嫡出的兄弟,对旁支的几个侄子也相当照顾,如今在朝堂上也有一席之地,虽不插手候府这边的家务,但也能说得上几句话。


本着同宗同族的脸面,宋家几位旁支的夫人们,今儿也深感丢脸,堂堂一候府,喜宴竟操办成这个样子,没见那些夫人们,脸上的笑容有多勉强,甚至有几位觉得受到怠慢的,隐隐带了些恼意。


“这府里没个主事的人,还真不行。”其中一位夫人开口道。


“就是,靠着一个姨娘,怎能管好家,一点也不识大体,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只顾耍自个的小心眼,还有那庶子媳妇,也是担不起事的。”


“我之前就看着不成样子,还好心的问她,要不忙来着,哼,人家那心眼可多得很,深怕我这一沾手,就甩不掉我似的,回绝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经历了今天这么一出,几位夫人再好的性子,也是忍不住要抱怨几句。


她们这里毫无顾及的说着,旁边侍候的丫头,却都是候府的丫头,听着几位夫人的快言快语,不由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拿什么表情来应对,来府中作客,这般当着府中的丫头说主子的不是,真的好吗?


“你们说,这要不要跟候爷说说,让他为着候府着想,也娶位夫人进来才是,不然这家里,继续这么乱下去?”


“你急什么,这不是大少奶奶进门了么,早就打听过了,听说这位大少奶奶在娘家时,管家理事那就是一把手呢!”


“说得也是,毕竟是候府的家务事,咱们胡乱插手进来,还当咱们存了什么心思似的,早前就防咱们防贼似的了……”


几位夫人絮絮叨叨的说着,想着这位大少奶奶若真是个有本事的,她们也能少操这份心了。


后院这边的夫人位一退席,自然会支会前院的男人们,那边开席本就早些,吃吃喝喝的,速度快些的,也就差不多了。


听闻自家夫人们要离开,心中微微惊诧之余,也知道夫人不是不识大体的,这般急着离开,想必另有隐情,随即一个个的,便也跟随着离开了。


宋清辉一身疲惫,自是不想招呼客人,自是巴不得这些客人早些离开,他也好能歇一歇,但发现客人竟这么快的就走了大半,却也察觉出不对来。


零零散散的走得七七八八,最后只剩下几个身份较低,还没成家的少年郎君,有些不明所以的,左看看右望望,似也觉得这些走得太过离奇。


“申管家,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走了啊!”人家要走,他只得笑脸相送,又怎会做出拉着人不放手,定要问个究竟这样无礼的举动来,所以,到此刻为止,他仍还云里雾里。


“候爷兴许不知,后院来做客的夫人们,此刻也是早走了个干净,只剩几位本家的夫人还在。”申管家不紧不慢的回道。


“自家男人都走了,夫人位自没有留下的道理……”才说着,话声便是一顿,他就算脑子不好使,这会儿也明白了几分申管家的意思,他那意思是说后院夫人们先走的呢,问题出在后院。


他这一直在前面忙得脚本不沾地,那还顾得上后院是什么情形,后院有楚姨娘在打理,以往管家也管得好好的,没出过什么乱子,今儿这是怎么了?


“楚姨娘呢,她在干什么,叫来给我回话。”他再怎么不知事,也知道今儿这事,怕是后面闹出乱子来了,心里便有些不高兴,这样的大喜日子,遍邀宾客,却闹了个没脸,还闹得亲朋好友都知道了,他这脸,还往哪儿搁。


“楚姨娘说是身子不适,此刻应该是在自个屋里养着呢!”申管家悠悠的开口说道,一点也不着急,相对于宋清辉急得跳脚的模样,完全是鲜明的对比。


“楚姨娘身子不适,早上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就身子不适了,那今儿这些事,是谁在总领?”话才问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除了二儿媳齐氏,家里还能有谁了来管事!


没等申管家回话,他自个便开口抱怨起来了:“这个齐氏也是没用了些,这么点事都办不好,也不知在娘家时,是怎么学的管家理事,竟生生把客人都得罪光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他到现在还一点不得而知,但就那些客人走得这般匆心的情形来看,定是把人得罪狠了。


“候爷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这二少奶奶,当初不还是你点头应下的么?”言外之意,有错也是你的错,申管家不紧不慢的说道。


成功把宋清辉说得哑口无言,他还能说什么,儿媳妇是他点头应下的,如今不能干,挑不起事来,他自个也只能受着。


怎么竟全是他的错了,那些犯事的妇人们,竟是一点错儿也没有了,申管家做什么要说得这么直白,他真恨不得自己这会儿没长耳朵,什么也没听到才好。


“哼,我当初要知道是这样的,我能答应吗?”心想,当初他也去打听过的啊,齐氏在闺中,也是美名在外,怎么到了候府就成这样了,他也没有再去深究,此刻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今儿喜事办成这样,还能怎么想想办法,挽救一下候府越来越不好的名声不?


宋清辉那小声嘀咕的话,申管家也是听了个清楚,却只当什么也没听到,毕竟是候爷的家务事,且还关系着后宅女眷,他也没有插嘴地余地。


宋清辉正心气不顺,看到刚送完客人回来的宋天远,忙唤了过来:“去看看你姨娘身子怎么样了,若是病得厉害,就请个大夫去,再去问问你媳妇,她今儿都是怎么招呼客人的,竟把客人都气走了,办不好差事,就别领了来做,家中那么多管事婆子,没她胡乱插手,兴许还闹不出这许多乱子来呢?”


他越说越觉得生气,心想着,待过了今日他出门,没准不少人都得笑话他呢,瞧瞧这满京城,有哪家办喜事,能把客人都得罪了,连席面都不吃,就这么匆匆就走了的?他的脸都让这些不争气的东西丢光了。


申管家听着,砸砸嘴没说话,候爷这性子,最喜欢的就是牵怒,真是数十年也不变样。


第四百四十六章委屈


宋天远被劈头盖脸的说了一顿,多是对齐氏的不满,自己却是受了她的连累,心中本就不喜欢齐氏,这会儿心里对齐氏也颇为恼火,不是说她尽力而为么,竟还把事儿办得这么难看。


虽说他也乐意让宋天平的婚事办得不顺遂,但长点脑子行不行,你别把自个搭进去,还害得他白挨一顿骂。


心中有气,却是不敢当着宋清辉的面发,老老实实的应着,转头就让人去请了个大夫上门来。


很多人家,办喜事时,最忌讳请大夫这样的人上门来,有些不吉利的意思,虽说他明知楚姨娘身体并没什么问题,不过是找的一个借口,根本就不用看大夫,但他就是要让人请个大夫来,膈应膈应也好,就图个心里痛快。


随后,大夫进了门,楚姨娘装模作样的,让人开了副药,人也装得病怏怏的,有气无力的样子,让宋清辉看了,还真当她是病了,毕竟成亲这样的大事,要忙活的事儿也是挺我的,他自个都觉得累得有些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女人,楚姨娘这身子,也并不怎么好。


如此,不愿意责怪楚姨娘,便将一切的过错,全都堆到了齐氏的头上。


因着今儿着实得罪了不少人,心里也是不痛快,宋天远被训了顿不说,齐氏也被叫去训了几句。


要说齐氏进门这么多年,只楚姨娘时不时的说几句不中听的话,这般正儿八经的训斥还是第一次,犹其还是做为候爷的公公,齐氏很有些受不住。


抬眼看向宋天远还指望着他帮着说几句好话,可宋天远的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心中不勉有些悲凉,儿媳妇被公公训斥,这放在哪户人家,都是十分没脸的事,齐氏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又岂会不讲点脸面。


但宋天远却是想都没想过帮她说项,他是巴不得将一切的过错,全推到她一人的头上,在他看来,一个女人被骂几句有什么了不起,只要他在父亲心中能一直保持好印象,那才是重中之重。


可他这些想法,却从未对齐氏说过,齐氏所看到的,惟薄情凉性,夫妻间感情本就淡薄,而如今,齐氏对他,也真不抱什么期望了。


这场婚宴,办得颇有些像个闹剧,宋清辉对于府中得罪了这么多人,也很是焦头烂额,倒是申管家帮着了主意,让人备了不少的礼品,给各家送去,算是陪礼道歉的意思。


外面怎么忙活,对于新房中的赵松梅,并无多少影响,该吃吃,该喝喝,欢欢喜喜的做着她的新娘子。


本该出现在新房的喜娘,之前被各种事儿纠缠着,此刻方得了空,便急急忙忙的来了新房中,一个劲的陪礼道歉,战战兢兢的说着好话,就怕新娘子会怪罪,额头上的冷汗只差没刷刷的往下滴。


心里却是清楚得很,哪家办喜事,也没像她这般不尽责的喜婆,晾着新娘在新房中等着,她自个却跑得没影了,到哪里去说,也是她没道理啊,可刚刚,她在忙什么来着,现在想来,怎么都觉得是那丫头故意在拦着她似的。


赵松梅虽也觉得这喜婆太不靠谱,但今儿她是新娘子,也不好随意对人发火,再则,也没什么好发火的,今儿这家里也确实够乱了,她这里也就消停些吧!


见新娘子没有责怪,这喜婆才放下心来,心想着外面闹得不像样,但这新娘子却是沉稳大气得很,倒也没敢往深想,只殷勤的陪着小心,万分周到的侍候着。


待到宋天平入得新房来,完成了一应礼节之后,屋内侍候的丫着婆子们,也尽数退了下去。


“今儿,委屈你了!”宋天平挨着她身旁坐下,拉着她的手,一脸歉意的说道。


今儿他们大婚,可这喜宴竟办得乱糟糟的,甚至还有很多人愤然离席,他想想都觉得不痛快,更何况她才进门来,就遇上这样的事,怎么委屈,都不为过。


赵松梅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她在新房中待着,也没有出门,外面是什么情形,也只是听小丫头来说,有吃有喝,也没人闹到她跟前来,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委屈的。


“我没什么,倒是你,这么多年来,委屈你了!”赵松梅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


听着这话,宋天平有些怔怔的愣神,他是候府的公子,人人都当他风光无限,可又有谁知道,他这个大公子,在府中活得多么的不容易,别人只看到他风光的一面,却只有她,才明白他的不易。


宋天平有些感动的握紧了她的手:“以前我也觉得委屈,不过现在……”说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进屋来的第一个笑容:“现在有了你,以前的那些委屈,都值得!”


他心想,若没有以前的那些糟心事,老天爷也不会为弥补他,而给他一个这般善解人意的妻子。


宋天平看着她,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吻了吻。


赵松梅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话来,也有些怔愣,她知道宋天平是喜欢她的,不然也不会对她剖白心意,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在他的心中,占有这样重的份量,她不由想,若是他能一直保持这份心意,他们这日子,也能过下去吧!不由对以后的日子,也生出几分信心来。


“你放心,不会一直让你受委屈的,在这个家里,你是大少奶奶,是整个候府中最尊贵的女人,若是有人敢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只管收拾她们,什么都别怕,有我在呢,我娶你回来,不是让你受委屈的。”宋天平将人轻轻揽在胸前,细心的叮嘱道。


以往,他自持是一个大男人,并不愿与女人计较,争输了争赢了,对他而已也没半点好处,而如今,他已娶妻,自是不会再放任不管,娶了她,就得护着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


而候府的内院,也确实该清理一番了,如今估计满京城都在看候府的笑话吧,呵呵,他的父亲,如今还在生气,却并不知症节所在呢。


赵松梅听着这话,不由眨了眨眼睛,她是候府中最尊贵的女人,这话说得还真没错啊,不过,她得先把楚姨娘的气焰压下去,那才能算数,不然,也只能担个虚名。


第四百四十七章夫妻


新婚之夜,鸾凤合鸣,两人一番温言细语,倒也难得的和谐。


第二日一早,赵松梅在睁开眼睛时,瞧着满屋的红色,一时竟有些不知身在何处之感。


“醒了,累不累,可还要再睡一会儿?”身旁低沉的男声,略带着些沙哑。


赵松梅回头,就撞进一双深遂的眼睛中,定定的瞧了他半响,才微微摇了摇头:“我在家中习惯早起。”


说着,便坐起身来,与宋天平紧贴在一处,仍让她有些不太习惯,脸上也带着些轻微的红晕。


宋天平也不习惯早起的,见她起身,忙伸手去扶她,赵松梅略有些不自在,却也没有拒绝。


两人这边才有动静,外面的丫头们,便出声询问,得了主子的话儿,便鱼惯而入,进来侍候两人起身。


宋天平以往也并不用丫头进屋侍候,这会儿也不让丫头帮着更衣,自个拿了衣服,三两下便穿戴齐整了。


赵松梅就比较麻烦了些,一头青丝散乱的披散在身后,要打理起来,也要费些功夫,再则,如今她已嫁为人妇,还得挽发,佩戴头饰,一样样的都得精心打理,才不会失礼于人前。


眼看他已经收拾妥当,不想让他在这里干等着,便开口道:“我这里还需要些时间,你不如去外间喝杯茶。”


“茶有什么好喝的。”宋天平却是并不听她的,而是走了过来,笑着道:“不若我来帮你吧!”说着就接过丫头手中的梳子。


“你能干什么,可别捣乱!”赵松梅有些好笑道,别说宋天平一个大男人,就是她自己,学了这么些年梳头,也不见得能梳好,多数时候,还是丫头帮着梳呢,再则今儿认亲,不同一般时间,万不可不端庄。


“我帮你梳齐整,再让丫头来。”宋天平自是不会梳头的,但也不妨碍他来献殷勤。


果然如此,赵松梅越发觉得好笑起来,就连身边的丫头,脸上都带了些促狭的笑意,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大少爷,她们今儿也是开眼了,但谁也没敢真的笑出来,要是把大少爷笑得不好意思了,或是觉得在大少奶奶面前丢了脸面,可有她们的苦头吃了。


赵松梅也不好再三违逆了他的意思,便由着他梳几下。


宋天平的动作十分温柔,倒还真没看出来,想他堂堂一个武将,手下功夫自是不差,不想梳起头来,也能这般轻柔。


一下下的梳了下来,随后便被赵松梅抓住了手,嗔道:“时间不早了,再这么耽误下去,咱们该会去迟了。”


“好,改日我再帮你慢慢的梳。”宋天平顺势将梳子递给了梳头的丫头,人却没有离开,却是坐在旁边不错眼的看着她。


香儿取了一套红玉石的头面来,丫头挽好发髻,便着手将头面佩戴起来。


“嗯,这套头面真漂亮,看着很喜庆。”宋天平盯着她瞧了半响,才做出如此点评。


这套首饰是特意选在今日戴的,成婚的第二日,红宝石最为应景,身后的头发全挽了起来,露出一截白晰的脖颈,在红宝石的映衬下,越发衬得她肤若凝脂,摇摆间,晃动的头饰,也不乏灵动。


宋天平差点没看愣了眼,他还是头一次发现,一套合适的首饰,真的能让人增色三分。


原本就觉得很漂亮的人儿,如今在红宝石的映衬下,让她有种美绝人环之感,生生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头面漂亮吗?”赵松梅不由嘟了下嘴,她觉得这言外之意,是说她不漂亮了。


“不,人更漂亮。”宋天平幡然醒悟,忙实诚的说道。


“我看,是你嘴里的话,更漂亮。”赵松梅笑嗔了他一眼。


两人以前,也时有来往,如今相处起来,竟也熟络得很,半点没有隔阂之感。


宋天平犹其享受这般自在说话的感觉,以往对父亲,总是恭敬有礼,兄弟间也没有亲情,能客客气气说几句,也算不错了。


他曾见过赵家兄妹相处,直觉得那样的,才是家人的感觉,而如今,他也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赵松梅对着他,含笑带嗔,若是一般夫妻,可能会觉得无礼,可在他看来,夫妻间就该这么相处才对。


赵松梅费了不少时间来打扮自己,宋天平也耐心十足的等着她,随后又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填了填肚子,两人这才携手而出。


花厅里,宋清辉已经在等着喝媳妇茶了,旁边的位置空着,在他的下首,宋天远夫妻各自应坐,而以往一般有什么事时,楚姨娘都会站在他的身后,这会儿却是空空的不见人影。


昨儿楚姨娘身子不适,他也劳累了一天,得知没什么大碍,也没过去扰她,自个在书房里将就了一夜,今儿又没见人影,不由就开口问了句。


“你姨娘如何了?怎么还不见好么?”宋清辉开口问道,倒底是上了些年纪,昨儿那般忙乱一天,又耗费不少心神,今儿看上去,就有些没精打采。


宋天远也好不到哪儿去,昨儿招呼客人没怎么尽心,但晚间的时候,却是将我余的精力发泄到了娇姨娘那儿,这会儿时辰也尚早,不时还打着哈欠。


“昨儿看了大夫,开了些药,想是无碍的,只怕是精神欠缺些,我之前去看过她,她说今儿也没她的位置,伫在这儿碍眼,不若在屋里好好养养神。”宋天远将楚姨娘的话转诉了一遍。


“嗯,没精神那就好好养着吧!”宋清辉淡淡的应了一声,仿佛完全没听懂他这话中有话的。


宋天远不由皱眉的看了他一眼,也是没弄明白,他这是听懂了装不懂呢,还是真的就没听懂,心想着,以他老子这性子,没准就是后者,这般明显的话,他也听不出来,他也是深感无赖,却是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姨娘想扶正这事儿,也不是那么简单能办成的,随即便也不再言语。


齐氏坐在宋天远提下首,脸上的神情略显憔悴,可以看得出,缚了不少的粉,可看着仍是没精神的样儿。


想是昨儿受了训斥,晚上也没歇好,这般就没精打采了些,宋天远却是看也没看她一眼,更别提说些关心之语,齐氏估计也是不在意这些了,眼皮子都没撩一下,只静静的坐着出神。


第四百四十八章认亲礼


宋天平与赵松梅两人来到花厅时,便见几人沉默无语,静坐无声,甚至脸上连点喜气都没有,看得宋天平脸色也跟着有些不好了,他大喜之日,闹得一团乱不说,今儿认亲礼,竟也个个都板着个脸,像他欠了他们似的。


有心想发一通火,只脸色才一垮下来,赵松梅便伸手捏了捏他,微笑着冲他摇了摇头。


宋天平看着她的笑脸,心中那团火气,便也随之消散,心想着,这些人是什么德性,他又不是不知道,心中之所以觉得生气,是因为觉得他们太过怠慢了赵松梅罢了,既然她都不放在心上,自己也大可不必在意。


心中怒气平息,两人相携,慢慢往前走去。


“父亲!”宋天平微躬了下身,平静无波的唤道。


“嗯,来了!”宋清辉淡淡的应了一声,瞧了眼下面站着的两人,眼神中也没多少情绪,昨儿确实累坏了,到现在还有些没缓过来呢。


正待开口要说些什么,门口便传来一阵响动,一阵步履匆匆,但走进门口时,便就又停下了。


只见宋清辉眉心一皱,正想骂一声没规矩,但抬眼看去,刚要出口的话,便又收了回来,只脸色一沉道:“怎么这时候才过来?还把不把你放在眼里了。”心想着,这家里也真是够乱了,昨儿闹出乱子,丢了大脸不说,今儿连这些小辈都没了规矩。


“父亲!”两道异口同声的清稚嗓音,同时唤道。


宋清辉唬着脸,瞪着下面两个清瘦的少年。


“父亲,非是我们来迟了,是昨儿有婆子传话,说是认亲礼定在已时,说是与大嫂,劳累了一天,起不了太早,所以……儿子也是刚得了信儿,才匆匆赶来的。”三少爷宋天清,倒底要年长一些,忙受责备,忙凛明了事实。


宋清辉听着,眉心都快打结了,这都是什么事,哪个婆子这般胡乱传话。


“你呢?”宋清辉抬眼问着另一个。


“儿子也是如此!”宋天明有些畏惧的缩了缩脖子,话都不敢说得太大声。


才说着话,外面又是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个十五六岁,眉目清秀的姑娘,带着丫头气喘吁吁的小跑了进来,见屋中情形,也顾不得歇气,忙上前行礼。


“父亲,女儿来晚了!”神情颇为忐忑。


“你怎么也来晚了?”宋清辉已经气过了头,现在语气倒还算平稳。


他昨儿累狠了,晚上躺下,早上都有些不想起身,好歹还想着要认亲,撑着过来,也是没精打采,完全没注意,家中几个小辈都还不曾到场,这会儿一个个都来迟了,本也不算什么大事,但人家新娘子才进门,就让人看到这么没规矩的一面,他自个都觉得在儿媳妇面前失了面子。


“女儿以为是已时,不想却是辰时,都是女儿的不是。”


这是府中的二小姐宋倩莲,府中四姨娘所出,而大小姐宋倩语是楚姨娘所出,早已出嫁。


宋清辉觉得自己的老脸,真是丢尽了,也没跟他们计较,摆了摆手:“都坐下吧!”好歹是都赶过来了,若认亲礼都没出现,还不知让赵家人怎么想他们候府呢。


倒是宋天平与赵松梅对视了一眼,心中均是了然,觉得这事忙又是楚姨娘搞的鬼。


宋天平都有些见怪不怪了,以往这样的事情,候府中还发生得少么,只不过没像现在这样,闹到宋清辉面前来,他也就不得而知了。


赵松梅心中也是了然,今儿这一出,怕是楚姨娘想给她来个下马威,认亲礼一家人都没到齐,她这个新娘子,也是会大失颜面的,心中也是一阵好笑,这世上,人人都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可谁又知道,她最不怕丢的,就是面子,但是,谁要给她不痛快,她也不会让人痛快就是了。


三人,见宋清辉没有怪罪,也都是大松一口气的样子,随即便各自就坐,宋倩莲兴许是觉得很不好意思,还冲赵松梅这边露出个讨好的笑脸来。


赵松梅也回了一个笑,两人便上前,准备开始敬茶。


丫头们摆了两个蒲团来,放在在上,两人便都跪了下去,先是宋天平端了茶,恭敬的递了上去:“父亲,请喝茶!”


宋清辉脸上没什么表情,接过茶喝了一口,随后便递出一个红封,宋天平默默的接了。


丫头托着茶盏递到赵松梅跟前,赵松梅伸手端茶,只感觉入手一阵滑腻,差点没把茶盏给摔了下去,好在眼疾手快,两只手将茶盏给稳稳端了起来。


“怎么了?”宋天平发现异样,关切的问道。


“这茶盏想是不干净,去换一盏过来吧!”赵松梅扫了那丫头一眼,冷淡的说道。


“敬个茶而已,这么不情愿么,还说什么茶盏不干净,哼!”宋天远冷哼一声,神情似十分不满。


宋天平正要开口,赵松梅却是伸手把他一拦,只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宋清辉看着也似有些不满,但赵松梅也没多作辩解,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才过门来的新媳妇,总不能进门第一天,他这个做公公的,就将人训斥一顿吧!


“茶盏拿过来。”宋清辉沉着脸道。


赵松梅端起茶盏后,就又放了回去,那上面想是抹了油,一阵油腻腻的,若非她手稳,没准直接就摔地上了,到时候丫头们一收拾,她还就有口难辩。


那捧茶的丫头,脸色已是刷白,听闻此话,早已是战战兢兢,有些手抖的将茶捧了过去。


就算还什么都没发现,只看这丫头的神情,众人心中便都有了数,宋天远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赵松梅虚抬眼扫了一眼,心想,这事就算不是他指使的,他定也是知情的,想他一个大男人,竟使这些小招数,让她深觉不可思议。


宋清辉伸手去端那茶盏,根本就没什么准备,入手一滑,那茶盏直接就摔落在地上,咔嚓一声,摔得四分五裂。


众人听着这一声,均是心惊,宋清辉却是抬起手来,死盯着手看,手上还沾着些油光,随着茶盏落地,他心中的怒气也随之迸发出来。


“作死的丫头,这是打的什么主意。”大喝了一声,抬起一脚,就往那丫头身上踹去,直接把人给踹飞了出去。


第四百四十九章礼毕


宋天平见状,手快脚快的拉着赵松梅后退好几步,保持着安全距离。


两人不由又对视了一眼,均不明白,候爷何以这么大的火气,就算下人不对,自有一套惩罚的方式,何需他亲自动手。


齐氏瞧了一眼那被踹飞的丫环,抿着嘴什么也没说,只抬眼虚瞰了一眼宋天远,见他不为所动的样子,自个也垂下了眼帘,完全的置身事外。


而宋天远却是想也没想过去帮那丫头求情,他反而觉得是那丫头办事不利,以至于没有朝他所想的那方面发展,就算当场被打死,也是罪有应得。


而另外三位庶出的少爷小姐,却是努力的缩紧了脖子,尽量减少存在感,这些事儿,可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父亲,一个丫头而已,不必动怒。”宋天平皱眉说道。


心气儿也是不顺得很,昨儿成亲是这样,今儿认亲礼也是这样,他新婚的妻子才娶进门来,糟心事就一件接一件,颇有些歉意的看向赵松梅。


赵松梅似有所感,抬起头来便正对着他的眼神,微微一笑,冲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真是反了天了,这家里竟是连杯茶都不能好好喝了。”宋清辉气得胸口疼,只觉得今儿就没一件顺心的事。


胸口剧烈起伏,宋天远见状,这才上去扶着他坐下,伸手帮着顺气:“父亲,消消气,姨娘身子不适,你可别也病了。”说话意,抬眼看了一眼赵松梅,眼神颇为凌厉,仿佛家中两人生病了,都是赵松梅的不是一般。


赵松梅被他一眼看得有些诧异,随即心里一想,就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故意牵怒到她身上来啊,若她是一般的姑娘,因着这连连的不顺,如今还被小叔子怪罪,估计该伤心难过了吧,若是敏感多疑的性子,没准还得暗自垂泪到天明。


她瞬间就想明白了宋天远的招数,嘴角微微一勾,越发觉得他一个大男人,只想着故意思难一个女人,实在是小肚鸡肠了些,完全没有男儿的心胸,这兴许是因为他,是由楚姨娘教导出来的原故吧。


宋天平只嘴上劝了句,也没有别的动作,反倒是宋天远,又是搀扶着,又是帮着顺气的,看着很是殷勤,也难怪,宋清辉会觉得这个儿子与他最亲,面子功夫,人家做得很到位嘛。


反倒是齐氏,不声不响的静坐一旁,倒显得有些木纳了。


待宋清辉缓了口气,认亲礼便继续,这次没人再胡乱使坏,赵松梅规规矩矩的敬了茶,随之也得了一个红封。


宋天平瞧着,却有些皱眉,家中有好几套十分名贵的首饰,做为传一代代的传给历任长媳,认亲礼上,竟是一点表示没有,留着那些东西,他是想给谁?


当初他的母亲得了两套,如今都在他手中收着,但还有好一些,却是没有露面,宋天平看了眼高高在上的候爷一眼,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随后就简单多了,长辈就宋清辉一个,需向他行跪礼,其余的都是小辈,只需行平辈礼即可。


他们也备足了见面礼,宋天远眼神有些冷,倒也没敢再闹什么,喝了茶,收了赵松梅的礼,却是看也不看,直接交给身边侍候的丫头,似乎觉得那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赵松梅也不理会,直接走下一位,齐氏的见面礼是一套首饰,她倒没有露出什么挑剔的眼光来,行了个福礼,唤了声大嫂,便也收下了。


随后便是宋倩莲,她比其余那两位少爷要年长一些,所以排在前面,她同样是一套首饰,与送齐氏的没什么差别,一套黄澄澄的金饰。


齐氏虽没露了不屑的眼神,却也没多看几眼,但宋倩莲却是不一样,瞧着这套金饰的神情,竟是有些移不开眼,眉眼中竟带了些喜悦之情。


让赵松梅颇有些意外,虽是个庶出,但怎么也是候府的小姐,这套金饰,样式虽十分精巧,但也没有好到让她失态的地步吧,惟一的可能,便是这位小姐,在候府中估计日子过得并不太好。


想想也是,有楚姨娘在那里杵着,别的姨娘、庶子、庶女什么的,估计日子都不太好过。


只单单看一眼,如今几位庶出的作对比,宋天远那一脸高高在上,而其余几位,则是胆怯畏缩的模样,可想而知,这府中,楚姨娘是什么样的地位。


想到这些,赵松梅不由轻轻笑了笑。


“大嫂!”宋倩莲轻轻唤了一声。


“嗯!”赵松梅含笑应了。


随后送给两位小叔子的,皆文房四宝,没什么出彩的礼物,都是惯常得用的。


这两位庶出的小叔,年岁也都不算大,如今还在族学中就读,这没有对比,就不知道差距,想当初宋天远,却是请了先生在家里教导的,一天族学也没去过,也不是说族学不好,而是人多眼杂,一些惹事生非的人多了,也就没几个能静心学习的,先生自也顾不了那么多,那有一对一这样教学来得好。


要说楚姨娘为着这个儿子,也是极用心了,而宋天远也是有几分才学的,不然又岂能进士及第。


但这人才学是有,但小聪明是否也不小,从之前算计赵松材开始,赵松梅便对他就多有留意,只可惜他这份聪明劲儿,没有往正途上使,只知道算计这些阴谋诡计,她还从来没听说过,只靠着阴谋诡计,就能谋得大前途的。


认亲礼完毕,宋清辉例行说了几句,诸如一家人和睦相处,相互礼让,爱护弟妹,相夫教子之类的话,便就散了。


宋清辉说完,便是率先出了门,随后宋天远冲着赵松梅狠狠瞪了一眼,便甩着袖子也出了门,看着很有几分气急败坏,齐氏自是跟随在后。


赵松梅被他瞪得有些不明所以,瞪她干嘛,摇了摇头,觉得宋天远这性子,还真是有些弄不懂。


“不用理会他,若有什么事,你也不必客气,我那儿有几个婆子,以前是跟在母亲身边的,一会儿我调了过来给你,出门时就让她们跟着侍候。”宋天平盯着宋天远的背影,冷声说道。


“嗯,好啊,多谢夫君!”赵松梅笑着应了。


不想她会说出夫君这个词来,倒让宋天平有几分不好意思。


第四百五十章信任


各自散了之后,两人便回了青松院,昨儿才进门,今儿好多东西都要收拾,她身边也只带了个香儿出来,其余人等,皆在于妈妈的调动下,开始归整嫁妆。


宋天平的院中,原本也配了不少的丫头,有些是能干活的,但有一部份么,呵呵,那都是楚姨娘精挑细选来魅惑主子的,当然了,宋天平是一个也没动。


但于妈妈多精细的一个人,才来第一天,就发现了那些个丫头们的存在,赵松梅回来时,她脸上的神情还有几分不自在。


赵松梅自然也发现了,故意落后两步,悄声问了句:“怎么了?”毕竟初来,事儿又多,想要料理起来,怕也是颇为繁杂,于妈妈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自是不想让她为难。


于妈妈见问,飞快的抬眼看了宋天平那边一眼,便小声的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随即,赵松梅的眼光,也向宋天平看了过去,但很快又收了回来,点了下头道:“嗯,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忙别的吧!”


要说于妈妈,还真是有几分手段的,这边两位主子一出门,她就飞快的调配起丫头来,气势摆得十足,原本在院中侍候的丫头,也没得过主子的吩咐,一见人家这样的阵仗,竟是没一个敢出头的,加上宋天平对院中的丫头本也不亲近,丫头中也没个能领头的,这般,于妈妈一吩咐,她们也乖乖的照做了,没一个人敢唱反调的。


对此,于妈妈倒是十分顺遂的,很快接掌了青松院的事务,丫头们各有指派,如今,留在房中侍候的丫头,就全是赵松梅陪嫁过来的。


宋天平回到院中,发现眼前所见的丫头,都是没见过的,稍稍诧异了一下,倒也没说什么。


于妈妈瞧着这光景,底气便又足了两分,当然,她所做的这一切,也是得了赵松梅的暗示。


丫头上了茶,便规规矩矩的退到一边,宋天平端着茶抿了两口,赵松梅也就跟着进来了。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瞧了眼跟在身后的婆子,说是婆子,其实看起来还算年轻。


“这是于妈妈,以往在家里,多是她照顾我。”赵松梅见他的眼神,便开口道。


“嗯,以后好生侍候主子,自有你的好处。”宋天平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她,只拿眼看着赵松梅。


“屋里事儿多,你且先去忙着吧!”赵松梅吩咐了一声,于妈妈便退了下去。


打发走了于妈妈,转头宋天平仍盯着她看,赵松梅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我听说,你这院子里养了不少的美人?”


虽说于妈妈说过,他并没有碰过那些美人,但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就明正言顺的养着几个女人,心气儿自是顺畅不起来。


“这事啊!”宋天平也露出个好笑的神情来,凑近她耳边问道:“怎么,吃醋了?”


“这不叫吃醋,真吃起醋来,怕你消受不起!”赵松梅扬头说道,嘴角挂着笑,眼里却是没有半点笑意。


这玩笑开大了,宋天平忙坐正了身子,清咳两声道:“那些女人,都是以前父亲借各种名义塞过来的,我一个也没碰,你放心。”


“哼,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赵松梅轻哼一声,很是不在意的说道。


你能放心才怪,心想,才进门来,就巴巴的来问,可见是有多在意这事,不过嘛,女人面子薄,就算在意,嘴里也是不会认的,他能理解。


宋天平冽着嘴,笑看着她。


赵松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便问道:“那你想怎么处置她们?”


“她们也还算安份的,若无过错,这般打发了出去,怕是不好说。”这些女人,也只是偶尔打扮得花枝招展了些,时不时的来他跟前献献殷勤,但他并不喜欢这一套,所以每每过来,总让他给打发下去,时间久了,似乎已经有些日子没出现在他眼前了。


当然,这也有他让长矛派人去管教了一番的结果。


“有什么不好说的,莫非是你舍不得?”赵松梅不满道。


女人乱吃飞醋起来,还真是不讲理,宋天平觉得自己有点有理也说不清的感觉。


“我可是为你着想,你要是一进门,就将人给打发了,外面就该传你善妒了,女人家的名声,何等重要。”宋天平平心静气的说道,心想着,这事儿也怪他,怎么没想到提前将人给打发了,真是平白给自己留这么大个把炳在这儿。


赵松梅心想,我要那贤惠名声做什么,留着那名声,却是给自个添堵,且说这满京城的,又有几个人是真心贤惠的,不过是维护着表面光,私下里究竟是怎样,谁也说不清楚。


“既然你这么为我着想,那咱们就先留她们几日,不过,且先说好了,若你敢动什么歪心思,可小心了。”赵松梅露出一脸蛮横相,还对着他挥了挥拳头。


可她这娇俏的模样,看在宋天平的眼中,却是可爱得不行,犹其是挥着那软趴趴的小拳头,简直是半点威慑力也没有,反而逗得他乐得不行。


“好好,我的娘子,若你发现我有半点不规矩,只管拿这拳头来招呼。”宋天平大言不惭道,一点也没把她的拳头看在眼里。


“这话可是你说的,可别有后悔的一天!”赵松梅笑眯眯的冲他扬了扬头。


“放心,你夫君才不会后悔。”宋天平好笑道,伸手把她的拳头握进手心里,轻轻的着,半点也没想起来,他们初遇之时,徐虎跟他提过赵松梅会功夫的事。


赵松梅自然也不会刻意去提醒他,想那个男人原意自己的夫人,身怀武力值来着。


宋天平对赵松梅,可以说是完全的放心,至她进了这个院子之后,他几乎都不再插手整个青松院内的事务,一切都由着她来料理,一则,他是真心爱慕赵松梅,相信她,一切都愿意交给她,再则,他也很信任她管家理事的本事。


想他这只不过一个院子,而赵府那边一摊子事,她独自也料理得十分妥当,且还能有闲暇管事着铺子的经营,足见其当家理事的本事。


有这么一位能干的夫人在,他还做什么费那么多心思,直接交给她来,不是最好的选择么。


第四百五十一章装病


楚姨娘在屋内装病,没有去参加认亲礼,若是放在以往,这样的场合,她是不会放过的,就算没她什么事,只站在宋清辉的身旁,也很能体现出她的不同来。


但这次,她这心气儿是怎么了顺不了,犹其是听说赵松梅的嫁妆,塞满了整个青松院,几乎差点就没能完全放下那些嫁妆,她就觉得怒火衷烧。


青松院那是什么地方,府中除了候爷的院子,就数那院子最大,候府嫡长子的院子,就算他再怎么不讨候爷喜欢,可规矩摆在这儿,在这一点上,是没人能在这点上越过他去,至于里面的摆件之物么,那就有些马马虎虎了。


毕竟,外人进府来,也是看个大概情形,谁还会跑进屋内细看,对于此,她心里一直也是痛快的,就算给他住着除候爷外最大的院子,相比起来,也比不上她自个儿子的院子来得精致富贵。


在听说连青松院都差点没能塞下的嫁妆,心里怎么会舒坦,这可是她帮着牵的线,做的媒啊,生生将这么个金元宝,捧到了宋天平的面前,怄都要怄死她了。


如此,她就更不想去认亲礼上,看那夫妻俩一脸喜气的模样了,越看心里便越难受,索性就不去给自个添堵了,但完全不妨碍她给人家添点堵,如此,便有了之前那一场。


原本她是打算让她出丑,当着候爷的面儿失了仪态,难免会被训斥几句,到时候,她就可以传扬得人尽皆知,才进门的新媳妇就被公公训斥了,赵松梅大失颜面的同时,到时候他赵家也得跟着没脸。


可事与愿违,她的计策没能成功,还被当场戳了出来,甚至引得候爷发怒,当场发作了那丫头,那个办事不利的丫头,她是半点也不心疼,只是担心候爷会不会把这事怀疑到她头上来。


这般一想,觉得她这病,还得再病上两天才好,想她身在病中,又岂会做那些事儿,这才有理由说得过去嘛。


至于那办事不利的丫头,楚姨娘如今是看也不想再看她一眼,直接吩咐下去,将人拉出去发卖了,顺便还警示着身边的丫头:“你们以后办事也给我警醒些,若再出现这样的状况,那丫头就是你们的下场。”


喝斥得一干人等,那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均是提起了心,心里也是各自揣测,如今在姨娘身边当差,也是越来越不容易。


那枝儿听着这番话,脸上竟还不以为意,想是觉得,宋天远那边,也给过她回应,以后也不在这丫头的行列之类了,抬眼看人时,都带着些高高在上。


倒是柳儿,像是受到惊吓一般,脸色十分不好看。


最近,楚姨娘事事不顺,连带着身边的丫头,日子也不如以前好过起来,时不时就被无故骂一顿,当起差来,也带着些战战兢兢。


“二少爷可是去衙门了?”楚姨娘发了一通脾气,心气儿顺了些,便开口问道。


枝儿见问,忙上前回话:“认亲礼毕后,二少爷就去了衙门,因着大少爷成亲,二少爷也是连着告了好几日假了,再不去,只怕公务就要堆积如山了。”


因着这枝儿对宋天远起了心思,她又本是楚姨娘身边得用的人,想要打听点宋天远的行踪,那是易如反掌。


“嗯,他也是该去衙门了,为了些无关紧要的人,把正事都耽误了。”楚姨娘颇有些不屑的说道。


她嘴里无关紧要的人,自然是指宋天平,丫头们听着,是谁也不敢接话。


既然还要继续装病,她也就无心料理家务,只开口道:“去告诉二少奶奶,就说我身子还没大好,让她再接管两天家务。”


“是,奴婢这就去告诉二少奶奶。”枝儿快速的应道,深怕别人抢了她的差事似的,微微一蹲身,便向屋外走去。


她这一走,柳儿便顶替了她的位置,在楚姨娘跟前侍候着。


楚姨娘静默半响无语,看着屋外愣愣的出了会神,才出声问道:“昨儿晚上,候爷去哪儿歇着的?”


“候爷昨儿在书房歇下的,唤了五姨娘过去侍候。”柳儿心知她想问什么,便如实凛报道。


昨儿宋清辉累得不行,去了书房,就不想再拸动,便直接歇下了,想是觉得一人太寂寞,便唤了妾室去侍候。


要说这位五姨娘,也是才进府没多久的,模样儿清丽过人,候爷最近还挺稀罕她,但总归还是越不过楚姨娘去,若非楚姨娘借口身子不舒服,没准候爷仍是来她这里留宿了。


柳儿如此想着,楚姨娘似也心有所感,便也心生懊恼,想着还要继续装两天的病,候爷没准还要叫那小妖精来侍候,心里就恨得不行。


后宅中没有夫人,就数她最大,她甚至私下里已经当自己是夫人了,以前,柳儿便是一口一个夫人,这般来巴结她的,她自个霸占着候爷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这份宠爱,如今冒出个小妖精来,如何让她不记恨。


想着以前,候爷是天天都喜欢跟她腻在一处,那时候她也还年轻着,两人好得如同蜜里调油,但这些年,逐渐上了岁数后,候爷对她似乎也淡了,摸摸眼角的细纹是越来越深,她自个看着这张脸,都觉得不如年轻时光鲜,更何况是候爷了。


年华易逝,这也是莫可奈何,好在她还有儿子在,男人靠不住,她还可以指望儿子。


想着,候爷不喜欢大少爷,而下面的三少爷、四少爷,人还年轻,也没什么出息,完全构不成威胁,候爷最能倚重的,还是她的远儿。


心里虽气恨那些小妖精勾着候爷不放,但自已的儿子这般出息,就算候爷被人把魂儿都勾了去,对他们母子,也构不成多大的威胁,心里总算舒坦多了。


嘴角也不由露出个轻蔑的笑来,就算现在被候他再怎么心肝儿肉的疼着,待他儿子掌了候府,她还不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么,到时候,看她们还能得意得起来。


眼神中,不由也带出一抹狠辣之色,心想,若没有这些妖精来勾引候爷,没准她与候爷,还能跟年轻时候一般恩爱呢,只把她一个人,当成心肝儿肉的疼着,两人和和美美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年轻时,她曾就憧憬过这样的日子,可惜总归没能实现,如今她却是想也不敢想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女护卫


两人说笑了一阵,随后宋天平就让长矛领了几个婆子过来。


“都是府中的老人了,以后就跟在你身边吧!”宋天平对赵松梅说道,神情却颇为严肃,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若是要外出,就告诉长矛一声,他会为你安排几个护卫跟着,如今既入了候府,身份与以前,就大不相同了,出入也要当心些。”宋天平叮嘱道,今儿瞧着宋天远那神情,再则楚姨娘一惯针尖大的心眼,他对赵松梅多有不放心。


想他独来独往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如此记挂一个人的安危,对自己的改变,宋天平却是微微一笑,半点也没觉得对方是累赘,反而因有对方在身边,而暗自心喜。


瞧着几个婆子,下盘都极稳,一看就知道是有功夫在身的,想起之前让她吃亏的丫头,心想,候府还真是藏龙卧虎,养着许多能人,这婆子一来就是五个,更别提其他的了。


不过这般的安排,顿时让赵松梅察觉到几分紧张的气息,她也是知道轻重的人,有时候狗急跳墙,什么事也干得出来,她还是应该小心点的,随即便慎重的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安排。


宋天平说了几句,便出了院子。


随后,赵松梅便打量起几个婆子,问了几句才得知,她们都是府中的家生子,几人均是无儿无女,没了丈夫,由候府供奉着,学了些功夫,意思也就是候府培养出来的女护卫。


女护卫也是难得,候府这样的人家,培养出来的人也不多,只会几招花拳绣腿这般的,根本就配不上女护卫这样的称呼,像她们这样正经得用的,那也是练了许多年,是正经有本事在身,对付平常十个八个壮汉是完全没有问题。


像这样的女护卫,也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正经的夫人,嫡出的小姐,都是可以配备,像姨娘,庶出子女,那都不能享受这个待遇。


楚姨娘那里,宋清辉甚至都不曾对她提过一句半句,倒不是说这是什么特别的机密,不能对外人言,而是楚姨娘位份不够,若是她闹起来,也是让他为难,索性,他什么也不说,倒也清静。


像这样传承了百年的候府,其实府中的机密是挺多的,很多事情,若没有人特意提醒,就算在府中住了几十年的人,也未必得知,这就是大家族的底蕴所在。


几人年岁不一,最年长的是五十岁的吴婆子,最年轻是三十岁的肖娘子,其余三个,皆是四十出头,算不得年轻,却很当用。


五人都是长矛精挑细选出来的,功夫自是十分不错,究竟是如何的不错,她也只是听长矛说了一嘴,没亲自试过,也不可妄下定论。


“吴婆子与肖娘子就跟在我身边,你们几个,就由于妈妈安排当差吧!”赵松梅吩咐道。


就算是护卫之职,也得有个明面上的差事,不然,跟在她身边,就显得太突匹。


几人自是没有意见,能跟在主子身边效力,至于安排个什么差事,那都不要紧,以她们这样的身份,只要主子脑子是清醒的,就不会太亏待了她们去。


虽说几人是做护卫培养的,但该有的规矩礼仪也都不差,行事得宜,进退有度,倒也算是全才了。


赵松梅对几人露出满意的神色。


她并没有了解过几人的过往,需知这几个,以前也是做丫头出身的,从知事时就开始教导的规矩礼仪,那是刻进了骨子里,只后来出了诸多的变故,她们才被选了出来,做为护卫来培养。


赵松树对她们也算是相当看中,私下里吩咐了于妈妈,给几人的月银,按照外院的护卫标准上,再多加了三成,做为她们的月银,身边养几个贴身护卫,这点银子,她拿出来半点也不心疼。


虽说她本身也是有功夫的,但她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总有她顾及不到的时候,难免就会吃了亏,就好比上次,若实打实的较量一番,那丫头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当时也是没有防备,若当时身边有如今这阵势,她还能吃了亏去?


知道几人的来路,于妈妈自也没有意见,甚至对待起几人来,还更加客气了几分。


安排好这几个,随后于妈妈便将青松院中所有侍候的丫头婆子,全都叫了过来,包括那几个格外美艳的丫头。


赵松梅虽是才进门来的,但她的名份在位在此,一院子的奴仆下人,没人敢不把她当一回事,自是个个都恭敬有加,甚至有那么几个胆小的,还缩紧了脖子,努力减少存在感。


就连那几个美艳的丫头,平时仗着自己长得漂亮,行事也就有些嚣张,并不把一般丫头放在眼里,但此刻瞧着这场面,也是低垂了头,乖得跟鹌鹑似的,深怕被这位新上升的大少奶奶,找借口把她们给打发出去了。


需知,在青松院里,她们也算是独特的存在,平时并不用干什么活儿,而每月却领着比大丫头还丰厚的月例,吃的喝的什么也不缺,这样的好差事,她们可不愿失去,再则,心中也抱有某些想法,如今人都住进了青松院来,离登天只有一步之遥,她们谁也不肯舍去这样的好机会,如此自然便是低眉顺眼,装得要多老实,就有多老实。


于妈妈瞧着那情形,嘴角微微一撇,轻哼了一声,却是不再看她们一眼,心里却想,就这点本事,也想蒙混过大小姐的眼睛,她们想得也太天真了些。


相对其他的丫环,倒是屋内侍候的几个丫头,姿态摆得更低一些,原本宋天平身边并没有丫头侍候,这几个丫头,也只是临时抽调来的,在见过两人的相处之后,大少爷明显对大少奶奶很上心,如此,她们自不敢小瞧了这位新进门的少奶奶来。


别人作何想法,她们管不着,但她们几个,却是半点也不敢有不恭敬的想法来,这看在有心人的眼中,却是很令人诧异的,在她们看来,能进屋内,近身侍候主子,那就是得了天大的脸面,不说行事要多张扬,但自觉也比一般人高人一等吧,可她们这是什么态度,怎么比起做小丫头时,还来得胆怯了几分?


一干人等想不明白,但也有心思多的,醒悟过来,觉得这问题怕是出在主子身上,这是位不好侍候的主子啊!


第四百五十三章压制


不管这些人是怎么想的,赵松梅意思意思的讲了几句话,无外乎是大家要尊守府中的规矩,不能偷尖耍滑,好好办差,跟着我混有好处之类的。


不管这些人有没有听进去,她话是这么放出去了,宋天平的青松院,她知道里面肯定有很多是楚姨娘的眼线,虽然暂时还没发现什么端倪,但以楚姨娘的性子,不放上几个人在宋天平这里盯着,她只怕睡觉都睡不安稳。


但放几个人在这边盯着,也是不怎么管用的,宋天平早出晚归的去衙门当差,回到家来,也就是睡个觉,你那怕就是从他进门盯着他再出门,也盯不出一朵花来。


再则,他这人又不是没心机的,有什么事,自是私下里悄声吩咐了长矛去办,难不成还等着他大张旗鼓的吩咐下人,吵得人尽皆知么。


所以,楚姨娘安排过来的人,其实是没什么用的,不过现在却是不一样了,赵松梅进了门来,她一个女人家,没什么事是不能轻易出门的,天天在家里待着,难免有什么事,会被那些有心人察觉,传扬出去,那就不好了。


所以,于妈妈首先整顿的,便是屋内侍候的,这些丫头,瞧着也是个顶个的伶俐,但于妈妈却是一个也不用,全赶出外面来侍候,而屋内用着的,便是从赵家带过来的丫头。


候府中刚提拔上来的丫头,还没高兴两天,便又被打回原形了,老实些的丫头,也就安安静静仍回原处当差,也有那么一两个刺头儿,觉得自个没有犯错,身后还有楚姨娘做靠山,就觉得不服气了。


“妈妈这样就将咱们姐妹赶了出来,实在好没道理,大少奶奶是金贵,需得陪嫁的姐姐们侍候,可大少爷却是咱们候府的大少爷,自是由候府的丫头侍候得更妥当才是。”这名唤春红的丫头,嘴也是快得很,噼噼啪啪就是一番话道来。


“哟!这是对大少奶奶的决定不满意呢?”于妈妈皮笑肉不笑道。


要说这些年,在赵家日子过得相当安稳,以往的那些泼辣性情,还真没发挥之地,如今入了候府,她倒适应得极快。


“婢子可不敢,大少奶奶要赶咱们走,那也得给个说法不是,不然,咱们也得请楚姨太太来断个公道。”春红带着些不屑道,今儿她这般嚷嚷着,自是把大少奶奶给得罪了,但她依仗的是楚姨娘,楚姨娘与大少爷,向来是不对付的,她今儿只要给了大少奶奶没脸,让她下不来台,楚姨娘就绝对不会对她放任不管,以后,自会安排更好的差事与她。


请楚姨娘来断公道,于妈妈立马就意会,这是楚姨娘的人了,心想,自个还没一个个去盘查呢,她倒自个冒出来了,也算帮她省事了。


“刚刚还跟我说什么候府的规矩,这般不将主子的吩咐放在心里,还出言顶撞,说破了天去,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再则,你跟我说请楚姨太太来断公道,可我听闻如今管家的可是二少奶奶,咱们这事,跟姨太太有什么关系?”于妈妈反问道,就差没指着鼻子,说她是楚姨娘安插过来的眼线了。


春红原本还觉得自己底气很足的,但听于妈妈这么一说,好像她就处处不占理了,看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好像都有些变了,一时便有些心急起来。


她们做下人的,讲究的是一个忠心,若拿着大少爷的月银,却是帮着楚姨娘办事,这样的事情,别说主子容不下,就连下人也是会鄙视的,于妈妈虽没明白的说出来,但她话中也就是那个意思,在场的能进主子院中侍候,谁也不是笨人,又岂会想不明这其中的关窍。


“你乱说什么,我跟楚姨太太才没关系!”春红狡辩道,配着她那急切的模样,倒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


于妈妈却是半点不生气,一脸和气的模样道:“我什么时候说你跟姨太太有关系了?”那悠闲的神情,仿若在跟她闲话家常。


“你……”春红给堵得说不出话来。


而旁边站立的丫头们,却是窃窃私语起来,还不时的对其指指点点,有大半人都相信了,她其实就是个背主的奴才,眼中也带出些鄙夷之色来,原本跟在她身后,想与她一起来讲讲道理的丫头,此刻也是后退一大步,一副她跟春红一点关体系也没有的样子。


直把个春红急得差点跳脚,还说不出什么话来,因为她知道,越是这样的境地,她怎么辩解也都显得无力,一时脸涨得通红,抬着眼左看看右看看。


于妈妈仍是脸色也不变一下,笑得一脸和气,半点也没因为春红的背主而发怒,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春红却是再也待不下去,一扭身便捂着脸跑了。


“哟!这是去找她主子吧!”于妈妈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


众人还当春红被当场揭穿真面目,受不住羞惭而逃呢,这会儿听了于妈妈的话,均是抬眼看去,见她跑去的方向,还真是楚姨娘院子的方向,一时众人面面相觑,觉得于妈妈还真是目光如炬,没有冤枉了人。


“哼,还说是什么候府呢,调教出来的丫头,半点不懂规矩,主子调派了差事,竟还要问个究竟,要人人都像她这样,这满府上下多少的奴才,咱们整个院子都能让人堵了。”香儿人在屋内,却是在关注着外面的院子里的情形,这会儿见春红跑走了,才愤愤不平的在赵松梅耳边说道。


赵松梅听着好笑,开口道:“真要是那样,就不是小事了,怕是要造反了。”


香儿听得一噎:“小姐也真是,还有心情跟奴婢开玩笑,奴婢都担心死了,这要几个都闹起来,还不好收拾呢。”毕竟这些都是候府的丫环,自家小姐又才进门,若才进门,就责罚下人,怕不会有什么好名声吧!可若是不责罚,还有什么威信可言,直接得让人反了天去。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瞧,于妈妈不是都处理好了么,你啊,也得跟于妈妈多学着点,别这么沉不住气。”赵松梅轻笑了一下道,完全不将这事放在心上。


“奴婢这不是担心嘛,倒怪起我来。”香儿小声嘀咕道,瞧着小姐这悠然模样,再想想这前于妈妈的样子,两个都是半点不着急,难不成,还真是她沉不住气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深远


春红那丫头,挡不住于妈妈的火力,自是去楚姨娘那儿求助去了,可也不想想,她一个没多少存在感的丫头,楚姨娘将她拔到这院子里来,自是望她能得点用处,如今什么事都没办成一件,便铩羽而归,又岂能讨得了好。


楚姨娘听着那丫头义愤填赝的诉说了一阵,竟是半点上风也没占到,还指望她能为她出头,差点没把她给气笑了起来,二话没有,直接让人给叉了出去,是看也不想再看她一眼。


随后才愤愤的骂了句:“这也是个没用的丫头。”


至于那春红,得了楚姨娘的厌弃,自是被打发到府中最苦最累的地儿干活,怕是再也无出头之日。


“这丫头,也是太不识抬举了些,姨娘给她差事,竟什么也办不成。”枝儿应和着楚姨娘的话,神情间透出些优越感来。


柳儿却是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心想,自个之前做了错事,亏得没被人发现,若被发现,只怕也会如同春红这般下场吧!


在楚姨娘身边侍候也有几年了,对她的性子向来知道得很清楚,能得她用的人,她自是好生对待,可但凡有一点不合她的意了,那么…春红就是最好的例子。


“傻愣着干嘛呢,姨娘说嘴里没味,去切盘水果来!”枝儿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嘴里语气不甚好的说道。


她们两个,以往是柳儿更得宠些,如今,倒是枝儿踩到她头上去了,对于这些,她倒不十分在意了,但枝儿却是越发得意起来,自诩是楚姨娘跟前第一人。


柳儿得话,自是去外间切水果了。


枝儿却是冲着那背影道:“这人真是,越发不伶俐起来。”随即转头,对着楚姨娘笑道:“也亏得姨娘心宽,不与她计较,若是一般主子,早把人打发出去了。”


楚姨娘被她这么一捧,就有些高兴起来:“以前看着她也不错,如今看来,还是你更伶俐些。”


“这不都是姨娘会调教人么。”枝儿越发奉承道。


她要成就好事,自少不了楚姨娘相助,不然,齐氏那里就没法过关,只想着,那边院子里却还有个娇姨娘,那妖精,也忒会勾人,如今大着肚子,还勾得二爷天天往她屋里去,真不要脸。


楚姨娘惯喜欢被人捧着,枝儿很是能体会她的心意,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中听,哄着她心情倒好了不少。


赵松梅由着于妈妈调派一院子的丫头,这满院子的丫头婆子们,也不是笨的,早看出大少爷对新进门的大少奶奶很不一般,这会儿,于妈妈调拔人手,那是谁也不敢插话了,况且还有了之前春红那一出,如今更是没人再敢吭声。


于妈妈也不是胡乱安排的,各处当差的人手,她也都过问了一遍,大多数人的差事,并没有动,只将原本屋内侍候的那几个给摊派了出来,随便安插了几个位置。


几人也没有不服气的,原本她们进屋侍候,也只是临时调拔过去的,如今大少奶奶进门,自是要用她自己的陪嫁丫头,这谁也不能说什么。


原本还有些喧嚣的青松院,在赵松梅的默许下,于妈妈压制下几个闹事的丫头,如今,便又是一派平和,各司其职起来。


明儿要回门,宋天平出去,是吩咐长矛,让他准备好回门礼,因着内院闹得不像样,楚姨娘还在生病,齐氏没什么才干,不过就算两人好好的,也定不会诚心准备回门礼,为着明儿丢脸不至于丢到岳家去,他少不得要亲自过问。


长矛得了主子吩咐,自是用心置办。


随即两人便又说了一些别的事。


“昨儿的喜宴办得实在有些不好看,外面已经传出不少风声来,各位大人这方面,倒也没人说什么,多是从后宅那些妇人们嘴里流传出来的。”长矛隐晦的提了几句。


毕竟事关后院的女眷,就算多有不睦,但场面上也要过得去。


“传得这么快,都说些什么?”宋天平心里也早有准备,昨儿放任之下,他就明白会有什么要的后果。


“多是说二少奶奶担不起事,连带着齐家的姑娘,都多少受到点影响。”长矛回凛道,私下不好说府中女眷的闲言,但主子问起来,自是知无不言。


宋天平了然,齐氏才干欠缺,担不起事,以至于办砸了整个婚宴,以至于让各家夫人们,也怀疑起齐家的教养,齐家未出嫁的姑娘们,还真是糟了无妄之灾。


不由裂嘴笑了笑,齐氏如何倒霉,可不关他的事。


“还有呢?”宋天平神情愉悦的继续问道。


对于他来说,齐氏越不能干,对他才越有好处,候府中名正言顺能当家的人,除了赵松梅外,便是齐氏,如今齐氏这名声,想要主持候府中馈,那是别指望了,就那点才能,还能干好什么事?


“还有就是说候爷,太过宠爱妾室,让一个妾室来管家,如此闹出笑话来,也多是候爷的不是,外面也有不少人说楚姨娘的,说她一个妾室,没什么见识,竟还肖想主母之权,以至于闹得府中生乱……”长矛说起来,有些喋喋不休,楚姨娘总与大少爷过不去,以往给大少爷使多少绊子,如今大少爷成长起来,多有防备,才没再被她算计去,现在外面那些闲言碎语征对楚姨娘,他听着也是颇为解气的,只是想着倒底影响到候府的名声,所以也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宋天平听着点了点头:“由着外面闹去,咱们先不理会。”他明白申管家的意思,是想借助这舆论之力,顺利的夺得管家权,堂堂候府,却是不能总让一个妾室来当家。


如今府中的情形,许多家夫人们,也多不愿与府中来往,也是因为楚姨娘的原因,谁愿意自降身份,与个妾室喝茶聊天的。


若是由赵松梅当了家,那情形就大不相同了,她是正正经经的大少夫人,就算差着辈份,也会有大把的人,愿意与她来往,这就是身份的差别。


这般想着,觉得候府现在的这点名声,也算不得什么,待到日后,整个候府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很多事情,也就都能解决了。


这会儿,他倒是越发信服起申管家来,倒底是府中的老人,经历得多,一个小小的细节,就能看得这么深远。


第四百五十五章回门


第二日回门,两人起了个大早,用过早饭,去宋清辉的院子回凛了一声,随后两人便一起出门了。


对于回门礼之类的事儿,宋清辉是问也没问一声,想是根本没想到这一茬上,对于两人回门,也没有别的交代,只叮嘱了一声早点回来,便再无多话。


赵松梅想想,若是放在普通人家,父母热情准备回门礼不说,至少也要叮嘱一下,问候一下亲家,他这里却是连句话也没有。


也不知他是性子如此,从没想过这些人情交际,还是始终没将赵家放在眼里,赵松梅不得而知,也不想去深究,宋天平没有父子缘,对方对她这个儿媳妇,估计也只剩面儿情。


对于宋清辉的态度,两人均没有受到影响,宋天平是习惯了,以往待他也差不多是这个态度,如今这样,与往常也无异,而赵松梅还未进门之前,就知道这父子两人关系也就那样,所以,连点惊讶之色都不曾显现。


两人到了赵家,赵家兄弟自是热情接待,早早的就打发了下人撒水扫地,连门口的空地上,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两人到达门前时,兄弟几个已经等在门口了。


宋天平自不敢拿大,一跃下马,便对着兄弟几个见礼。


赵家兄弟也不拿他当外人,回了礼,赵松林就一跃上前,落在赵松梅的马车前,丫环打了帘子,她正要下马车来,赵松林就已到跟前,伸手扶了她下马车。


“三哥!”赵松梅扶着他的胳膊,扬头笑着唤了一声,神情很是欢快。


赵松林却是凑到她耳边,小声的问道:“我听到很多流言,你才去候府,过得如何,没受委屈吧!”


昨儿赵松林就听到流言了,心里就担着心,小妹才嫁入候府,谁知那候府竟是这般乱糟糟的,深怕她会应付不来,虽然也知道,自家妹子非一般姑娘,可倒底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姑娘家,如何学得来人家,玩那么多手段。


兄弟几个均是担心的,见她这会儿从马车上下来,眼睛齐刷刷的都看了过去,看她神色如常,因回到家来,脸上犹还带着些兴奋的神情,几人全都松了口气。


赵松梅却是上前,敛衽一礼,中气十足道:“哥哥们好!我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赵松柏看她精气神足着呢,心情也是大好,大喝一声:“回屋。”


赵松梅与赵松林并排而行,而宋天远却是已经被几人拉着进屋了。


进到屋内,崔氏、宋氏两位嫂子,也都在等着她了。


男人们自有去处,而赵松梅则是跟着两位嫂子,去了内院。


赵松梅边走边打量着熟悉的一切,心里颇有些感概,她不过才出嫁两天,两天没回家来而已,已经让她生出一种仿佛离家很久了一样的感觉。


“小妹,候府那边可还好,你都不知道,昨儿听着外面传的那些话,你哥哥有多担心,若不是今儿你就要回门来,他们几个没准就去府上看你去了。”崔氏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起她的神色来,瞧着面色白里透红,如同在家时没多少差别,心稍稍放下些。


不是人人都像她那般幸运,得嫁个好夫婿,夫妻几年恩爱如初,虽家中兄弟虽多,地也是各居一处,妯娌间也并无矛盾,家人相处和睦。


如小姑这样好性情的姑娘,她也是不希望她嫁人后受苦,候府那样的人家,也真是难为她了,好在看着也受多少影响,对小姑的性子,她也是了解的,知道她这人最是看得开,如此,倒也让人放心些。


“好在没去,不然该得闹笑话了。”赵松梅笑说道:“二嫂倒也不用担心,候府的事虽有些复杂,但府中也只候爷一个长辈,一些闲杂事儿,我以后自会料理好的,真不必挂在心上。”


见她语气轻松,崔氏倒还真放下心来,小姑子可不是个软性子,候府那样的情况,后院又没有婆婆,倒是她这个大少夫人最大了,占着名份情理,余下的,还真不算什么。


宋氏听着两人说话,目光中也是露出关切,因着赵松材一直颇为自责,宋氏对此事,也多有上心。


见崔氏很放心的神情,心中着实有些讶异,她进门来晚,与赵松梅相处不多,也只粗略知道,她才能出众,估计也就与她不相上下吧!她是这么想的,候府那样的境况,她处理起来,也会觉得棘手,而小姑子这种,不太懂内宅规则的,怕是不好应付!


要说宋学士府那边,府中向来十分清净,她也没见过过多的争斗,在这方面,她还真指点不了什么。


“有什么事,只管回家来,我若帮不上什么忙,不还有你四哥么!”宋氏温婉的说道。


赵松梅听言,笑着点了点头:“嗯,真有什么事,定少不了要来麻烦嫂子和哥哥的。”就算她出嫁了,这儿也是她的家,哥哥会是她的依靠。


叮嘱了一番,见她也确实没什么事,两人也都放心起来,随后便说起一些闲话来。


赵家兄弟已经开始收整行装,准备回乡了,这一出门也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家中的事务虽有管事们看着,倒底不如自己盯着放心。


赵松柏这一回去,短期内都没有再进京的打算,而赵松树么,他有心要将生意发展到京城来,背靠大树好乘凉,京中有这么好的资源,不用实在是太浪费了。


这一回去,就会筹备资金,再次进京来,到时候在京中待的时间,就会比较长。


对此,赵松梅是极欢喜的,这样一来,与二哥见面的时间也会多些,总好过在平远镇那样远的地方,一年到头,也难得有机会见上一面的好。


她倒是想一家子都在京城的,但家里的根是在那儿,也是不能轻易舍弃的。


而赵松林,却是要跟着尹大将军行事,尹大将军走,他便走,尹大将军留,他便留,她也问过宋天远,尹大将军的情形,估计在京中也待不了多长时间,便要打道回府了。


这样一来,便又像这前那般,只剩赵松材一个在此了,不过现在的情形也是不同,多了个四嫂,他们这也算是个小家了。


赵松梅不舍得,几个哥哥也同样舍不得她,几人聚在一起,好生说了一阵,均是叮嘱她好生保重的话。


第四百五十六章发火


因想着与兄长们即将离别,也不知何日才能再见,赵松梅多有不舍,宋天平也没多催促她,两人在赵府待的时间就有些晚了。


回到候府时,天都已经黑尽,只才进门来,就见到宋清辉身边的一个小厮,正在门边打转,见他们回来,忙一脸如释重放的迎了上去。


“这是怎么了?”宋天平虽平时总冷着一张脸,但对府中的下人,也不会随便乱发脾气。


要依着候府下人们的意思,这个看上去冷冰冰的大少爷,其实比总是一脸笑模样的二少爷,脾气好很多,至少他不会轻易发怒,也不会随便牵怒下人。


“大少爷、大少奶奶回来了,候爷说,见到您二位回来,就赶紧过去,候爷有话说。”小厮拱身行礼,语气带了些急切,想是在门口等了不少时间。


“依礼,咱们回来,也是要过去请安的,他这是着什么急。”宋天平说着话,心里却想,怕是有什么着急事吧!心里却是有些不以为然,父亲是什么性子,他是最清楚了,一点小事,只要他想不出法子来解决的,在他心里,那就是撑破天的大事。


因十分了解他的为人,也心知他这会儿怕是急得不行,自个却是半点不急,在候爷眼里,兴许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在他看来,也许并不算什么。


“候爷今儿得闲,出去逛了一圈,但是很快就带着怒气回来了,小的怎么劝也劝不住,回来又发了一通火。”小厮想是心有余悸,话儿都不敢说得太高声。


“都冲谁发火了?”宋天平问道。


“楚姨娘病着,候爷并没有回院子,只二少爷下衙回来,就被候爷叫了去。”小厮老实的回道,候爷是最喜欢二少爷,但他们这些下人,却是更偏向大少爷的,这般有问必答,也不是没有原因。


一听这话,宋天平便转头对赵松梅道:“你先回青松院去,父亲那里,我一个人去。”既然去挨骂,他一个人听着就是,何必让她跟着一起去受委屈,他这个父样,又不会因为新媳妇才进门,就懂得收敛的,火气上来,全是由着性子发。


“我不过去请安,怕是不好吧!”赵松梅迟疑道,她自然明白宋天平的意思,但外出归来不去请安,这有些说不过去,显得太没礼数了,可要让她过去挨骂,她也有些不情愿,新媳妇才回门回来,就被公爹骂,她的面子也没地儿搁。


“没什么好不好的,咱们这府里,什么时候讲究个规矩了。”若真要讲规矩,怎么会有让一个妾来当家的道理,还一管就是二十年。


赵松梅一想也对,便扬头笑了笑道:“那你自个保重了,我让人做些好吃的,等你回来。”说着,冲他眨了眨眼。


宋天平听着她这话,再瞧着她这眼神,心里那一点不痛快,随之便烟消云散,听着她说她等他,心中更是升起一股暖意,这么多年,他都是一个人,从来没有人等过他,如今却有个人,笑着对他说等他回来,这种感觉,既陌生,又让他觉得欣喜。


“嗯,我会很快回来的。”宋天平收敛起一脸的冷意,露出进门来后的第一个笑。


小厮在一旁瞧着,不由在心中一阵感叹,大少爷竟是这般宠爱大少奶奶么!


随即,赵松梅便转身往青松院而去,而宋天平,则是去了宋清辉的主院。


宋清辉的主院,楚姨娘是没法入住的,虽也时常往主院那边跑,但没资格就是没资格,她住的是一处偏院,却是离主院最近的一处院子,也算是近水楼台。


如今楚姨娘病着,宋清辉是很有理由不去她院子里,却也没去别的姨娘处,看来是气得不轻。


“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还以为你要留在赵家过夜了呢?”宋清辉一看到这个儿子,脸上的怒气便涌了出来。


“父亲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做什么,儿子若是胆小些,都不敢踏进门来。”宋天平云淡风轻的说道,并不为他的怒火所动。


“怎么了,咱们候府的脸都丢尽了,今儿我一出门,你猜怎么着,竟是见个人就对我嘲笑一番,甚至还有人劝我娶个夫人,我这都多大年纪了,还娶什么夫人,我看着,尽是在讽刺我的。”宋清辉十分生气的说着今儿的委屈。


心里却仍想着,儿媳妇都娶了两个进门了,他还娶什么夫人,婆婆比儿媳妇还年轻,这话说出来好听么,虽然这说起来也不算什么事,但他本觉得有点膈应,就算纳几个年轻貌美的妾室,也好过娶个那般年轻的夫人吧!妾室不过一玩物,而夫人,却是要正经对待的,若是个厉害的,还得对他管东管西,他最不耐烦受人管束。


“哦,都是为着什么事呢?”宋天平明知故问道。


“还能什么事,不就是喜宴的事儿么,说来也都怪你,成亲这么大的事,竟生生操办成这个样子,闹得满京城都笑话咱们府上,真是,太让我丢脸了,没准是那日子没挑好,你看看你都挑的什么日子,一定就是这样,不然,好好的喜事,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宋清辉满脸怀疑的说道。


“成亲的日子,可是你老人家挑的,定亲那会儿,可都是你们在忙活,你老这不是,记性不好了吧?”说着,故意露出一脸怀疑的模样来。


“记性不好,那是衰老的症状,得请太医来开点药吃,还有你这生气发脾气的性子,也得收敛着些,对身子不好!”宋天平若有若无的说道。


宋清辉却是听得一噎,这才想起,成亲的日子还真是他定下的,当时楚姨娘翻的黄历来的,他这记得清清楚楚,哪里记性不好了,猛的醒悟过来。


“我那是一时气急,话说得快了些,哪里就记性不好了,怎么就说我老了呢,我哪里老了?”宋清辉年岁越长,越发喜爱起美色来,如今最怕人说他老,宋天平这一开口,就如同戳中了他的痛脚一般,完全没发现,这个话题,都已经偏得没边了。


宋天平勾了勾嘴角,道:“行吧,你要是觉得自个年轻,那就是年轻吧!”也不与他辩解这个话题。


宋清辉却是早已没了之前的火气,他也知道发脾气生气对身体不好,儿子才说他老,他更要好生保重才是。


第四百五十七章生病


随后,宋清辉便让人去衙门里告了病假,决定在家里避避风头,待这一阵过了,也就没人再跟他提那些事了。


丢脸就丢脸,只要没人在他面前提起,他也就当什么事也没有。


至于整顿后宅之类的,他是想也没想过,真要折腾起来,那就是一个大麻烦,楚姨娘闹腾起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他还真应付不来,索性就这样吧!反正他的女人中,除了楚姨娘外,还真没有别的女人能担当起管家之责。


至于那两个儿媳妇,都是晚辈,还年轻不知事得很,能管理好自个的院子就不错了,更别提出来管整个候府,之前也不是没有先例,齐氏也不过是料理了一天,就出了多少乱子,得罪了多少客人,以至于他现在都不敢出门去见人了。


而这两天,仍是齐氏管着家,瞧着家里的情形,都有些维持不住原样了,不过他这个候爷这里,还是没有多大影响的,就算再怎么混乱,也乱不到他这儿来,日子仍还过得去,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厨房里,枝儿手叉着腰,指着那管事骂道:“你说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都什么时辰了,早饭都还没做好,咱们这些下人,忍忍也就算了,但姨娘点的燕窝粥,你们也敢不尽心,到现在都还没熬好,是不是瞧着姨娘这两天不舒服,都跑去偷懒了?”


枝儿一脸怒气,直把个管事骂得头也不敢抬,一个劲的陪着小心:“姑娘体谅则个,不是咱们厨房的人不尽心啊,而是二少奶奶那边,早上发对牌的时辰晚了,以至于咱们这边也给耽误了。”


候府的规矩是,每日一早,去主子的手里领了对牌来,该采买的采买,该领东西的照着对牌去领,这上头稍一延时间,他们下头就得耽误。


要说他们厨房这边,也算是府中的一处要紧之地,活络些的,也会紧着他们这边先忙乎着,可二少奶奶那里,却是不让人插队,仍旧依次一个个排下来,到他这儿,就只能晚了,主子犯的事,他们这些奴才来背锅,他也真是有苦难言了。


枝儿一听这话,瞪着双眼转了两圈,嘴角边勾抹起一丝笑来,心中那点火气,其实也没什么火气,不过是找着由头将人一顿骂,以提高她在府中的威名来。


“即是这般,怎不早说清楚,行吧,姨娘的燕窝粥小火慢炖着,也不着急,这燕窝粥啊,要慢慢熬味道才会更好!”枝儿这变脸的功夫也是炉火纯青,对着那管事,已是换了一副和风细雨的表情来。


看得那管事一愣一愣的,点头作揖:“多谢枝儿姑娘体谅。”


厨房里乱糟糟的,她是片刻也不愿多停留,甩着手,脚步轻快的便往兰香院而去。


楚姨娘正等着吃燕窝粥呢,见她空着手回来,不由面色一沉:“怎么回事?”


“姨娘,粥还没熬好呢,厨房那边也是乱套了,说是早上的对牌发晚了,奴婢回来转时,往各处也看了看,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这二少奶奶,也不知是怎么管的家。”心里却是嗤笑不已,名门淑女又如何,不但讨不到二爷的喜欢,连管家也管不好,瞧瞧,这才管了几天,事儿是闹了一出又一出。


想候爷那是好性儿,瞧着不顺眼,也没个多话,便姨娘可不是那么好性子的,这几天也不过是借病没出门,不然,估计早就发作齐氏了。


“嘶!”楚姨娘听闻,这家里都已经戏乱到,连她要吃个燕窝粥都还得等的地步了?她也甚是惊心,早就听丫头们说,府里有些乱,她还没当回事,这下子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去,把齐氏给我叫来!”楚姨娘脸上也带出恼怒之色来。


“是,奴婢这就去!”枝儿差点没一崩三尺高,应得那叫一个爽快。


“枝儿姐姐,请留步!”秋儿将手一拦,直接把枝儿给拦在门外。


“这是做什么,姨娘让我来传话,说是请二少奶奶过去一趟。”枝儿被拦在门口,颇有些不乐意,但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也没敢放肆。


“也不知姨娘唤二少奶奶过去有何事,二少奶奶这会儿身子不适,正歇着呢。”秋儿将人拦着,就是不让进。


“什么,二少奶奶身子不适,这是真的么,怎么没叫请大夫呢?”枝儿不信,伸头脖子,想向房内看。


秋儿却是直接拿身子,将人给挡了:“自然是真的,二少奶奶本就有些身子不适,还坚持料理家务,这不,一下子就累倒了,至于请大夫,大少奶奶才进门,咱们就请大夫,怕是有些不恭敬。”


她们请不请大夫的,她是一点不在意,她只是觉得这齐氏怕是在装病,毕竟将家管成这样,少不得要受些责骂了,为着不想丢人,便拿装病来做借口。


瞧着拦门的秋儿,也就打消进门看一眼的心思了,反而越发认定,齐氏这是故意在装病,以逃脱责罚。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扰二少奶奶歇休,这就回去了。”枝儿脸上笑意不减,要说装模作样的功夫,她也是手到擒来。


“枝儿姐姐好走,我就不送了。”秋儿屈膝一礼,见人打发走,也是松了口气。


枝儿回去,自是又一番添由加醋的描述,让楚姨娘越发瞧不起齐氏来,好在家中还能给些助益,不然,她都想让儿子休了这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姨娘,奴婢刚听着信儿,说是候爷告了病假,如今在书房里歇着呢。”她去外面走一圈回来,得到的消息也不少。


宋清辉是候爷,他的一举一动,都是被府中下人们关注的,这才让人告了假,消息便就传了出来。


“怎么候爷也病了,可请了大夫来瞧,要不要紧。”楚姨娘担忧的问道,候爷现在可不能出什么事,爵位之事还没定论,他若这么撒手一去,宋天平这个嫡长子,就得顺理成章,接掌候府了,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这个奴婢就不得而知了,外院那边的事情,也不是好打听的,姨娘若想知道,奴婢再去问问。”


“昨儿还好好的,想是没什么大问题,倒是我担心太过了。”楚姨娘想了想开口道,宋清辉并不喜欢她去书房,但想到他还招了五姨娘去书房侍候,心里不勉又有些作恼。


第四百五十八章定计


到了晚间,宋天远下衙回来,一进门就听到下人说候爷病了,告假在家的事,也顾不得去换身衣服,便直接去看望生病的父亲,作出一副孝顺模样来。


“父亲,听说你告了病假,身体可无碍吧!”宋天远看到面色红润,毫无病态,甚至因为休息得不错,脸上还带着些,精神奕奕之态。


“没什么大事,就是突然有些身子不适。”宋清辉自然看到儿子面上的神情,心里也有些尴尬,让儿子撞破他装病的事实,他也是要脸面的好不!


“那父亲如今感觉如何,可需要请个大夫来看看。”宋天远心思转动一下,便也明白了其中的原由,但他孝顺的姿态还得摆出来。


“咳咳,知道你孝顺,是个好孩子,心思呢多用到公务上面,好好当差即可,我这里这么多人侍候着呢,不用你在这方面费心,自去忙吧!”宋清辉身子还算不错的,平时也少有收到这样的关怀之语,还是颇为受用,但因着是装病,心里就不那么自在了,只想把人尽快打发了。


“那儿子便去了,父亲有什么不适,只管让人来唤儿子……”


他还想说会如何如何的贴心照顾之类的话,结查,宋清辉并不给他机会,只想让他早点离去,直接将话打断,将人赶了出去。


宋天远也是无奈,心想着,母亲装病,父亲也装病,深吸一口气,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待他去到楚姨娘院里,听闻他的夫人齐氏也病了,他直觉得也是在装病,果不其然,楚姨娘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齐氏这个懒婆娘,偷尖耍滑,不想料理家务,竟想出装病这招数来,若非齐家还得用,真想让你休了她。”楚姨娘生气的说道。


这个媳妇当初也是她精挑细选的,当然是以家世为重,至于她这个人,倒是其次了,但大家闺秀,教养不差,谁又能料到,齐氏是这般不如人意。


“姨娘何必说这样的话,就算齐家不得用,可还有浩哥儿在,看在浩哥儿面上,也是不能休了齐氏的,这话,姨娘以后就不要说了。”宋天远不满的开口道,齐氏他也不喜欢,甚至因为装病这事,他也是着恼,但这是他的发妻,却是不能随便就说休的。


“好吧好吧,我以后就不说这话了,是了,看过你父亲了吧,怎么样,不要紧吧!”她因装着病,就不好过去探病,但也是让丫头去打听了一下,并不是什么要贤的症状。


没亲自过去看过,但心里仍是有些记挂,这么多年夫妻,情义仍在的,便开口问了一句。


“没甚大碍,姨娘不用担心。”宋天远并没有戳破他装病的事实,倒底是自个的父亲,得留几分颜面。


“没事就好。”楚姨娘转头又轻哼一声:“那赵氏也不知属什么的,这一进门来,咱们府中就病了三个人了。”赵松梅属什么,生辰八字上面,早有写明,只是她并不关注,也就没能记在心上,此刻也只是觉得心中不痛快,便抱怨了一句。


齐氏病没病,他没亲眼看过,不得而知,而宋清辉与楚姨娘,这两个是实打实的在装病,他却是再清楚不过,但楚姨娘无意中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他了,他们完全可以在这个上面下功夫。


“是啊,这一下府中就病了三个人,只怕是那赵氏的八字太硬了些,当初那道士,怕是受了人的钱财,才合出一个皆大欢喜的好姻缘,咱们真该重新再打人来合合。


楚姨娘一时半回还没想明白,那八字,不是她找人来合的么,哪有受什么钱财,但片刻后,便又悟过来了:“哦,远哥儿的意思是?”


“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把炳和,以往大家都好好的,为什么赵氏一进门,家里就不安稳起来,病倒了三个,家里还这么乱糟糟,可不都是她的错么。”宋天远冷冷的说道。


随即楚姨娘嘴角便带出笑意来,随合道:“可不是嘛,咱们家里顺风顺水的,她这才一进门来,就出这么多乱子,可不就是被她克的么,咱们可真得请人来好好的算一算。”


她装病为什么,还不是看赵松梅不顺眼,看不得那两人一副和美恩爱样么,若这次能说动候爷,把赵松梅休了才好呢,以后宋天平与赵家,可就是仇人。


就算不能休了去,也能在宋天平的心中安根刺,八字那么硬的人在身边躺着,他难道半点不担心么。


这个主意,还真是绝妙了,楚姨娘瞬间心情大好,心想,儿子读书多,就是聪明,随便一个念头,就能想出这般了主意。


“要不,你也病了,咱们装得更像一点。”楚姨娘道。


瞧着儿子这是瘦了不少,能借在家中歇几天,也是好的。


“这可不成,公务繁忙,哪还能随便告假。”他如今公务天天堆成山,若再休几天假,那到时候他怕是忙不出头了,因着公务太多,连外出的应酬都减少了,以至于,之前结交的朋友,如今都有几分生疏起来。


对此,他也深感无奈。


“那行,公务要紧,有咱们三个也就够了。”楚姨娘也不勉强,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事儿谈完,宋天远也起身告辞:“那姨娘你再好好策划一番,儿子就先告退了。”


“好,回去早点歇着吧,你也回去告诉齐氏,让她装病也装得像点儿,别露出什么马脚来。”说完,便转身吩咐道:“枝儿,送送二少爷。”


两人便一前一后的出了兰香院,枝儿挨在宋天远身旁,几乎没贴在他身上走路。


“二少爷,小心脚下。”枝儿娇滴滴的说道,任谁听到这声音,骨头都能酥一半。


宋天远轻笑一声,直接伸手把人给搂进怀里来:“小妖精,就这么想勾引爷!”


因着之前在屋内,定下那般计策,他了是心情大好,这枝儿又送上门来,他还能不为所动么?


“二少爷,你坏!”枝儿娇声说道,手却直接抚上了他的胸堂。


“是吗,我坏,你还这么喜欢我。”宋天远自是瞧明白枝儿对他的心意,之前一直没动手,不过是没有心情,今儿,他算是心情不错。


人搂进怀里,一双大掌便在那娇躯上起来,而院门外又正是黑灯瞎火,很方便两人行事。


第四百五十九章出招


第二日,府中便流言四起,说是赵松梅八字太硬,一进门就克亲长,其他人就算了,但堂堂候爷都被克得生病了,这还了得。


哦,你说没有克到身边人,那是因为,她身边人那也是个八字极硬的,两人这样相克相冲的,倒还能平安无事。


宋天平八字硬还能没事,但候爷却被克得生病,再克下去,只怕一命呜呼都极有可能。


他要是个孝子,就应该休了妻子而救父亲之类的言论,顿时层出不穷。


近段时日,府中管理松解,着实有些乱,如今流言一出,在有心人的引导下,更是闹得府外都有不少人得知。


“少爷,小的查清楚了,这些流言都是楚姨娘传出来的。”长矛满脸气愤的回凛道。


候爷那是装病的,装病的,他是因为府中丢了脸,怕出门被人嘲笑,所以装病的。


心里一阵咆哮,少爷多不容易啊,才娶了少奶奶过门,这些招数就层出不穷起来。


“哼,不用查我也知道一定是他们。”宋天平面色还算冷静。


少爷你心里清楚就好:“那咱们现在怎么应对。”长矛询问道。


“这事先放下不管,如今已经闹出来,咱们怎么辩解也无用,说得多了,别人还当咱们是心虚。”宋天平冷静的分晰道。


“咱们真的什么都不管了?”长矛惊讶道。


大少奶奶虽是才进门来,但少爷对她的态度却是有目共睹,想自家少爷,活了二十多年,什么时候对人这么好过,别说这么好,就是态度亲近些的都没有。


“先别管这个,现在就算要管,也插不上手,你帮我去办另一件事。”宋天平神情淡定的悄声吩咐了几句。


长矛听得双眼亮晶晶,随即冲他家少他竖了个大挴指:“高,实在是高,如此一来,咱们还真不用管眼下这事了。”


随即便领命出去办差了。


宋天平则是直接回了青松院,府中有规矩,大白天的,男人是不宜在后院逗留,所谓男主外,女主内,成天逗留于后宅的,那是没出息的。


所以,他这个时辰回内院,很是让一干下人们惊讶了。


他们就算是新婚,但之前几天,宋天平敢是守着规矩的,而这会儿,却是连规矩都不顾了么?


不少下人都开始窍窍私语起来,有人说,大少爷这是去打大少奶奶的麻烦去了,也有人说,这是大少爷听了外面的流言,特意回来安慰大少奶奶的。


下人中,倒也不乏聪明之人。


宋天平还真就是回来安慰赵松梅的。


“外面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会解决的。”宋天平回来的一路上,其实一直悬着心,他担心赵松梅会不会觉得候府事多麻烦,以至于后悔嫁给他了,他也担心她会受不住流言,而独自垂泪,虽然一直知道她是个坚强的姑娘,但一般的女子,听到这样的刻薄话,又岂会不往心里去。


待他看到好端端的赵松梅,没事人一般的,与往常一般的料理院中庶物,心却是落到了实处。


赵松梅正琢磨着要怎么动手呢,却听到他这话,不勉有些惊讶,问道:“你不嫌弃我八字硬么?”她心想,自己估计八字也确实挺硬的,不然,又怎么会有机会重活一回。


“我的八字,不是跟你一样的硬么?”宋天平不知怎么,听到她这话,竟露出好笑的神情来。


还笑得出来,看来跟她一般,并不受外面事情的影响了。


“那你怎么解决?”她决定不问那些虚的,问点实际的,如今流言四起,甚至都已经传到府外面了,她还真好奇,他要如何平息流言。


“怎么解决,你想知道?”宋天平笑看她一眼。


赵松梅眨眨眼,这明显是想逗她呢,却仍是点了点头:“想啊!”而且非常的想知道。


“想要我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呢?”宋天平俯身在她耳边,悄声说道。


气自在她耳边,赵松梅愣是脸皮厚,在听到他这般暖昧之语,也不由红了下脸。


真是没瞧出来啊,这人,也有如此不要脸的时候。


输人不输阵,赵松梅偏了偏头,眼光潋滟的问道:“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好处呢,嗯?”


宋天平轻笑道:“那,今儿晚上,嗯,都听我的!”


真是个臭不要脸的,赵松梅暗骂了一句,但却也是很想知道他说的办法,咬牙点了点头。


宋天平见状,不由大喜:“这可是你应承的,不许反悔。”


“哼!”怀疑她的节操,嗯,她好像也没什么节操。


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倒是说不说。”


“说。”宋天平又笑了起来,生气的模样儿,也是那么的娇俏可人。


随即,便附耳过去轻声说了他的打算。


赵松梅听得直点头:“这主意不错,你可真聪明。”适时的露出一个崇拜的目光来。


看得宋天平忍不住拉了她的好,放在唇边轻轻咬了咬。


“聪不聪明的另说,只你嫁给了我,我就绝不能看着你受委屈,而置之不理的。”


这话说得,还真是情深意重,赵松梅目光微闪了一下,脸上也露出些高兴的神情来。


其他的先不说,只这人这般的有担当,不肯让她受委屈,只这一点,也算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而其他的么,以后再慢慢观察。


赵松梅心里高兴起来,也多了几分真情实意。


“以后有什么事,咱们可以一起商量着来,你也别一个人抗着,我也能帮你出出主意的。”赵松梅笑看着他说道。


宋天平听着这话,心情也是大好,以往,什么事,不都是他一个人抗着的么,如今,却有一个人愿意与他一起分担,帮着他出主意,能不能真的帮着分担,能不能真的帮着出主意,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她有这份心意,也就足够了。


她的好意,他是不会拒绝的,冲她点了点头:“好,咱们一起应对以后的风雨。”


这,还真是一句,十分动听的情话。


赵松梅也不勉有些触动。


携手一起面对风雨人生,多少夫妻能够做到呢?他们能不能够做到携手一生,这个还很难说,但他现在的这份心意,却是十分真挚的,让人心感动的。


她,也会珍惜他的心意。


第四百六十章管家权


不过一天时间,外面也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不过是家宅小事,能传成这样,自是少不了幕后推手。


有宋天平暗中筹备着,准备反戈一击,赵松梅倒是半点没将主意力放在这上面。


她如今是盯着了宋清辉的主院,既然已经嫁进来了,以后她就是这个家的人,想在这个家里过得顺遂,那就少不得要努力了。


现在这家中,除了候爷,便是他们夫妻为尊,但实际上,却并不是这样,楚姨娘把持着管家之权,宋天远得候爷宠,风头隐隐快要盖过嫡长兄,若非府中的一些老人,还站在宋天平这边,不然,怕是早就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好在宋天平还算上进,凭着自个的本事,谋了个职务,虽算不得顶好,但在一群纨绔之中,也算是极好的了。


“少奶奶!”香儿从外面进来。


赵松梅抬眸看了一眼,问道:“怎么样,搭上话了?”


“是,不过是塞了十两银子,就一个劲的唤奴婢姐姐,也不看看那岁数,得长奴婢好几岁吧,也亏得他叫得出口!”香儿笑着说道,显见事情办得顺利极了。


“他那是尊称呢,可不是真唤你姐姐。”赵松梅好笑道,香儿也有几分机灵劲,以往却没在大宅院中待过,人还是显得单纯了些,若是换成于妈妈,估计眉头都不会抬一下,更不会拿这个来说事。


银子收下了,自然是要办事的,赵松梅心想。


果不其然,香儿便接着说道:“那三冬收了银子说,愿意听大少奶奶的吩咐,以后但凡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他。”


赵松梅听着,轻轻一笑,这个三冬,是候爷身边最得用的小厮,比不得出门跟着的长随,但院里的一些事务,也是他着手料理,宋清辉并不是一个多贴心的人,对下面侍候的奴才,也不甚关心。


这个三冬,家中有一老母,本也是府中的下人,只不过年纪大了,如今不能当差,身子也不甚好,三五不时的就要吃药,三冬也算是个孝子,在候爷身边侍候,也很得体面,但月钱也就那么多,加上年节的打赏,养着家中老小,也过得去,但如今,母亲病情严重,天天吃药,药都快吃不起了。


赵松梅让人拿着银子递到他跟前,他又岂会推却,且也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


需知赵松梅已经让人把宋清辉身边侍候的几个人,都打听了一遍,这个三冬是最好下手的,她才会让香儿去试探,这不,一试就有了结果。


“小姐,你让三冬最近几日侍候得不尽心一些,这样会不会惹恼候爷啊!”香儿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虽然自家小姐从来没做过不靠谱的事,但她仍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候爷地位不一般,真要惹恼了他,小姐也讨不了好。


“我就是要惹恼候爷呢!”赵松梅笑着回道。


没事惹恼候爷干嘛?香儿想不明白。


“行了,问那么多干嘛,忙你的去吧!”赵松梅并不想细说她的打算。


宋清辉才觉得日子还过得去,并不想理会府中的乱相,可一转眼乱子就闹到他身上来了。


先是屋里的银丝炭竟然没有了,府里倒是储备得不少,但得拿了牌子去领,但府中管家理事的主子都病了,早几天就该去领的,至到现在还没领上。


小厮就拿普通的炭来顶着,可用惯了好东西的人,那受得住这个味,那烟气儿,醺得他眼都睁不开,着实让他发了一通火。


随后想着,炭不能用,那就多穿衣服,自个的大毛衣服,还是有好多件的,他要怎么穿都足够,但看来看去,却全是去年的,今年的新衣竟还没制出来,这都什么时节了,连新衣都还没制出来,让他出门的时候怎么去见人,难不成府中都落迫到这程度了?


宋清辉的火气,那是实在压制不住了,这都什么事啊,想他这个堂堂的候爷,日子竟过成这样了。


着实得下手整治一番了,不然都得翻了天去,但一想到整治,一时竟又束手无策,他几时管过这些闲杂事务,就算想理顺家务,都不知从何下手。


但他人也有个好处,明知自个不行,也不逞强,也懂得询问下面人的意见,这不主意就有了。


“去把申管家给我叫来。”宋清辉冲门外吩咐了一声,随即就有小厮领命而出。


申管家很快就被找了过来,过来时,便已经探听清楚,候爷在屋里已经连发两场脾气,其中原由,也是摸了个清楚,叫他过来,心中也已有了底。


“候爷唤老朽过来,可是有何吩咐?”申管家虽是名为管家,但他下面还有二管家、三管家,如今年纪也大,很多事情也都培育着下面的,除非是大事,不然他都不怎么冒头。


宋清辉对他也有些忌讳,有什么事,也不会找他,自是找别人,但真要找到他时,那也算是府中的大事了。


“咳咳!”宋清辉清咳两声,面对申管家,仍是有些不自在的,但人已经叫来了,自是要说个清楚,随即便将自个的难出,说了个清楚。


府中无人料理,楚姨娘和齐氏双双病着,他自个装病这一层,却是什么也没说。


“你帮我拿个主意,总不能仍由这般乱下去,我听三冬说,后院负责采买的管事,都已经起了心,想着中饱私馕了,再不管就得出事了。”宋清辉面色不怎么好的说道。


外院这边是申管家在管着,他本人是什么心也没操过,好好的啥事没有,后院怎么就乱成这样?楚姨娘以往还总跟他说什么劳心劳力,累得不行之类的话,他也是想不明白了,他啥心也不操,外院都还是好好的,但内院主子一病,就全乱套了。


“候爷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申管家拈着胡须,脸上还带着些笑意。


“你老这是,什么意思?”宋清辉没弄明白。


“楚姨娘管家,那是名不正言不顺,以前后院没女主子,如今不是有了么,二少奶奶才干欠缺,难当大任,可这大少奶奶,在闺中时就素有贤名,况且,大少奶奶管家,不是更名正言顺么?”申管家跟他分析道。


“可赵氏,她才进门,什么也不懂啊?”宋清辉有些吃惊道,他是想也没想过,将管家权交给她的,这才进门的新媳妇,脚跟都没站稳,她能干什么?


申管家却是笑看着他不语。


宋清辉不由噎了噎:“那行吧,先让她管着试试,若是不行,咱们再想办法!”心想,难不成还真要娶房夫人回来管家!


第四百六十一章账本


赵松梅被宋清辉叫去,将管家权交到她的手里,随后便又叮嘱了一番,让她务必好生管家的话。


肃着一张脸,听完他的训话后,赵松梅出得门来,脸上淡淡的笑意,便逐渐扩散开来,候爷这性子,果真如她想象那般,稍微使点劲,就让他做下了这个决断。


她虽一惯不喜争权夺利,性子十分平和,但如今进了候府,还如同以往一般的不争不夺,那日子可就要难过了。


候爷让她管家,她听着是欣喜的,至于后面那一堆废话,她就选择性的听听了,差不多都没有放在心上,管家权到了她的手中,想要再拿回去,呵呵!没点正当的理由,她是不会撒手的。


得了候爷的话,赵松梅回到院子,就立马行动起来,直接叫来于妈妈,将管家之事跟她说了,随即就派了她去兰香院,将账册、钥匙之类的紧要东西,都要过来再说。


她与楚姨娘之间,就没有什么情份可讲,这事儿有候爷出面,估计会更简单,但是她并不十分放心,候爷那性子,没准楚姨娘对着他一哭一闹的,他便就又改了主意也不是没可能。


她直接动手,迅雷掩耳不及之势,直接将东西都抓进手里来,就算候爷想反悔,她也不会给他机会。


于妈妈得令,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也没耽搁,便在院里点了几个婆子跟着,娇弱的一个没有,全是腰圆傍粗,有两个,还是宋天平亲自点了送过来的人,也就是赵松梅身边的女护卫,一行人,脚步匆匆的,便向兰香院而去。


兰香院中,楚姨娘斜靠在塌上,腿上搭着条毯子,手里抱着个暖手炉,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丫头枝儿说着话。


散播了谣言出去,她就得一直装病,再说大冬天的,她也是不耐烦出门,惟一觉得不好的,是她“病着”,候爷就不会来她的院子,不过如今候爷也病着,这一点倒可以忽略不计。


今儿的心情,自然也是不错的,想到她这一条妙计,让赵松梅难以招架,没准现在正躲在屋内暗自垂泪呢,一想到这些,她就觉得高兴。


她是完全没想过,人家兴许并不在乎这种可能,毕竟女人家的名声,是十分要紧的,为着名声,生生把人逼死的都有,这世上的女人,哪有不在乎名声的。


“姨娘,青松院的于妈妈来了。”门口小丫头凛报道,声音有些发颤。


楚姨娘却是一点也没注意到小丫头的异样,心里只想着,青松院的人跑来她这儿干什么,莫非是知道她散播流言的事,特来找她兴师问罪来了。


那可得拿出真凭实据来才成,楚姨娘撇了撇嘴,道:“让她进来吧!”来的又不是正主,不过一个奴才罢了,别说拿不到证据,就算有真凭实据,又能奈她何?


“见过楚姨娘。”于妈妈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婆子,也礼数周全的行了礼,另外四个婆子,却是留在外面,没有跟着进来,以至于楚姨娘以为来的只有她们三个。


楚姨娘细细的打量起这个于妈妈来,这是跟在赵松梅身边最得用的人,除了气质沉稳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你主子打发你来的吧,说吧,什么事?”楚姨娘高高在上,对着几个奴才,露出很是不屑的神情来。


她是府中最得宠的姨娘,这些个下人,给她提鞋都不配。


于妈妈见她这副神态,脸上的神情纹丝不动,只平静的开口道:“就在刚才,候爷将管家之权交给了大少奶奶,大少奶奶谨尊候爷的吩咐,半点也不敢懈怠,遣了奴婢过来,问姨娘取账册、钥匙之物,还请姨娘不要阻拦。”


楚姨娘正神态悠闲的坐着,想听听赵松梅是有什么事要求到她头上来,还想着,左耳进右耳出,只当什么也没听见,不想,这于妈妈口中吐出之言,竟如六月天的轰天雷,直炸得她耳边嗡嗡作响。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楚姨娘嗖的站起身来,搭在腿上的毯子,直接掉落在地上而不自知。


“奴婢奉大少奶奶之命,前来取账册、钥匙,还请姨娘不要为难。”于妈妈中气十足的高喝道,真是字字震耳发馈。


听得楚姨娘完全反应不过来,傻愣愣的一屁股跌坐下去,竟怔怔的发起呆来。


枝儿见她社态不对,小心的唤道:“姨娘,姨娘……”


“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成,我要去问候爷,一定是你们骗人的,候爷怎么会……”心想,她已经在候府管了十几年的家了,无缘无故的,候爷怎会,一定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姨娘可想清楚了再说,咱们大少奶奶,那也是府中的主子,有身份的人,姨娘可不能这般污蔑,若是姨娘还这般口不择言,那奴婢拼死也要到候爷那里去告一状的。”于妈妈冷声说道。


说她们骗人,岂不就是在说自家主子在骗人,她可不能应下这个罪名。


“你…你这个奴才……”楚姨娘一时气得有些失语,连骂人的话,都骂不出来了。


“奴婢自是一个奴才,姨娘又何必与我一个奴才为难,还是痛快些,将账册交出来,我家主子还等着理事呢,如今这府中,还真是乱糟糟一团,我家主子,也真是个没气运的,这一接手就是一个烂摊子……”于妈妈说着便是一阵摇头叹气,似乎她家主子不是接下了管家权,而是接下了个烫手的山芋。


楚姨娘瞧着,真是想呕出一口血来,冷声一笑道:“即是个烂摊子,她又何必接手,如今还这般心急做什么?”


“唉,这有什么办法,候爷是一府之主,他的吩咐,谁还敢反抗不成?何况咱们主子,也是才进门来的新媳妇,谨记着为妇之道,又岂会不尊长辈之言。”于妈妈一副委屈求全的模样,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但她这副姿态,却真是激起了楚姨娘的怒火,想她当初,也是千求万求,使劲浑身本事,才求来了这管家之权,随后便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管着家,就怕出了什么茬子,让候爷觉得她能力不足,以此为借口,将管家权收回去,为此,她也很是尽了一分心力,至到最后理顺过来,她也是才算松一口气。


第四百六十二章威胁


而如今,他却是这么轻易的,就将管家权给夺了去,交给一个才入门的新媳妇,脚跟都没有站稳的新媳妇,他凭什么认为,她就能管好这个家,她就能比她强了?


“哼,她才进门,就想谋夺管家之权,她凭什么,我今儿就是不给了,她还能把我怎么样?”楚姨娘气急之下,直接耍起了无赖。


心里却是想着,一会儿一定要去候爷跟前求求,这么多年,不看功劳看苦劳啊,她这么辛辛苦苦的管着家,又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让他在外忙于公务之时,没有后顾之忧,如今儿媳妇娶回来,就忘了她的好处了吗?


这般的没有风度吗?于妈妈也有些吃惊了,不是说深宅大院的妇人们,最看重的便是脸面么,楚姨娘如今这模样,跟个市井泼皮又有何区别?真是让她耳目一新,刮目相看啊!


“姨娘是觉得,你不拿出来,我家主子就没办法理事了么?刚刚候爷下了决定,就知会了申管家,申管家已经代为传话,府中的管事们,如今俱以知情,大少奶奶此刻怕是正在议事厅里,接见各位管事了吧!”于妈妈气态安然的说道。


“她,她竟然这么心急么?”如此急不可待,是不是还没进门前,就开始惦记起管家权来了!楚姨娘真是越想越觉得生气,偏偏这么个女人,还是她亲自挑出来给宋天平的,这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什么区别。


“这可不是大少奶奶心急,而是这几天,府中能理事的主子都病了,候爷这不也是没法儿么,能理事的主子,也惟有大少奶奶,便让大少奶奶担了这重任,姨娘这正病着,府中的情形估计是不甚清楚,没有主子理事,下面的奴才都要翻天了,甚至连候爷屋的银丝炭都短缺起来,这才让候爷大为震怒,而我家大少奶奶,既是领下这差事,少不得要尽快理顺府中事务,让候府恢复正轨。”于妈妈面带微笑,缓缓道来。


只她一字一句,却是声声砸在楚姨娘心尖上,每落下一个字,她的心尖便要颤上一颤,这些种种,她之前完全没想到过,她之前装病,只是为了给她难堪,后来装病,是为了克亲长的流言,此般种种,也只是为了让赵松梅不好过而已,完全没想过,会因此而失去管家之权。


还有她之前说什么,候爷那里的用度都短缺起来,这,她手都在颤抖了,她可从来没有想过克扣候爷的用度啊,她就算自己没得吃,也不敢去克扣候爷的用度啊!这,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啊?


楚姨娘只觉得脑子阵阵发晕,她不过几天没料理家务而已,府中就已经乱到这种程度了?她简直不敢相信。


她近段时日的目光,一直盯着青松院,别的地方,她还真的没有留意,而候爷那边,因为病着,又没有招姨娘过去侍候,她很放心,也就没有过问那边的事儿,却不想,一时疏忽,竟弄巧成拙了吗?


她才不相信是自己的错,一定是她,赵松梅使了什么阴谋诡计,只是,她一时半会儿,还拿不住她的把炳。


“姨娘,为着府中能早日恢复正轨,还请姨娘不要为难,早些把账册、钥匙交与奴婢。”于妈妈见她愣神半响,不由催促道。


楚姨娘心中认定了,此次事件,均是赵松梅使的计,她又如何肯配合,心里不停的转着主意,但哪种办法,都是不能把这些紧要东西交出去的。


心想着,儿子现在不在府中,她再拖着时间,待他回来,两人再想想主意,如今之计,是如何也不能将账册交出去的,她管家这么多年,账册上又岂会没有猫腻,到时候,到时候可怎么办?


“你先回去吧,账册我自会交给候爷。”楚姨娘无法,只得拿宋清辉做借口,期望能拖上一拖,待儿子回来,就能有主意了。


于妈妈听她这么说,不由冷笑一声:“姨娘,我家主子吩咐,今儿账册是一定要拿到的!还请姨娘行个方便。”


给你行方便,那就是我的不方便,楚姨娘稳了稳神道:“如今身子不适,头晕眼花的,一时也记不清账册放什么地方了,待我好些了,再给你送过去。”


“哦,据说脑子上出的毛病,一时半会儿都好不了,想必姨娘很长时间都会想不起来。”于妈妈不紧不慢的说道。


楚姨娘听着一喜,这是帮她在找借口啊,脑子没毛病吧!忙连连点头应道:“是啊是啊,我这毛病,还真是如此!”说着伸手揉头,很是一副病重的模样。


“既然姨娘想不起来,奴婢也不为难姨娘,若是姨娘身边的丫头也想不起来,那就是太失职了,让奴婢都看不过眼,少不得帮姨娘教训教训!”于妈妈说着,眼光便盯死死的盯着枝儿。


枝儿被她看得一阵心慌,连连后退:“不,不!”


在此浪费了不少时间,于妈妈却是不相再耽误下去:“姨娘既然病着,就好好养着,奴婢只问这丫头就是。”说着,便冲身后两人使个眼色。


两人利落的上前,一人一边的,将个枝儿抓住,将头直接给按在木几上,想枝儿虽是个丫头,但她是个大丫头,当一般人家中的小姐一般的养着,何曾见只过这些,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枝儿姑娘,瞧你这般漂亮模样,咱们这些粗人,一时不擦,刮花了你的脸,可就不妙了。”于妈妈轻飘飘的说道。


“别,别,别刮花我的脸。”对枝儿来说,什么也没有她的一张脸来得重要,她还得凭着她这张脸安身立命,博得个好前程呢,可不能在这儿就毁了。


“那你是说还是不说呢?”于妈妈再次问道。


“说,我说。”枝儿连连点着头,十分急切的说道,深怕自己说慢一刻,就真的把她的脸给刮花了,她好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这简直就跟要她的命一样。


“还是枝儿姑娘识抬举。”于妈妈夸了一句。


随即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枝儿直接从屋内抱出一个匣子来,还不用人吩咐的,将琐也给开了,这般的配合,还真是……


于妈妈上前瞧了几眼,发现没有错漏,随即对身边的人点了下头,便有人上前,直接搬了匣子就走。


第四百六十三章怨愤


楚姨娘眼睁睁的瞧着人将东西都搬走了,她都还半天没回过神来。


枝儿倒是反应很快,待人一走,她得了自由,便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楚姨娘脚下,抱着她的腿哭求道:“姨娘饶命啊,奴婢也是逼不得已,当着姨娘的面都敢对奴婢动手,万一对姨娘动起手来,可怎么得了?”


楚姨娘这才回过神来,颤抖着手指着门外已经走远的人,强盗啊强盗,简直就是强盗!


京城中的贵妇们,学的都是斯文体面,楚姨娘就算自个不甚斯文的人,也是向着斯文那方面去发展的,什么时候,被这么粗暴的对待过,从来没有,就连候爷都不曾这般对待过她。


她刚刚已是当场气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眼睁睁的让人家把东西搬走。


还有眼前这个不得用的贱婢,竟然被人威胁两句,就利索的把东西给拿出来了,这样的贱婢,她留着何用?


心下气恨,抬起一脚,就将抱着她腿的枝儿,给一脚踢开,虽没什么力道,但枝儿也不是什么强健的人,仍是一脚将人给踢开了去。


枝儿被突来的力道,给踢得趴伏在地上,身上隐隐泛疼,却也顾不得,保命要紧,转头便又匍匐着往楚姨娘那边爬去。


“姨娘,姨娘息怒啊!奴婢真不是有心的,是被她们给逼得无法啊,奴婢也是为着姨娘着想的!”枝儿一个劲的哭求道,若过不了这一关,她还能有什么指望。


“为我着想!”楚姨娘气得胸口发疼,厉声喝道:“为我着想,紧要关头,就把我给出卖了?”这个贱丫头,枉她以前待她这么好,竟是个靠不住的。


“姨娘,奴婢真是为姨娘着想,若她们动起手来,伤了姨娘可怎么好,姨娘可是千金之体,没了姨娘你的照拂,以后二少爷可怎么好?”枝儿脑子灵光的抬出宋天远来,知道楚姨娘最在意的便是他。


楚姨娘一听这话,果然有些触动,是啊,若伤了她,以后远儿可怎么办,岂不是要被宋天平欺负死,她不能慌,账本已经被拿走了,于事无补,她得想想之后会发生的事。


账本…账本……


想起账本,她的心里就是一慌,那账本是什么样子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可要,怎么应对才好呢!


楚姨娘愣愣的出神,一屁股跌坐于塌上,再没心思理会这丫头了。


“去,快让人去衙门里,把二少爷叫回来,快去,快去啊!”楚姨娘心慌意乱的大叫道。


这真是,天都要塌下来了啊!


枝儿得了话,立马站起身来,掏出手绢往脸上胡乱一抹,便往外吩咐去了,心中却是大松一口气,如今气头上都没把她怎样,待这口气顺了,也就没事了吧!


心中也有些不确定,但好歹眼前这一关是过去了,抬手抹了一把额头凉嗖嗖的汗,今儿还真是霉运当头,惊险万分啊!


宋天远被下人从衙门里叫回来,也没说是什么事,一路上心情颇有些抑郁,心里还想着,姨娘如今,真是越发沉不住气了,些许小事儿,也值得特意来唤他回家,不知道他一天有多少公务需要忙活么。


想起那些公务,心情就更是一阵烦燥,每天累得跟条狗似的,料理清楚了也是你应该的,还得不到上司半句夸奖之语,若出了半点的差错,上司便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心情不好时,甚至臂头盖脸的就是一阵乱骂,他还能怎么着,只得受着呗。


之前也不是没想过办法,可情况也没什么好转,他也早就歇了那心思,一心当差,也曾想转圜一下关系,可上司胡令使大人,却是油盐不进。


一路心情郁郁,紧赶慢赶的回到家中,才进到兰香院,楚姨娘便迎面向他扑了过来,好在眼疾手快,稳稳将人给接住了。


“姨娘,这是做什么?”就算有什么事,也不能这么见人就扑啊,他要是没接住,岂不是摔倒在地了。


“远儿,出大事了,出大事了,这可怎么办好啊!”一直心慌意乱的楚姨娘,此刻如同见到救星一般,拉着宋天远不撒手。


宋天远听得眉头紧皱,之前散播出赵氏克亲长的流言,心中一想到宋天平焦头烂额,既要忙于平息外面的流言,回到府中还要新进门的媳妇,左支右绌的情形,心里还颇为痛快,可还没高兴两天,这就又出事了吗?


努力压下心中的恼意,扶了一把楚姨娘,平心静气道:“姨娘别急,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慢慢说。”


楚姨娘被他这么一安慰,稍微定下了神,心中的燥意,倒真平息了几分。


挥退了丫头,楚姨娘便将之前的事,一五一十的给他说了个清楚。


宋天远听完,惊讶的同时,也是大皱其眉,事情难道不是他想象那般,赵氏顾影自怜,垂泪到天明,竟还有心思接手管家权来!


一时惊,又一时叹!也怪自个,把赵氏想得太简单,眉头是越皱越深。


“姨娘你说那些账册?”宋天远有些惊疑的问道,现在要紧的,不是赵氏如何,而是姨娘捅的娄子。


楚姨娘在账册上动手脚,他竟是半点不知情,这也不能怪他不知晓,当初他还小的时候,楚姨娘已经在这么干了,这么多年下来,什么事都没有,自也没放在心上,根本不会当成是一件事,特意拿来说。


楚姨娘见问,轻轻点了下头。


“姨娘,你真是糊涂!”宋天远轻喝斥了一声。


心想,候爷最宠的人就是她,日常给她多少赏赐,她何至于如此行事,真是落了下乘。


楚姨娘一听他这话,似是在怪罪她的意思,心中也恼了,冷笑一声道:“我若不这么做,你妹妹丰厚的嫁妆哪里来?我若不这么做,你手里的花销,能这么宽松,你父亲给的那些赏赐,多是些华而不实之物,买的时候是精贵无比,可拿去变卖,却是一半都回不了本,动了那些东西,日后问起来,我又该怎么回话,哼哼,得好处时不记得姨娘的好,如今出事了,倒怪起我来,我这,我这都为的谁?”楚姨娘心里真是难受极了,本就提心吊胆了大半天,如今儿子竟还来怪罪于她,她真是,真是不想活的心都有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反击


宋天远听着这话,心中才知,自个的每月的大额花销,都是从哪里来,要说,他虽是个庶子,但金尊玉贵的养大,什么时候为银钱上过心,甚至有时候也视那些为阿堵物,完全没想过,那些所谓的阿堵物,全是姨娘精心算计而来的。


“姨娘,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你以往也不曾跟我提起我……”这消息有些突然,他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楚姨娘瞧着他似乎确实没有因这事而责怪她,心里总算好过了些。


“我是你姨娘,就算你真要怪我,又能如何,只如今,咱们可怎么办才好,账册已经被赵氏拿去,迟早要捅到你父亲那儿去……”楚姨娘有些心惊,如今她还算得宠,只这宠爱早不比年轻时候,若是换作最受宠那会儿,她只要哭一哭,流几滴泪,候爷只怕什么都不会跟她计较,可现在的情形,早不比当年了。


宋天远心中也有些乱,若没有姨娘相助,他在府中,还能怎么与宋天平抗衡,所以姨娘是万万不能有事的。


“姨娘你是说,账册刚刚拿走……”宋天远若有所思的问道。


“可不是嘛,她让人来问我要账册,我自是不肯给的,结果,就让婆子直接动手来抢了,枝儿那贱丫头,也是个不顶事的,人家随便吓唬几句,她就老老实实将东西拿出来了。”楚姨娘想想都觉得生气,自个的丫头,竟然这么没骨气。


倒是宋天远跟她想的不同,一个丫头,还能指望人家有什么样的气节不成,这简直是个笑话。


他倒也不至于跟楚姨娘同声同气的去骂一个丫头,他的想法,却是拐到了别处。


“姨娘,那赵松材如今还在户部任职,当初他这个官位,可还是咱们使的力,如今,咱们也是用不上他,他估计也不会为咱们所用,若是用他的前程,来与赵氏谈条件,你说,她是允还是不允?”宋天远冷冷一笑,说道。


心想,只要她的脑子没傻,相比于管家权来,自是兄长的前程最要紧,当初,也只是想培养个帮手出来,在官场能有人所用,将赵氏弄进府来,也是为了牵制赵松材,如今反过来使,也是一样,拿赵松材的前程,来牵制赵氏。


当初看她一个乡野村姑,以为好拿捏,却是没想到,竟是看走了眼。


如今再怎么后悔,也为时已晚,再则,男子汉大丈夫,也不能总纠结于过去的这点错误上面,还是要往前看,就算是个才干出众的女人,又如何,女人始终只是个女人,只能在后宅中争锋罢了。


说到女人,他便又想到了齐氏,同为女人,齐氏怎么就差人这么多,好好的管家权,就是从她手上弄丢的,他这个媳妇可真是没娶对。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你这个主意真不错,不愧是读书人,这脑子就是好使。”听着这主意,楚姨娘醍醐灌顶一般,连声称赞。


她也不觉得,赵松梅会为了一个管家权,而放弃她兄长的前程,据说,他们兄妹间感情是极好的,越是这样,才越会为对方着想。


宋天远听着楚姨娘的夸赞,不由挺了挺身板,他也觉得这个主意极好,这次定能把赵氏的气焰打压下去,这才进门三五天,就开始作妖了,若不压她一头,以后这个家里,还有安宁的时候?


有了这个主意,楚姨娘顿时便又自得意满起来,已经开始期待起赵松梅难看的脸色,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模样,哼哼,你做初一,我就要做十五,这叫以牙还牙,她不由恨恨的想着。


两人商定好,楚姨娘是半点也不敢耽误,谁知道那赵松梅,会不会头脑发热,发现一点半点的不对劲,就直接去候爷那里告她一状了,她得抓紧时间,赶紧的去与人交涉。


“大少奶奶,楚姨娘到访。”丫头在门外凛报道。


赵松梅还稍感诧异了一下,回想起之前于妈妈跟她说起楚姨娘的神情,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屋里发脾气,指天指地的骂她吗,也或者直接奔去候爷那儿,诉说诉说自个的委屈,反而是神态安然的找到她这儿来?


楚姨娘的账本,她还没分出时间来看上一眼,但以着她的经验,这账本怕是没那么干净,楚姨娘当时的神情,也足以证明这一点,但是,是什么让她如此自负的,这会儿就找上门来,她也是好奇得很。


“请姨娘进来吧!”赵松梅淡淡的吩咐道。


“大少奶奶!”楚姨娘不情不愿的对着赵松梅屈膝一礼。


对于行礼这个事儿,她真是呕得很,想她怎么也是个长辈吧,但偏偏只是一个姨娘这样不尴不尬的身份,赵松梅虽才进门,但人家却是明正言顺的大少夫人,说来说去,地位就是比她高,就算她在府中不可一世,却仍是要向人家行礼的,不然,就是她不知礼数了。


见赵松梅神态安然的受了她的礼,楚姨娘顿时觉得胸口闷闷的疼,这都是什么事啊,她纯属自己给自己找了尊大佛回来,从兰香院一路过来的好心情,顿时已不见影踪。


“姨娘请坐吧,何事来得如此匆忙!”贵夫人们之间的交往,那是有什么事要上门时,就会提前让丫头们告之一声,别家的,自是要先下帖子,才好上门拜访,像楚姨娘这样,都不曾知会过一声,就直接登门的,确是少了点礼数。


赵松梅的话,虽说得十分温和,但暗藏的意思,已经让楚姨娘本就不怎么平静的心情,更添了一些怒火。


这般高高在上的姿态,她一个乡野村姑,也配在她面前摆出来,还有那泰然处之的神态,仿佛她就是这府中的女主人一般,也不想想,她才进门几天,不知道夹起尾巴做人,倒对着她耀武扬威起来。


楚姨娘已是气得说不出话来,抬起手努力的抚着胸口,压下那蒸腾的怒火,她来这儿,是有正事要说的,而不是来发脾气的,她是要让赵松梅对着她俯手称臣的,不生气,她一点也不生气。


赵松梅火眼金睛,哪会看不出对方已经到发怒的边沿,却是强忍着怒火,没有发作出来,心想着,楚姨娘还真是,半点也经不起激。


“来人啊,看茶!”赵松梅越发悠闲起来,甚至嘴角还带起些微微笑意,吩咐着身边的丫头。


第四百六十五章不成


楚姨娘哪有心情喝茶,但人却是顺势坐了下来,站着说话,搞得她跟个下人似的,她才不愿意矮人一头呢。


“姨娘尝尝,这茶是大爷拿回来的,说是什么龙井,我乡下来的,也不懂这些,只觉得味道喝起来还不错。”赵松梅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在细细品尝。


楚姨娘强压下的怒火,差点没因她这个表情,再次暴发起来。


真当她是没事过来品茶的么,她这青松院,她是一步都不想踏进来,若非是有事要说,哦,对,她是来说事的。


楚姨娘醒过神来,发现自己差点被人给偏了去,心中又是一阵气闷,她觉得她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那天,有今天生这么多气的。


“茶就不喝了,我过来是想找大少奶奶说几句话。”楚姨娘想着即将要说的事,胸中的怒气,瞬间化为一阵快意,一会儿该生气的就不是她,而是换作对方了。


“哦,姨娘但说无妨,我洗耳恭听!”赵松梅看着她瞬间舒缓下的神情,心中也是颇为讶异。


想来想去,觉得对方想要拿住她,估计会赵松材那边下手,毕竟赵松材的官位,是靠着宋天远活动来的,而如今,宋天远匆匆忙忙的赶回来,而楚姨娘就立马有了主意。


要说她虽然才进门几天,各位主子的动向,她也是找人盯着的,宋天远为什么匆忙从衙门里赶回业,自然是因为她拿了账册之故,而楚姨娘这会儿过来,自然是想扳回一城。


“我过来也就是想问一句,是候府的管家之权重要呢,还是令兄的户部知事之位更重要,哼,大少奶奶一看就是个聪明人,如何取舍,就看大少奶奶的了。”楚姨娘脸上露出些得意的神情来。


心想,这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以为拿住了她的把炳,就完全不将人放在眼里了,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有前招,我有后手,咱们就看看,倒底是谁输谁赢吧。


楚姨娘嘴角擒了一抹畅快的笑意,抬眼看向赵松梅。


赵松梅竟是半点没受这话的影响,嘴角仍带着那轻浅的笑意,仿佛她说的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而是在跟她闲话家常一般,楚姨娘并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心里不由咯噔一跳,难道是哪里出了错漏,脸上才露出的舒畅笑意,因收势太快,而让神情变得有些扭曲起来,看着着实有些碜人。


“对我来说,两个都重要!”赵松梅淡淡一笑道。


“哼,两个都重要,大少奶奶未免也太贪心了些吧,自古鱼与熊掌不可皆得,年少意气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取舍才好。”楚姨娘冷冷的说道,情知这事怕有什么原故,不然怎么淡定的人,听到这样的话,也该为之变色吧,此刻,她早已收起看好戏的心思来,一心想着,要怎么才能成就这件事。


“我为什么要取舍,废话我也不多讲,总之一句话,这管家权是候爷给我的,我拿在手里,还没捂热呢,说什么都不能交出去,再则,我就这么交出去了,至候爷之令于何地,候爷怪罪起来,我也担待不起不是?”赵松梅冷声说道。


“你不取舍?可由不得,你兄长丢官去职,可没你后悔的时候,至于候爷那边,我可以帮你去说情,毕竟你年轻不知事,候爷看在我的面儿上,也不会怪罪于你。”楚姨娘软化了语气,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只想着能把管家权拿回来,以往做下的那些事,才能死死捂着,不被揭露出来。


“哦,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姨娘的一番心意了。”赵松梅似笑非笑道,威胁人的放,说得这般画风清奇,她也真是长见识了。


“感不感激的另说,你且将账册先还给我,咱们再细说后面的事。”楚姨娘听着她那话,似是看到了希望。


“我的话,姨娘还没听明白么,管家权不给,账册自也是不能搬走的,至于我兄长那方面,姨娘且看着办!”赵松梅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楚姨娘惊住了,这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你,你当真不管赵松材的死活了?”楚姨娘语声颤抖的说道,赵松材的死活,她半点也不关心,只是这账册拿不回来,她可怎么交代?


“我兄长的死活,我自然是关心的,但你觉得你凭什么,能掌控一个朝庭命官的死活?”赵松梅目光凌厉,冷声质问道。


“你,你,当真觉得我拿你没办法吗?”楚姨娘被她的目光看得心中一跳,心里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只觉得今儿这事,怕是成不了了,嘴里不由自主的放出了狠话。


只她这狠话,若是能说得正气凛然一些,估计还能有些效果,如今却是说得结结巴巴,别说吓唬不到赵松梅,估计连个普通丫环都吓唬不住。


“我从来未曾小看过姨娘。”赵松梅清冷的说道,正因为没有小看过她,所以还未曾出嫁前,兄妹两个,就已经知道会有一天,他们母子两个,会借此事做为要胁,赵松材那边,也早就有了防备,只是没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克亲长的流言一出,赵松材那边自是得了消息,也曾派人来过问,赵松梅这边已有了打算,也就递了信过去,而此刻,赵松材的位置,怕是早已调动了吧!还没有得到确信,也不是那么确定。


但是调动职务,那是肯定是在进行了,赵松材结交各方人物,其实早已动了调动的心思,毕竟户部这边,有宋天远的关系在,怎么也出不了头。


只要调离户部这一块,远离了他的人脉辖区,可不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如今,楚姨娘拿这个来威胁她,若真是毫无准备,怕是就得受她的胁迫了,如今嘛!呵呵!


楚姨娘又惊又疑,完全闹不明白,赵松梅那话是什么意思,既然没有小看她,为什么又完全不拿她的话当回事,对她的威胁也是毫不在意,还是笃定她不会真动手?


她不由冷笑一声,还真当她是菩萨不成?


“你若是不识抬举,可别怪我下手无情。”楚姨娘目光狰狞的放出狠话来,她觉得赵松梅可能是不相信她说的话是真的。


“呵呵,那我拭目以待!”赵松梅呵呵两声,却是全无笑意,目光甚至坚硬如冰,毫无退让软化之相。


第四百六十六章落败


赵松材的速度很快,得到赵松梅的信儿就立马动了起来,深怕给妹子拖了后腿,之前的事情,已经让他觉得很对不住小五了,如今再不能重蹈袭覆辙。


其实从得知了宋天远的意图之后,他无时无刻不是想着如何调离户部,若非是已经谋得了这官职,在户部挂了档,不然,他还真不愿意要这官职,另谋他就,因为宋天远实在是把他给恶心到了。


赵松梅也好生劝过他一番,他也是才初涉官场,若是在这职位上待的时间太短,难免给人留下眼高手低的印象,就算他其实早就活动到位了,却迟迟没有动的原故,如今得了信,自是立马就动了起来。


户部知事这个职位,真是让他一点好感也没有,只要想到小妹是因他之故嫁入候府,而候府诸事闹得她不得安宁,他就觉得这个户部知事是跟他犯了冲,他想以后都不能让人在他面前,提起户部知事这个名字来。


不过两三天的时间,赵松材就活动完毕,调离了户部,却了吏部任知事,品阶相同,算是平调,官职也差不多,但所管辖之事,却不尽相同,但总归说来,在吏部比户部好,至少没人故意压着他,不让他有机会高升,就凭这一点,怎么样都部在户部值当。


在楚姨娘与赵松梅交谈无果之后,楚姨娘着实恼怒得不行,立马就给宋天远报备,让他把赵松材的官儿给撸了。


宋天远听着也是觉得意外,但赵松梅不合作,他也是无法,只能从赵松材身上下手,他们吃了亏,也得让赵家兄妹痛一痛。


第二天就想去寻户部主事,但谁知竟是事事不顺,因着头一天告了假,已经让胡令史觉得不高兴了,甚至暗示说他是想偷懒不干活,怎么说也不肯再给他批假,把个宋天远气闷得不行,待到晚间下了衙,才得了功夫,去跟户部主事通气。


他这里磨刀霍霍的等着让赵松材倒霉,却不想,人家竟已经调离了户部,让他有气无处撒,心中却也是惊愕非常,怎么自个半点风声没听到,这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就调走了?


要想通其中关节也不难,赵松材有候府做靠山,本就让人高看他一眼,虽然他们个候府公子,其实很想对他下暗手,但那都是私下的,明面儿上大家还都是亲戚,别人也不能得知不是,如此,敬重候府的人,也都会给他几分面子。


想到这一点,宋天远简直想吐血,自己这个候府公子没得到多少好处,还便宜他一个亲戚了。


这要怪,其实也只能怪他自己,选的路不太好走,但一个进士及第的候府公子,还是比一般的公子哥儿有含金量的,至少在皇帝那里,也挂了个名,只是如今他这官职太过低微,连早朝都没有他的位置,就算皇帝知道有他这么个人,却也不能越级来提拔他的,除非他有什么惊世之才能。


想撸了赵松材的官职,却是晚了一步,他的手再长,也不是想伸到哪儿就能伸到哪儿的,心里真是无比气闷,也难怪赵松梅能如此的气定神闲,半点不受他威胁,原来,是早就打算好了。


可是,好端端的,为什么就有这样的想法呢,宋天平回想,上一次与赵松材一起喝酒时,那时候两人交情都还算不错,瞧着人家这调职的速度,可不是十天半月就能成的,可想而知,人家这是早就在防备他了,也是很不想不通,他也没表现出什么来,做什么赵松材就防备起他来。


他难道早就料到,其妹入了候府,就会与他们母子起冲突么?想来想去,也觉得只有这种可能。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赵松材这个人,也不能当成一般书生来对待了,心机还真是深重得很,难怪同在户部当差,两人就没在衙门里巧遇过一次,看来人家是故意在避着他走呢!


想通这些,宋天远的眼神不由越发阴沉起来,姨娘向赵松梅发难,他这边向赵松材动手,虽然没成,但双方也已是撕破了脸,以后的明争暗斗,却是少不了。


想着赵松梅才干出众,娘家又是财势过人,有赵松材这样的哥哥,还有一个做大将军女婿的哥哥,这样一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姨娘又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想到此处,眼神不由暗了暗,宋天平真是好运道,就那样的情形下,还能让他娶到这样的女人,而相比起来,他娶回来的齐氏,简直是没法看了。


那个齐氏,之前他还当她是在装病,他也没去看一眼,后来过去看儿子时,才得知她竟是真病了,若是装病,他还能高看她一眼,没什么本事,也还算有点心计,可她是真的病了,就家里那么点破事,就被急的、愁的、为难得,给生病了,他简直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


摊上那样的媳妇,他也是够了,你要真是啥本事也没有,你不会去问问姨娘,这家要怎么管,这家要怎么当,开口问一声,又能怎么样,她偏不出声,什么也不问,就那么胡乱来一通,若不是她这么胡乱指派一通,只按照家中以往的规矩来,又何至于闹成那样?


而姨娘也是,说撒手不管,就真的不闻不问了,她要是稍微关照一点齐氏,家里也不可能乱成那样,以至于让候爷那里都短了东西。


若非如此,这管家权,候爷又何曾想过收回来,交给赵氏来管家,若没有这些事,姨娘又何必每日提心吊胆,就想着赵氏何时去候爷那儿揭发她,连个安稳觉也没得睡。


以至于如今他一回到家,姨娘必要叫他过去诉一番苦,闹得他也不得安宁,他自然也是发愁的,就盼着候爷看着往日的情份,从轻了发落。


他这边已是想好了应对之策,到时候,让姨娘去哭求一番,他带着浩哥儿一起去求情,候爷对他颇为疼爱,对浩哥儿这个惟一的孙子,也是十分喜欢的,看着他们的情面上,想必也不会过多为难姨娘。


但最可恨的还是赵氏,手里抓着那账册薄子,却是半点动静也没有,这么吊着他们是什么意思,你要揭发,早点揭发了,大家都安生,你这么一点动静没有,大家都跟着悬着心,所谓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你倒是痛快点啊!


第四百六十七章训下


赵松梅接手了管家之权后,立马就有了动作,偷尖耍滑、欺上瞒下、趁机占便宜捞好处的,提溜了几个管事婆子出来,直接打得半死,随即发卖出去,很是震慑住了一帮人。


原本匆匆接手管家,下面的几个管事婆子,还觉得有些不服气,也有为楚姨娘鸣不平的意思,想楚姨娘在府中管了这些年,自然也会有几个追随者,而这些追随者,少不得是要跟赵松梅为难的。


她们几人聚在一起商量得好好的,毕竟如今府中是候爷说了算,而楚姨娘是候爷最宠爱的女人,以往还管着家,地位自是不一般,而府中的二少爷,又是最得候爷的喜爱,世子之位未定,前程未明,她们也是很看好得宠的二少爷。


如此,与赵松梅作对,势在必然,但没想到,她们还不曾出头,就闹了那么一处,很是杀了一下她们心中的气焰,就算心中有再我的不服,却是谁也没敢当场吭一声。


一朝天子一朝臣,不知怎的,她们心中盘旋着这么一句话,久久不能散去。


“小姐,今儿这一场,是不是太暴力了一点啊,这般一来,那些婆子定会觉得你太凶悍,不好接近……”香儿有些担忧的说道。


她也是被吓着了,想在赵家的时候,主子待人和善,下面的奴才也是知恩图报,虽也有那么几个,想要偷懒的,不过是被主子几句话敲打一番,也就老实听话了,何曾见过今日这场面,那婆子身下都打出血来了,真是太吓人了,打完不算,还直接将人发卖了。


“若非这般手段,那些人这会儿没准都能闹翻天了,你不懂就别乱说,主子行事,自有分寸。”于妈妈听着香儿的话,瞪了她一眼。


心想,她也是从小教导的香儿,可始终没有主子看得通透,可见这人啊,还是得讲究点天份,香儿啊,也亏得有她在旁看着,不然落在别的人家,还不知能成什么样?


赵松梅对今儿的结果,也是很满意的,别的不敢说,至少有了今儿这一出,没人敢阳奉阴违私底下里使坏,那些婆子们,又能有多少忠心,何况是对着一个姨娘。


若是正经的候夫人,没准还能死心踏地,毕竟那是名正言顺的,一个姨娘,若拿到外面去说,她们对着一个姨娘死心踏地,不知道要笑坏多少人。


“香儿这丫头口没遮拦的,少奶奶别往心里去。”于妈妈自是香儿说话的。


虽是从小到大的情份,但由着她这么混下去,若真惹恼了主子,可不是好事,心想着,还得再提点提点,这丫头也就是个榆木脑袋,心里也很是为她着急。


再则府中如今这般不安稳,若在外面乱说话惹了事,少奶奶也不一定能护得了她,不行,她还得再敲打敲打她,以后言行得越发谨慎些。


“香儿也是关心我,于妈妈不必放在心上。”赵松梅笑笑混不在意,身边人说几句大实话,也没什么不妥的,她如今这名声,估计也确实凶悍了些,不过,这又有什么要紧,能起到想要的效果就行。


“这几天你多盯着些,若有谁敢犯事的,不尊上令的,立马拿了来见我。”赵松梅杀伐决断,语气十分利落。


她才不会像一般人一样,好言好语的,拿着手里的银子去笼络人,这府中的情况本就有些复杂,下面的人,又惯会见风使舵,她拿出再多的银子去收买,也不一定能起到效果,就算人家口头应承你,却又不帮你帮事,你又能如何。


不如使出这雷霆手段来,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主子的吩咐,你下人就得听从,若有不从,哼哼!前面的人,就是她们的例子。


她倒要看看,有几个人是忠心不二,惟楚姨娘之命是从的。


管家权在她手中,发卖几个不听话的下人,又算什么大事,别说候爷不理这些事,就算理会,也不至于为着这么点小事来过问她。


“少奶奶放心,奴婢会盯着的。”于妈妈点头应是,心里也是赞同她这个做法的,大少爷再怎么不得宠,那也是候府的大少爷,与少奶奶夫妻一体,少奶奶便是这府中最尊贵的女人,让少奶奶去俯身讨好一个下人,那也太掉身价了。


心想着,那些一心等着大少奶奶去拉笼的管事婆子,她们还真是打错了算盘。


“那些账册,少奶奶什么时候告诉候爷?”于妈妈问道,这不是小事,事发之后,怕是还会有些别的事,她得早做准备。


“过几天吧,一则,咱们这账册,也不能算得那么快,再则,也是故意吊上他们几天,让他们尝这胆颤心惊的滋味儿。”赵松梅有些恶作剧似的笑了笑。


“何不动作快一些,奴婢担心,他们想出法子来,到时候说动候爷,咱们也就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了!”于妈妈多有不解,开口说道。


赵松梅却是摇了摇头,叹道:“就凭着账册之事,咱们还憾动不了楚姨娘的地位,她在这府中这么多年,候爷当初对她也不乏有真情,就算如今不比从前,候爷还是会念着旧情的,再则二少爷很得候爷喜欢,如今府中的长孙,也是二少爷所出呢!”所以就凭这一次,是如何也不可能打压下那母子俩。


于妈妈听着在理,也是觉得一阵遗憾,这也得亏是在候府,有候爷的宠爱,若是换在一般人家,她一个姨娘敢贪这么多钱,直接被发卖了,或者贬为贱妾也是有的。


候爷还是好性儿了些,不过若非如此,楚姨娘也不敢做手脚吧!


于妈妈心中再次觉得遗憾,这次没能将楚姨娘打压下去,下次想要再寻机会,估计就不那么容易了,毕竟知道少奶奶不好惹,以后就会多有防备,不敢轻易出手,这次她们能这么快得手,这也得益于,楚姨娘母子太小瞧人的原故。


“候爷的第一个孙子,这情份自是不一般,若是大少爷早些成亲…呵,那也就遇不上咱们少奶奶了!”于妈妈也觉得自己这个设想太好笑了些。


赵松梅听着,不由也笑了下,若是没遇上,她也就不用费心巴力的,在这里帮他料理家务了,可冥冥之中,他们就是遇上了,这就是不得不说的缘份啊!


第四百六十八章闲话


过了两天,赵松梅知会过宋天平之后,就将账册的事情直接告诉了宋清辉。


她也曾想过,是否留着这些账册,以此要挟楚姨娘母子,但以她看来,宋天远的性子,却不是肯受人要挟的性子,况且现在她管家,这账册的事不揭露出来,以后定是个后患,如今料理清楚,倒也干净。


宋清辉得知此事,自是一番震怒,不过他的怒气来得快,也去得快,楚姨娘袓孙三代轮番求情,虽然浩哥儿话还不怎么说得清楚,但宋天远教他的几个词,还是能说得明白的,如此,楚姨娘只是受了一番责备,再则,以后再不让也管家之类的话,便也就再没别的。


这在一般人看来,已经是十分宽容的事情了,但楚姨娘却觉得是奇耻大辱,想她进门二十来年了,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宋清辉当初待她如珠如宝,甚至连续弦的意思都不曾有,而如今人老珠黄,恩爱不再,她就被这么对待了。


当然她更恨的却是赵松梅,这个她亲手促成她嫁给宋天平的女人,原本以为是个一无是处的,可现在才知道,她是给自己引进了一条豺狼。


此事在赵松梅意料之中,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失望不失望的。


反倒是宋天平听闻他的惩罚,冷笑了一声。


“些许小事,不必放在心上。”赵松梅见他脸色不怎么好,安慰道。


“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觉得父亲处事太不公了些,若犯事的是我,没准逐出家门都有可能,轮到那母子身上,却是如此清描淡写一语而过。”宋天平话语中带着说不出的失落。


他总是对自己说,这么多年了,都已经习惯了,可面对如此情形,他还是受到了影响。


怎么说也是生身之父,血脉相连,又怎么能真的当什么事也没有呢。


赵松梅体谅的拍了拍他的手,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人家是父子,她说什么都不太合适,索性什么也不说了,只给他个无声安慰好了。


“放心,我无事,这么多年我都……”他想说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可话到嘴边,才想起这话有些打脸,便闭嘴不言了。


赵松梅却是抬头笑了笑:“别说哪些了,后天,你可有空,二哥,决定那些动身回家,你若得闲,便同我一起去送送他们吧,这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她说着,不由有些伤感起来,这就是远嫁的姑娘,必须承受的孤单寂寞了。


“衙门里最近事务多,但后天也是能腾得出空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吧,我让长矛准备了一些东西,到时候一起带上,你也不必难过,二哥不是说,过年后就会再次进京么,到时候便能相见了。”宋天平反过安慰起她来。


“你都准备了些什么东西,若是些不必要的,就不用了,他们路上带太多东西,想必不好走。”赵松梅想着路途遥远,他们自己也带了不少,若是一些虚有其表的东西,还真不必带了。


“你这是想替为夫省东西呢?”宋天平听她这话,不由笑了一下,礼节往来,礼节往来,自然是礼字为先,连礼都省了,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家中不是还有阿爷么,我让长矛准备的,就是送给他老人家的。”宋天平一扫之前的沉闷,脸带笑意的看着她。


“原来是准备给阿爷的啊,那确实不能少了。”赵松梅不去看他,不过是想着路途方便而已,哪里是想替他省东西了,这人,也太没脸皮了些。


宋天平仍笑看着她。


赵松梅被他看得有些恼了,便将头扭向一边,更不愿看他了。


她这一动作,倒惹得宋天平哈哈大笑起来,随即过来,直接将她搂进怀里。


笑什么笑啊,毛病!赵松梅越发气恼,身子在他怀中挣了挣,却怎么也没能挣开,倒底男人比女人力气大不是说假的,不过,也是她让着他,没跟他来真的,真要比起来,不定谁输谁赢呢。


“好了,不逗你了。”宋天平见状,怕真惹恼了她,赶紧认输。


“你不生气了?”赵松梅扬头问他。


“不生气,其实并没有生气,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宋天平被她这一打岔,心情已是平复过来。


“那么现在,还有没有不舒服呢?”赵松梅接着问。


宋天平一看她,就知道她是故意这么问的,她这小气的娘子,定是报复他刚刚逗弄她的话,十分大度的笑笑:“就算有再多的不舒服,有你在我跟前,也都变得舒服了。”


这马屁拍得这么直白,她真是要怀疑一下,这候府堂堂的大少爷,肚子里究竟有无墨水。


不过认真说来,她肚子也没多少货,如此比较,倒也半斤八两,算了算了,她大度一点,就不跟他计较了。


“哼,算你识趣。”赵松梅轻哼了一声。


宋天平搂着她,又是一阵轻笑出声,他突然觉得,他怀中搂着的就是一块宝,就算怎么不开心的事,只要有她在,似乎都能不怎么放在心上了,以往经历的那些孤寂岁月,似乎也在从他的脑海中逐渐淡化了去,而他心中记住的,却是更多与她的点点滴滴。


这似乎是一个好现象,只要越来越不在乎候府中的那些人,那些事,他行事起来,便会更毫无顾及,会更果决。


“接了管家权,府中的事务繁多,怕是要受劳累了!”宋天平将手紧了紧,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劳累,嗯,兴许会有一点吧!”赵松梅想,可能最多的是劳心一些,毕竟什么事情,也用不着她来动手,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吩咐下去,自是有人去办。


“你可能没听说过一句话,一个合格的管理者呢,不需事必亲躬,凡事亲为,只需做好规划,合理协调,及时与下属沟通,其余的就不存在什么问题!”赵松梅补充了一句。


一个合格的管理者?宋天平倒是听懂了,觉得她这话说得很是在理,不过她这套理论,倒是第一次听闻,着实觉得新鲜,倒也没有什么违合之处,心想,别看年纪不大,懂得倒是不少,说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至于做起来,似乎也没出过什么差错,赵府那边,当初不也是她一个人管得好好的么。


倒也不担心她是否能管好候府了,就算出了岔子又怎么样,他也愿意帮她担着。


第四百六十九章再起风波


送走了赵家兄弟,赵松梅心情颇为郁郁,连宋天平提议陪她去逛逛脂粉铺子,她都没有心情,两人便又一路回了家。


门房远远的瞧见主子回来,连有那伶俐的,小跑着过去,帮着宋天平止住了马,静待主子下马来。


搞得宋天平对于这别样的热情,很是不习惯,他媳妇掌家,就是不一样啊,以往楚姨娘管家,门房看见他,就跟没看见似的,如今竟是鞍前马后来了。


啧啧两声,倒也没说什么,待到赵松梅下得马车来,两人相携而入。


楚姨娘心情不甚好,出来散散心,不巧正瞧见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她是怎么看觉得怎么不顺眼。


“今儿怎么没去衙门里?”楚姨娘脸色不善,死盯着越渐远去的人影,问着身边的丫头。


“听说是大少奶奶的兄长今儿回乡,瞧这情形,怕是刚送完人回来。”柳儿小声的回凛道。


放在之前,这样贴身跟随的差事,定是枝儿抢着来做,不过现在她犯了事,姨娘也没怎么说要惩罚她,只她吓得有些不敢冒头,有什么差事,都推着柳儿来。


楚姨娘之前被候爷训斥了一顿,自觉大失颜面,再则觉得事事不顺,这两天着实安生了两天,没敢妄动。


本来出来走走,吹了吹冷风,心里那些烦燥郁闷之意,稍稍吹散了点,可一看见这和和美美的两个人,心里的郁气便又涌了上来。


要说宋天平两人,也就并肩而行,一路小声说着话,连半点亲热的动作也没有,只这么远远一看,也半点看不出是否和美恩爱来。


这却只能怪楚姨娘见识太少了些,在这府中她与候爷,身份不对等,从来是一个在上,一个在下,时时刻刻对着候爷,也是敬重多,就算是情正浓时,她也是没有忘了礼数的。


再则宋天远夫妻两个,貌合神离,两人就算同行,也是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根本不会有并肩而行的时候。


只如今看着这两人,这般相处的情形,自然而然的就觉得,这两人是十分恩爱的。


自个儿连番受到打击,而对方确是如此恩爱,她这心气儿不顺,便又沉不住气了。


她这里管家权是被剥夺了,但外面关于赵松梅克亲长的流言,却是仍在流传,毕竟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家里流传出来的八卦,无一不是那些普通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


只不过她前几天担忧那些账册,没有再加把劲儿,如今她心中这熊熊火焰,便又升腾了起来。


盯着那空无一人的回廊,眼神中露出阴狠的光芒来。


柳儿跟在身旁,瞧着楚姨娘的神情,不由心惊胆颤,最后姨娘的脾气越来越大,动不动就骂人,枝儿那丫头如今犯了错,还不知会如何责罚,已是吓得不敢冒头,却不代表姨娘想不起她来。


秋后算账,迟早她也是逃不掉的。


心里也不由担忧起自己来,如今大少奶奶管了家,今后姨娘不顺心的时候还多着呢,她们这些贴身侍候的,怕是会越来越不好过了。


她也是想为自己打算的,她的想法跟枝儿不同,枝儿想巴上二少爷,可她只想求个安稳,以往她也是跋扈了些,其实胆子却也不大,之前受了番惊吓,是早就不敢求什么富贵了,如今只盼着主子帮她配个人,人踏实些,勉强能过活,她就满足了,总好过如今这般,整日的提心吊胆。


“哼,咱们回去,这个小贱人,以为得了管家权,我就不能奈何她了,骑驴看唱本,咱们走着瞧。”楚姨娘恨恨的说道,此刻已是完全维持不住,她一惯学起来的优雅形象,不过现在也没有外人,她完全也不用端着那些体面。


楚姨娘身在后宅,也是深谙名声对一个女人的重要性,她就是要把她的名声搞臭了,让她臭不可闻,就算宋天平不会休了她,也让那些贵妇人不敢与之往来。


一个不能出门应酬,帮着夫君交际的女人,光长得漂亮有点财势又如何,她等着她被人嫌弃的一天。


男人那点花花肠子,这么些年下来,她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别看宋清辉作出对她一往情深的模样,可该时也是照偷不误,不然,那后院里的几个姨娘怎么来的,还有被她打发了的许多的通房丫头,她都数不清,这么多年下来,被她赶走了多少丫头。


父亲是如此,儿子还能好到哪里去,别说宋天平了,就是远哥儿院子里的侍候的丫头也都不少,不过儿子嘛,只要他喜欢就好,她向来不爱管他这方面的事,不过是图个乐子。


儿子就是如此,她不信宋天平会是个例外,虽然这么些年,她也塞了不少丫头到他的院子里,对她心生防备,人是一个没动,但不表示他没这花花肠子,整日在外时常大晚上才归家,谁又知道他在外面干什么去了?


他也算是个聪明人,知道赵氏才进门来,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拉女人进屋,可过个一年半载呢,他还不会找女人么?


男人新鲜也就那么点时间,瞧瞧齐氏,刚进门时,远哥儿也是老老实实的,也不过几个月时间,就睡了齐氏的陪嫁丫头,那也是个没用的,不知道顺势将人开了脸,放在远哥儿身边,竟是将人打一顿,随即发卖了,由此,远哥儿便对她日渐疏远起来。


瞧瞧,大家不都这么过来的么,轮到赵氏这里,还能有什么不同不成?


她就等着,先把她名声弄臭了,再看她被男人嫌弃的时候,真到那时,她是不是也会对镜流泪,对月伤怀呢?


想着赵松梅也会有倒霉的一天,心里总算痛快了一点,甚至嘴角还扬起抹扭曲的笑意。


看得柳儿心中也是一惊一乍,姨娘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会儿恼恨得不行,一会儿就又高兴起来,而如今,却是又笑得这么难看,这笑容,这笑容还真是,笑了不如不笑呢!


心想着,姨娘这是不是连番打击之下,已经有些脑子不正常了吧!这么一想,心里不由凉嗖嗖的,若真是如此,她还能指望从这个坑里跳出来?


二少爷定是不允的,定是会让她们侍候姨娘到老不可,若真这样,她还有什么青春年华可言,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第四百七十章平复流言


第二日,赵松梅克亲长的流言再次喧嚣起来,各个酒楼茶肆无不在传诵。


那些聪明之人,自是不信这种无根无据的言辞,毕竟克不克这种事情,全看你自己怎么想了。


很多大户人家的妇人们,也多是拿这种事情,来攻击对手,至于候府传出这样的事来,很多有脑子的人一想就明白,这没准就是那位姨娘的手笔,听着也不过一笑了之,也有那爱看热闹的等待着后续,到底是一个姨娘占了上风,还是正经的大少奶奶更胜一筹。


而对于一般百姓而言,不过是当个故事来听听,以他们的身份地位,一辈子也接触不到这样的大人物,全当听个乐子,毕竟克不克这种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跟他们切身没有丝毫关系的事情,也不过看个热闹。


只是这热闹前几天也都在传了,再次传起来,已经让人没多少新鲜感了。


然而,他们也没在这事儿上议论多久,不过是第二天,便又有一个新鲜事发生,顿时牵引大家的注意力,对于那些克不克无影无踪的事情,再没什么兴趣了。


说来也巧,这事儿竟跟候府也有些关系。


原来这楚姨娘有个兄长,名唤楚恒元的,要说起楚家,当初也曾兴旺过一段,但到楚姨娘这一辈早就落魄了,这楚恒元也不是有什么本事的,楚姨娘入了候府,他便一直靠着周济过日子。


后来楚姨娘得势了,他也借着候爷的关系,谋了个守城官,这守城官说得好听,其实也就是看守城门的,比起一般的兵丁强一些,好歹也算个头头,只是不入品,在候府这样的人家看来,完全不算个官儿。


但因着有候府这层关系在,他在北城门一带,还是十分吃得开的,不给他面子,也要给他背后靠山的面子不是?


他才干有限,没什么本事,候爷对这些事情也不怎么上心,如此,他便几十年如一日的,仍就是个守城官,竟半步也没拸个地方,他这人也有个好处,知道自己没甚本事,便也没多余的心思,有这个差事干着,混个没问题,再则楚姨娘时不时的接济一些,他这日子过得也极滋润。


年轻时候吧,也是苦过的,只不过年纪大了,这日子过得也这般顺风顺水,不勉就起了些心思。


他那位夫人吧,当初家境极差时娶的,模样儿简直不想提起,后来又一心操持家务,越发显得老态,到如今简直是没法看了,反而是他自己,日子悠悠哉哉的过得,四十多岁的年纪了,半点不显老态,红光满面的,说他只有三十多岁都有人相信。


他自个也觉得年轻得很,身强体壮,对着个丑妻,某些方面,他真是提不起兴趣来,有心想纳个妾吧,却也是顾忌多多。


他这个老妻,出身市井,性子泼辣凶悍得很,当然也靠着这份泼辣劲儿,当初他们没得到候府助益前,还能活得好好的,他也念着他的情分。


如此,纳妾的事情一提,浑家自是不乐意,他便就没再提了,但他起了这个心,却是如何也收不住,他也是有法子,便偷偷藏了些私房,随后在外面置了个宅子,从花楼里买了个年轻漂亮的姐儿出来,就这么养在外面。


时不时的就借口出去住几晚上,家里也没有发现什么,他这日子过得倒也颇为逍遥。


但坏就坏在这花娘身上,许是因着年轻奈不得寂寞,毕竟这楚恒元一月也去不了几回,那花娘也算着他来往的规律,这许多时日下来,也没有出过错,偏就在昨儿,与野男人欢好时,被楚恒元给撞见了。


这可不得了,楚恒元当场发飙,提起拳头就把人给打了,可那男人也不是好惹的,双双就闹开来,一时街坊邻里,竟是无人不知。


若说这么打一场闹一场也就算了,可那野男人却不是一般人,乃是归德府的一位庶出公子,虽说这之事,闹也来也不是好看的,但能干出这种事来的公子,足可见脑子也没好使到哪里去。


他只知自己被人打了,定要讨个说法,却不想想,他把人女人睡了这事,竟是完全不当回事似的。


如此,两相便闹了起来,那公子觉得自个有身份有地位,一个寻常人就将他给打了,让他大失颜面,要说他也不是多喜欢这花娘,不过是觉得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了几次便觉得有趣,便尝上了瘾,如此才终于被人给抓了个现形。


但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就算被人抓了,又算个什么事,他是半点也不放在心上,反而一心追究起自己被打的事。


而楚恒元觉得自个占理,也是有些不饶人,再则他的妹子在宋候府中得势,真要拼起来,他也不一定就会输。


这般,两人都是不依不饶,非要分个你死我活出来,如此,便又闹上了公堂,这事随即越闹越大。


那堂上的官员,觉得这样的丑事,顾及着双方的颜面,还想帮着遮掩一二,但见两人越闹越凶,却是连遮掩的意思都没有,他便也不费这个心。


就这样,这场风流韵事儿,几乎传得满城皆知,如今出门逛一趟街,这满大街议论的都是这事儿。


被人捉了个现形的桃色绯闻,有名有姓儿的,那个不是看戏不怕台高的人,男人们对于议论这些风流事儿,那是热衷得很,三五个聚在一起,总要说一说,而女人们,却只会骂那花娘太无耻,太不要脸等语。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些事儿给他们做为谈资,谁也没再提之前那什么克亲长之类的流言来,这事儿算是得到了平息。


赵松梅坐在屋中,听着香儿去外面打听回来的消息,香儿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乐得赵松梅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她倒不是在笑香儿讲的故事精采,而是在笑宋天平,这人,竟会如此行事,之前倒也跟她提过一两句,却没有细说,他说这两句,也不过是让她放心,但她却没想到,那人会是楚姨娘的兄长,她算是看出来了,估计宋天平跟她一样,也是睚眦必报的性子。


呵呵,这样很好,楚姨娘只怕又要头疼了吧!赵松梅笑盈盈的想到,有事让她伤脑筋,总好过成日盯着她不放的好。


第四百七十一章求救


楚姨娘确实很伤脑筋,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哥哥,也是年纪一大把的人了,怎么就不能消停点,竟还闹出这样的丑事来,若是年轻个十来岁,闹出这样的事,她兴许还能体谅一二,可这都抱孙子的人了,也不懂点养身之道,还学人家养个外室。


若是个正经人家倒还罢了,毕竟她也知道,自己的娘家嫂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你居然养个花娘,那种地方出来的人,也不知身上干不干净,过了病气来怎么是好。


再则发生那样的丑事,你直接将那贱人打发了就是,还闹什么闹,说来说去那是那女人的错,你打人家候府公子做什么,也或者索性卖个好,那样的女人,直接送给他,两相便宜,还落个人情。


偏偏脑子跟昏了头似的,见势不对就撸起袖子上,动手前你好歹看看是什么人也成啊,为了个贱女人,简直连命都不要了。


楚恒元如今被那公子给告了,暂押在大牢里,这也是没处讲理的,谁让他动手伤人了呢,他倒是也可以反过来告人家通奸,这个通奸罪可比打人罪严重多了,但看人家有权有势,他却是已经认怂了,只盼着人家不跟他计较,他要真敢把人给告通奸罪,那可真是往死里得罪人了,给他千百个胆儿,他也不敢啊。


楚恒元被收了监,家里人求告无门,自是求到楚姨娘跟前来。


“出了事,你们就知道找我,找我有什么用,我一个姨娘,还能帮得上什么忙。”楚姨娘也是急得狠了。


娘家哥哥,也是太不给她争脸了,她也从没指望过能给她多少帮助,可至少别给她惹事啊,四时年节的,她的节礼也从没少过,念着兄妹之情,私下里贴补过多少,倒还因为她贴补的这些东西,把他养出别的心思来。


不想着好好过日子,学人养什么外室,楚姨娘真是又气又恨。


“姑姑,爹爹他也是知错了,这事儿说起来,也怪不着爹爹,实在是那归德候府的公子……”他也不知说点什么好了,背后论人,实非君子,真要说起来,这事又怎么怪得上他爹。


“他姑,孩子他爹这事,还得你出面啊!”黄氏开口道。


“我出面我出面,我一个姨娘,能帮上什么忙。”楚姨娘生气的说道。


“你帮不上忙,不是还有候爷,还有哥儿么,哥儿如今出出息了,中了进士授了官,咱们这点小事,不过是说句话的事。”黄氏一听她这话,也来了气,理直气壮的说道。


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家中出了这样的事,不找她还能找谁,可话说来说去,竟是一个劲的在推托,有这么做妹妹的么,如今全家老小都指望着她了,她也不能给个实话,就算你真的帮不上忙,好歹也尽尽心呢,总这么推托算怎么回事,是要他们拿银子出来呢,还是让她这个嫂子跪下来求她,你要划个道儿来,她也能做的。


楚姨娘听着这话,简直没气晕了过去,出事的是她娘家哥哥没错,但黄氏这是什么语气,这般的口气与她说话,不知道的,还当她楚姨娘在她黄氏手下讨生活呢。


“候爷如今宠着那些小妖精,我人老珠黄,在他跟前还能说得上什么话,再则哥儿还年轻,又是才授的官,芝麻大点官儿,还能帮着说什么话,再说咱们尽给他拖后腿儿,他在公事上面,还能有什么出息,你做舅母的,难道就不盼着他好了。”楚姨娘气急,也是一通话吼了出去。


“我还没说嫂子你呢,学着那些市井之态,拦着不让哥哥纳妾,逼得他不得不去养个外室,这事说起来,都是因你而起,若你当初待哥哥宽容些,帮着纳个妾室回来,他又何必总往外面跑。”楚姨娘双目圆瞪,盯着黄氏。


“养小妾,那是有钱人才玩儿的,咱们什么人家,孩子都养不活,还养妾室,说起来,这何尝又不是小姑你纵容的,你若每次将银钱交到我手里,他又哪得的闲钱,去养外室去?”黄氏混迹市井,向来也不怕什么事,更何况楚姨娘虽是候府的姨娘,那也是自家人,吼她几句,过几天便又能翻过这一篇。


“这么说,我给钱倒是给错了,我还不是想着他一个男人家,手里连个铜板都没有,这日子该过成什么样,所以才私下里贴补一些么,说到这个,我还得说说你呢,银子拽得死紧,也不给哥哥些零花,只让他到我这儿来哭穷,这是我亲哥哥,他缺钱我还能不给吗?”楚姨娘也真是快被气死了,这黄氏,居然还跟她夹杂不清起来。


“姑姑,母亲,你们别吵了,还是想想法子,先把爹爹给救出来,那牢里可不是好待的地方,普通人进去,都能脱层皮呢,更何况爹爹年纪也大了,我真怕他会熬不住,好歹姑姑也先让人去打声招呼,别的也不怕,就后归德候府那边,会给施压,到时候咱们这边不吱声,就要吃了闷亏了。”楚双河是个书生,年纪不大,书读得也并不算出众,好歹读了几年圣贤书,也明些事理。


两人一听这话,便立马住嘴,觉得这话说得也挺有道理,黄氏便拿眼看向楚姨娘。


楚姨娘被她看得一噎,刚刚还在指责她的不是,就差没喷她一脸的口水了,这会儿,又指望起她来,心中真是又生气,又无奈,她还能怎么着,难道真丢下手不管了,她可只有这么一个哥哥,也是她惟一的亲人了。


“行了行了,你们先回去吧,在这儿吵得我头疼,我这边想想办法,总是能把哥哥给捞出来的。”楚姨娘满脸疲色,冲着两人挥了挥手。


“那就有劳姑姑了。”楚双河行了礼,见黄氏还想再说什么,却是被他伸手拉了拉,如此,黄氏倒也闭嘴不言,母子俩很快就告辞出来了。


留下楚姨娘独自发愁,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最主要的还是,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想压都压不下来,归德候府为着面子,估计都不能轻易饶了楚恒元,还有这通奸的事,虽说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但人家说什么也不会认下这个罪名的,这般说起来,仍是楚恒元的不是,怎么说一,都是要让他担下这个罪名了。


楚姨娘也是焦头烂额,才受了候爷的训斥,却还得拿这些事去烦他,估计,她又得受一顿骂了,骂就骂吧,好歹能把哥哥捞出来。


第四百七十二章真病了


楚姨娘求助无门,自然就只能求到宋清辉跟前,宋清辉也果然动怒了,不得不说,这么多年来,楚姨娘对他的脾气很是了解。


责骂了一番,却仍是出手相助了,毕竟在外面说起也不好听,人家并不说什么楚家不楚家的,人家只说,宋候姨娘的哥哥,不过是一个姨娘的娘家人,竟也能攀扯到候府上头来,宋清辉也是气恼,为着面子故,也只能把事儿平息下去。


不过这事儿他也是真的恼了,且楚恒元的那些银子,还是楚姨娘贴补的,之前才出了那些账册的事,如今又出这事,楚姨娘可以说在宋清辉面前,里子面子全无,而宋清辉也是气得不愿意进她的屋。


楚姨娘能有什么办法,也只得受着呗,桂姨娘、芳姨娘年纪大了些,宋清辉自是不稀罕,可其他几个姨娘,都还年轻着呢,有姿色有手段,勾得候爷一把年纪了,还这般乐不思蜀,楚姨娘也是咬碎了银牙,暗骂:一群小妖精。


要说以前,一个月怎么也有半个月时间在在她这里的,而近些时日,竟都没踏足她兰香院,前前后后足有一月的时间,都没有在她这儿留宿了,如今惹恼了他,怕是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待见她了。


楚姨娘也是无法,但想到自己有儿子,且儿子还这般出息,进士及第,宋天平都没法跟她的远哥儿比,这么一想,心里虽恨,却也没有慌。


但候爷生她的气,不肯来她的院子,心里总归还是难受的,再加上之前一惊一吓,一恼一怒的,在屋里郁郁闷了几天后,身上便有些不好了。


再则,身边的两个大丫头,虽仍贴身侍候着,却是各自心中都藏了事,当差就有些不经心,楚姨娘身子不适,她们也不怎么上心,再说楚姨娘心中也有些恼宋清辉,还着些堵气的意思,身上不舒服,也没有说,这么一拖,两三天下来,身上就越发不好了。


她这一下就病倒了,两个丫头这才着急忙慌的去请大夫。


入了腊月,天时本就冷,一时不备就容易生病,楚姨娘平时身体倒还好,也没怎么生病,越是这样的人,一生病起来,就越是吓人,再加上她心情本就郁郁,就不利于养病,这病又被她拖成大势,就不免来势汹汹。


之前装病,这一下倒是真病了,病得还有几分凶险,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


宋清辉得知,怕过了病气,也没有过来看一眼,毕竟他候爷身份尊贵,怎能轻易去探望病人,再则,他心里还气着楚姨娘呢,贪了家里的钱,去贴补娘家,倒不是在乎那几个钱,而是觉得楚姨娘跟他不贴心,枉他待她那么好,却一心只记挂娘家哥哥。


因着这个娘家哥哥的身份,他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四时年节的礼都是十分丰厚的,可就是这样,她还不满足,他就不乐意了。


虽没亲自过去看过,倒底还是念着情分的,让人请了太医过来诊治,而府中供奉的大夫,几乎都是候在二门处,等候着差遣。


而宋天远,因着楚姨娘的病,却不得不告假在家侍疾,一个姨娘而已,根本没有资格让他侍疾的,但府中没有夫人,他也一向当楚姨娘做夫人看待,便就有了这么一出。


说起这个,告假的时候,还遇到些为难。


“怎么三天两头的要告假,衙门里这么多公务要忙,你这是想偷懒了吧,说起来你这候府公子,身份贵重,身子怕是不能劳累……”胡令使意味深长的说道。


听得宋天远神情一凛,身体不能劳累,岂不是要让他退位让贤,这怎么成?


“非是下官偷懒,实在是家母病重,要回去侍疾,皇上向来中孝道,得知这情况,定也不会为难的。”宋天远对这胡令使也是厌烦得不行,却是他的上官,还不得不好言相对,于是直接抬出皇上来。


“还说不是偷懒,据我所知,候夫人可是过逝许多年了!”胡令使对候府的情形了解得很清楚,对他所说的母亲,也明白是指的何人,但他就是故作不知。


宋天远也是听得脸色一变,在外人的眼中,楚姨娘也只是一个姨娘,不能称为母亲的,他这般称呼,确实是失言了。


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恨意,好巧不巧,刚好让胡令使抓住这个把炳。


“是下官失言了,下官所说的,乃是下官的生母!”宋天远也是利落,直接认了错,若还纠着不放,那就是胡令使太不大度。


胡令使这人心眼小了些,但见宋天远一脸焦燥之色,体谅他,也算是个有孝道之人,便也没再故意叼难,最终仍是允了假。


宋天远这告假,也算是来之不易,回到家中,也算是尽心侍候着楚姨娘,当然,他这般侍候,也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屋里丫头婆子不少,哪会让他真动手,再则,他一个大少爷,又哪里会照顾病人。


而本该在病塌前照看的齐氏,病却仍是没好,不过她的身份却没到要宋天远去照顾的地步,宋天远甚至都没去她院子一趟,因着觉得之前齐氏管家不利,才导致管家权旁落,心中还恼着齐氏,就算知道她病着,也没想着去看一眼。


也正因为她病着,他才没有跟她过多计较,若是好好的,一顿好骂自是少不了,若是兴起,没准还能扇她一巴掌,千错万错,可全都是她的错。


就在这婆媳病着的当口,赵松梅将管家权抓得紧紧的,府中各处当差的管事,全都叫来敲打了一遍,该整顿的整顿,该换人的换人,大刀阔斧,雷厉风行,又没有人故意跟她捣乱,行事起来也是相当顺遂,不过短短半月时间,府中的风气都为之一正。


府中的下人二百来个,一大半都是家生的奴才,油滑得很,要管理起来,也是有些难度,但赵松梅自有一套行事手段,做得好的赏,做得差的罚,赏起来是重赏,罚起来那也是不得了,被打板子是轻的,直接被卖出去的人,也不在少数,连番动作下来,很是能震慑人心。


短短时日下来,如今这满府上下的奴才,眼中也是只有大少奶奶,什么楚姨娘,已经是昨日黄花,至于二少奶奶什么的,那是更没有多少存在感。


第四百七十三章唇印


临近年关,各处都是忙碌一片,赵松梅因是进门后过的第一个年,且又是她在管家,各种来往的节礼,繁杂的事务,犹其多。


好在她有几分本事,又有于妈妈这个得力帮手,虽是有些忙,倒也不乱。


因为宋清辉这个候爷,领的不过是一份闲差,也不没有什么要紧的同撩,他本人也没几个朋友,如此,年节这一块,还算是简单。


主要也就是族中几位近亲,每年的礼节往来是少不了。


再则就是宋天平这边,有几个处得不错的朋友,连带着上司需要送礼,打点起来,也算简单。


有了送礼,自然就有回礼,如此,便又得登记造册,记录在案,以便下次往来时,同规格的回送。


这送礼回礼的,也是大有门道,在娘家时,钱氏也曾跟她提起过,不过家中来往的,也都是一般人家,讲究得并不怎么多,出嫁前,崔氏也曾跟她说过这些,再加上于妈妈也懂得不少,她自个心里也多少有数。


处理起这些事情来,倒也得心应手。


事儿不算大,但是很繁琐,一天忙到晚的,也是相当劳累。


忙完一天的事务,总算可以歇下来了,赵松梅捏了捏酸软的脖子,瞧着时辰不早,开口问道:“大爷还没有回来吗?”


“还没回呢,长矛派人来回,说是大爷跟同撩一起喝酒,会晚些时候回来。”香儿回话道。


赵松梅看着外面已是漆黑一片,北风刮得呼呼作响,心里不由有些担忧:“也不知早点回来,天气这么不好,怕是要下雪了吧!”


“少奶奶不用担心,大爷功夫好着呢,再说身边那么多人跟着,就算下雪也有人撑伞挡风雪的。”香儿笑着说道,心想,少奶奶以前冷冷清清一个人,如今成了亲,也自道关心起大爷来。


“谁担心他了,不过是想着若是在外面喝多了酒,回来又是一番折腾,闹得觉也睡不好。”赵松梅才不承认她担心他呢,甚至觉得宋天平有些登鼻子上脸,成亲前恨不得天天往赵府那边跑,如今成了亲,竟是天都黑了还不回家来。


也心知他是要应酬,可也不能总喝得醉醺醺的回来吧!


想着这些,心中不免有些纠结。


香儿听她这么说,不由抿嘴偷笑了一下,不好再说这个,只开口道:“少奶奶累了一天,不如先歇着。”


“累是有些累,不过这会儿还睡不着,我找本书看看。”说着,自己便翻找起来。


为着方便,屋里是放了好几本书,留着解闷,赵松梅习惯了,无聊时就翻几页书的习惯,她所在之处,也都会摆几本闲书。


“那行,少奶奶要喝茶,就唤奴婢。”香儿说了一声,便也拿出个绣花绷子绣起花来。


一时,屋内寂静无声,只听着碳盆里不时“啪啪”的爆出火花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赵松梅眼皮子都开始打架起来,宋天平还没回来。


香儿抬眼看过来时,正瞧见她打了个哈欠,不由开口劝道:“大爷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少奶奶不如先歇下,再等下去,明儿该没精神了。”


赵松梅等得有些生气了,主要她并不知道,那一群人,除了喝酒外,是否还有别的什么。


“谁等他了。”着实觉得犯困:“那行,咱们先睡了。”


正收拾着,准备歇下,就听到外面的动静。


“大爷回来了!”小丫头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赵松梅立马来了精神,随即就看到宋天平歪歪扭扭的走了进来,一身的酒气,可见是喝了不少。


“小…小五,怎么还没睡呢,天儿冷,早些歇着,别冻着了!”宋天平瞧着她,有些口齿不清的说着,边一路走了过来。


“这是喝了多少酒啊!”赵松梅轻叹一声,见他似走不稳路,忙上前扶着,也顾不得他那一身酒气醺人。


“没喝多少…就是,高兴,对,高兴!”宋天平笑呵呵的说道。


“可见今儿是喝高兴了。”赵松梅无奈,吩咐道:“去打水过来吧!”


香儿便领着丫头,打了热水来,帮着赵松梅一起,服侍着醉酒的宋天平。


喝醉酒的人,可不是那么好侍候的,几人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人给收拾好,弄到床上去。


这人酒品倒还不错,没有胡乱闹腾,乖乖的配合着,一沾床边就睡了过去。


“行了,你们也下去歇着吧!”赵松梅挥了挥手,将人赶出去,刚刚瞌睡了一会儿,这会儿一通忙活,大冷天几乎没弄出一身汗来,这会儿倒精神起来。


也没急着睡觉,拾起宋天平换下的衣裳,收拾一下,准备明儿让丫头拿去洗,只才拾起衣裳,就发现那绽蓝的衣襟处,有着一个鲜艳的唇印。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赵松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说去喝酒么,难不成其实是去喝的花酒?


想想,长矛说都有哪些人来着,长矛只让人来传话说是在外饮酒,也没清楚的说是在哪儿饮酒,这么说,还是故意瞒着她了!


他这是跟人真喝酒,还是找女人来的,也或者是跟一群人喝花酒来的,赵松梅子觉得脑子有些懵,他们这才成亲几天啊,就开始找女人了?


这么大个鲜红唇印,总不可能是无意印上去的吧,她还能冤枉了他?


她只觉得额角突突突的跳得厉害,心想,她还在这儿不睡觉,眼巴巴的等着人家呢,担心外面天气不好,路遇风雪什么的,可人家呢,喝得酩酊大醉,没准在回家前,还软玉温香在怀呢,这算什么事?


在他心中,拿她当什么,成亲前都跟她说什么来着,表白心意时,那份诚恳劲儿呢?原本她对他也没什么意思的,是他一次次的……


如今,她正一点点被他吸引的时候,他竟然敢在外面找女人,心想,你要是找女人,不要被我发现也好啊,我什么也不知道,蒙在鼓里,也就不这么恼恨生气了。


也不对,不代表没有被她发现,事情就没有发生过了,被蒙在鼓里,受他欺骗,得知真相的那天,她一定会更难过。


呵呵,有些事情,还是早发现早好,她一向就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面对现实,认清事实,这才是她的风格,赵松梅生气的想道。


第四百七十四章教训


捧着那衣裳,赵松梅怔怔愣愣的好半响没有作声,也没有动作,就那么跌坐于地上,心中闪过无数的念头,若他真的跟别的女人,她要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静静的沉默了好久,她才缓缓的回过神来。


不管是怎么办,她都是不能容忍这种事的,赵松梅只觉得很生气,很恼火,很愤怒,这个可恶的男人,勾得她心里正一点点有了他的时候,突然就给她这样致命一击,心中愤怒的同时,着实觉得不甘。


站起身来,恶狠狠的看向躺着呼呼大睡的人,脸上闪过一丝狠劲来,手上的衣裳往地上重重一扔,人便向床前走了过去。


她心中着实恼恨生气,不能拿他这候府公子怎么样,揍他一顿总是可以的吧!他若有知觉,也让他感受一下她心中的痛,他若无知觉,那就更好了,借口他自个摔伤的便是,跟她可没半点关系。


她此刻怒火衷烧,心中的狠劲也上来,伸手就从,将宋天平给扯了下来,长年练武的汉子,被赵松梅愤怒的一扯之下,直直的摔在了地上。


虽是醉酒,这般的重力之下,宋天平也算是机警之人,几乎是摔在地上的那一刻,便嗖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反射性的坐起身来,揉着有些疼的,有些茫然的看向赵松梅,很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这是自个从摔下来的?


有些不相信,他一向睡觉很老实的,很是不解的抬眼,对上了赵松梅怒火熊熊的眼睛,顿时被她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脑子里也是一阵零乱,这是怎么了,看情形就知道,他一定不是自己摔下床来的,可什么事情,让自家娘子这么恼怒的。


“怎么了,你倒还问我怎么了?”赵松梅黑着一张脸,目光凶狠得要吃人,在外面找女人还有理了,呃,好吧,这时代的教条,似乎找个把女人,也算不得个事。


想到这个,赵松梅瞬间就红了眼圈,人家是可以光明正大找女人的,她若拦着不让,是得受人指责的。


她真是什么不想说了,先揍一顿,以解心头之恨,先让自己痛快一下再说。


赵松梅红着眼眶,下唇一咬,挥着拳头就揍了过去。


动作之快,宋天平又毫无防备,一拳直接打在了脸上,一击得中,第二拳又接锺而来。


他是感觉到疼痛时,才有了反应,身形就势一滚,避开挥来的第二拳。


只是整个人都有些傻了,这是怎么回事,也是此刻,他才恍然醒悟过来,她是会功夫的,这事,他是早就知道,但一直被他给忽略了。


不不,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她为什么要跟他动手啊,还打在脸上,感受着脸上的疼痛,嘶!这力道,还真不小啊,哦,不对,重要的是,他明儿要怎么见人?


宋天平还分着神,想着这是怎么回事,没全心防备的结果是,他的肚子被揍了一拳,闪躲时动作又慢了半拍,上又挨了一脚,整个人顺势趴在了塌上。


好在顺势一滚,闪得快,不然又吃一脚了。


“别打别打,咱们好好说啊!究竟是怎么了?”宋天平声音中满是无奈,生平,还是第一次,被逼得这么狼狈过,当然,主要是他没有还手的原故,男人怎么能打女人呢!何况这还是他的女人。


“还有什么好说的,咱们没话说。”赵松梅心中怒火升腾,哪里听得进半句,若是别的什么事,她也不会这么控制不住自己,女人这事上头,没有半句讨价还价的余地。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事啊,你好歹也让我弄个明白。”宋天平见她气成这模样,也是一头雾水。


从来见她都是坚强果敢的一面,何曾见她红着眼眶,委屈至极的模样,瞧着她这模样,刚刚被她打了脸时,升腾起的丝丝怒气,也渐渐平息下去,心想,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然,她也不会是这个模样,难不成,是在家里被人欺负了,这么一想,脸色不由就沉了沉。


可不能再任她打下去了,他得制住她,平息下来,问清原由,心念间,也不再闪避,直接去接她挥来的拳头。


这个混蛋,竟然跟她动起手来,要说她练了这么些年的功夫,也就跟哥哥们切磋过,真正与人动手,还真是没有几次,只幼时教训过柳文唏,不过那时的柳文唏太弱,根本不堪一击,都算不得真正的动手。


如今跟宋天平交起手来,她应敌的经验明显不足,不过她胜在轻功不错,身形灵活,闪避得很快,就算力道不如人,她也能及时的避开,不与人硬碰硬,应敌经验不足,但她反应奇快,见势不对,也能尽快变招。


宋天平自是认真的跟她动手,想要把人制住了问原由,但数个回合下来,他竟连片衣角也没沾到,让他惊愕得几乎没张大嘴。


嘴角的动作,让他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处,感觉到了丝丝疼痛,心里不勉一阵气闷,为什么他媳妇,这功夫,这么了得的,连过数招都不能奈她何,这,他不由一阵皱眉。


可以想象到,他以后这日子吧,定是要过得鸡飞狗跳了,一言不合就动手,那家的媳妇是这样的?不是说书香门第,温婉淑女么,成亲时,请来的那个媒婆,是这么说的吧!成亲还没几天,他还记忆犹新着呢。


宋天平见着她一招一式,很有章法的样子,心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控制不住场面,一会儿动静闹得大了,岂不是闹得满府都知道了,知道了也没什么,但是他堂堂一个武将,被一个女人打得鼻青脸肿,这传出去……这,估计都没人信。


他觉得他不能再怜香惜玉下去了,手下的力道,便又加了两分,赵松梅见他发起狠来,自知不是对手,便改变战术,停下了攻击,而是转身逃跑,她轻功了得,屋子不大,却是逃窜得飞快,两人在屋里不停的打着转,一个跑,一个追,一时半回的,宋天平竟是也没能将人给捉住,着实让他觉得有些丢脸。


连个女人都追不上,更别说把人给制住,他想,可能是今儿酒喝得有些多的原故。


第四百七十五章过招


外面北风呼啸,大雪纷飞,而屋内的两人,却是打得热火朝天,犹其是宋天平,只穿着身里衣,却半点也感觉不到冷,甚至还热出一身汗来。


“别闹了,别闹了,咱们有话好好儿说啊!”


赵松梅也是额头见汗,跑得有些没力气了,本就累了一天,又伤心了一场,此刻你追我赶的,又了半响,已经消耗过多,难以支撑了。


一个错身间,不敌宋天平,被他钳制住,随即缚住双手,了塌上。


“咱们有话好好儿说啊,别动不动就闹脾气。”宋天平略有些气喘的说道。


“好,咱们好好儿说,你先放开我。”赵松梅也喘着气,开口道。


呃,应得这么痛快,宋天平一时也吃不准,她这是真的愿意好好儿说呢,还是想借机再来一场,但这样确实不好说话,便松手放开了她。


赵松梅得了自由,仍是怒目而视,趁他解下防备,挥起一拳又揍到了他肚子上。


“哎呦!真是疼死我了。”宋天平捂着肚子,顺势躺到了塌上,露出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


“你就装吧!”赵松梅没好气道,她下手,自是用了全力,但这会儿早就精疲力竭,哪还有什么力气啊!


“真疼,脸上也疼!”宋天平不叫了,他觉得自个也装得不像,不过今儿这事,他可得问清楚了,不然,这打白挨了啊!随即便又露出委屈的表情来,今儿他还真是冤啊!


赵松梅打了这一拳,却是再没有动作,看了一眼宋天平那神情,却是露出比他更委屈的模样来,眼眶微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委屈。


几时见过她这样的模样,宋天平有些慌了,忙伸手去拉她:“怎么了,好好的这是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你倒是说话啊!”他是真急了。


“你!”


“什么?”宋天平一头雾水,心想,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了不成,长矛怎么没跟他说,天气冷,这小子是不是也偷起懒来。


“哼!”赵松梅冷哼一声,随即甩开了他的手,站起身来,就拾起地上的一件衣裳,随手扔他一头一脸:“自己看看!”


宋天平无奈的罩在头上的衣裳,这不是他刚换下的衣裳嘛,随手便翻看起来,只片刻手便僵在那儿了。


那大红的唇印儿,在蓝色的衣裳上,真是显眼得很,心想,今儿怎么就穿了这么一身衣裳呢,哦,不对,重点不在这儿,重点是他这衣裳上面,怎么会有这东西。


他脑子也是懵的,这哪来的啊,脑子里拼命回想,今儿喝酒,没叫女人啊,不该啊!


想着想着,突然就想起来了,从酒楼出来时,一女的站台阶上,差点摔下去,他伸手拉了一把,那女冬天的穿得并不厚实,看着不像是个良家女子,当时拉了一把也没在意,心想,今儿一晚上,也就那时候接触过女人,这印子,定是那时候……


想明白了,可随即又有些怔愣,就这么点没影的事儿,他就被揍了一顿,嘶!还真是疼啊!


“怎么样,还有什么可说?”赵松梅冷声问道,脸上的神情很是吓人。


怎么说呢,这神情,就跟丈夫发现妻子偷人似的,哦,如今反过来,他可没偷人啊。


“这事,你可冤枉我了,我跟你说,事情是这样的……”宋天平真觉得自己委屈的,真是六月飞霜啊这是!


“事情就是这样,咱们都是正正经经有家室的人,怎么会叫女人来陪酒,真没有这样的事,你误会了。”宋天平好声好气的解释了一通。


“真的?”赵松梅心想,不至于拿假话来骗她吧!一个大男人,喝杯花酒,也不至于不承认,心里倒是信了大半了。


她觉得今儿自己太冲动了一点,应该问清楚再动手的,但是刚才那会儿,她哪里忍得住啊,这是她心底最后的底线,不能越雷区半步。


“不行,可以叫小厮来问,今儿跟着出门的好几个呢!”宋天平开口说道,脸上的神情,越发委屈起来,他今儿这算什么,无妄之灾?估计是出门没看黄历之故。


“好吧,这次我相信你,咱们可把话说好了,你要是去找别的女人,我可就……”赵松梅话没说完,就被宋天平接了过去。


“不会不会,咱们才成亲,怎么会去找女人呢?”


一听这话,赵松梅脸色又是一沉:“这么说,咱们成亲时间长久一点,你就可以去找女人了?”


“不是不是,没有啊,我没有那样的心思。”宋天平暗怪自个,怎么又说错了话。


赵松梅今儿是气狠了,而宋天平却是酒多了,这会儿好说话得很,她说什么,他几乎就应什么,也不知他是酒醒还是未醒,还有这话,也不知算不算数。


“我看你现在没有那心思,估计也快有了,不然,一个素未蒙面的姑娘,你做什么要去拉人家一把,你不是礼节学得向来不错么,男女授受不清懂不懂,你去拉人家一把,人家借此赖上你了,怎么办?还有,那唇印的位置,正在胸口处,人家已经撞进你怀里来了,你这,你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分析到此处,赵松梅火气又上来了,你跟别的女人搂一处,没什么那也有什么了。


一看她又急起来,宋天平忙开口辩解道:“我真没起什么心思,别人起什么心思,我也不知道啊,哦,不对,人家也没起什么心思,就路过碰上的。”


“你倒还帮人说起话来了?”赵松梅又高声起来。


宋天平被她一吓,便又住了声,脑子不太清醒,好像说什么都错,喃喃道:“我没帮人说话。”随即便伸手捂了嘴,似是意识到自个又说错了话。


赵松梅也意识到,他这会儿怕是有些不清醒,不过,都说酒后吐真言,看来也没有说假话,明儿再找小厮问问,看来以后得安排几个更老成的人在身边,像今儿这样的小事,贴身小厮怎么不机灵点,竟让人随便近了身。


仍有些余怒未消,见人不清醒,胆子也越发大起来,伸手点头他额头道:“我可跟你说清楚了,以后见到外面那些不正经的女人,有多远就躲多远,不准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知道不?”


“知道知道!”宋天平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人就要往塌上躺。


“别在这儿睡,去睡。”说着,将人往扯,宋天平也十分听话的配合。


第四百七十六章女人难养


第二日一早,宋天平准时睁开了眼睛,他一向习惯早起,打一套拳后,再洗漱吃早饭,只是一睁开眼,就感觉到身上的异样。


他醒过来的同时,赵松梅也醒了。


宋天平看了她一眼,人还有些迷糊,伸手摸了下脸,发出“嘶”的一声,这是受伤了,露出十分惊讶的神情来:“我这是怎么了?”


“哦,摔的,昨儿不是喝多了么!”赵松梅神情自然的说道。


“喝多了,对,昨儿是喝得有点多。”宋天平点头应道。


“就是,说过你多少次了,别喝那么多酒,你又总是不听,看吧,把自个摔成这样,多不值当。”转了转眼珠子,笑着说道:“要不多睡会儿,外面在下雪,不用去院子里打拳了。”赵松梅说道,随即若无其事的,起身穿了衣服,准备去料理家务了。


每日一早,管事的婆子,都要去议事厅里回事的,临近年关,越发忙碌,故她也不能迟到。


宋天平点了点头,他真是觉得身上好几处都不舒服,顺势便躺了下去,心里却觉得怪怪的,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


赵松梅穿戴好,便自行出了门,在屋里时,还一直端着,出得门来,才吐了下舌头,微松了口气,忘了好啊,忘了好。


要说他们两人也都不是娇惯的主儿,赵松梅体谅丫头,晚上也没安排人值夜,不然,昨儿那么大动静,只怕早就惊动人了,果然,还是有点私人空间的好。


昨儿虚惊一场,没怎么歇好,好在最终没什么事,今儿精神还算不错。


宋天平就不这么轻松了,酒喝多了,有点头疼,已经是醒了,再躺下来也睡不着,揉了揉脸,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摔的,“嘶”又是一阵疼痛,突然脑子灵光一闪,人便嗖的一下坐起身来。


他想起来了,什么自个摔的,他就说嘛,以往也有喝醉酒的时候,怎么就没摔过,他这伤哪里是摔的,分明是给人打的。


宋天平从床上慢吞吞的起来,站起身后,撩开了衣服,发现肚子上果然淤青一块,后腰上也有一块青的,伸手揉了揉,感觉到一阵酸疼。


“这手劲儿还真是够足。”轻声低喃了一句。


随后想起脸上的伤,便走到铜镜前坐下,发现两边脸上,各青了一块,一块在嘴角,一块在眼睛下面一点,这要说摔的,还真是不太像。


他对着铜镜不由一阵苦笑,顶着这样一张脸出门,怕是会被人笑话死吧!


“还真是一只胭脂虎,哼,摔的?”宋天平想起赵松梅刚离开时说的话,打了人不敢认了,胆子也就那么一点点,竟然也敢动手。


不过想想,他昨儿晚上,费了那老大劲,才将人给擒住,这手下功夫练得不错啊,谁教她的?


之前他还真是忽略了,第一次见面时,徐虎不就被他们主仆几个压着打嘛,后来只看她是个娇弱女儿家,就没怎么上心,这就是没上心的后果啊,牵动到脸上的伤,又是一阵龇牙裂嘴。


在屋里磨磨蹭蹭好半天都没出门,还是丫头在外在唤道:“大少爷,该用早膳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慢吞吞的开门出去,以往都是自个去饭厅等着吃饭,什么时候让丫头来叫过,今儿,还真是破例了。


到得饭厅,赵松梅已经坐在桌前等着他了。


“可是还头疼,昨儿回来就睡下了,也没给你喝醒酒汤,要不现在喝一碗下去,看会不会好一点?”赵松梅一脸关切道。


宋天平看着她一脸笑模样,心想,真是相处得越久,才能彼此了解得更深啊,经过昨儿晚上的事,他对她的了解,便又更深了一层,昨儿怎么说来着,离别的女人远远的……


他也从没想过与别的女人有什么啊,昨儿那还真是凑巧了,她那话倒也说得对,他就不该伸手去拉人家一把,这要是个良家女子,或者是个有心的,他这么拉一把,没准还真要赖上他了。


最主要的是,拉了那么一把,他自个就讨了这一身伤,武将出身,这点伤也不算什么,只不过,别打脸啊,伤在脸上,真不太好看啊!


宋天平有些纠结的皱了皱眉,听着赵松梅什么事也没有似的说话,他也不得不佩服,他家娘子这份沉稳大度的气概。


“不用喝了,酒意早就散了,这醒酒汤喝了也没什么用了。”他觉得最要紧的不是头疼,是他脸上这乌青样,可怎么处理一下才好。


“那就用膳吧,今儿有灌汤小笼包、八珍鸭肉、珍珠丸子,哦,对了,你喝了酒,还是吃些粥,比较开胃。”说着,抬着就帮着装了一碗粥,给放到他面前。


“我这伤,真是摔的?”宋天平问道,随即眼神便紧盯着她看。


见她这淡定从容的模样儿,实在是忍不住开口,他就是想瞧瞧,有没有半点心虚,女子以夫为天,她竟敢真跟他动手!到现在还犹自不信呢,若非是脸上带了伤,他都要怀疑,其实只是做了一场梦。


赵松梅却是眉头都没动一下,笑问他:“不是摔的,那是怎么来的?”


那是怎么来的,你打的,我都想起来了,还想糊弄谁?


但宋天平却没好意思这么说,被女人打伤了,比起摔伤的,更丢人好不好,人家都没戳破,他来说破,竟不是自找没脸。


好吧,他这伤,真的是摔的,宋天平无奈的想道,男人得要有点尊严啊,虽然他们现在,有点自欺欺人,总好过戳破这层窗户纸,好歹还有点颜面。


“大概真是摔的吧!”宋天平轻叹一声,无奈的开口道。


“我都跟你说了,以后少喝点酒,早点回家,瞧瞧你,也真是不小心,疼不疼啊!我让人煮了鸡蛋,我帮你滚一滚,一会儿估计就没那么显眼了。”赵松梅巧然嫣然,拿着一个剥了売的鸡蛋,亲自帮他在脸上滚动起来。


宋天平扬着头,任她动作,心想,男人吧,还是给自个留点脸面的好,今儿若真不要脸面的豁出去,此刻那还有这般享受,没准只能自个剥个鸡蛋在脸上滚滚了。


脸上热滚滚的,感觉还挺舒服,脸上的疼痛也稍减,唉,都说女人与小人难养,生起气来,跟个母夜叉似的,现在吧,温柔体贴得,让他也好生受用。


第四百七十七章高兴


好吧,好吧,他一男人,大度一点,就不跟她计较了,宋天平出门时,心中如此作想。


冲跟在他身后的长矛招了招手,吩咐道:“青松院的那几个丫头,你找个借口,将人都打发出去吧!”


昨儿只不过不小心蹭了个唇印在衣裳上,他就被提溜出来挨了一顿揍,而且还是在最显眼的地方,别当他没看见,今儿一早,屋内侍候的那几个丫头,时不时抬头看了她好几眼,从屋内出来,跟着的小厮也是频频打量,就是长矛,看着他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虽然不是个爱时常发火的人,但实在也算不得有多好的脾气,要真有哪个不长眼的来问他,他定会一脚给人踹过去,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自找的么。


好在,还都是有眼色的,没人敢来拈虎须。


想着小五那个性子,连个母的都不能沾边,那几个丫头,就别留着碍她的眼了,若有不长眼的去惹了她,那一身酸味,他估计在府外也能闻到了。


昨儿虽是挨了一顿揍,心情还是不错的,若不是脸上带了伤,他估计都能笑出声来,抽空时,他得跟她说说,下次可不能再打脸了……


她生气,她妒忌,说明她是在乎他的,想当初,他曾跟她表明心意,不过,她当时是没有给答复的,若心里有他,又怎么会不愿意呢,所以后来,他连去询问都胆怯的没敢上门。


后来,说亲的时候,她似乎也不是那么乐意的,当时赵松材也是推三阻四的拖延婚期,需知,那怕是定亲之后,他心中仍是觉得不安的,就怕哪里出点什么茬子,他们这亲事,就能一拍两散了。


后来楚姨娘醒悟过来,提出要退亲时,他都捏着一把汗呢,好在婚事还能继续。


如今成了亲,他其实仍是带着些小心的,候府的情况,与一般人家不同,太过复杂了些,楚姨娘母子在府中势大,他是真怕她会被人欺负了去,也怕她会不耐烦应付这些事情,而对他心生抱怨,也怕她会后悔嫁给了他,虽然她一直是有那么点不情愿嫁给他的,但他还是报有幻想,希望把那点不情愿,慢慢转化为情愿。、


这个姑娘,美丽坚强,笑起来更是纯净无暇,他早就喜欢她了,比她想象的还要喜欢,喜欢看着她笑,喜欢跟她一起闲话家常,喜欢她能一辈子留在他的身边。


而如今,他的姑娘,也学会吃醋了,那醋劲还挺大的,呵呵,笑起来不小心又牵扯到伤处,隐隐泛着疼,但那点点的疼痛,在心中却幻化成了丝丝喜悦。


她功夫练得不错,真要下狠手的话,估计就不是伤成这个样子,她手下留情,足见也不是真的想打他。


长矛听着他那话,脸上的表情不知怎么,就有点怪怪的,又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来。


“怎么了?有事就说啊!该不会是收了人家的银子吧!那我可告诉你,收了多少,就给我吐出来,别什么人的银子都敢收,你家少奶奶可不是吃素的,若是因为这事要打你的板子,我可都不敢求情。”一连串的话说得太多,脸上的肌肉动起来,便又扯到伤处,不自在的伸手摸了摸。


“没有的事,小的那会那么不知趣给少奶奶添不自在的,小的是想说,少爷你吩咐得太晚了,那几个丫头,前段时间,已经被少奶奶打发出去了,就是前几天,跟一批下人一起打发出去了。”长矛开口说道。


宋天平听着,不由呆了呆,心想,这动作也真够快的,难怪前两天,还怪里怪气的,问他是不是有话要说,当时还一脸懵的,他哪有什么话要说,当时他还想,他一个大男人,不会是想让他说,大半天没见想她了之类的粘糊话吧,虽说脸皮也不算薄,但真要说这些,也不自在啊!


现在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完全表错情了啊!


“少爷,你别不是后悔了,舍不得了吧!”长矛见他神色不对,小心的询问道。


“没有的事,少爷什么时候稀罕过那些,咦,长矛,我说你最近,怎么总是怪怪的。”竟然会问出这么没格调的话来,他什么时候对美色在意过了?


长矛心说,是少爷你最近总怪怪的好不,昨儿晚上回来时,还好好的,但今儿一早起来,便是一脸的乌青,他好几次都想开口问问是怎么的,但少爷你那表情,一会儿笑,一会儿愁的,看着都怪吓人,他哪还能问得出口哟!


但这话,他还真不好说。


“少爷,小的一直都是这样啊!”长矛开口道,真正不对劲的是少爷你,心想,莫不是成了亲的人,都是这样?可也不对啊,二少爷娶了二少奶奶,也没什么变化。


“是吗,好像也是哦!”


两人说着话,很快到了大门口,这已经是多年来的习惯了,长矛一向不跟着外出,留在府中料理府内的事务,但每天早上,却是要亲自送自家少爷到大门口的,这主仆俩,也是从小的情份。


“行了,回去吧,大冷天儿的,叫你别来了,你还不听,哦,是了,你在府里,大少奶奶那边有什么吩咐,记得跑勤快一点。”宋天平嘱咐道。


长矛不由翻了个白眼,少爷还真是,每天出门都不忘叮嘱一遍,他听这话,都要听出茧子来了,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应道:“是,小的一定谨听大少奶奶的吩咐。”


“行,你回去吧!”心想,看着长矛怎么就那么碍眼呢,若是换成是小五来送他,不不不,这大冷天儿的,跑出来吹什么风啊,可别给冻坏了。


“下雪天儿路滑,少爷可小心些,别跑太快了,注意安全。”长矛瞧着外面的路,叮嘱了一声,随后又交代了一下跟着的几个长随,快过年了,还是要以安全为要。


完全不知道,他在他家少爷的眼中,其实是有点儿碍眼,有点儿多余。


高高兴兴的把人给送出了门,这才转回来,想着是不是找丫头去青松院打听一下,少爷那脸是怎么回事,若是自个摔着的,可摔到脸上,这么不体面,今儿可不该这么高兴啊,侍候了这么多年,少爷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自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第四百七十八章谋


楚姨娘连番被候爷斥责,心情郁郁,管家权也丢了,大病一场,好歹是挺过来了,人却是精神不佳,再则之前管家时,整日忙碌,下仆奉承,而如今一闲下来,竟是门庭冷落,再加上无所事事,感觉闲得要发慌了。


“二少爷什么时候回来,这天都要黑了,可别学人家似的,自个把自个的脸都摔青了,真是丢人显现。”楚姨娘叹着气说道,话语中也满是愤慨。


“如今年节下,衙门里公务繁忙,往常大少爷也是这般的,今年二少爷才当差,事儿估计也是很多的,姨娘也别总挂心二少爷了,也要当心自个的身子。”枝儿小心的劝慰道。


因着之前那事,楚姨娘对她仍是不满,只不过,却没有说责罚她的事,倒让她放心不少,只如今姨娘心情不好,脾气也大,早没有以往侍候起来轻松,她早已开始为自己打算,只是现在的心情比起之前,更急切了几分。


“忙也不能忙成这样,我都有二天没见到他了,可让人在门口候着,二少爷回来,就请她过来。”楚姨娘再次交代道。


“候着呢,姨娘放心,二少爷一回来,就会过来看姨娘的。”枝儿连忙保证道,二少爷没过来,她也有两天没看到二少爷了,她的前程系在二少爷身上呢,自然是盼着天天都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唉!如今候爷怕是忘了我这兰香院是什么样了吧!”楚姨娘轻叹一声,自言自语道。


以往也不是天天过来,那时候她管着家,一天也忙,忙着忙着,也不怎么在意这些事了,但现在天天闲着,什么事也没有,成天就尽想着这些了,真是越想越觉得心酸,她跟了候爷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的情份,竟比不上一个小妖精。


她早让人去打听过了,候爷如今都是歇在五姨娘院子里呢,五姨娘进府也有几年了,候爷早就不稀罕她,不知跟谁学来的,竟收了个美貌丫头在院里,勾着候爷天天去她那里留宿,一窝子都是妖精,唉,只怕府里很快就要有个六姨娘了吧。


宋天远回来得比较晚,年节下事儿多,下了衙又跟户部的那位主事一起去喝酒,说是喝酒,其实也有些娱兴节目,他倒是先走了,不过临走前把账给结了,如今那位主事大人,估计正搂美人儿春风一度吧,他也被勾起了些火气,只不过,倒底年轻,脸皮薄,在外人面前,要顾及点形象。


再则一个,他今儿确实高兴,因为主事大人让他再熬几天,待过了年,就给他升职,到时候,呵呵,胡令使可就耐何不了他了,若是可行,没准他还能压胡令使一头,出一出心中那一口恶气,也不枉费他案渎劳形这么长时间。


待听小厮说姨娘请他去兰香院时,他也没有往日的不耐烦,带着酒意,高高兴兴的就去了。


楚姨娘只看着他的笑模样,心情就为之好了不少。


“远哥儿,今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喝酒伤身,你虽年轻,可也要注意些身子。”


“姨娘你放心,我知道分寸,姨娘叫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这两天没见到你,瞧你一脸高兴样儿,可是有什么喜事。”


“姨娘还真说对了,今儿主事大人透露,说是年后,儿子可能要动一动。”宋天远一脸喜色道。


“真的,那真是菩萨保佑,咱们哥儿要升官了,哎呦!真是太好了。”楚姨娘一脸的惊喜,最近的事儿,真是件件不顺,只这一件着实让她欢喜得不行。


只要儿子有出息,前程似锦,她觉得比起其他什么东西来,都来得重要。


宋天远见楚姨娘一脸的自豪模样,脸上的笑容不由又加深了几分,从派官之后,他是郁闷了这些时日,总算是发自心里的高兴了一回。


“这样的大喜事,咱们是不是要摆几桌酒来,好生庆贺庆贺!”楚姨娘高兴得晕头转向了,这话一出,就在心里想着,要请哪些人一起过来乐呵乐呵。


不过请哪些人都好,就是不会请宋天平那夫妻俩,心中犹带着气,对那夫妻俩,她是看都不想看一眼,心里直觉得那夫妻两个,就像什么脏东西似的,看一眼就能让她吃不好饭,睡不好觉,日子都没法过。


她对赵松梅如今也是恨到骨子里了,才进门几天,就抢了她的管家权,相对于早就视为眼中盯的宋天平,她似乎更恨这个从她手中夺去权力的女人,而且,这还是她亲手将人送到宋天平身边的,堵在胸中的那口气,她就没有咽下过。


“姨娘不用着急,现在主事大人,也只是透了个信儿给我,正式的公文也没下来,就是还没个确信,咱们现在就急慌慌的,实在不像样子,到正式公文下来,咱们再庆贺也成的。”宋天远笑得一脸温文尔雅的说道。


要说他的模样更偏向楚姨娘,斯文隽秀,长年书香浸染之下,身上也自然而然的带着读书人的翩翩风采,如今又是这般明媚笑容,语声轻柔,很是讨人喜欢。


不仅楚姨娘觉得今天的儿子,看着格外的顺眼,就是侍候在旁的枝儿,瞧着宋天远今儿的这般模样,也露出一副痴痴的神情来。


“对对,咱们不着急,正事的公文都还没下来,别人还当姨娘说大话呢,咱们不急,到时候咱们再庆贺。”楚姨娘十分激动的说道。


想儿子当差,虽说是辛苦了些,但这才大半年的时间,就已经能升官了,可见他人品出众,才情过人,这样好的儿子,可是她生的,别人可生不出这么好的儿子来。


想想当初宋天平,那也是当了好几年的差事,才得到升迁的,瞧瞧,瞧瞧,可不是候爷偏心咱们,确实是咱们远哥儿太过能干之故,这个可怪不得人。


楚姨娘兴高采烈的想着,看着儿子,便又露出一副慈爱的模样来:“天儿也晚了,外面天寒地冻的,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唉,你那院里,齐氏这也真是娇贵得很,我大病一场,如今也好得七七八八了,就那,还病病歪歪的总不见好,可见是个没福气的,咱们这么大喜事,她竟还病着,也真是扫兴得很。”


第四百七十九章上手


话虽说着让他回去,却仍是说个没完。


宋天远十分好脾气的听着楚姨娘絮絮叨叨的念了一大堆,脸上维持着浅浅笑意,只是究竟听了多少进去,那就不得而知。


枝儿那丫头,就站在楚姨娘身后,却是面对着宋天远,不时的冲他抛个媚眼儿,宋天远全看进了眼里,心里跟猫抓似的,恨不得动手抓过来一顿。


楚姨娘似乎也看出儿子没怎么听她讲话,想着天儿也是晚了,儿子劳累了一天,这又有些酒意,十分体谅的,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瞧你是也是累了,就早些回去歇着吧,齐氏还病着,你也别去瞧她了,天时不好,小心过了病气,她成日也没个正事,病就病着吧,你干大事的人,可不能因病耽误了正事。”楚姨娘犹不放心似的,转身吩咐道:“枝儿,二爷有些酒意上头,你打着灯笼送二爷回去,一路小心照看着,别让二爷去了奶的屋里。”


她这也是不放心,千叮万嘱的,就担心儿子不听她的劝说,让齐氏给耽误了前程。


“是,奴婢这就好生送二爷回去。”枝儿眼中几乎没放光,屈身一礼,便看向了宋天远。


“那儿子这就回去了。”宋天远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道。


两人出得门来,借着昏黄的光晕,宋天远一把就将人给扯进了怀里:“小妖精,刚刚在做以,勾引爷,嗯?”


“二爷,这两日都没过来,枝儿都想你了。”枝儿依在宋天远的怀中,娇滴滴的说道。


“真想我了?”宋天远问着话,手却是不规矩的在她身上游走起来,大冬天的穿是严实,摸了两把,觉得有些不过瘾。


“外面天冷,咱们走快些。”说着松开她,只拉了她的手,便向自个的院子走去。


宋天远并不待见齐氏,如今又病着,他也就没踏足那屋一步,日常都去娇姨娘哪儿歇的,不过娇姨娘如今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他对着那肚子,怎么看都觉得丑,就算她再怎么使手段,也有些提不起兴趣来。


今儿在外面被勾起了些火气,而这枝儿之前也有些勾搭,却一直没上手,今儿正是心情好,便有了些兴致,姨娘又正巧将人往他手里送,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到嘴边的美人儿,他还能干看着不吃。


宋天远也没去别处,直接将人给带进了书房,随后就没再出来过。


齐氏还在病中,却也病得并不厉害,其实她更多的只是心病,想她在家中时,也是深受父母疼爱的小女儿,而如今嫁了人,人生百味,她也真是逐个尝尽。


心中,对这个家的不喜,楚姨娘并不是个好相处的婆婆,候爷不管事,而二爷,她最在意的,自然是自个的丈夫,以往二爷总还给她留些颜面,就算再不怎么喜欢府中的一切,她也都还能忍着。


只如今,二爷似乎对她半点情份也不念了,总是斥责于她,不问青红皂白的怪责于她,而一味的宠着娇姨娘,她竟是样样不是,而娇姨娘却是处处都好。


她也是心灰意冷了,病着这些时日,二爷不曾来看过她一眼,心中还残留的那一点期盼,随着一日日的无望,早已散了个干净。


听丫头来凛,说是带了枝儿去书房过夜,她听着,也只是冷冷一笑,心中已是半点波澜未生。


她这边是风平浪静,而娇姨娘这边,却不那么平静。


宋天远一回家来,娇姨娘就得了信儿,她如今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早已没有之前的美感,宋天远的表现,她也是看在眼里,深怕自个会因此失宠,如今盯宋天远,那是盯得死紧。


知道去了楚姨娘那边说话,她也还耐心的等着,只不过这一等二等的,就是没把人给等回来,心里不免就有些急了。


“去打听了没有,二爷什么时候回来?天儿都这样晚了,姨娘那边有什么话说不完,拉着爷说这么长时间。”心里竟是连楚姨娘也抱怨起来了,刚入府时,她可没这个胆子的,如今,不过是仗着这份宠爱罢了。


“还在兰香院没回来呢,奴婢再去打听打听。”春儿小心的回道,孕妇心情不好,脾气也跟着不好了,娇姨娘又总是心情不定,贴身侍候的丫头,自然就有罪受了。


一个妾室虽只能算是半个主子,但总归还是要比她们这些丫头强的,春儿也是无法,只得一心侍候着吧,盼着娇姨娘好了,她也能得好,毕竟娇姨娘脾气差些,但出手却也大方,她跟着侍候,也是得了不少好处。


不过片刻,春儿便就折返了。


“怎么样,二爷什么时候回来?”娇姨娘一见春儿,便急切的问道。


“二爷,二爷他回来了,不过去了书房歇下了。”春儿小声凛报道。


娇姨娘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能让宋天远着迷的女人,又岂会是个没手段的,一听这话,就觉得有问题。


“这天寒地冻的,怎么去书房歇下了,还有谁跟去了书房?”娇姨娘很快就抓住重点。


“是…是楚姨太太身边的枝儿。”春儿咬着唇道,那枝儿也不过跟她们一般的丫头,只不过是在楚姨娘身边侍候,就显得比她们更体面些,可说倒底,也同她们一样,不过是个奴儿。


但这个奴儿,过了今晚,身份怕是就不一样了,就算是半个主子,那也是让人羡慕的,怎么二爷就看不上她呢,她觉得自己也不比枝儿差什么。


“是枝儿那丫头,难不成是姨太太给的?”娇姨娘脸色不郁道,她如今怀着孕,还给她添堵,心里是连楚姨娘也给恨上了。


“这个就不知道了,跟着二爷一起回来的,想必也是如此吧,不过姨娘你也别担心,如今连少奶奶都不敢招惹姨娘,一个枝儿,又算什么,怎么说,姨娘也是个良妾,那枝儿只能算是个婢妾,这身份地位,也差了一截。”春儿小心的劝说着,见她脸色虽不好,却也没有大发脾气,心里放松了些,话也说得顺当了不少。


“什么良妾婢妾,没有二爷的宠爱,那不全都一个样,就算是正妻又如何,瞧咱们奶现在这样,什么地位身份,那都不重样,能得二爷的心,那才是最重要的。”娇姨娘也不是不生气,只不过大局为重,她还得顾着自个的肚子,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得把孩子好好的生下来,在府中站稳脚跟,有孩子的姨娘与没孩子的,那可是天差地别,那个枝儿,她慢慢再收拾。


第四百八十章骁骑将军


“少奶奶,大少奶奶,大喜啊,咱们大少爷高升了。”香儿从二门外得了信,便一路飞奔回来报信。


“做什么,这么高声大叫的成何体统,一会儿去领罚去。”于妈妈瞪着香儿,很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丫头,真是被少奶奶给惯坏了,之前还老实些,如今见少奶奶占了上风,便越发欢脱起来,起码的规矩都不讲了,这要是被楚姨娘那边的人瞧见,可不就得说少奶奶没规矩,不会调教人么,现成的把炳,递到人家手上。


香儿被于妈妈这么一喝,顿时清醒了,喃喃的解释道:“我这不是,高兴坏了嘛。”


大少爷高升,这是多大的喜讯啊,得让少奶奶尽快知道。


“好了,先进来回话吧!”赵松梅在屋里听着,也算是帮香儿解了围。


“说说吧,怎么回事。”赵松梅一脸高兴的问道,刚刚只听着说是高升了,至于具体的职务,可还不得而知呢。


“是刚刚长矛在二门外给传的信,说是大少爷升任了骁骑将军,从三品呢,不过要去京邻大营,怕是不能常回家了。”香儿细细的回凛道,将长矛传的话,一字不漏的都说了。


宋天平之前是四品参将,如今从三品,也只是升了半品,算不得高升,只不过从禁军,调去了京邻大营,这个倒是有点意思。


尹大将军如今还没离京,三哥也还在京城,最近他们倒是走得挺近的……


她心中不由暗自猜测,这事,莫不是跟尹大将军有关,据说京邻大营是个很锻炼人的地方,在营中那都是真刀真枪的拼杀。


而城内的禁军什么的,那都是些花架子,捉些普通盗贼,或是吓唬一下百姓,倒是可以,若是上战场手软脚软的,估计也就是送上门给敌人砍了。


但是,要说升迁的话,做得好了,也是能升得快的,但这种没上过战场的武将,向来也是不能升得高位,再则一个,就是很容易被人看不起,毕竟武将,还是要在战场上挣得荣耀。


只年过职位的调派,赵松梅也是能从中看出些宋天平的心思来,估计,他也不是个能安于现状的人,不过,现在这个状况也不是那么好,毕竟,身为候府的嫡长子,连世子之位都没能得封,面上虽不显,估计这心中,也是意气难平的。


赵松梅多多少少能理解到他的心思,估计是想通过战场,获得军功,以此来请封世子之位,到时候,谁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他是堂堂正正挣来的军功。


当然,他其实也可以选择另外一条路,就是像现在这般,安安稳稳的待在禁军中混日子,时间久了,凭着资历,官职也能往上提升个一阶二阶的,也就是平庸了些。


若是宋清辉再尊循袓制,再把爵传给他,得了候爷之衔,这辈子也就算原满了。


但明显,他选择的并不是一条平庸的道路,他想上战场,建功立业,男儿重意气,丈夫当如是。


话是这么说,可战场毕竟凶险,伤了、残了,也或都丢了小命,都是有可能的,她不由想得有些心慌意乱。


她想,宋天平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估计跟尹大将军分不开,军职调动这边,估计也是托了他的关系。


赵松林同样也是在军中,但他天生神力,武艺不凡,虽也时常担心他的安危,但从没想过,他会有生命危险,毕竟他功夫了得,再则,还有尹大将军这个岳父照应,就算遇险,单枪匹马杀回来,也不成问题。


但宋天平去的京邻大营,可没有人关照他,再则功夫也不比赵松林,且从没出入过军营,没上阵杀过敌,他,简直就是个毫无经验的人。


不过,现在也没有立马上战场,只是去军营历练,经验倒是可以慢慢累积,再则,现在也没有战事,想上战场杀敌也是不容易,倒也慢慢放下些心来。


但心中仍是隐隐担忧,入了京邻大营,想要再出来,可不那么容易,进去容易出来难啊,毕竟不是人人都愿意吃那份苦头。


开赴战场,估计也是迟早晚的事,武将之家,估计多少人都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吧!


“少奶奶,大少爷高升了,你不开心吗?”香儿见她神色,有些担忧的问道。


她懂得也不多,只知道官位品阶升了半品,就当是喜事。


对于赵松梅来说,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喜事。


战场杀敌,建功立业,扬名四海,这些对她来说……她其实,更希望过一些平淡的日子。


“没有不开心,只是……”赵松梅也不知该怎么说,难道说那些丧气话,来拖后腿么,想了想道:“算了,这也算是喜事吧!”


就算进了京邻大营,也不一定就会上战场,如今各边关都还算太平,有些小打小闹,也都能很快平息,真正的大战,已经有十数年没有经历了,如今这样,也算得上国泰民安。


她觉得她可能是操心太过了,只是一个小小的调动而已,偏她就能想得那么远去。


算是喜事?香儿有些没听明白。


倒是于妈妈比她有眼色,赶了她出去,这才小声问道:“少奶奶,可是大少爷这官位有不妥之处?”


于妈妈虽精明,却也不太懂官场上的事,自然也看不太明白,赵松梅会懂这些,也有耐于做武将的哥哥,给她科谱了一些军中的知识。


例如京中的禁卫军、御林军,此类的军队,都是拱卫京机,不需要参战,而京邻大营的军队,除了护卫京城安危之外,各处若有叛乱,京城调兵镇压,就少不得要调动这一支了,上战场的机会,估计没有赵松林那样的边军多,但也不是没有。


见于妈妈问起,赵松梅也没隐瞒,将心中所想说了说。


于妈妈听着,一时也跟着纠结起来,官位是升了,但这官升得,似乎也不那么让人开心,心中不由想,这做武将的,升起来是挺快,大少爷二十出头,已经是从三品,但其中的危险也是高,比不得那些文官来得安稳,但文官升起来慢,若要做到从三品的位置上,没有三四十岁的年纪,没有一定的资历,那是无论如何也是升不上去的。


“大少奶奶放宽心,咱们大少爷一看就是个有福的,就算上战场也怕。”于妈妈出言安慰道,不过,若不能上战场,这官升起来也难啊!


第四百八十一章私话


待宋天平回来时,赵松梅这心里,仍有些七上八下的,最主要是这个事情,来得有点突然,往日也没听他提起过,也不是没提起过,之前倒是提过一句,说是羡慕边城那样的天高地阔,但她完全没往这方面去想,以至于现在这心情仍是忐忑。


她真没有想盼着他有多大出息,做个京官安安稳稳过一生,也是不错的啊,胜在安稳。


但如今已经做出选择来,她也只能长长一叹罢了。


“这事,你是早有打算的么?”赵松梅问道,心想若是早有打算,怎么也该跟她说一声吧,这也太不拿她当自己人了。


“也不是,昨儿见到尹大将军,说是过两日就要起程回去了,问起我的打算来,我也就随便说了说,原本也没想太多,只是尹大将军提起了当年,说祖父是如何的勇武,那时候我虽还小,却仍记得袓父的英姿,只不过到父亲这儿,却是沦落了,尹大将军说,从我的身上,还能看出点祖父的影子来……”宋天平缓缓道来,说起这些事,神情中带着憧憬,犹其是提到祖父时,一双点漆星眸,熠熠生辉。


这是,这是被尹大将军蛊惑了吧!赵松梅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句话来。


心想,就这样他就被人忽悠去了京郊大营,哦,兴许也不叫忽悠,他自己也是想去的吧!


“你这是想效仿先祖,马上打天下啊?”这也没什么错,男儿当自强,男儿就该征战四方,说是这么说,只心里仍是不得劲。


战场上那可是要真刀真枪拼杀的,虽说做将军的,不用像士兵那样冲锋陷阵,但,怎么也不是那么安全的,犹其是战场上,风云突变,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唉,算了算了,她这担忧,如今也只是没影的事。


宋天平点了点头,表示他就是这个意思,似乎看出赵松梅的不赞同,轻轻一叹道:“咱们候府,如今看着,也不算多冷清,只不过比起当年祖父还在时,还真是差得远了,父亲没什么本事,只领着个闲职,这其实也算是好的了,永成伯府连差事都没领到,如今一家老小,只靠俸禄过日子。”


“你是没有见过这种落差,我从小在这府中长大,是一天天看着,从原本的热闹喧嚣,逐渐变成现在这般模样,祖父是个很骄傲的人,我想如果他看到如今的候府情形,肯定会难过的吧!”宋天平又是深深一叹,他也是很不明白,祖父那样的


人,怎么会养出父亲那样的儿子来,不过以父亲那样的人,却也养出他这样的儿子,这便也很能想得通了,他虽比不上祖父当年,但比起父亲来,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了。


候府以前是什么样的情形,她不知道,若是找府中的老人打听一下,这也不难得知,毕竟申管家这种元老人物在,有什么陈年旧事,都是很好打听的,她想,得了闲,还真可以当成故事听听。


若真如他这般所说,候府现在的情形,那还真是没落了。


她入门也没多长时间,对这些高门大宅的生活,还是了解得太片面。


听着他一夕话,倒也能体谅他的心情,仍谁在面对家族即将败落之时,也都会有心想要拯救一番,况且如今这破败之相,也没有显现得太严重。


他们这一辈,宋天平、宋天远两个,也还都算能拿得出手的,只不过,为着候府的家业,这兄弟两个,却是不能用不来形容易了,已经是水火不容的趋势,想要支撑起候府来,还真不是个容易的事。


从没听说过,内斗不断的家族,能够欣欣向荣的,这简直不是个好兆头。


她想,多少人都盼着男人有骨气,有长进呢,她却只想守着安稳的日子过,是不是有点拖后腿,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


算了,算了,由着他去吧,男人的世界,女人永远弄不懂,也许他福运加身,一辈子平平安安到老,什么事儿也不会有呢!


心想,宋天平其实也确实有点运道的,不然,怎么就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了她呢,如今得她真心相待,这可不就是他的福运。


这可不是她自恋啊,她自认,比许多的闺阁小姐都强,至少娶了她,不必为家事犯愁,她能帮他打理得妥妥当当。


“既然打定了主意,那就安心去做吧,我听说,做大事的人,只要拿定了主意,就要勇往直前,不能退缩。”赵松梅开口说道,谁一生还没有一点理想啊,她能理解。


“我以为你并不会赞同!”都说妇人优柔寡断,粘粘乎乎拿不定主意,又胆小怕事,怯懦得很,但是,他在赵松梅身上,却一点也没看到这些,他也看出,她之前似并不怎么赞同,他还着实有些担心,怕劝服不了她,毕竟,这个女人,发起脾气来,也是与众不同,之前,也是好生领教了一番。


但完全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自己想开,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又觉得理所当然,她本就与一般女子不同,想法自然也跟别人不一样。


“我是有些不赞同的,不过你一个大男人,总不好让我给栓在裤腰带上,呵呵,我是说,就算我不同意,你难道还肯听我的不成,你都拿定主意的事情了,岂是我说一句,就能回头的。”赵松梅说得一脸理所当然。


宋天平听着那话,却是僵了片刻,那些粗话都说出来了,他觉得对自个的娘子,还是了解得太少了些。


别人说粗话,可能会粗俗难看,难以入耳,不过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好像又有别样的风味儿。


“你那些话,在我跟前说说也就算了,拿去外面说,可是会被人笑话的啊!”宋天平提醒了一句,女人好脸面,可别在外面因此受了委屈,来找她哭诉,不过她好像也不是个会跟人哭诉的人。


“咳咳,我不就只在你面前说说嘛!”赵松梅清咳两声,也怪她说话太急,什么栓裤腰带上的话都说出来了,估计是从小耳濡目染吧!


嗯,只在他面前说,这是不是说,其他的都只是外人,而他却是不一样的?


脸上便渐渐露出欢喜神色来,完全没留意,两人的话题,已经越偏越远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安抚


宋天平升了官,就算只升了半品,楚姨娘得了消息后,也是气得胸口疼,她的远哥儿,才得了信儿说要升官职,却还没有确信儿,不想宋天平倒先升上去了,如今已是从三品,虽然比不得文官的三品来得紧要,但这官位也算是极高了吧!


楚姨娘只是一个姨娘,本就见识有限,虽在候府管了十几年的家,但所有的心眼,全都用在了争权夺利上面,本人的见识,并没有得到太大的提升,以至于,对官场上的职务,也只以品阶来论。


并不知道,官场上的一些职务,那些品阶低的实职,却是要比品阶高的虚职,来得更紧要。


“哎哟,真是要气死我了哟!哎呦!”楚姨娘捂着胸口,一声接一声的叫唤道。


儿子是文官,本就升得慢,需要慢慢熬资历,如今也才七品,她也知道急不得,文官本就比武将要紧,但这中间也差得太多了吧,一个从三品,一个七品,要到猴年马月,才能追得上。


她能不气吗,她能不急吗?只有儿子的官做得稳当了,才好谋世子这位啊,如今都是文官比武将吃香,多少勋贵之家,都弃武从文,向文官方面发展,但这满京城的勋贵之中,真正科考入仕的又有几个,她的远哥儿,无疑其中的翘楚。


但这文官就是这样的不好,升职也升得太慢了一点,远远赶不上宋天平的速度,这可怎么办好呢?


武将再怎么不吃香,从三品的官职,也是能将七品文官远远抛在身后的啊!


连连失手,楚姨娘如今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不免觉得心慌意乱。


瞧着她这样子,柳儿也是无法,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劝。


“姨娘,且放宽心,你这气得急得,真要生病了,二少爷还得告假来侍疾,岂不更耽误事儿。”


“对对,远哥儿,你却让人守在门口,让远哥儿回来就来见我!”楚姨娘连声吩咐道,让远哥儿拿个主意出来,怎么也要将他们压下一头去,不能只看着他们得意。


“是,奴婢这就去。”柳儿见她倒底平静了下来,忙出去吩咐。


“枝儿,茶都凉了,给我换一杯来!”楚姨娘话刚说完,顿时住了嘴,她真是给气糊涂了,枝儿那丫头,已是给了远哥儿。


想起这一茬,她心里还有点生气,那丫头,平时看着还好好的,竟不声不响的,就去侍候了远哥儿,她倒不是舍不得一个丫头,对于儿子,她是什么都舍得,只是这丫头,怎么也该跟她说一声吧,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也是有些着恼,压着儿子没给她个姨娘的位份,只让她做了个通房,要依着她以往的脾气,打一顿卖出去了事,但看着儿子身边是有些不像样子,娇姨娘怀着身孕,齐氏又病着,连个侍候的人也没有,便也歇了心思,让枝儿跟着侍候。


要说这齐氏,也着混账了些,爷们身边,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她也不帮着安排,就这么任由他香的臭的往屋里拉,也是个没手段的。


大家出身,谁不懂这些,自个安排的,与他自个的找的,那是能一样的么?怎么说,自个找的,也对她这个主母恭敬些吧,由着他自个找,这枝儿,还不知是不是个识好歹的,算了,她如今也是精力不济,也没心思管她院里的闲事。


这个齐氏,一点也不得她的心,她也存了几分看她笑话的意思,心想,若她能过来巴结巴结她,说几句好话逗一下她开心,没准她还能帮着说两句好话,可这齐氏,却是闷不吭声的,一点表示也没有,她就更没心思插手这些事了。


且冷眼看着吧,这样过日子,她觉得这齐氏以后定是讨不了儿子的好,如今都开始冷落她了,以后的日子,有她哭的时候。


若非这个齐氏,时不时端出一副正室主母的派头来,那神情像极了已逝的候夫人,不然,她自个的儿媳妇,又岂会不疼的。


待到宋天远回来后,楚姨娘心里已是想了个七七八八,拉着他颇为凄惶:“远哥儿,咱们可怎么办啊!人家平步青云,咱们还裹足不前,这可怎么是好?”


“姨娘,要沉得住气,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咱们得沉住气,不是乱的时候,一点事情,你就没了分寸,咱们以后的那些大事……”宋天远耐着性子安抚道,这些话,他真的说过一次又一次,可楚姨娘总是这样听不进他的话。


如今,几乎是每隔三岔五的,就要唤他过来说话,他对过来说话这事儿,他真的,已经觉得厌烦起来,每次过来,几乎说的都不是什么好事,任谁总是说这些让人心情烦燥的事情,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而且姨娘这个性子,越来越沉不住的性子,他说多少次都不管用,真是越来越让他不想面对她了。


“好好,我沉住气,沉住气,那你说,远哥儿,咱们现在要怎么办才好,你好好跟姨娘说说,出个主意,咱们总不能看他们得意下去,总要让他们也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楚姨娘连声说道。


这哪是沉住气的样子,这一副毛燥的模样,根本就不像是个四十岁的妇人,这简直比他一个毛头小子还气燥,就这样的性子,还想能办成什么大事,也怪不得赵氏才进门短短时日,就让她夺去了管家之权,这哪里是让人夺去的啊,这分明是,人家什么事都没干,她就巴巴的将管家权交到人手上去的。


可是这个人却是他的姨娘,他不得不耐着性子与她说清楚,不然,又毛毛燥燥的,无心有意的做下一些对他们不利的事来。


无奈的深唉一口气道:“姨娘,咱们现在急不得,就算要打压对方,也得慢慢的来,想出个好法子,务必做到万无一失,之前的种种,就是咱们没有筹谋得当,所以才会出现种种状况,以后咱们再有什么计划,就得事事都周全了,不然,伤不了别人丝毫,却反伤了咱们自己。”


之前的种种都没能成功,这也让他好一阵反思,也今得出结论来,知道宋天平那块硬骨头不好啃,赵氏也不是好惹的,他便越发小心起来,没有周全的计策,他是万不敢轻率动手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各有所思


不过两天,尹大将军便也离京,赵松林自是跟随其左右。


赵松梅也为其未曾谋面的三嫂,还有未来的侄儿准备了不少的东西,想着天高地远的,也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她也是真心诚意的准备了不少的礼品,就她准备的这些东西,就满满装了一大车。


他们这一行,来时满载而来,归时,自也是满载而归,带来的云州城特产,全都做了年礼送出去,如今这些,也有人送的,也有一些是自个买的,零零碎碎的东西也是不少,这队伍怕也是走不快,年前也不一定能到家,没准得在路途中过年了。


赵松梅心下盘算了一下他们这路程,倒也没有多想什么,想必领兵的将令,不在家过年也是常有的事,推已及人,想着自家以后,估计也差不多是这情况。


之前送别的二哥,如今再送走三哥,她这心情,也没有之前想象般的难过,不过是叮嘱一些注意安全保重之类的话。


倒是前来相送的赵松材,与赵松林两人,紧紧拥抱了一下,很是不舍的样子。


她看着,这才越发伤感起来。


倒是尹大将军,很是豪迈的笑话了一句,说他们这是儿女之态。


赵松梅倒是认真的打量了几眼这位声名赫赫的大将军,看着也确实威武不凡,眉目疏阔,一看就是个极大气之人,做他手下的将领,想必是件幸事。


尹大将军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看来京城一行,十分顺利吧,赵松梅也为他高兴,只要尹大将军好了,赵松林自然也会好。


不过将军夫人蒋氏这边,就有些不顺了,她是想为女儿找户好人家,只不过回来一趟太过仓促,相看的几家子弟也并不十分如意,再则,她也是个有心的,一心想要找一个比赵松林强的人家,京城这么大,比赵松林强的人,却也不是那么好找,家世好的,人品相貌或才干方面,总会有不如意的地方。


需知赵松林虽是一个武夫,却也识文断字,人也长得出众,身形魁梧,气宇轩昂,想要找一个方方面面都超过他的人,还真不是那么好找的。


尹大将军身份在那儿摆着,皇帝虽对边军将领心生防备,但也没有昏聩到不容人的地步,所以他这个大将军的身份,还是很吃香的,相与将军府结亲的人家也是不少,但蒋氏看来看去,挑出来的也都是家世过人的,但这般家世养出来的少爷们,那可不是能吃苦的主,大多都是文不成武不就,蒋氏挑来挑去觉得家世不错的都可以,但尹二小姐,却不乐意,她虽是个未出阁的小姐,见识还是有一些的,觉得只有家世,而本人无用,就算有家财万惯也是守不住。


如此下来,便左看右看,都没看对眼的,当然,京城中也有家世好,才情出众的人物,但人家,自是更会挑拣,尹香芹这样的,一个开将之女,势力也只在边关,就有些难以入眼了。


这般,如何也不能挑到个十全十美的,此番京城一行,就没甚作为了。


回程途中,母女两个,都有些郁气阻塞,她们来一趟京城也是不容易,如今事儿没成,下一趟也不知什么时候,她们自不敢再抱这个希望,如今惟一的可能,也只能在云州城内,找户好人家了。


蒋氏虽是十分遗憾,云州城那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比得上京城,天子脚下的繁华,让她很是留恋不舍,尹香芹自也是有些舍不得离开的,不过不离开也不行,总不能匆匆找个人嫁了吧,嫁错人可是一辈子的事,倒底脑子还是清醒的。


一行人,怎么来的,自也是怎么回去,只不过,回去的一路上,蒋氏看着赵松林的背影,真是怎么看,都觉得赵松林这人怎么不错,以前,她还真是眼瞎,瞧不起人家,心中也是一阵后悔,当初怎么就没仔细去打听一下呢,不然,将女儿嫁给他,那尹香雪就不算什么东西了。


但这话,她却是没有说出口,来时的路上,香芹对赵松林,就有些好感,她要是再说这些话,挑起女儿的心思,可就不太妙了,人虽是个不错的,但已经成了亲,就不能再有什么想头了。


到了今时今日,蒋氏也不得不叹气,尹香雪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蒋氏转头看向女儿,心中也是一阵为难,京中看了那么多人家,她看着都不错,可女儿觉得不行,她自是不会逆了她的意思,看不上就看不上吧,但如今,回到云州城,再说人家时,那些人家,怕是连京城这边的一个脚指都比不上,女儿还能看入眼了?


这可真是要为难死她了,心比天高,想为女儿找个一等一的人家的是她,如今,她也是陷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了。


尹香芹自也是心情郁郁,从小就与尹香雪较劲,如今婚姻大事上面,更是不想输人一头,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看不上京城那几户人家,但她看上眼的,人家又看不上她,这也让她着实生了一番闷气。


在云州城中,她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府小姐,可来了京城才知道,她这样的小姐,在京城遍地都是,根本不算稀罕,比她漂亮,比她知书识礼,比她家世过人的,比比皆是,公主、郡主、县主,这些就不说,皇家子弟,不可高攀,但什么相爷小姐,尚书家的姑娘,竟是个个都比她高贵,她往人家跟前一站,人家都爱理不理。


京城一行,见识了京城的繁华,也见识了各家小姐的无礼,可就是这样,她其实仍是想留在京城的,京城四公子,随便提溜一个出来,都是风采翩翩,气宇不凡,可母亲给她说的人家当中,却没有其中的任何一个,见识过这般的人物,其他的凡夫俗人子,她又如何看得上眼,只恨如今离了京城,那样的气绝高华的男子,却是再不能看上一眼了。


母女两个,可以说是各怀心思,对于离开京城,两人心中均是不舍的,可要说让她们独自留下,却也是毫无底气。


父亲在京城,她都能被人羞辱,父亲不在,只怕更要受人欺负了。


而蒋氏却是不敢独自留下,她若不在将军府,那府中只怕就能翻了天去,可不能让那些小妖精就此上位。


第四百八十四章过年


候府过年,并没有什么趣味,宋清辉进宫领宴,不在家中,楚姨娘不算正经主子,而齐氏仍旧病着,家中的主子也并不多,姨娘不能上桌,除宋天远之外,几个庶出的都显得拘紧得很。


以往府中的其他姨娘们,也都是各自带着自己的孩子吃,楚姨娘并不将庶出的几个子女看在眼中,所以,从不叫他们出来过年之类的,若是宋清辉在家的话,还能叫出来坐坐,但宋清辉不在,她就是老大,从不叫人来她跟前碍眼。


宋天平没有世子的爵位,而官职也不够,从三品倒底是差了半品,若是正三品,倒是有资格进宫领宴,他倒也并不乐意去,毕竟两人新婚,粘乎着呢。


说是过年,府里并不算多热闹,年节的赏赐,赵松梅也是早早就让人发了下去,此刻不当差的,自下去各自乐呵,当差的,也赏了酒席,因是过年,倒也没有不让喝酒,只酒却是不能喝多。


下面的人倒也明白,大冷天的能喝上一杯暖暖身子就不错了,当着差自是不敢多喝的,虽是过年,但差事更要紧。


楚姨娘往年,都是在自个院子里摆一桌,带着儿子、儿媳妇、孙子,在她眼中,他们这才算是一家子,一家子在一起乐呵,旁的人却是不怎么理会的。


只如今赵松梅接了管家权,以往丢掉的规矩,也就慢慢拣起来,团年饭话,图的是个热闹,自个在一处过,有什么意思,虽然候爷这个当家人不在家,但他们也该热闹一下不是。


她也算是体谅几个庶出的弟妹们,平常时候,他们也是难得出来见人,更别提吃什么席面,虽是候府中的公子小姐,但在楚姨娘的管束下,却是连一般的丫头管事都比不上,也是让人惊叹。


二小姐宋倩莲身为女儿家,还是相当矜持的,只脸上的努力隐忍的激动的神情出卖了她,不然,看上去与一般的大家闺秀也没有区别。


她已经十六,该说婆家的时候了,但楚姨娘从来没有为她打算过,那个二嫂与楚姨娘是婆媳,自也不会为她打算,如今,大嫂进门,她悄悄抬头打量赵松梅的眼神里,隐隐含着些期盼。


这可是大嫂,堂堂正正的嫡长媳,若要有好名声,又岂会放任她耽搁在家里不管,绝对做不出像楚姨娘那般小家子气的手段,从她进门来,楚姨娘连连失利,她这心里,简直是一天比一天高兴,只盼着早点把楚姨娘给踩下去,就能腾出手来,忙活她的亲事来。


她年岁正当,自是不想空负大好年华,如今十六岁,年头议好亲,年尾再出嫁,嫁妆什么的,她倒也不担心,怎么说也是候府的姑娘,太难看了,候府也没面子,只要照着以往的阵例来就是,当然她是不敢跟宋倩语相比的,那是楚姨娘的心头肉,陪嫁再多她都觉得仍是亏了她的女儿。


她想着自己的嫁妆能有小一千两的样子,就已经很知足了,毕竟她也不是大手大脚花钱的人,人家也不做什么要求,家世不计,人品心性好就成,大宅院的情形,只看候府就知道,她又没有强有力的支撑,日子哪会好过,一般人家的话,她这家世,还是足以傲人的。


心里想得明白,平常见到赵松梅时,就格外的恭敬,甚至带着些讨好之意。


宋天清与宋天明,两人也都规矩得很,坐在位置上,大气也不敢喘,只不时拿眼神看看宋天平,随后又看看宋天远,这两个成年的哥哥,成日里也是各忙各的事,平时很不见,宋天平对外人,向来都是冷着一张脸,就是在府中时,也少有个笑模样,倒也不是他生性如此,府中没一个关心他的人,他又要笑给谁看。


而宋天远,平时倒是一副谦谦君子模样,但那都是对外人,在家里时,脾气并不算好,下面这两个弟弟,他甚至还对他们动过手,老三被他扇过耳光,而老四,被他一脚给喘飞过,肚子上淤青了一大块,却闷着不敢找大夫,养了好长一段时间,淤青才散尽。


这两人,对这两个哥哥,都生不出亲近之意来,如今同坐在一桌吃饭,心里那叫一个忐忑不安。


宋天平坐左上首,他下面挨着赵松梅,赵松梅下面紧挨着她的是宋倩莲,右上首是宋天远,他身边空了一个位置,那是齐氏的,再旁边是浩哥儿,身边丫头婆子侍候着。


宋天远瞧着对面的夫妻俩,还有那几个,似乎都是向他那边靠过去的,而自己身边,却是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什么事都不懂的浩然哥儿,心里不免有些不得劲。


再看着赵松梅招呼着丫头婆子上菜,指挥这,指挥那儿的,心中对齐氏,又生出几分不满来,看看人家,再对比一下齐氏,简直觉得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得很。


赵松梅待菜上齐来,便笑着开口道:“今儿过年,父亲得陛下恩赐,进宫中领宴,咱们兄弟姐妹的,倒是可以自在乐呵一下,大爷二爷当差一年,也是该放松放松的时候,三爷四爷读书一年下来,也是辛苦了,二姐儿也是忙碌了一年,还有咱们浩哥儿,她是好好长了一年,来,这一杯团圆酒,咱们一起喝了。”


她这一番话,倒是谁也没落下,三爷、四爷,在听到她点名时,身板都不由挺了挺,一年书读下来,也不过是混日子,但听她说一句辛苦了,这会儿反过去一想,读书也确实是辛苦。


“大嫂才进门来,就要开始管家,今儿又整治出这么一大桌子酒桌,要说辛苦,也是大嫂最操劳。”宋倩莲微笑着说道。


“嗯,不错,能体谅到你大嫂的辛苦,说明你也懂事了。”宋天平开口说了一句。


宋倩莲听着这话,简直觉得受宠若惊,她这个,什么时候理会过他们,这会儿竟然说她懂事了,这简直……她刚刚也不过是顺嘴接了一句,也是暗中恭维一句的意思,完全没想到,竟还有这种收获,简直是个大惊喜。


直把她激动得,好半天才憋了句:“,过奖了!”脸上的喜意,竟是完全无法遮掩。


得到的肯定,不说她在家中的地位如何,只在婚事上帮着说句话,她就能得益一生。


第四百八十五章年饭


有了赵松梅的提议,几人便缓缓举起了酒杯,宋天远有些不情不愿,他觉得这个祝酒辞应该他来说,他才是候府最受宠的公子,宋天平在他眼中都算个屁,这个大嫂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如。


其他几个,他更是看都不愿看一眼,都是贱人生的贱种,看一眼都是污了他的眼睛。


这满桌上下,除了他父子两个,其余都是外人,而外人却有这么多,他们却只有父子两个,这情形,简直有些形单影只,说不出的凄惶,今儿大过年的,他也不明白,怎么生出这种心情来,他想兴许是楚姨娘没在身边,让他缺了些安全感之故。


虽是不情不愿,倒底是举了杯,与众人一起喝下了这头一杯酒。


有了这个开端,下面的就随意多了,各自的身边,都有丫头婆子侍候着,夹菜都不用自己来,要说,这也是大户人家的享受,不过倒底没有自个吃起来自在。


要说,这满桌上下,吃得最香的,还要数四爷宋天明,兴许是日子过得实在艰难了些,今儿这桌子,又都是好东西,山珍海味,吃得他完全停不下来。


他这般动作,自是引得一干人等侧目。


“丢人现眼。”宋天远对着满桌子的菜,没什么胃口,有一搭没一搭的吃了几口,看到宋天明那风卷去残的动作,露出很是不屑的神情来。


他这话一出,生生将宋天明的动作逼停了下来,嘴里塞满了食物,手里拿着筷子,呆愣愣的抬起了头。


他这不抬头还没看见,这一抬头,就只觉得满脸油光,这让宋天远脸色更不好看,这亏得是在家里,若是在外面,连他的脸都要丢光了。


“今儿这菜,倒是很合四爷的胃口,喜欢吃,便多吃一些吧。”赵松梅看着他不知所措的神情,便笑着说了一句。


得了这话,宋天明便连连点头:“大嫂做的菜真好吃,多谢大嫂!”说完,便又低下头继续吃起来,这样的好东西,不赶着吃,待一会儿撤下去,想吃都没得吃了。


瞧见他动作一点不比之前慢的,继续吃着,宋天远觉得他的威信得到了考验,对赵松梅也不满得很,爷们说话,哪有娘们插嘴的道理。


“你这个蠢货,这些菜都是厨娘做出来的,就凭她,能做出这满桌子的菜来。”语气中很是不屑,也不知他是不屑宋天明的蠢,还是不屑赵松梅做不出这样的菜来。


不是大嫂做的,那也是大嫂安排的啊,凭什就说他蠢了,但这话,宋天明却是半句也不敢说出来,只闷声不吭,他恨宋天远,却也怕他。


“你大嫂的手艺如何,倒还不用你来品评,说弟弟是蠢货的,做哥哥的又能好到哪里去,都说兄弟同气连枝……”宋天平不紧不慢的说着。


看宋天远脸色越难看,越是生气,他就越高兴,这大过年的,有酒喝有肉吃,身边还有人陪着,还能看场笑话儿,他心情很好,至从成亲之后,他觉得,他就没心情不好的时候。


“兄弟,谁跟他们是兄弟,都是贱人生的贱种,也配做我的兄弟。”宋天远生气的指着下面的三爷四爷说道,语气是说不出的冲。


“呵,都是父亲的孩子,你这话,正该说给父亲听听,也让他听听,你这从小到大的教养,啧啧,什么文质彬彬,谦谦君子,还惯会装模作样,以前连我都给骗过了。”宋天平摇摇头说道。


赵松梅也有些吃惊他这气度,好歹是两榜进士,肚中的学问不少,竟是这般的没有修养么,动不动就生气不说,骂的人还是他的兄弟,骂兄弟是贱种,不知候爷得知后,心中会做何感想。


宋天远听着这话,心中更怒了,要说老三老四,他从来没拿他们当过兄弟,在府中的地位相差悬殊,凭什么做他的兄弟,以往也只当两人是个出气筒罢了,瞧瞧那畏缩样儿,也配跟他做兄弟。


但宋天平那句谦谦君子,却是戳中了他心中的那根弦,他一惯在外的形象,便是以君子自称,在府中,也只是近身侍候的几个才知道他脾气不好,在别人眼中他都是斯文有礼的人。


但今儿,他也不知为什么,就是如何也压制不住脾气,当场发作起来,不过宋天平,凭以管他,还真当他是,是候府的继承人了不成?父亲最疼的是他,是他,而不是他宋天平,他宋天平算个什么玩意儿,若不是他们抬手,他估计到现在连媳妇都没娶上,现在居然也敢跟他横。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起我来了,真当父亲不在家,猴子称霸王,以为你们几个联合起来,就能撼动我的地位么,那简直是妄想,就凭他们……”宋天远生气的双手一拍桌,桌上的杯碗盘碟都被震得弹起来。


“我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是最清楚么,我是父亲的儿子,是这府中的嫡长子,而你,一个庶子,在我面前横惯了,以往不跟你计较,如今,倒是越来越长脾气了,若非觉得逾越了,不然倒真要替父亲好好管教管教。”宋天平眼神中,透露出对宋天远的不屑,仿佛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衹,而宋天远,只是地上的一根杂草一般。


看得宋天远怒火衷烧,以往两人相安无事,从不曾直面对上过,这样的争锋相对还是头一次,他真是想不明白了,宋天平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以往都是躲着他走的,现在竟然敢骂他。


宋天远生气的后果,也是很直接,一把扯起桌布,只听哗拉拉的一声响,桌上好好的一桌酒菜,顿时被拉扯摔在地上,一阵杯裂盘碎的声响,随之便是一地的狼藉。


“吃吃,我让你们吃,谁也别想吃!”宋天远眼中如同火在烧,神情都有几分癫狂,可见是快要被气疯了。


宋天平见到他动作时,就拉着赵松梅起身后退了两步,其他几人均是防备不及,被溅上了一身的汤水菜汁,大过年的,难得一身新衣裳,就这么毁了,那两兄弟还好,虽觉得可惜也不过是一身衣裳,宋倩莲却是瞬间就红了眼圈,这是她好的衣裳,大嫂进门后才给她做的,她是捧在手里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就这么毁了。


浩哥儿更是被吓得哇哇哇大哭起来,听着儿子的哭声,宋天远似乎清醒过来,瞧着那一身的汤水,也是怔了怔。


第四百八十六章安抚


“真是疯魔了。”宋天平看着抱着儿子怒气冲冲离去的宋天远,冷声说了一句。


好歹是把浩哥儿也带上了,没有到连孩子都不顾的地步,赵松梅也是深深一叹,一点小事,也能气成这样,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还是大过年的。


眼风扫向一身狼狈的三人,那兄弟两个呆呆怔怔的不知作何反应,宋倩莲却是小声抽泣起来,她真是心疼她那一身衣裳,连一天的时间都没穿够,就这么毁了。


“你们回去收拾收拾吧,可有吃饱,没吃饱,我一会儿让人送些吃的过去。”赵松梅啊,我才吃两口,一桌子全撒了。”


说着,便过来拉赵松梅:“走吧,走吧,这空荡荡的正堂有什么好看,咱们这就回去,让丫头婆子收拾这里即可,大冷天儿的,咱们回屋里暖和。”宋天平轻声细语道。


宋天远是发了一大通的火,但他却并没受什么影响,此许小事都能砸了一桌子饭菜,这么沉不住气,可不是能办什么大事的人,以前,他也并不怎么留意这个庶弟,中了进士之后,他才更多的关注起来,才气是有,但这心胸也是太窄了些,不过想想也不意外,毕竟他几乎可以说是全由楚姨娘养大的。


楚姨娘那样的人,也是经不住什么事的,宋天远又能强到哪里去。


宋天平心情不错,被她刚刚那话,说得心猿意马,拉过她的手,几乎是半搂抱着,将人搂进怀中,脚下走得飞快。


宋天远带着一身恼怒,将浩哥儿送回了院子,话也没叮嘱一句,直接抬脚便去了兰香院。


没什么精神的齐氏,瞧见儿子那一身的汤汁,再见他小声抽泣,鼻头微红,泪珠儿不停往下掉,这大过年的,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声音也为之一厉:“这都是怎么回事,哥儿这是怎么弄的,可烫着了。”说着,忙伸手去翻他的衣裳。


“二少奶奶别慌,哥儿没事,只是被吓着了,刚刚……”跟随侍候的奶娘,便将刚才在正堂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的细说了一遍。


末了,再加了一句:“也不知二爷是在哪里受了气,竟在年夜饭桌上就发起火来,他那神色,看着怪吓人的。”奶娘此刻说起来,也是心有余悸。


谁知道是发的什么疯,齐氏心里大为不满,就算再怎么疯,也要顾及一下浩哥儿,这才多大点人儿,被吓成这样,还有这一身的汤汤水水,万一是滚烫的,岂不是要烫坏人了。


“去打水来给哥儿洗洗,再去拿身衣服出来。”齐氏也顾不得其他,忙吩咐丫头,她也是上前去,顾不得他身上的脏,将浩哥儿搂在怀中,轻轻的拍着后背安抚着。


“浩哥儿乖,浩哥儿别怕,阿娘在这里,有阿娘在别怕。”齐氏边拍着,连轻声安抚道,心中又是一阵难受,孩子这么小,她的浩哥儿这么小,他的阿爹却是全然不顾他,他们母子两个……


丫头很快打好了水,抱了浩哥儿下去洗涮,齐氏也换了一身衣服,只愣愣的坐着出神。


浩哥儿是他惟一的儿子,惟一的,可浩哥儿在他心中,只怕还没有一个姨娘来得重要吧,一家子兄弟姐妹吃团年饭,他就能发这么大的疯,他这是想干什么,兄弟姐妹全被他得罪了,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就算得了爵位,做了候爷,难道,就不需要人帮扶支持的吗?


明明是一个文弱书生,看上去温文知礼,谦谦君子模样,可脾气却是如此的暴燥,有这样的父亲,她的浩哥儿可怎么办?


她对他早已不存任何幻想了,但浩哥儿怎么办,这是他的儿子,他四面竖敌,浩哥儿以后,还能指望有人帮扶一把吗?呵,估计什么也指望不上,别说指望不上,估计还会给他添不少兄弟,来跟她的浩哥儿作对。


第四百八十七章使坏


宋天远送了浩哥儿回去,直奔兰香院而来,这一晚上,他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那几个庶出的弟妹,他是一个都没放在眼里,以前也都当成阿猫阿狗似的,高兴不高兴见着了就会踹一脚,可如今倒好,竟然跟他一桌吃饭来了。


他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那赵氏还说什么兄弟姐妹,呸,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没见识,哪个大户之家嫡庶出的兄弟姐妹,真当成兄弟姐妹来处的。


她就是故意在大年夜的给他添堵,故意让他气不顺,见父亲与姨娘都不在场,故意来气他的。


今晚一晚上,他也是瞧够了,宋天平与赵氏两人,有说有笑,那亲热劲儿,还真是碍眼得很,犹其是那赵氏,大度从容,有条有理的安排着一应事儿,神态安然得如同管了十几年家似的,比起姨娘还坦然,她一个新媳妇,姨娘还说人站不稳脚跟,可看看人家,什么事都手到擒来,哪是站不稳脚跟的样子。


心里那团火怎么也散不去,他得找姨娘好好说说,怎么也不能让他们夫妻俩个好过了去,犹其是赵氏,非得让姨娘给她找点事,让她也愁一愁,烦一烦,他就见不得她一脸安然,智珠在手的模样。


“远哥儿来了,瞧瞧这孩子的孝心,怕是饭都没吃好就过来了吧!”楚姨娘瞧着儿子过来,一脸高兴的说道,伸手拉着他,坐在自个的身边。


“让人给我准备些吃的吧,刚刚一肚子气,都没吃什么东西。”宋天远见到楚姨娘,心中倒慢慢平静了些,对于他来说,楚姨娘是很有安抚情绪的作用。


“发生什么事了,谁给你气受了,可是赵氏与宋天平?那起子小人心肠,见你父亲不在府上,便联手欺负你,哎呦,我的远哥儿啊,可是苦了你了。”楚姨娘捏着手绢,真是柔肠百结,心里又是一阵暗恨,恨自己不是正室夫人,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儿子身旁帮扶他,让他生生被人欺负了。


宋天远也是深觉自个的委屈,楚姨娘这话,让他很有认同感,自个可不就是被人给欺负了么,随即就诉说起自己的委屈来。


“姨娘不在,竟让阿猫阿狗跟我一桌吃,我也算是给他们面子了,连酒都喝了,不过是说了几句,竟都是我的不是来,简直是没法讲道理了。”宋天远想着,还是姨娘管家来得好,想怎么就怎么,如今换了赵氏,却是事事不如人意了。


“这宋天平,竟是这么不给你面子,你说一句,他就跟你顶一句,这是,这也太欺负咱们娘俩了,浩哥儿还在呢,这么丁点大的人,可别吓坏了我的乖孙。”楚姨娘真是心疼坏了,竟心疼儿子,又心疼孙子。


“姨娘,你说咱们以后,可怎么办呢?总不能由着瞧他们这么下去?”宋天远想着之前自己还说,要慢慢来的话,可是要慢到什么时候,现在他就已经受不住了。


这满府上下,谁也不曾给他受过委屈,今儿宋天平也真是吃错药了,竟一句接一句的跟他顶。


楚姨娘听着他这话,一时也是手足无措,她都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多事情,一直都是儿子拿主意的,现在,儿子意问她怎么办,她能有什么办法,若真有办法,早就找赵氏的麻烦了。


“你问我,我有什么办法啊!”楚姨娘一脸焦燥,今儿大过年的,却是一点心情也没有。


其实认真说起来,过年对她来说,还真不是什么喜事,过年的规矩多,可跟她一个姨娘还真没多大关系。


饭桌上没有她的份,祭袓的事也没她的份,但凡能体现身份的,都跟她没关系,平常时候,她还能觉得自己是这府中的女主人,但每每这个时候,她才能清醒的认识到,她其实什么也不是。


宋天远倒底冷静了些,想了想开口道:“姨娘之前管家,不是说手下也有几个忠心的管事婆子么,咱们倒不如从这方面下手,你觉得呢?”


“你说那几个婆子啊,哼,那几个没用的,早被赵氏给发卖了,我只不过让她们给赵氏点难看,谁曾想这么不中用,连自个都没保住,全给卖了出去,我得了信儿时,人都不知给卖到哪里去了,你这说赵氏啊,动作还真就是快,那牙行的人也是,我还想着得用的赎回两个来,可牙行的人说,已经打发卖出去了,不见踪影,无处可寻,这也都是些小事儿,我就没拿来跟你说。”楚姨娘又是叹气,又是咬牙切齿的说着。


宋天远听着,不由呆了呆,竟还有这样的事儿,这事儿还真是说不好,这个赵氏……果然,这个赵氏,不是省油的灯啊!齐氏比起来,可真是差远了,想着齐氏,他这心里越发没意思起来,瞧瞧人家娶的媳妇,再对比自己的媳妇,怎么就差了这么多。


楚姨娘也是纠结得很,她花了多少功夫,才拢络住的人,就这么被赵氏,轻飘飘一句话就给打发出去了。


如今这满府上下的奴才,哪还把她这个曾经的管家人放在眼里,全都一心去巴结赵氏去了。


哼,这个赵氏,当真是好手段,她以前还真是眼瞎心也瞎。


宋天远听着,一时还真不知作何反应,想了想道:“我瞧这赵氏一天到晚管着家,看似忙不过来,难免对照顾不周,不若送几个会照顾人的,长相漂亮的过去,帮着照顾一下。”


赵氏脸上的笑容,真是太过碍眼了,他一点也不想看她笑,他想看她哭,想看她难受的模样,只有如此,他才会觉得痛快。


“你傻了,关心他做什么,有那个心,你还不如关心关心姨娘我,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对,你说得太对了,赵氏难免照料不周,咱们得多挑几个人过去,你当差也是辛苦,你父亲是最能体谅。”楚姨娘之前还没反应过来,这反应过来,满口赞同,甚至已民经在心里暗暗琢磨起来,她院里的几个丫头,有没有合适的,若没有,她也愿意贴几个钱进去,从外面买进来。


宋天远见她领会到他的意思,脸上也露也轻松的神色来,只要让那两人心生隔阂,那怕一点半点,都是值得高兴的事。


第四百八十八章转送


过了正月十五没几天,楚姨娘就让人送了几个丫头过来,这几个丫头,别的先不说,只模样儿,身段儿,都是极出挑的。


赵松梅神色莫名的看着几个丫头,耳边听着柳儿的说话声。


“姨娘说大少爷当差辛苦,大少奶奶管家也是过于忙碌,难免有些照顾不到的地方,这几个丫头倒可以帮少奶奶分担分担。”柳儿语音清脆的凛报道,只心里有些七上八下,深怕这位大少奶奶会生气发火,直接拿她出气了,天知道,她只是差事派到头上,过不跑一趟而已。


她这番话一说完,便低垂下头,看也不敢看一眼赵松梅,大少奶奶的性子脾气,她可是最清楚的。


于妈妈站在赵松梅身侧,眼神如冷刀子似的,一刀一刀的刮在柳儿身上,心里却是不断的在唾弃楚姨娘,她们院里才打发走那一波狐媚子,这就又送来一波,都不知她这心里是怎么想的,想给少奶奶添堵?少奶奶转眼就打发出去,她又能奈何?只这么将人往跟前一送,实在让人生不出好看来。


“你回去替我谢谢楚姨娘,她也真是费心了,丫头我就收下,改再亲自过去,跟她道谢。”赵松梅端着茶杯,看也不看一眼下面的几个丫头,轻轻的抿了一口,神态依个安然。


柳儿心虚的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她没有生气的征兆,这才胆子大了些,她是真的对这位少奶奶发憷,以雷霆手段震慑住了一干下人,打板子的打板子,发卖的发卖,很是让一些收了心,不敢再生二心。


“是,奴婢定会转告的,若无其他事,奴婢这就告退了。”柳儿屈膝行礼,半点也不敢多待,但没得到少奶奶的允许,却也不敢擅自离去。


过了好一阵,赵松梅才将茶杯重重一放:“行了,下去吧!”


脸上的神情倒还算平和,只是这手下的动作,柳儿也不敢深想,脚下走得飞快,直出了青松院,这才拍着胸口,大出一口气,大少奶奶这威势,太吓人了,心想也怪,大少奶奶也没怎么样她,怎么就这么吓人。


“少奶奶,怎么就把人给收下了,她一个姨娘,还充起什么长辈来,如今没了管家权,候爷也不爱往她那里去,她在这府中,什么也不是了。”于妈妈看得很清楚,没了管家权,候爷也厌了她,她却没有自知之明,还在这里作妖作耗,若是换个心狠些的,她还指望有什么活路,也就少奶奶心软,没那么大杀气。


于妈妈这话,倒没作假,很多大户人家,家宅中的阴私事可少不了,越是积年大族,内宅之中越是不堪,也就是赵松梅一身清明,若换了个世家女子,这楚姨娘之前那一病,估计都能病没了。


对此事,于妈妈却是有些遗憾的,不过,她也没提意让少奶奶做这损阴德的事,少奶奶如今这样,其实极好。


“虽说什么也不是,但三天两头的总闹这么一出,也是烦人。”赵松梅淡淡开口道。


也是不明白,安安生生的日子不过,总要弄点事出来才安心似的,要说这楚姨娘也就那点道行,以往在府中没遇到过敌手,也不过是仗着候爷的宠爱,要说她当时那时机也是拿捏得极好,若非楚姨娘闹出事来,如果是好好的管着家的话,她想拿这管家权,还真不容易,毕竟候爷那儿,肯定是更信任跟了她十几二十年的楚姨娘的。


“少奶奶说得极是,总往咱们这儿塞人,还真是个烦心事,不知少奶奶可有何应对之策。”于妈妈问着,心里也在盘算这些丫头的去处,反正他们青松院,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留这几个丫头的。


太过漂亮倒也算什么事,只不过这心思不纯,却是大事,院子里如今早已收拾得清清爽爽,留下这么几个祸害,岂不又带坏了院中的风气,院子不能留,可又能打发到哪儿去,别的各处,也都不缺人,再则这几个,看这样子,也不是个能干活的样子,真要摊派点重活下去,没准两天就能累出毛病来,还得请大夫抓药,得不偿失啊!


“大爷整日办差辛苦,咱们候爷不也每日当差么,况且候爷还是长辈,咱们做晚辈的,有什么好东西,都得想着点长辈,这才是为人子女的孝道。”赵松梅不痛不痒的说道。


于妈妈听得张大了嘴,好一阵才“扑哧”一笑,笑了好半天,才摆出一副正正经经的模样,开口道:“少奶奶这话,说得极是,为人子女者,最应该重孝道。”心想,少奶奶这招,真是高明啊!这楚姨娘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哼,候爷可没有大少爷的定力,大少爷对着一院子各种心思的丫头,还能半点不动心,而候爷么,呵呵,他怕是巴不得一院子都是美貌丫头,兴致上来,随便拉一个就能……嗯哼!


有了少奶奶这句话,于妈妈是片刻也没多等,几个在院中还没待到一刻钟的丫头,便随着她往候爷的主院而去。


“候爷公务繁忙,为着候府这么一大家子劳累奔波,也着实辛苦得很,大少爷、大少奶奶都是极孝顺的,担心候爷这边侍候的人不够用,所以,特意寻了几个丫头过来帮着一起侍候……”于妈妈话说得好极客气,将几个丫头交给了院中的管事婆子。


那管事婆子虽有些不明所以,府中都是有规矩的,各自是什么身份,身边就配几个丫头,这些都是有定例的,候爷是府中最尊贵的主子,他身边侍候的人也是最多的,怎么可能存在说人手不够这样的事,再说,候爷不过是领的一份闲差,每天闲得蛋疼,又怎么会有劳碌奔波一说,但眼光一扫到几个丫头的身段容貌,心里便有了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要说候爷,闲着没事,也就好这一口,以前是宠着楚姨娘,倒也没怎么别的心思,但随着楚姨娘年华老去,府中便逐渐添了些新人,五姨娘是前两年添的,如今候爷还新鲜着,但主院中,更多的便是通房丫头,这些丫头,虽说没有提姨娘,但主院中没有夫人,她们倒也多少有些地位,反倒是比做姨娘更自在些,毕竟做姨娘,被楚姨娘打压得厉害。


第四百八十九章夸奖


到了晚间,宋清辉下了衙回到府中,管事的婆子就向他凛了几个丫头的事。


他这一听,二话没说,直接开口道:“都带过来我瞧瞧。”心想着大儿子以前,可从没给他送过丫头,这娶了媳妇的人就是不一样了,也懂得体贴人了。


片刻时间,几个丫头就被带了上来,楚姨娘亲自动手挑的人,依着她对男人的喜好来挑,说来,楚姨娘对男人的了解,也皆是来自宋清辉,而几个丫头,又是她精挑细选择出来的。


宋清辉一看,柳眉杏眼,樱桃小口儿,杨柳细腰不盈一握,莲足轻移,裙摆轻荡,真是各有各的美态啊,无一处不妥当,全是他喜欢的类型,顿时心情大好。


“好好,不错,全都收下了,儿这份孝心,也确实不错,如今大了,真是越来越懂事了。”宋清辉心情大好之下,连平时对宋天平的坏印象,都有所改观。


这管事婆子听着此话,不由悄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像她这般,随便收下几个丫头,其实是极不合规矩的,但想着这人是大少奶奶送来的,不能抹了她的面子,再则,候爷本来也爱一口。


如今见候爷高兴了,并没有半分怪罪她的意思,才真正放下心来,心想,倒底是大少奶奶,竟连候爷这份心思都算进去了。


心底越发对赵松梅存了敬畏之心,想着以后,但凡大少奶奶那边的事情,就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候爷这人有些糊涂好糊弄,但大少奶奶那边,却不是能随便糊弄过去的。


宋清辉心情极好,直接挑了两个丫头,便一左一右的搂进了怀里,带着两人进了屋,这两丫头,本就是侍候人的,得了主子青眼,又哪会不情愿的,只盼着侍候得高兴了,能多得些赏赐。


余下的几个丫头,管事婆子便又将人给领了下去,好生招待着,候爷既然将她们全都留了下来,自然会给她们出头的机会,没准,这些人当中,又有一个楚姨娘呢!


呸呸!楚姨娘那是一个异数,再则有大少奶奶在,还想有个楚姨娘冒头,那才叫不可能。


赵松梅当晚就得了信儿,知道宋清辉睡了两个丫头,一时脸上的神情颇有些复杂。


宋天平却是听得脸色一青:“真是老不羞的,多大年纪了,也不知道保重身子,早晚给掏空了。”可这是他爹,他还管不到人家头上去。


这话,赵松梅还真不好接。


“你怎么想着送丫头过去。”宋天平不解的问道,还打着他的名义送的,这儿媳妇给公爹送丫头,怎么说也不好听,打着他的名义也好,倒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稀奇,毕竟,她并不是喜欢在这种事上费心的人。


赵松梅便把今儿的事说了。


“这么说,那些丫头,都是给我预备着的!”宋天平的脸色,很是不好看,以往,他没成亲的时候,就往他院子里塞一院子的漂亮丫头,他要是稍微定力差点,没准一辈子就只能在脂粉堆里混了,对送丫头这事儿,可以说是极为反感的,以往,他也就不计较了,如今他都成了亲了,夫妻俩好好儿的,竟还给他送丫头,这是存的什么心思?


他还没眼瞎,又岂会看不出楚姨娘的打算来,只是觉得楚姨娘这手段,实在是太劣拙了,难道他就是个醺心的人,送来的丫头,他就能看上眼,呃,不过,确实是有人看上眼了,半点不挑剔。


宋天平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这就是他爹,糊涂成这样了,什么香的臭的,都能看上眼,也不问问人是怎么来的,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唉,也真是。


他真心觉得有这么一个爹,让他在赵松梅跟前,都有些抬不起头来,没准在心里怎么想他父亲是个色中饿鬼呢!


“怎么了,我是不是做得不对?”赵松梅柔声问道,她这有报复楚姨娘的意思,不过,候爷倒底是他爹,给他爹送女人,确实好像有点什么了。


“没有,你做得很好,就算你不送,他难道就不会……咳咳,我是说,这事吧,这样处理,也没什么错,我虽是父亲的儿子,我跟他却是不一样的,他是那样子,我肯定不是那样子的,这个,你心里要清楚。”宋天平开口解释道,这个绝对得说清楚,不能存了什么误会,上次挨的那几拳,他还记忆犹新呢。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自然清楚,不然,我也不能嫁了你,你不会是还惦记着上次的事情吧,那都是我的错,你就别往心里去了。”赵松梅眨巴着眼睛,细声细气的说道。


“没有,没往心里去,你会那样想,也是我不好,让你闹出了误会,事情都过去了,咱们也别总挂在嘴边。”宋天平拍拍她的手,以示自个不在意。


夫妻两个,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闲话。


而楚姨娘却是在第二天才得到信儿,以往她管着家,几乎满宅子上下,都是她的奴才,都是她的眼线,有什么事情,往往就是她第一个得知的,而如今情形却是不一样了,属于她的那些人手,早就被赵松梅给拔掉了,如今除了她院中的丫头外,外面的奴才下人,可没几个再把她放在心上,用于妈妈的话说,她也不过是一个奴儿,仗头运气好,生了个少爷,就拿自个当起主子来了。


妾通买卖,不过她这个姨娘却是个贵妾,不能随便买卖的,于妈妈会放出那样的话,不过是在打击对方而已,当然,楚姨娘听着那番话,也确实生了番气,不过却拿于妈妈,这个府中的红人,半点办法也没有。


得知自个送的几个丫头,宋天平一个也没有享用到,而是被赵松梅转送给了宋清辉,而宋清辉这个混不吝的,竟是高兴的全收了,当场就收了两个丫头作陪。


楚姨娘如今要打听点什么消息却是极为不易,若非赵松梅故意漏了这个消息给她,估计她是什么也不会知道。


如今她却是气得胸口疼,这都是怎么会回事啊,她精挑细选出来,给宋天平的丫头,竟让候爷给笑纳了,不但如此,她费银子费心力的安排,半点好处没捞到,功牢还全让宋天平占了去,那句什么孝道之类的话,简直气得她没吐出一口血来。


第四百九十章小产


在三月,万物复苏的季节,宋天远升官了,妥妥的升了一品,正六品令使,升官是个大好事,但他却并没有多少喜色。


原因很简单,他如今的职位,正是接了胡令使的缺,而胡令使却也是高升了,凑巧的是,如今仍是他的顶头上司。


据说是上面一个堂官告老,这职位缺下来,便由下面的职位一个个补上去,除了官职进了一品之外,周边似乎都没什么变化,人还是原来那班人,活儿跟以往干的也没甚差别,最主要的是,姓胡的仍旧压在他头上。


两人向来有些不对付,如今,竟是怎么也拸不开,这让他着实郁闷了几天。


原本知事大人告诉他要升职的事儿,他还挺高兴的,最近上衙办理公务,虽如同以往一般繁忙,但总有个盼头,心情仍是轻松的,只如今,着实让他高兴不起来。


宋天远很是郁闷的回到家里,却又有一个噩耗迎接着他。


“二爷,二爷,你可回来了,出大事了啊,二爷!”丫头春儿在二门处等着,一见他回来,边哭嚷着一把扑了过去。


宋天远一时不妨,竟被扑得后退了两步,本就不顺心,被她这一扑,脸上的神情,就更难看了几分。


“哭什么哭,你学的规矩呢,有什么事好好说。”宋天远阴沉的说道,眼中透着凶光,若不是什么大事,定要让这丫头受点教训,还把不把他这个二爷放在眼里了,一天到晚喳喳呼呼,还有没有点大家气象。


春儿瞧着这神色不对,缩了缩头,心想,自己这天大的事,在二爷这儿,怕也不算人什么事吧,呆呆怔怔的间,竟还没反应过来。


“倒底什么事,赶紧说。”宋天远不耐烦的喝道,以往瞧着这丫头还挺好机灵的,如今倒好,连个话都回不清楚了。


春儿被喝得一个激灵,才想起正事来,忙慌慌的说道:“二爷,不好了,娇姨娘流产了,孩子没了,娇姨娘哭得死去活来,你快去瞧瞧吧。”


她也是被娇姨娘那个样儿给吓到了,这哪还是一向大方得体的娇姨娘,就跟个疯婆子差不多,完全失去了冷静,在她耳边怎么劝都没有用,这又是才小产了,再这么哭闹下去,半条命都能闹没了。


“什么,小产了!”宋天远听得一阵眩晕,虽说他已经有了个浩哥儿,但对于娇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很看重的,毕竟他如今对齐氏很有成见,而娇姨娘,却是处处讨他欢心,连新添的枝儿,都比不上她来得重要,就算如今肚子大起来,不能侍候他,一月也有半月时间是在她屋里过的。


他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一时有些懵了:“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不产了呢,可是你们侍候得不经心。”宋天远恼怒的质问道。


这,这,这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啊,不都还同以往那般的侍候着,哦,不对。


春儿连忙开口道:“姨娘是喝了一碗鸡汤,鸡汤是每天都喝的,只今儿才喝下去,就叫肚子疼,随后孩子就没了。”春儿心里猜测着,怕是那碗鸡汤有些不对,可鸡汤是小厨房里熬出来的啊!


“都没有请大夫的吗,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孩子没了?”宋天远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大步急奔的向自个院子走去。


“有请大夫啊,只是大夫过来时,孩子已经……”春儿小声回道,见宋天远风一阵的跑走了,便也打住了话头,跟着小跑着往院子里去。


宋天远还没走到院门口,远远就听到了哭喊声:“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好好的一个哥儿,竟然就没能保住,二爷,二爷,奴家真是不想活了,让奴家随了哥儿去吧,我可怜的哥儿,还没见天日,就这么去了!”


“劝姨娘消停些,孩子已经是没了,你再怎么哭闹又有什么用。”齐氏身边的大丫头秋儿,正指挥着丫头婆子进进出出,言语中尽是鄙夷,她一个妾室,孩子没了就没了,还想怎么滴,这么闹下去,孩子就能再回到她肚子里?真当她们奶奶是面捏的呢!


娇姨娘却是一点也听不进,靠坐在床头,手里抓扯着被子,哭得那叫一个声嘶力竭。


“我知道,就是你们害了我的孩子,就是你们害了我的孩子,黑了心肝的,我苦命的哥儿。”娇姨娘真的快要疯了,她心心念念的孩子,能让她安身立命的孩子,就这么没了,是了,大夫还说什么,月份大,伤了身子,以后也怀不上孩子了。


只想到这些,她就悲从衷来,她一个女人,除了生孩子,还能有什么本事,如今连孩子都指望不上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看向秋儿的目光,恨不得能喷出来火来,活活把她给烧死,都是些蛇蝎心肠的,见不得她过半点好日子,奶不讨二爷的喜欢,这难不成还是她的错了。


娇姨娘直接把这个过错,推到了齐氏的身上了,再说这后宅之中,除了齐氏,她想不出还能有谁会对她下手,二爷不喜欢齐氏,连带着也可能不会喜难齐氏的浩哥儿,她这是怕她的孩子夺了浩哥儿的宠爱呢!


她心中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看向秋儿的目光,越发骇人。


“怎么回事,都堵在门口做什么?”宋天远走到门口,出声喝斥道。


“二爷!”一屋子丫头婆子齐齐行礼,随即便让出一条路来。


“二爷,二爷,你可算回来了,咱们的孩子,咱们苦命的哥儿……”娇姨娘无法压制的悲伤,见到他回来,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宋天远见娇姨娘哭得如此凄惨模样,心中也是不忍,上前几步,坐在了床前,娇姨娘便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中。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你也别伤心难过,小心身子,大夫看过了,可怎么说?”宋天远安慰道。


“大夫说,大夫说……二爷,是有人害了咱们的儿子,那汤里被人下了药,二爷,你可要为奴家做主啊!”


宋天远之前听着春儿那话,就知道不对,这会儿听着娇姨娘的话,心里更觉得恼火异常,竟然连下药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事是不敢的。


“查,给我狠狠的查,一定要查出真凶来。”宋天远大喝出声,神色也带着几分凶狠,显见这事是真把他给惹恼了。


一干丫头婆子,顿时寂静无声,谁也不敢冒头,就怕触了霉头,无故牵扯到自个身上来。


第四百九十一章探知


那边院里的事儿,赵松梅是早就听到信儿了,从请大夫开始,她就一直让人盯着,却是没有插手,她一个嫂子,没理由管到小叔子的房里去。


“二少爷回来,娇姨娘哭得就更厉害了,娇姨娘说是有人害了她,在鸡汤里下了毒,二少爷一听就大发雷霆,说是要让人严查,查出来不拘是谁,都乱棒打死,吓得一院子的丫头婆子,谁也不敢吭声。”小丫头仔细的凛报道,一个字都没有遗漏。


要说那边院里也是有些乱,完全没有人调度,丫头婆子们,都是各干各的,一团乱糟糟的,全涌进了院子里,也亏得那边院子不小,这么多人也都装得下。


小丫头心想着,那样乱糟糟的院子,有功劳也没得赏,犯了错倒得一起受罚,想着自个在门边儿打转,竟是一个人都没发现她,也是太没章程了些。


“奴婢听着,娇姨娘那意思,竟是话里话外的都暗指二少奶奶,不过二少爷却是没往那边想,只让人彻查,看二少爷那个意思,怕是以为下毒的是下面的奴才,一院儿的奴才都聚在院子里呢,小厨房当差的厨子,已经被拉出去打了板子,奴婢听着她们一个劲的喊冤……那板子也打得响,听着怪碜人的。”小丫头说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你这丫头,板子也没落到你身上你怕什么,再说你是咱们青松院的奴才,除了咱们院里的,谁还能打你的板子,瞧你,也就那点出息。”于妈妈嗔怪道。


“她还小呢,能有多大点胆子。”赵松梅笑着说了一句,随即转头吩咐道:“她这差吏办得不错,赏她二两银子,给她压压惊。”


“谢少奶奶赏。”丫头一脸惊喜,哪还有半点受惊的模样,十分机灵的屈膝道谢。


于妈妈也是一脸的笑,拿着银子放进她的手中,笑着说道:“好好当差,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于妈妈提点,奴婢一定好好当差。”得了银子,小丫头欢快的退了出去,想必是去找小姐妹们一起分享这份喜悦去了。


“这奶,性子是太软了些,人家就差没指名道姓的闹到她头上了,她竟还不出面来料理,真要让二少爷对她起了疑心,怀疑到她头上来了,她到时候就算解释清楚了,估计二少爷心中都会埋下颗钉子。”于妈妈摇头叹道,这个二少奶奶,说起来,她还只闻其名,没见其人呢,她们才进门来时,她就病了,这一病,就病到现在。


连大过年的,都没出来一桌吃过饭,还说是什么大家出身的,连他们这样的小门小户都比不上,你要是真病了,也装得像些,请大夫上门,抓药熬药一样不要少,好歹装装样子,像如今这样,只闷在院子里,对外宣称是病了,谁都知道你这不是真病,是装病。


说装病估计也不恰当,她那兴许也是真病了,只不过是心病。


“别人的事情,咱们管不着,只管看热闹就是了。”赵松梅不甚在意的说道,对齐氏,她进门这么久,却是连见都没见过一面,可见人家并不将她这个大嫂放在眼里,她又何必去管人家的闲事,认真说起来,她们两个,其实还要算是对头,毕竟两个男人间,还存在着爵位之争呢。


“少奶奶说得是,他们的事情,咱们管不着。”于妈妈赞同道。


心想着,楚姨娘三天两头的就想给她们找点麻烦,可笑的是她自个那一家子的事情,都没有料理清楚的时候,虽说她是一个姨娘,不是正经的婆婆,但以宋天远对她的依重程度,也当得起一声婆婆。


可瞧瞧她都干的些什么事,一心只盯着青松院,自家儿子那院子,早乱得不像样了,她却一声不吭,半点不理会,兴许是,她也没发现那一院子糟乱情况,若是这样,那她就更可笑了。


于妈妈也是颇为感叹,像楚姨娘这样的,要手段没手段,连心机都差强人意,就这样空有美貌的一个人,也能在后宅中立足十几年,屹立不倒,也真算是个奇事。


“少奶奶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奴婢瞧着,二少爷这人,还当真是候爷的儿子,俗话说,子肖其父,这话还真没有假。”于妈妈微笑着,语声舒缓的开口说道。


赵松梅听着,却是“扑哧”一声笑出来,于妈妈这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说话拐弯磨角的水平,也真是越来越高。


“妈妈直说二少爷与候爷一般糊涂就是了,还说什么子肖其父,你瞧大少爷不也是候爷的儿子,跟候爷可就不一样。”赵松梅脸上带着些轻巧的笑意,笑嗔了于妈妈一眼。


“说起来,都说候爷不疼咱们大少爷,依奴婢看,这其实是咱们大少爷的福气,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瞧,二少爷当初可就是候爷抱在手心里长大的,可不就他最像候爷么?”于妈妈分析道。


“这么说倒也对,候爷最疼二少爷,自是少不得用心教导的,只不过他的这份用心,却是越把人往歪路上带了。”赵松梅颇为感叹,他觉得好的儿子,自是会照他的意思来长大,只是宋天平么,估计就是放养着长大的,不过倒底是候府的嫡长子,估计像申管家这样的候府老人,时常都会多提点他几句。


这么看来,不得候爷的疼爱,其实还算是件幸事,赵松梅觉得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二少爷这人吧,我看着,总觉得志大才疏,中了进士之后,人也显狂傲,多少有些不将人放在眼里的感觉,外面都说二少爷文质彬彬,是个谦谦君子,但咱们入府来看到的,却完全是两个样,这能说明什么,说明以前的那些,都是装的,在外人面前装,也有可能在自己人面前也装,装得极像,就把所有人都糊弄过去了。”赵松梅徐徐说道。


“少奶奶这么说,倒还真是,外面把二少爷的名声传得多好,可明明这人就不是那个样儿的,不过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始终就是假的,总有一天他这张皮就摁不住了,如今咱们就已经看出他的真面目了,用不了多久,外面的人,也能看到他的真面目。”于妈妈嘴角微翘,死对头犯傻,她这里应付起来才会轻松。


第四百九十二章齐氏病癒


在娇姨娘的哭喊声中,宋天远几乎是挽起胳膊亲自上阵,但最终没审出个什么结果来,不过是将小厨房的婆子丫头,全都拉出来打了板子,随后发卖了出去,想要审问的事情,却是一点头绪也没审问出来。


以往楚姨娘管家,而自个院中又有齐氏,他是半点也没有为后院的事情操心的,但现在,楚姨娘没了管家权,又受了候爷的训斥,心情聊聊,整日只盼着能有人去关心关心她,她哪还会去想别的。


再说,宋天远的院子里,早就是齐氏在管了,她已是早不操心这边的事,她原本也是想着,自己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婆婆,那边院里,她若是管得多了,难免会让齐氏心里有想法,儿媳妇进门来,她自然是希望能跟她和睦相处的,这么几年下来,要说两人也处得不错,但至从宋天平的亲事定下之后开始,她对齐氏的态度是一天一个变化。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宋天远,时常在她耳边抱怨之故,儿子总在她耳边说齐氏这不好,那不好的,就算再好的一个人,楚姨娘这听得多了,而且还是出自儿子之口,她心里自然也就慢慢生了芥蒂。


以往,宋天远并不操心后院之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如今做了官,也只一心忙着公务,当然,他这其实也没有错的,这世间的处世之法,也都是男主外,女主内的。


他这什么也不懂,直接拉了丫头婆子出来,一通乱审,自然是什么也审不出来的。


下面的丫头婆子,虽然都是奴才,但谁也不是笨人,你这般胡乱的审问,谁也不肯认啊,就算是打板子、发卖,但都没触及到当事人,你想让人家招什么?人家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一个劲的喊冤了。


事儿闹得大,楚姨娘自也得了信,得知没了一个孙子,也觉得有几分难过。


“那个娇姨娘,也真是个没福气的,好好的哥儿,竟让她给弄没了,白白让二少爷难过一场,这齐氏也不知是怎么管自个院子的,孩子没了,她也脱不了干系。”想着齐氏如今还借口病着,心里的气都不打一处来,若不是有浩哥儿这个孙子在,还顾及着给她留点颜面,不然早发作她了。


也忒不像样子了,这一病,竟是快有半年时间了,什么事都丢下不管,还有没有点当家奶奶的样子了。


楚姨娘对那院子的乱相,将账全算到了齐氏的头上。


“姨娘也别急,有二爷在呢,出不了什么大事。”柳儿劝说道。


要说这枝儿走了,楚姨娘身边最得用的,便这一个柳儿,以往她不舒心时,便总拿身边的丫头出出气,只如今跟前只得这一个得用的,别的丫头她也看不上眼,对柳儿,倒比以往好了许多。


柳儿这丫头,原本一心想另寻出路,只不过枝儿走后,她这日子过得越发舒适,想走的心思,便又压了下来,毕竟做大丫头,月钱高不说,各种享受也比一般的丫头来得强,寻常主子高兴了,也能得些赏赐,零零总总的这些加起来,比起一般的丫头,多了几倍的月钱都不只。


“唉,远哥儿一个爷们,他哪里懂那些啊,扶我过去瞧瞧吧!”楚姨娘摇头轻叹道。


心想着,她得去拜拜菩萨了,最近家里真是犯太岁,竟是事事不如意的,呃,不过好像也不是人人都不顺,候爷就乐呵得很,最近的精力,全都用在新得的那几个美人身上了,她几次过去见他,都显得不耐烦,话都没跟她多说几句,只让她好生反醒。


她也不明白了,就之前那些事儿,她反醒了这么久,都还不够么。


楚姨娘赶到时,宋天远差不多也发泄完了,打板子的打了板子,发卖的,也已经让人都拉了出去,一院子的丫头婆子,如今都老老实实的低垂着头,主子的威势之下,谁也不敢吱声。


楚姨娘摇头轻叹了一声,觉得儿子处置得有些不妥当,但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怎么说,如今也是当了差的爷们,没什么比面子更要紧。


宋天远发作得差不多,见楚姨娘过来,便挥退了一干下人,请了楚姨娘去正院说话。


“姨娘怎么过来了,院里乱糟糟的。”宋天远语气算不得怎么好,毕竟才没了个儿子,也是觉得大为可惜。


“你也知道院里乱糟糟的,齐氏呢,我过来了,她也不出来,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么?”她虽是个姨娘,但怎么说也是她的正经婆婆吧,好歹出来应个卯,也是礼数不是。


“她,你知道,她那身子……”齐氏是他的结发妻子,怎么也该帮她说两句的,只这才开口,竟不知该怎么说,说齐氏身子弱,她以前可都好好的,若真是个身子弱的,他也不能把人给娶回家来,说她大病未癒,齐氏的病,他看着,可是早就好了的。


宋天远一时有些哑口,觉得在姨娘面前,似乎说什么都虚弱无力,吱吾了一声,开口说道:“我这就去把她给叫出来。”


还真是反了天了,姨娘亲自过来了,她还不出来见个礼。


宋天远正要发作,就见齐氏娇娇弱弱的,收丫头秋儿扶着,从屋内走了出来。


“姨娘,二爷!”齐氏放开秋儿的手,双手交叠,深深屈膝行礼。


见齐氏自个出来,脸色总算好看了些,宋天远清咳了一声,便又站到了楚姨娘身旁。


“你这病,还没好么?”楚姨娘冷冷淡淡的问道,一病就是大半年,要真病了还好,总有个好的时候,就算好不了,那也能另说,可就她这个“病”,能不能好,全看心情,谁家娶个这样的媳妇,估计心里都不会高兴。


“病已经好了许多,只身子还有些弱,也不需吃药,只慢慢养着,去了病根也就差不多了。”齐氏低垂着头,清泠泠的说道。


“我看你这病,还是快点去了根的好,你一个当家主母,瞧瞧你这院子,已经闹得不成样了,好好的哥儿,就这么没了,唉!”楚姨娘说着便又是一阵摇头,自是为那失去的孩子可惜。


“就算那不是你肚子里爬出来的,但好歹也是浩哥儿的兄弟,浩哥儿以后可是要做大事的,身边没几个兄弟帮衬,像什么样?”楚姨娘继续说道。


兄弟可不只会帮衬,也有可能夺了他的好处,这样的兄弟,不要也罢,齐氏在心中暗道,却是不敢露出半点来,只老老实实的应着。


第四百九十三章笑闹


有齐氏出面料理,那院子里便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齐氏怎么说,也是大家出身,没能力管好整个候府,自个的院子,这巴掌大的地方,还是能管好的。


有她出面镇着,一应事儿,很快也就上了正轨,只娇姨娘小产这事,却是没再查出半点头绪来。


也可能说,是下手的人做得太隐蔽,也有可能是齐氏查得不尽心,但不管是那一种,反正这事就没有一个结果。


闹腾了几天,宋天远也是烦了,之前还应承了娇姨娘说是要查到底的,如今却是打起了退堂鼓,有意无意的,便开始躲着娇姨娘,也不愿往她那屋里去。


说来,任谁也不愿意,在外面累死累活一天,回到家来,还不得清静,对着一个哭天抹泪,完全不顾及形象的女人,吵来闹去的,就是要让他去查一个已经查不出来的结果,他是谁,堂堂候府少爷,对谁也没能有几分耐心的人,娇姨娘又岂能是个意外。


这娇姨娘小产之后,宋天远以着往日对她的疼爱,也开口发话,让她做满一个月的月子,虽是小产,一应事儿,也都是按照月子来调养的,只她本人伤心难过,完全没有调理的心思,整整一个月,都沉浸在悲痛之中不可自拔,待她意思到,已经有好些天没见到宋天远时,才发现自个的处境有些不对。


她也算是个聪明人,孩子没了,可她还得活下去,发现宋天远对她的疏远时,那些想让二爷为她做主,为她的孩子报仇之类的事,全都压在了心底,刚刚满月,便就开始收拾收拾,打扮起来,以图重新拢络住宋天远的心。


要说近日,宋天远避着娇姨娘,不再去想那些烦心事后,每日忙完公务,回到家里来,直奔枝儿那一处,没有了娇姨娘,他还有个枝儿,要说这个枝儿,虽没有娇姨娘那般的手段,但也别有一番滋味,这些时日,她尽心尽力的侍候着,让他也颇为飘飘。


床塌间,玩到尽兴处,他便就应承下枝儿的请求,不日就摆桌酒,让她做姨娘。


对于这些事,齐氏并不放在心上,从她“病癒”之后,宋天远是一次也没有在她的正院留宿,对于这些,她已经不在意了,只一心教养着孩子,对她来说,有没有宠爱无所谓,儿子才是她今后的依靠。


渐渐的,宋天远那院中,便形成了两头独大,一个是枝儿姨娘,一个是娇姨娘,而齐氏这个正室夫人,竟是不显,但两个姨娘却也不敢去招惹她,毕竟是正室夫人,想要收拾她们,也很容易。


这般倒也消停了些,只两个姨娘间,也是争斗不断。


对于那边院里的事儿,赵松梅只管看热闹,看她们斗来斗去的,小招数还真是层出不穷,做为一个旁观者,看着还觉得挺有意思。


闲得无聊时,也会跟于妈妈说起,倒底是哪个姨娘能占到上风,比起侍候人的手段来,明显是娇姨娘更得宠爱,但比起心机来,却是枝儿更厉害,她只当笑话看着。


于妈妈也是个爱凑趣的,时不时的也点评两句,对于看楚姨娘母子俩的笑话,她也是乐此不疲。


赵松梅将家务事儿都理顺了,再加上手下能干的婆子也不少,很多事情,几乎都不用她来操心,如今这般的,她倒是更闲了。


惟一让她觉得不好的,就是宋天平去了京郊大营,时常不得回家,这就让她有些寂寥了。


“今儿大爷要回来,你让厨房多准备几道荤菜,还有大爷是喜欢的羊肉汤,让她们早点炖上,别太晚了,到时候来不及,说起来军营那边的伙食差,这么久才回来一回,也是该好好补补。”原本说好的三五天就回来一趟,但如今去了才知道,十天半月的,也不定能回来一趟。


赵松梅也是无法,只时不时的,就让人送点东西过去,有时候是衣服,有时候是吃食,总归是不在家中,就会担心他身边缺了物什,时刻记挂在心里。


“少奶奶放心,早就准备着呢。”于妈妈笑着回道,她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以往看着多清冷的一个人,如今才知道,这上了心啊,也就跟普通人没甚差别了。


青松院一众人等,盼星星盼月亮似的,总算是把人给盼回来了。


宋天远进得门来,迎接他的丫头婆子,个个都得笑得见牙不见眼,无不一脸笑意盈盈,却又十分得体的跟他打招呼!


“大少爷回来了!”


“嗯,回来了!”


瞧着一院子井然有序的丫头婆子,宋天平脸上的笑意也是逐渐散开。


“小五,我回来了。”心情大好之下,才进到院子,便高喝了一声。


赵松梅听着信儿,急步从屋内出来,抿着嘴笑看着他,嗔怪道:“回来就回来吧,还喊这么大声做什么,也不怕别人笑话。”


“咱们院里,哪来的别人?”说话间,已经几步上前,直接将人搂进了怀里,搂着她便向屋内而去。


“这么久没见,可想我了。”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可想死你了。”


赵松梅被他呼吸间喷撒的热气,吹得耳朵发痒,推了推他道:“一回来就没个正形,赶了这么远的路,也不闲累得慌么,瞧着这一身的尘土,还有这一身汗味儿,都能把人给醺晕过去了,快进屋里去洗洗吧!”


“这才多远的路,就一身尘土了,不过二十里地。”随即又抬起胳膊来闻了闻,越发不满的开口道:“现在入了春,可天气还不热,哪里就那么多汗了,还能把人给醺晕,你闻闻看,看你能不能晕过去。”宋天平笑着俯身过去,定要让她闻闻他身上的味道。


赵松梅给他闹得笑了起来,几乎被他给勒得透不过气,只得求饶道:“好吧,好吧,都是我说错了,你一点也不醺人,身上跟大姑娘似的,香着呢。”


“说谁是大姑娘呢,哦,你才是大姑娘,来让我闻闻,是不是香的。”说着,鼻子就凑了过去,在她的脖颈间,不断的嗅了起来,不管她怎么挣扎,就是不放开。


赵松梅被他的动作,弄得一阵阵发痒,不由得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一院子的丫头,都到从正屋里传出来的欢笑声。


第四百九十四章人脉


宋天平回家来,整个青松院都是充满欢笑的,赵松梅这个主子高兴,下面的丫头婆子,也都是满脸是笑,走路带风,喜气洋洋的模样。


赵松梅亲自动手侍候着洗漱,帮着换了身家常衣裳,两人才手拉着手的坐下来,说些闲话。


宋天平跟她说一些京郊大营中能说的事比如,每天几时出操,营中的伙食,几天吃一次肉之类的,当然,他说的只是普通兵丁,像他这样有将军头衔的,自是天天顿顿都得有肉吃,不同的级别,不同的待遇,但就算是这样的待遇,也没有人觉得营中的伙食好的。


赵松梅从没去过兵营,听他说起这些事,听得格外有趣,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不时就露出欢快的神情来,竟半点也没能体会到兵士每日操练的苦。


宋天平瞧着,颇有些无奈,却也不愿意在她面前提起那些苦楚,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怕这点苦,难得回一趟家来,自是想逗得她高高兴兴的,不是想让她整日为他挂心的。


“史老将军有五六十了吧,这么大年纪还带兵,每次也要出操么,也亏得他身子骨硬朗。”赵松梅颇为感概的说道。


要是在现代社会,五六十的话,还不算特别老,身体好些的,还能多干几年,但这个时代不同,五六十已经是十分老龄化了,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能活到七十的都少得很,可比不得现代,活到一百多岁的人都不在少数。


“史老将军五十有六,人还算老当益壮,不过倒底年纪到那里,精神有些短,每次出操有下面的郎将看着呢,倒不用他老人家盯着,不过三五日出来瞧瞧,这也算是勤的了,听说,一些地方的大营,上面的将军都不怎么理会的,只交给下面的人来管,自己做个甩手掌柜。”说到此处,宋天平脸上便显出些愤愤之色,天高皇帝远,那些人又哪会将一营兵士放在眼里,不愿意出操,不过是节省那些口粮,而肥了自己的腰包。


他不想说这些,官场上的黑暗不是他能想象,就京城这地儿,上面还有皇上镇着呢,下面也少不了一些阴私事,做为一个武将,他更喜欢光明磊落的在战场上拼杀,而不是搞一些争权夺利的小心思。


“史大将军这把年纪,只怕用不了几年,也要告老了吧!”赵松梅的重点,完全与他的想法偏移。


不过她的话,他也不会完全不当回事,还是认认真真的想了下,回道:“史将军年纪是大了,但若无什么大事,估计他也不会轻易告老,毕竟官场上,越到高位越难有上升的空间,他虽年纪大了些,也是想多留几年,惠及儿孙,但若是边关有战事的话,他估计就要早些退了。”一把年纪,也不可能再领兵出征,再则,越是这把年纪,越是怕出差错,毕竟战事要紧,出了差错,那就是多少条人命来堆彻,不说文人重名声,武将也是会重名声的,临老了,却得不到一个好名声,这已经能算得上是人生的一件大惨事。


赵松梅会问这些,也是想着,若史大将军告老,那位置空出来,没准宋天平还能替补上去,不过人倒底是年轻了些,若是能有候府世子的爵位,在京郊大营中,怕是会更有说话权,他现在不告老也好,还可以慢慢熬点资历,若是能再立点军功,估计也就妥妥的了,毕竟宋天平英武过人,在京城中也小有名气,不过倒底还是差了点,没能让皇帝直接给了他世子之位,她倒不是有多看中这个世子之位,只不过在候府之中,若是他这个嫡长子没能得到世子之位,可以想象,以后他在候府中是什么地位,在外人面前怕也是抬不起头来。


听着他一番话,知道无望,赵松梅不由眉头一皱,露出一副苦恼的神情来。


宋天平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轻轻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也是有些无奈道:“你这脑子,都想些什么,也不看看我才多大,史将军就算告老,也轮不到我,营中够资历的,可有好几位呢,我若有本事,自会出头,倒不用你,整天为我操心这些。”


虽说觉得她操心得过了,但她是在为他操心,便也觉得心生暖意。


“倒也确实是我想多了。”赵松梅也笑了笑,心中却不苟同,毕竟他现在也是从三品的官阶,再则还是候府的公子,武将世家,本就比一般人占便宜,这样的事情,想一想还是可以的,若真是激进的,也可以借着老候爷在时的一些关系,走动走动,请各府的候爷、伯爷之类的帮着说说话,很多不可能,也能变成可能。


近段时间理家,对于府中的一些人际关系,她都理顺了,有那些是交好的人家,有那些是有些是有些不对付不来往的,她的摸了个清楚。


要说近些年,以往交好的很多人家,如今都不怎么与候府来往,这主要的原因么,一则是如今候爷,实在有些拿不出手,呵,说拿不出手,还是抬举了他,其实……嗯嗯,长辈的不是,她还是不要多想了,反正人家不跟候府来往,有一般的原因是在他身上,另一半是因为,候府没有女主人,候爷能犯糊涂,把楚姨娘当成府中的女主人,但外面的人,却不会犯糊涂,人家出门交际的,都是正经的奶奶、太太,又岂会跟一个姨娘来往,太有份。


就这般,原本与候府交好的人家,关系就疏淡了下来,而宋清辉也没有去弥迷,他甚至还觉得,人家不来往还好,他也省得应酬,瞧着人家用一副高高在上的眼神看他,他又岂会舒服,这般,与原本与各家交好的关系,便成了如今这样互不来往的局面。


赵松梅理清这些关系时,也是长长的一叹,候爷这性子,这脾气,还真是自我得很,完全凭着喜好来,半点不为候府的将来作打算,或许他觉得,做候爷就只需高高在上,完全不用低下头颅来,与人虚情假意。


已经断了的关系,想要拣起来,还真是不容易,从宋清辉接手候府之时,已经是在走下坡路了,而如今,从宋天平身上,也能看到点兴旺之像,想要再拣起以往的那些关系,只要肯用心,想也是没有问题。


第四百九十五章家事


宋天平讲了些营中之事,而赵松梅也将家中的一些事,告诉了他。


虽然男主外,女主内,但府中的一些家务事,他也不能完全不关心,犹其还是,府中的情况不明,兄弟两个存在着纷争的时候,她就更应该将府中发生的一些事告诉他知道,以方便他能做出更正确的判断。


“你说是齐氏落了娇姨娘的胎?”宋天平惊讶的不行,齐氏他也是熟知的,进门好几年,看着为人行事,也是大家气派,虽说之前成亲那日,冒然接手管家理事,闹得有些不像,但平时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的,真真是想不到,她竟会做出这种有损阴德的事,当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不吭声时,谁也想不透她心中在想什么。


听着他不敢置信的声音,赵松梅淡淡的撇了他一眼,开口道:“我还能骗你不成,那院里的事,我早就让人盯着呢,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知道,齐氏身边的一个二等丫头,事发之前,就被她打发了出去,就算怀疑到她头上,也找不出证据来了。”说着,她不由带出些笑意来,这齐氏,别的不在行,宅斗方面,还是很出类拔翠的,至少宋天远一番审问,竟是连半点蛛丝马迹也没能找出来,手段也不可谓不高明。


宋天平听得砸舌不已,宋天远自以为,坐享齐人之福,却不想他的后宅,已经变成了战场。


“这齐氏还真是看不出来,手段狠辣,一击即中,永绝后患,若换在战场上,我都要为她鼓掌了。”总算看清了现实,宋天平摇头轻叹道。


虽说齐氏是宋天远的女人,但他与宋天远的争斗,也并没有想牵连到女人身上,以往对她,也并无恶感,只如今,他也只剩摇头叹惜的份了,好好的一个女人,手上沾染上了血腥,那是一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女人间的争斗,可不也是战场,我可认真的告诉你,女人真要心狠手辣起来,也是不输男人的。”赵松梅神情十分认真,一双眼睛犀利的看向宋天平。


宋天平听着这话,又被她眼神一扫,不由打一个冷颤,这已经开了春的天气,怎么比严冬还让人感觉冷浸浸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你这是在叮嘱我不要犯错误呢,我明白着呢,放心……放心哈!不过,那个齐氏,你还是离她远一点,这样的女人,一时不备,难勉就会着了她的道,咱们不值当哈!”宋天平连声说道。


“放心,我既然知道她那些事,就明白她是什么人,与她相处,自会防备的,不过,我进门这么长时间,她都还不曾过来拜见我这个嫂子呢,礼数不可废,估计这两天也就会过来了。”赵松梅笑了笑说道,她进门,齐氏就“病着”,她还真不能说人家什么,不过区区一个齐氏,见不见的,有没有把她放在心上的,又有什么要紧,这般的行事为人,她也不希望自己被她放在心上。


要说那件事,当初娇姨娘一口就咬定是齐氏所为,但她没有证据,明示暗示的,宋天远似乎也没看懂,一番审问下来,便不了了知,不过后来,枝儿姨娘冒出来,倒让娇姨娘又拿不准了,一时便又怀疑到了枝儿的身上,毕竟她落了胎,枝儿便借机上位了,要说这件事,得好处最多的,便就是枝儿了,倒把齐氏洗白了几分。


“她要过来,你让身边的丫头婆子,都跟紧点,别着了她的道,小心防备着些,这女人,以前没看出来,心机也是深沉,我时常不在家,自个小心着些,出入之时,那几个会拳脚的,片刻也不能离身,不行,一会儿我要亲自叮嘱她们几句。”宋天平颇为不放心的说道,他十天半月的也不定能回来一次,放她在家中无依无靠的,他还真是越想越不放心,楚姨娘惯会使些后宅手段不说,如今还多个狠辣的齐氏,而宋天远,也惯会使些后宅招数,他不在家,人家所有的攻击,都只会向她身上招呼过来,让他如何放心得下。


“你放心,我平常也都不怎么出门的,待在家中,府中护卫这么多,又岂会有危险,父亲近日一直忙着不得闲,我便是这府中最大的,谁也不能欺负了我去。”她是过门之后,都几乎没出过门,候府交好的人家不多,出门做客,交际应酬这些,通通没有,因着才嫁进来不多久,怕人说闲话,连娘家都没回过一趟,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要把家里理顺,所以也没心思回娘家,但时常打发些婆子,送点小东西什么的过去,宋氏那边也会回礼,姑嫂俩有来有往,虽没见着面,但关系仍是很亲密的。


“嗯,不出门最好,若出门,一定要多带些护卫,一会儿,我也去交代一声。”以往在府中,并没有什么让他牵挂的,出出入入的,也并不怎么留心,只如今,他把她看得很重,深怕她会有危险,犹其是见识了二房里那些人的手段,他便十分不安。


赵松梅看他如此,颇觉得有些无语,婆子要去交代,护卫也要去交代一番,他这是草木皆兵了吧!不过也是一番好意,她便也领下了。


“是了,你说父亲一直忙着,他在忙些什么?”宋天平真是觉得诧异得很,宋清辉领的是个闲差事,就是不去衙门里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不过他这人行事也算规律,一般没什么大事,也都是去衙门里混日子,要说他忙,还真没见他什么时候忙过的,所以觉得奇怪,便开口问了一句。


“他忙什么,我以为你知道啊!就是上次,楚姨娘送来的那些丫头,也真是个个有本事的,如今……还稀罕着呢!”赵松梅意识到,说公爹的这些私事,好像有点不太对,不过他那些事儿做得,也不能不让人说,好歹有些年纪了,又天天这么勤奋,万一有个什么事,她也是提前知会过的不是,怪不到她头上来。


她这么一说,宋天远就明白了,明白的同时,脸也青了,心想,也真是老不羞的,有这样一个爹在,也难怪小五总是对他不放心,时不时的便要敲打他。


第四百九十六章拜访


宋天平在家中待了两天,这两日的时间,赵松梅觉得过得特别快活,两人本就成亲不久,这便就分开,十天半月的才能相见,难得回来一趟,自是好得蜜里调油一般。


只待两日假一过,宋天平便又去了京郊大营,待他下次回来,还不定是什么时候,赵松梅将人送出大门口,便蔫里巴唧的回了青松院。


一整日都提不起精神来,闷闷不乐、郁郁寡欢,于妈妈瞧着她这样子,颇有些好笑,心想着,倒底是年轻夫妻,大少奶奶对大少爷,也真是情份不浅,她一个老婆子,也不好开解,便让香儿想着法儿的,逗着她说几句话,舒散舒散,总好过憋在心里。


只不过香儿却是拿出十八般的武艺出来,也没能将人给逗得开心起来,也是颇觉无趣。


待于妈妈再次进屋来时,瞧着主子还是一脸郁色,而旁边侍候的香儿,竟也没个欢喜模样,不由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个丫头,主子不高兴,她竟也摆出脸色来,真不知说她什么好了。


香儿被自个娘瞪得往后缩了缩,心里很是有些莫名其妙,少奶奶不高兴,也能怪到她头上来不成。


赵松梅瞧见她往后缩的动作,便扫了一眼进屋来的于妈妈:“可是有事?”


“回少奶奶,二少奶奶过来了,说是来拜见嫂子,如今正在门口候着呢!”于妈妈轻声凛道,主子心情不愉,说话时都拿捏着语气腔调,倒不是怕惹得她生气,只担心让她心中更烦闷。


“哦,总算是过来了,请进来吧!”这一有了事干,赵松梅总算有了些精神,一直堵在心口的那种憋闷感,似乎都舒散不少。


香儿也知机的,随身站在了赵松梅身后,身板挺得笔直,摆出一副大丫头的派头来,总觉得见这位二少奶奶,自家主子可不能输了气派。


齐氏由丫头秋儿扶着,弱不禁风的从屋外走了进来,赵松梅抬眼看去,头发松松挽起,简单的插了根簪子,便再无多余的配饰,一身翠绿色的衣裙,行走起来起,那裙摆竟不见多少摆动,娇娇弱弱的走到她的面前,便屈膝行礼:“见过大嫂!”


“不必多礼,起来吧,你身子弱快坐吧!”赵松梅瞧着她今儿这妆扮,还有这神态,一眼就明了,今儿她这是走娇弱路线,人家都这样了,她还敢怎么为难不成?心想,这齐氏的心眼也多起来,以往打听来的消息,可不是这样的,想来是吃亏多了,人也聪明起来了。


“于妈妈,快把咱们最好最贵的茶叶拿出来招待客人,二少奶奶可是头一回来咱们院子,实属娇客啊!”赵松梅高声吩咐道,脸上挂着客气的笑意,话说得热情,神态中却并未显出多少热情来。


“咳咳,大嫂太客气了。”齐氏手绢捂着唇边,轻咳了两声,以示她这身子果然是娇弱的,心中对赵松梅却是有些不以为然,什么叫最贵的茶叶,最贵的未必就是最适合的,果然一副暴发户的样子,虽然是头一次见面,但听来的消息可不少,府中的情形,她也是时常派人打听的,天天都有人回凛,时不时就听说她拿银子打赏下人,那大手笔,进门这才几个月,打赏下人的银子,怕都有小一千两了,连她院中的丫头,听着都是羡慕不已,恨不得是在青松院当差的。


齐氏进门的嫁妆,可并不算多丰厚,她娘家是书香门第,注重的是教养才艺,银钱方面,能过得去也就行了,若让她拿一千两银子出来打赏下人,她估计得心疼死。


心里颇有些暗怪赵松梅,那样的大手笔,着实带坏了府中的风气,人家打赏虽是人家的事,但她不打赏下人,难免就会有人说她这个二少奶奶太小气,累得她这名声也不好听,如今虽是头次见面,但心中对她并无多少好印象。


“客气啥,咱们可是两妯娌呢,在府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男人们忙外面的事儿,咱们女人在家中,闲坐无聊,自是要多在一起说说话,排解一下烦闷,这妯娌啊,也就如同姐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赵松梅十分自来熟的说道。


瞧着这齐氏,脸色算不得多好,看着像是擦了不少粉,也看不出气色倒底如何,只看她这娇娇弱弱的样子,倒也是很能取信人,再细看其眉眼,也算得上清秀,与她院中那两姨娘,还真没法比,也难怪不得宋天远的喜欢。


齐氏听着赵松梅这话,不由噎了一下,什么妯娌就如同姐妹,哪家的妯娌真能当成姐妹来相处,别说他们这还不是亲兄弟,就是亲兄弟也没这说法,也不知她这是真不懂,还是在装傻,她们俩要是真当成姐妹来处,没准宋天远都能吃了她,当她吃里扒外呢。


齐氏听着那话,颇觉得尴尬,完全接不下去啊,毕竟是大嫂,两人又是初次见面,不能当面拂了她的意思,但不拂她的意思,岂不是就要赞同她所说的,当姐妹相处?


一时,竟完全接不上话来,见茶上来,掩拭似的端起茶杯,也顾不得烫不烫,便轻轻抿了一口,随即便露出一副十分赞叹的神情来:“大嫂这茶,还真是清香甘甜,余味不绝,当真是好茶!”


“即是二少奶奶过来,自是要拿出最好的茶来招待,我这人吧,也没什么讲究,喝茶跟喝水似的,完全品不出个好坏来,这茶能遇上二少奶奶这样的知音,也是它的福气。”赵松梅也端起茶杯,大口喝了一口,随即砸了砸嘴,一副什么滋味都没尝出来的模样。


这神情,落在齐氏的眼中,让她又暗暗露出一副鄙夷之色来,心想着,这暴发户果然是暴发户,茶这样的高雅这物,落在她手里,还真是……摇了摇头,便又轻轻抿了一口。


刚才那一口为着应付赵松梅,喝得有些急,其实并未品出什么滋味来,但那清香味儿,却是萦绕在唇齿间久久不散,再抿了一口,这滋味儿,便慢慢的品味起来,茶香四溢,历久不散,味道甘苦,只这茶香极是难得,竟是她从未尝过的味道,这样的好茶,竟落到不懂赏它的人手中,也真是明珠暗投了。


“这是什么茶?”齐氏开口问道。


“名唤清茶,是我三哥送来的,说是有人送给大将军,大将军便给他,他也是个不爱茶的,就拿来给了我。”赵松梅清笑道,想到赵松林,这笑倒也真诚了许多。


第四百九十七章妯娌


齐氏过来,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礼节性的过来拜访一下,同在一个屋檐下,妯娌两人竟是连面也没见一次,这要传出去,也都会说是她这个弟媳太过失礼,怎么也该她这个做弟媳的,还拜访嫂子才对。


而之前齐氏是“病着”,赵松梅没有过去看她,那是因为她新婚,没有才新婚的媳妇,就去看望病人的道理的,这一点,是没人能挑礼的。


齐氏过来前,就打算好了,过来坐坐就走,如今茶喝了,话也说了几句,便要提出告辞。


赵松梅却是不肯放人走,一则是她确实闲得无聊,一个人坐着太过烦闷,心情郁郁,齐氏过来见她,跟她说话,很是能燃起她的斗志,犹其是齐氏看她的眼神,明显是不屑的,但却顾着情面,还不得不夸她品位高雅,拿这般的好茶来招待客人,她看着,也着实觉得有趣。


二则么,她私心里,也有一番盘算,这个倒也不好说,反正留下齐氏,多说一阵话,让人误以为她们妯娌两人,相处得十分和睦贴心,也就算能达到她的目的了。


至于两人是不是真的和睦,真的贴心,这个么,她肯定不地向外人说,而齐氏么,怕也是解释不清楚的。


“既说这茶好,就多坐坐,这茶香味儿浓着呢,慢慢品,一会儿走的时候,我让香儿帮你包一些,带回去慢慢喝,喝完了再跟我说一声,不就是几两茶的事么!”赵松梅完全拿她当自己人的模样,很是贴心的说着。


齐氏就有些尴尬了,她过来可是空手来的,什么也没带,过来被意外热情的招待了一番,临走还要带一包这上等好茶,真不知让她说什么好了,她脸皮可没厚到那样的程度啊,书香门第家的姑娘,很讲究些礼仪廉耻。


“这多不好,还是嫂子留着慢慢喝吧!就算嫂子不喜,不还有么!”齐氏推拒道,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话来,那茶也真是好茶啊,寻常铺子里,是买不到这样的好茶的。


“哈哈哈!”一听她这话,赵松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完全不顾形象的笑得前仰后合,好一阵才说道:“你那人,不过一个粗人,哪还懂品什么茶,完全比不得二弟,是个谦谦君子,爱好高雅。”她也算是豁出面子去,自暴其短了。


“给你就拿着,不过一点茶叶,还跟我客气上了,咱们姐妹,谁跟谁啊,这是!”赵松梅很是亲热的拉着关系,似乎两人真是一对好得不得了的姐妹。


齐氏听她这么说,真是再说不出口拒绝的话了,只得起身福了福:“那就多谢嫂子了。”心里对赵松梅的印象,倒真好了不少,虽说人家暴发户,但也十分坦淡,不爱饮茶,送给她来,倒也适得其用。


“哟,还真跟我客气上了,你倒也不用谢我,我倒是听说,我倒是听说,你院里有道点心做得极出色,叫什么玉面芙蓉糕,我这人吧,就好这一口,你要是真心谢我,一会儿就让人送一碟子这点心过来,咱们有来有往,也算扯平了。”赵松梅笑眯眯道。


齐氏听她这话,便手掩着嘴边,轻轻笑出声来,想来,也真没见过,馋点心馋成她这样,当面跟人讨的,虽觉得这大嫂的性格让人意外,倒也满口答应了。


“不过一碟点心,一会儿就让人给送来。”齐氏长舒一口气道,心里倒也不再纠结了,对方送了她茶叶,她对对方一碟点心,这般倒也相抵了,谁也不欠谁的,倒真心痛快起来。


“这样,那真是太好了。”赵松梅满脸喜悦,一副点了便宜的模样。


看得齐氏,又轻轻笑了起来,她突然觉得,这个大嫂也挺有意思的,至少来了这青松院,比她之前闷在院子,心情轻松多了。


“你也别总闷在院子里,出来多走动走动,身子骨才会强健,以后得了闲,你也常来我院子里走走,你不在家,我这寂寞得不行啊,有个人说说话,一天的日子也过得快,你要是不得闲过来,我便去你那儿也成的,咱们姐妹,也不必在礼数上面纠缠,就怕妹妹你不欢迎我。”赵松梅絮絮叨叨的说道。


“不不,怎么会,嫂子来作客,我自是扫塌相迎。”齐氏开口道,这让她还能说什么,总不能失礼的说不欢迎吧,那样,岂不是让人置疑她的教养。


“哎呀,这样那就真是太好了,我欢迎你来,你也欢迎我去,以后咱们妯娌两个,可就说定了,要常来常往,不能生份了。”赵松梅露出十分高兴的模样来。


齐氏瞧着她这眉开眼笑的模样,心里却是暗自叫苦,她虽对赵松梅的印象颇有些改观,但他们的关系,真没好到有来有往的程度,别说那两兄弟,向来不对付,她要把赵松梅往她那院里迎,别说宋天远指定不高兴,就是楚姨娘都不会放过她。


这让她真不知说什么好了,脸上露出丝苦笑来。


赵松梅却完全没看见似的,只一副高兴模样,喋喋不休道:“我那里有几匹好料子,你知道,我二哥是做生意的,自家开的布店,咱们要用什么布都能寻来,到时候我拿过去给你,帮浩哥儿做几身好看的衣裳穿,浩哥儿可是咱们候府的长孙呢,别说候爷喜爱,就是我这个伯娘也爱得不行呢,几匹稀罕的料子,浩哥儿用着也不委屈。”


听她说是稀罕的东西,想必是真稀罕,候府虽然富贵,但浩哥儿一个小孩子,用料也很简单,不曾讲究过什么,但总归是自个的儿子,自是想让他用上更好的东西,听着这话,齐氏拒绝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长辈送点晚辈东西,这也没什么不合理之处,她若是执意拒绝,也太不讲情理了些。


“那就多谢大嫂了。”齐氏再次福身道谢。


“瞧你,就是这么客气,我不都说了么,咱们是妯娌,也是姐妹,用不着客气来客气去的,浩哥儿那么小的孩子,我瞧着真是欢喜呢,我若是能得浩哥儿这样的儿子,那也是沾了你们的福气。”赵松梅笑着说道。


齐氏听着,恍然大悟,难怪喜欢浩哥儿,原来是想沾沾儿子的福气,也是想生个儿子吧!


第四百九十八章挑拔


赵松梅与齐氏有来有往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楚姨娘的耳中,当时手里正捧着一小碗甜汤在吃,听到这消息,顿时将手中的汤碗砸在了地上,甜汤撒了一地都,吓得身边侍候的柳儿,直接跪在了地上。


“姨娘息怒,想是二少奶奶得了大少奶奶送的茶叶,抹开面子,这才送了糕点过去。”柳儿替齐氏解释道。


不开口也是不行,由着姨娘这般怒气腾腾,也是她们这些贴身侍候的受罪。


“那个眼皮子浅的东西,一点子茶叶就让她拸不动脚了,还说什么书香门第,性子清高,我看都是屁话。”楚姨娘生气的喝骂道。


本就看齐氏不顺眼,如今齐氏去那青松院里,一待就是大半天,这眼看就要到正午时候的,她怎么没留在那里把午饭吃了再回来?


这话柳儿可不敢接,姨娘骂媳妇是应该,她一个丫头,说主子的坏话,那就没规矩了,只小声劝慰道:“姨娘也别恼,对身子不好,二少奶奶毕竟年轻,有不懂事的地方,姨娘你就多提点几句,犯不着生气,气坏了自个的身子。”


“让我提点她,我还要怎么提点,我跟你说,那就是块儿木头,我如今是怎么看她,怎么都觉得生气,当初相看的时候,我瞧着也是极好的,怎么如今竟成了这样了?”楚姨娘生气的抱怨道。


你老的眼光,可不怎么样,柳儿摇头想着,大少奶奶看走了眼,这二少奶奶,又何曾没看走眼。


“姨娘犯不着生气,这也不是多大的事,两位少奶奶是妯娌,彼此来往是应该当的,若半点不走动,那才让人说嘴呢。”柳儿费尽心力的劝说着,如今兰香院就她一个大丫头,若劝不下这火气,她日子可就难过了。


“哼,说是妯娌,正经的仇人还差不多,我就是怕那个没心眼的东西,一心把人家当妯娌,人家可不会真心当她是妯娌,哄着她,把什么该说不该说的东西,全都掏了出去,远哥儿还被她给蒙在鼓里呢。”楚姨娘焦燥的说道,心想,在那青松院待了这大半天,怕是什么话都让人给套清楚了吧,哎呀,真是家门不幸啊,娶了个这样的蠢货回来。


她这人一向戒心重,除了她生下来的远哥儿,是毫无保留的,其余对谁都存有戒心,就连候爷那儿,她都是提防着的呢。


柳儿听着,也是一阵为难,她是极不愿意说这位大少奶奶的坏话的,不为别的,这位大少奶奶,可不是个简单的人,要手段有手段,要谋略有谋略,她如今随便说句话,倒是轻巧,可难免会有秋后算账的时候,她不过一个丫头,何苦去得罪这样的主子,要若得大奶奶发起火来,楚姨娘都未必能护得住她。


柳儿一时静默无语,楚姨娘想到了儿子,自个倒是慢慢的平息了下来,自个儿静静的坐了一会儿,便吩咐道:“你支个小丫头出去吩咐一声,就说二少爷回来,就请过兰香院来。”


“是,奴婢这就去。”柳儿垂首应是,便快速的出门吩咐去了。


出得门来,才拍拍胸口,觉得今儿这一顿火,总算过去了,想着自个倒底不如枝儿能担事,当初犯那么大事,如今不也好好的么,做个姨娘还颇得二爷宠爱,她这日子,倒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她原本也是想放出去的,不过姨娘身边,现只得她一个大丫头,如何也不可能放她走,她也只能往好处想,她也只得往好处想,大丫头的份例,月钱多,打赏也厚,虽说最近姨娘心情不好,很少有打赏的时候,不过这月钱比一般丫头多,这也是事实。


“柳儿姐姐!”小丫头怯生生的唤了一声。


“是你啊,怎么了,刚刚姨娘撒的那碗汤,可是烫着你了。”柳儿问了一句,当时这丫头正站在跟前,首当其冲。


“哦,没有没有,没有烫着,那甜汤已经不烫了,只是衣服上沾了不少,我这才去换了一身,柳儿姐姐,姨娘做什么发那么大火啊,我听着像是在骂二少奶奶,二少奶奶多好啊,温温柔柔一个人……”


“住嘴,什么话都敢乱说,还要不要命了?”柳儿喝斥道。


柳儿待下面的丫头还算不错,算得上和颜悦色,小丫头不妨她突然来这么一下,吓得脖子一缩,再不敢发一语。


“这些话不可再说,姨娘心情不好,若让她听见这些,当场将你打个半死都是有的,以后管好自己的嘴,下去吧!”柳儿训斥了一番。


心想,自个以前也是这般的口无遮拦,当初的自己,跟这个小丫头,是何曾相似啊!


到了晚间,宋天远下衙回来,才进了大门,就有下人在门口候着,说是兰香院有请,他一听,心里就是一个咯噔,觉得没什么好事。


在以往,去兰香院总是高兴的事情,要么是父亲夸他功课好,叫过去赏赐一番,要不是姨娘得了什么稀罕物,叫他过去一起品鉴,那一次不都是高高兴兴,欢欢喜喜的。


都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让人高兴、欢喜的事情,离他越来越远,每次过去,不是费尽心思商量这个,商量那个的,就是听一耳朵各种诉说委屈、痛快、难受的事情。


他劳累一天回来,回回听到这样的事情,也是很烦的好吧。


如今见人来请,他是极其不情愿的,但那是他的姨娘,若真不去,只怕会闹个没完了。


“远哥儿,远哥儿,都是姨娘眼瞎啊,给你娶了那么一个媳妇,那真是个讨债的啊!”楚姨娘见着儿子回来,迫不及待的便说起齐氏的不是来。


这大半年的时间,齐氏都在养病,安份得很,半点事没给他找过,这怎么病才好,就给他闹出妖蛾子来,心里顿时便生出不满来,尽管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就已经认定了是齐氏的错。


随即楚姨娘便絮絮叨叨的说起齐氏是如何的犯蠢,如何的被人算计了,而不自知,甚至还癔想着,透露了多少机密之事出去,反正,如今在他的口中,齐氏已经成了一个十恶不敕之人。


宋天远听着,脸色也变得铁青,他没想过让齐氏给他多少助力,甚至之前管家管成那鬼样子,他也没怎么说她,可如今竟做出这样的蠢事来,实属不可愿谅。


在兰香院没待多少时间,便气冲冲的回了自个院子,进了主院,二话没说,直接动手砸了一通。


第四百九十九章没胃口


二房那边的情形,很快便传到了青松院,赵松梅听闻,轻轻嗤笑了一声,就这样的性情,这样的气度,还想谋什么大事?


也难怪宋天平不怎么拿那对母子当回事,兴许是早明白他们的性情如此,完全不必为此费心,不过,似乎不费心也不行,毕竟那件事的决定权,还是掌握在候爷的手中,候爷那个人……她还真不知说什么好,人糊涂成那样,能做稳候爷之位,还真是得的袓上的庇佑,留下那些尽心尽责的老家人。


赵松梅如今也看明白了,楚姨娘母子俩并不算什么劲敌,最要紧的还是候爷,慢慢的思量起来,之前送过去的那几个丫头,似乎候爷都还挺喜欢。


知道是他们青松院孝敬的,似乎对宋天平都和颜悦色不少呢。


说起这个,她不由又是一阵轻笑,宋天平回家来,自是要去拜见父亲的,当时宋清辉看待他的目光,当真可以用慈爱来形容。


想宋天平活了二十多年,候爷一向不喜他,原本高兴的时候,看到他出现,都能立时摆出个冷脸了,而这一次,竟是如此难得的慈爱,让宋天平几乎没受宠若惊。


这般的异常,自是让他意外,回来后与赵松梅一说,直把赵松梅逗得咯咯咯的笑了半天,随后才跟他说明原由。


想宋天平当时那表情,还真是五颜六色,精彩纷呈得很。


候爷这性子,要讨好他,其实也是很简单,不过是一个投其所好罢了,以往宋天平不屑于如此行事,那就换她来好了。


如今楚姨娘受了冷落,她自是不会再给她受宠的机会,但毕竟二十多年的情份,候爷也不是完全不念旧情的人,这事儿吧,她还得拿捏着些分寸,不过,这些也都算不得什么大事儿,慢慢安排下去就是了。


捂着嘴打了个吹欠,懒洋洋的斜靠在塌上,心想今儿好像也没干什么,怎么就这么累。


“少奶奶可是累了,不如早些歇下吧!虽说没干什么事儿,总这么思来想去的,也是劳心得很。”香儿侍候在一旁,手不轻不重的帮揉着肩。


“什么劳心不劳心的,一点小事儿,也值得劳心了,不过是一点顺手的事儿罢了。”她知道香儿是说齐氏那事,她也真是顺势而为,她没来前,也半分没想到这上头。


“对少奶奶来说是一点小事儿,可在别人看来,那就是天塌的大事儿,不然,能着紧成那样?”香儿得意的说道。


楚姨娘紧张成那样子,在自个院里发了一顿脾气不说,儿子回来,还挑着儿子冲齐氏发一顿火,要说蠢人,楚姨娘才是最蠢的那一个,而就这么一个蠢人,候爷还爱得跟什么似的,这岂不是说,候爷也没聪明到哪儿去。


香儿想着,这候爷还是小姐的公公呢,呸呸呸!坏话可不敢乱说。


“嘿,你这丫头,如今也聪明起来了。”赵松梅笑着说道,心想,香儿能看出这些事来,也不是如于妈妈所说的那样笨嘛,她就说,这丫头其实是极聪明的,只不过为人大裂裂惯了,很多事情都不经心,这也是周边环境形成的,想以往在村里住着,谁还勾心斗角啊,有什么不是直来直往的,这丫头也就习惯没个防备。


如今于妈妈天天耳提面命的,倒也长进起来了,瞧着她圆润的脸蛋,已经有些削尖,可见于妈妈的教导,是没有白费的。


香儿听闻这话,俏皮的吐了吐舌道,轻声道:“我娘说,要是我还跟以前一样,就不让我在小姐跟前当差了,不然得给小姐招祸呢!”


她这有些忘形,连称呼都变成以前那样了。


“是得留心些,祸从口出,不过嘛,你是我跟前的大丫头,也得拿出当家奶奶身边,最得力的大丫头的气派出来,这样才不会丢我的人。”赵松梅叮嘱了一声。


“是,少奶奶,奴婢知道了。”香儿响亮的应了一声。


“嗯,那我歇下了,今儿也不知怎么这么累。”赵松梅抬手又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少奶奶好生歇着,有事只管唤奴婢。”香儿瞧着她这样子,也是一阵心疼,以往在家中时,一天干多少事儿,也不曾累着过,如今虽说日子过得尊贵,可要动的心思却也不少,难怪会累成这模样。


赵松梅躺下来,才合上眼,便进入了梦乡,香儿在一旁帮着盖好被子,灭了烛台,这才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第二日起来,精神倒也极好,每日点卯,发下对牌,这才回院子里开始用早膳。


候府的早膳是极丰盛的,各自都有定例,若有特别爱吃的,可拿了银子给厨房,单独点了来,赵松梅并不十分重口腹之欲,只要有东西吃,能填饱肚子,她其实一点也不挑的,况且,候府的厨子,那也是有名的大厨,做出来的东西,又能差到哪里去。


只不过今儿,看着这满桌子的早点,竟是没什么胃口。


“少奶奶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昨儿累得太狠,今儿才没了胃口,也或是哪里不舒服了,要不要传个大夫来看看。”香儿见她才动了几筷子,便搁下不动了,很是诧异。


要说赵松梅,以往这身板,练得也不错,身体好,胃口自然也好,每顿饭能吃两碗的饭量,可不像一般的闺秀,吃个半碗饭,就说饱了。


“也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没甚胃口,瞧着这一桌子,就没什么想吃的,兴许,真是昨儿累着了。”赵松梅看着一桌的早点,心中颇觉有些腻味,心想,莫不是自己的胃口养叼了起来,候府的早点,就给吃腻了?


“要不奴婢去厨房瞧瞧,看看有什么开胃青粥小菜,给少奶奶弄点来?”香儿瞧着她这没胃口的样儿,也是一阵皱眉,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可是小姐以往常说的话。


“不用了,撤下去吧!”真是什么也不想吃,一点胃口也提不起来。


香儿无奈,只得将一桌早点全都撤了下来,才走出门口,就碰到于妈妈过来。


于妈妈眼光一扫,也露出如同香儿般诧异的神情来:“这早点,少奶奶竟没用几口?”她也是从小到大侍候着的,除了生病外,还从没见她有胃口不好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莫不是少奶奶生病了。


第五百章有喜


于妈妈急冲冲进了屋里,见到的就是赵松梅一副没精打采模样,神情间略显倦怠。


“少奶奶,可是身子不适?”于妈妈担忧的问道。


“刚刚香儿也问过我一遍了,你们母女俩还真是……放心吧,我没什么事,就是提不起胃口来,感觉吃什么都不香。”赵松梅懒洋洋的说道。


于妈妈倒底是个比较老练的人,观察着她的神色,再听她这话,不由心思一动。


“少奶奶人年轻,也得当心些,奴婢这就让人去请个大夫,怕是好事呢!”于妈妈说话间,脸上已经透出些喜色来。


赵松梅一听她这话,她虽从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但不知怎么,顿时就听明白了,脸上不由露出些恍惚之色来,她这是要做母亲了吗?


手不由轻轻抚上了小腹,依旧平坦,想想成亲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两人身体都还不错,怀孕也是迟早的事。


想着若真怀孕了,还得小心保养,细细调理,最要紧的还是要先确认,十分干脆的冲于妈妈点了下头。


于妈妈一阵欢喜,若自家小姐怀孕了,生下个一男半女的,日子也就不用愁什么了,如今管着家,一家子奴才下人,那个不惟大少奶奶之命是从,候爷这人虽有些糊涂,却也不干涉后宅这些事,少奶奶这家,管得顺坦得很。


如今再有了孩子,与大少爷的感情只会越来越深厚,她想得颇长远,就算三五年后,有新人进门来,也压不到少奶上去。


其实这大半年的时间来,她早就有些心急了,少奶奶如今正是好年华,而大少爷却是十天半月的,难得回趟家来,想要怀上孩子,还真是不容易,但这种事情,也不好拿出来说,如今可算是有了信儿了。


强压下心中的喜意,于妈妈亲自去了二门外,叮嘱小厮好生请个大夫回来。


“这是喜脉,恭喜大少奶奶!”老大夫一脸微笑的拱手恭喜道。


想着今儿这趟差事,还真是个好事,常在大户人家中走惯了的,每逢诊出喜脉来,主家高兴,打赏自是不少,他虽是个大夫,但也没清高到与钱财过不去。


“哎呦,这真是太好了,辛苦大夫走这一趟了,这……多少时日了?可要吃保胎药不?”于妈妈一脸欣喜的问道,之前是想着多半是有了,但也没确定下来,这心里仍是存着忐忑,如今老大夫开口发话,那就是十打十的,再无差错了。


“已有月余时间,大少奶奶身子康健,保胎药倒不用吃,是药三分毒,入口的东西,要多加小心。”老大夫开口说道。


于妈妈听着这话,脸上的笑意越加明朗起来,连保胎药都不用吃,可见这胎怀得稳当,她们家少奶奶,就是个有福气的。


没用赵松梅开口,于妈妈自个做主,封了五十两银子给老大夫,老大夫眉开眼笑的接了,心想倒底是候府,一般人家,二十两都算丰厚了,三十两也就顶天了,这五十两还真是少见呢,态度便又诚恳了几分,于妈妈拉着他,又问了一大堆注意事项,要说于妈妈也是过来人,很多东西她也是懂的,但总要问过大夫之后,才让她更安心。


老大夫得了这丰厚的打赏,自是事无俱细的,将照顾孕妇的一套方法,全都说了出来。


待于妈妈客客气气的将老大夫给送出门去,这才转回院子,便叫来院中一干丫头婆子吩咐起来。


“我告诉你们,大少奶奶如今有孕在身,劳不得神,有什么事只管先凛了我来,谁要是行事慌慌张张,惊扰了少奶奶,我第一个不放过她。”于妈妈一脸严厉的训斥道。


摄于于妈妈以往的威势,下面的小丫头,无不是战战兢兢的听训,满院子的人,却是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来,足可见于妈妈的手段。


“少奶奶如今身子不爽利,你他也老实些,好好当差,别给我想些有的没的,待少奶奶顺利产下小公子,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你们可都听清楚了。”于妈妈语声放柔了些。


“是,奴婢们听清楚了。”一院子的丫头婆子齐声应道。


“于妈妈,少奶奶发话,说是今日有喜,赏大家一月的月钱。”香儿瞧着这气势,很是发憷,连娘都不敢唤一声,随大流的唤了一声于妈妈。


“谢大少奶奶赏!”一院的丫头婆子,刚刚一番话听完,便得了这喜讯,无不欣喜,齐声道谢。


赵松梅在屋内听着,嘴角不由勾了勾,这个孩子,来得也正是时候,虽说十六七岁的年纪,生孩子很有风险,但她身体一向健壮,小心调理,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宋天平去了京郊大营,十天半月的才回一趟,她在家中,也真有些孤单,若非有楚姨娘等人,让她打发时间,没准她就抑郁了,变成深闺怨妇都极有可能。


如今有了孩子相伴,真是再好不过了。


“少奶奶!”于妈妈驱散了一院的丫头婆子,便进屋来回话了。


“于妈妈,我有孕的事,你派个人出去,与四哥四嫂说一声,再让人去京郊大营,给大少爷送个信。”赵松梅吩咐道。


“少奶奶放心,奴婢早想到了,这就遣人去送信。”于妈妈满脸带笑道,这样的大喜事,自然是要通知亲朋,而大少爷,正该是第一个得知的。


“嗯!”


“少奶奶早上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可有胃口了,奴婢让厨房准备些点心,或汤水之类的吃食过来,可妥当?”于妈妈细心的问道,随即又开口劝道:“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就算再怎么没胃口,也多少吃些下去,肚子里的孩子可受不住饿,可千万别嫌奴婢啰嗦,奴婢怎么说也是过来人,懂得自是比少奶奶多。”


“妈妈这话说得,我什么时候嫌过你,点心什么的,我就不想吃了,熬个什么汤送来吧。”赵松梅也知道什么不吃,身子受不住,她也是很能听得进劝的人。


“奴婢已经让人去买些酸梅、蜜饯之类的零嘴回来,少奶奶吃点酸的,能开胃,这孩子刚上身时,是有些不得劲,月份大些了,胃口自也就好了,少奶奶也不必为此担心,若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去请太医来瞧瞧。”于妈妈宽慰道。


要说他们这样的人家,请太医看病是常事,不过,因为候爷无意中得罪了太医院的院正,这就尴尬了,以至于府中都是在外面请大夫,倒不是太医不愿意来,而是候爷要面子,不肯让人去请。


第五百零一章盘算


赵松梅有孕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满府上下,宋清辉得了信儿,非常高兴,毕竟孙子他现在还只有一个,身居高位之人,自然是想着多子多孙多福,不管是哪个儿子生的,总归都是他的孙子。


当场就让人开了库房,挑了几件十分厚重的首饰,让人给送去了青松院。


赵松梅瞧着几件首饰,不由失笑,这就是候爷对有孕儿媳的赏赐,看着倒挺让人喜欢的,别看样式古朴,但份量十足,且用料都是精贵之物,随便打磨一下就能焕然一新,不能以金钱来衡量,做为传一代代相传,倒是极合适。


“这是候爷的赏赐,少奶奶可要佩戴起来?”于妈妈询问道,以她的理解是,长辈赐于的饰品,佩戴在身,以示尊重。


“先收起来吧,我如今有孕在身,不适合戴这些,再说候爷一天这么忙,也没空召见我这个儿媳妇的。”赵松梅意有所指道。


“咳咳!”于妈妈被呛了一下,说长辈的坏话可不好,她一个奴才自也不能说主子的坏话,清咳了两声,神情间,莫有些难以明状。


赵松梅却不怎么放在心上,一个令人尊敬的长辈,她做小辈的,自是不会在背后说坏话,但候爷这个长辈,做得也确实不怎么称职,若真是个好父亲,又岂会让世子之位悬而未绝,让宋天远一个庶子觊觎世子之位,甚至楚姨娘频频使出小手段,也亏得宋天平是个有心计的,不然,能不能平安长大,都难说得很。


顿了顿,赵松梅开口问道:“那几个丫头那边……”


于妈妈不用她细说,就已经明白,附耳低声说道:“送去的银子,都收下了,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没有人不愿意的。”


侍候主子的丫头,要么是盼着进位份,要么就是一心捞钱,有好处送到跟前,谁也不肯拒绝了,都轮到那份上了,谁还能清高了去。


“让人多盯着些,别出了什么差错。”赵松梅轻声嘱咐了一声。


她管家这几个月来,候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说,该安插人手的地方,也是半点没落下,候爷住的主院,自也是不例外的,她倒也不是想探听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不过是防着楚姨娘母子使坏,把世子之位给弄了去。


虽说宋天远如何也比不上宋天平能力出众,但谁又能保证,关键时刻,候爷不会犯糊涂,如今候爷待楚姨娘的态度,她就觉得十分满意,若是能这么一直保持下去,估计也就没他们娘俩什么事了。


“少奶奶放心,那院里的丫头婆子们,都机灵着呢!”于妈妈脸带笑意道。


至从少奶奶管了家,这后宅之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不能逃过少奶奶的眼睛,说句大话,半个候府尽在少奶奶掌握之中也不为过。


“嗯,这就好。”赵松梅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即又开口道:“我这怀了孩子,管家这事儿,只怕楚姨娘那边又有意见了,你让人看紧些,有什么动静,立马过来支会一声。”这是多好的借口啊,她怀了孕,不能劳累,想要拿回管家权,最好的机会就在这里。


于妈妈听得神色一凛,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家给理顺了,可不能就这么把管家权交出去,这简直就是个肉包子打狗,交出去了,又岂能轻易拿回来?


“少奶奶既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还得尽早拿个主意。”于妈妈担忧道。


“放心,她闹不出什么妖蛾子来。”赵松梅轻轻一笑道,所谓多做多错,你什么也不做,兴许就不会犯错,这大好机会,她会什么也不做吗,这几乎不可能。


“少奶奶有主意就好,奴婢也就放心了。”于妈妈见主子样样都算计到了,到也真放心下来了,她这主子可不是一般人。


赵松梅怀孕这事,她一点也没有做隐瞒,再说在想瞒也瞒不住的,满府上下都得了消息,楚姨娘这里,自然也知道了。


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要以她的想法,宋天平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生儿子,若是绝了后,任他再大的本事,也别想做世子。


刚得了信儿时,楚姨娘也是好一阵的心浮气燥,暗想,齐氏当初进门,也是快一年了才怀了浩哥儿,而赵氏,这才几个月时间,就怀上了,心中不由又是一阵叹气,齐氏真是样样都不如人。


想到这些,不免又发了一通脾气,砸了一个茶杯,也不知是气齐氏不如人,还是气赵松梅怀了身孕,总归是好一顿气。


一通脾气发完之后,冷静下来,才觉得这事其实也是一个机会,想想她做什么要生气,怀了孩子不一定能平安生下来,小产、难产的情况多着呢,就算平安生下来,也不一定能长得大,夭折的小孩子多着呢,就算平平安安长大了,也不一定就是个有出息的……


一时间,她这心里冒出了七八个主意来,但最要紧的一个,便是借机拿回管家权来,虽说管了那么多年的家,手中积蓄不少,但坐吃山空,总让人觉得心慌,得了管家权,她才能再次丰满她的私库。


心里就不断的盘算起来,这事得找候爷说,候爷是一家之主,他说的话,谁也不能反对,但候爷已经许久不来她这里了,刚开始她还堵着气呢,心想不来就不来吧,我还不想见呢,但慢慢的,她也开始心慌起来,正想放下身段去好好与候爷说说话,但主意才打停当,便得知他笑纳了赵松梅送去的几个丫头,这一口气,着实让她气得不轻,以至于这么长时间了,她也没有半点行动。


如今,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她不能再错过了,候爷那里,也不能再置之不理了,不然,候爷就真的被那些小妖精迷得五迷三道,完全忘了她是谁了。


想想也觉得心寒,想他们这二十来年的情份了,年轻那会儿,两人多好,可如今呢,这都好几个月了,竟是看也不来看她一眼,完全当没她这一个人一样,心里又是气,又是恨,好在还有一个好儿子在,有儿子做为终身依靠,不然,她只怕早就被他给气死了。


想着女人一辈子,也就是这样了,风光时风光无限,落魄时,也就她这样了吧,容颜不在,她还能指望什么,拿回管家权,多赚几个私房才是正经。


第五百零二章娘家


状元大街离候府并不算远,赵松材得知妹妹怀孕的消息,也是一阵高兴,让人厚赏了送信的婆子,随即转头就对宋氏讲:“小五如今有孕在身,嫂子们也不在京城,惟有你是最亲近的,明儿你就带些东西过去瞧瞧她,妹夫不在家,让她宽宽心,好生养胎。”


宋清荷听闻,随即就笑了起来:“这哪还用你操心,我本就打算明儿去看看妹妹,都说女人家怀胎辛苦,也不知妹妹怀相如何,府中还有些补身子的药材,我让人收拾收拾,明儿给妹妹带去,多少也是我这做嫂子的心意。”


“好好,劳你费心了,你问问她,若是在候府住得憋闷,不妨回家来住几日,我亲去接她。”心里却是琢磨着,妹妹如今有了身孕,又正是要紧的时候,偏妹夫还不在家,候府那些人……他还真担心妹妹被人冲撞了。


“有什么费心不费心的,是你的妹妹,难不成就不是我的妹妹了?”宋清荷笑回了一句。


赵松材听闻,笑了笑道:“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随即又笑叹了一声:“一会儿我写封家书寄回去,要把这好消息,告诉阿爷知道,让他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这是一个内敛之人,如今却难得见他主兴模样儿,宋清荷心里也颇为高兴,夫妻俩成亲大半年来,相处得十分和谐,男主外,女主内,外面的事儿,不用她操心,而内里的事儿,却是她一人做主,各司其职,倒也和乐。


比起两位姐姐来,她觉得她幸运多了,赵家门风清正,赵松材算得上是谦谦君子,待人温和知礼,待她也十分体贴周全,家中没有长辈约束,一应事儿也尽由她作主,且赵松材也是一心待她,半点别的心思也没起过,虽说现在成亲的时日尚短,还看不出什么来,但就凭现在的日子,她也觉得十分舒心了。


太舒坦的日子过着,这心中也有些小小的不安,不为别的,他们前后成亲,如今小姑子都怀上了,可她还半点动静也无,心里有些不得劲。


若两人都没信儿,这也还有个对比,如今她算是完全被小姑子给比下去了,心中不由一阵苦笑,她倒不是真心要跟小姑子去比,只是做为一个女人,生孩子自然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若是她没有孩子,那日子可还怎么过?


宋清荷有些忧愁的想到。


赵松材见她刚刚还一副笑模,转眼间便愁绪轻染眉头,不由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何不顺心之事?”


宋清荷见他问起,也没打算隐瞒,眉心轻皱着,便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随后问道:“若我没有孩子,你会如何?”说完,颇为忐忑的看向他。


赵松材见她如此会联想,真有些哭笑不得,随后轻叹一声道:“不如何,我们家,可没有纳妾的规矩,你瞧、二哥、三哥,谁家也没有妾室,你这般问,可是不放心我?”


“几位嫂子都有了孩子,没有妾室自是没话说,若我……若我没有孩子,那……”让他纳妾的话,真是说不出口,想想都觉得心里难受,一时心急,竟红了眼眶。


赵松材见她如此模样,不由吓了一跳,宋清荷与他成亲以来,表现得一向大度从容,几时这般委屈过。


“你这是做什么,咱们成亲才多少时间,很多夫妻成亲几年才有孩子的,你这也太心急了些,小妹这么快能怀上,得缘于她从小身子骨强健的原故,你身子也确实娇弱了些。”话说出来,才反应过来,小五那身子骨,似乎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强健,小时候几次大病,都是凶险万分,那丫头,好的时候,也是极好的,但一病起来,也忒怪吓人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若是把身子骨养得壮实些,也能很快怀上么?”宋清荷急声问道,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意思,一点没想到赵松材可不是太医,他的话也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


“这还用说嘛!若实在不放心,得闲了可请太医过来瞧瞧,呃,不过得拿岳父的名帖。”赵松材有些不好意思道,他如今官职太低,根本没资格请太医,却大言不惭的让请太医,这还得沾宋学士府的光呢。


不过能沾光享受这个待遇,他也没有什么不情愿的,能有光沾也是好事啊!


宋清荷听了他的话,心情便大为好转,这会儿听了这么一句,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这夫君还真是,让她说什么好,拿岳父的名帖这样的事,竟也说得这么理所当然起来。


不过,夫君拿岳家不当外人,这让她颇为欣喜,虽然是个书生,倒底书没有读迂了去。


赵松材见她笑了起来,脸上重新焕发起光彩来,心思便是一动,将人轻轻搂进怀里,点了下她的鼻间,轻叹道:“瞧你笑起来的时候,多好看,若总愁眉苦脸,很快就要变成个老太太了。”


宋清荷听得不依,挥起粉拳轻轻锤了他几下,嘟着嘴道:“我才多大,就变老太太了,我若变老太太,你岂不也变成老太爷了,总不能,我变成老太太的时候,你还风华正茂吧!”


“那不成,你是老太太,我自然就是老太爷,咱们一对儿白发白须的老两口,一起乐呵的含饴弄孙,那情景想想还真有意思啊!”赵松材扬起头,想了想,便笑着说道。


宋清荷手下的拳头便又轻轻锤了几下:“儿子都还没影呢,就想着弄孙,真没个羞的。”话虽这么说,脸上却也带出几分期盼之色。


夫妻俩个,你侬我侬的,说了好一阵话,完全让宋清荷将没有孩子之类的想法,抛之到脑后,到晚间歇下前,都没再念叨起半句。


第二日,赵松材便又是一阵千叮万嘱,宋清荷十分好脾气的听着他说完,应承着他的话,直到时间差不多,上衙快迟到了,他才收住话头,在自家娘子殷切目光的注视下,怏怏去了衙门。


宋清荷花这才转身回来,看着身边丫头忍笑的模样,她自个也觉得好笑,他一个大男人,竟也有这婆婆妈妈的时候,心想,若自个怀了孩子,她只怕会更甚吧,只想想,不由就是一阵脸红。


倒底记挂着正事,回屋收拾收拾,便带着人去了候府。


第五百零三章探望


京郊大营中,宋天平也得到家里传来的信儿,有赵松梅派人送去了,也有长矛派人送去的,两封信大同小异,却让他兴奋莫名。


原因无他,他要当爹了,这个消息足以让他高兴得昏了头,想他活了二十多年,别人的孩子都满地跑了,而他却才当上爹,这可是他第一个孩子呢,他若还能做到情绪不外露,那他就真不是一个合格的爹。


他倒也没真的昏了头,高兴是高兴,高兴了一阵,便又平静了下来,京郊大营规矩森严,他倒是想立马就能回家探望,可他这也是才歇假回来,不好再告假,再则营中也有不少的事儿,他也根本走不开。


初闻消息高兴了一会儿之后,心里便跟猫抓似的,妻子怀孕,他却没能陪伴在侧,他这个做丈夫的,也真是失职。


心里不由第一次后悔起来,若是还是禁军,只怕这会儿得了消息,早就奔家里去了,哪还用像现在这样,纠结来纠结去的。


后悔却也是无用,只得摊开笔墨来,写下一封长长的书信,让送信的小厮给带回。


二十里地,快马来回,其实也要不了多少时间,信递到赵松梅跟前时,她都还不曾歇下。


“少奶奶瞧瞧大少奶都写了些什么,奴婢就不在此碍少奶奶的眼了。”香儿一脸带笑的说着,便退了下去。


赵松梅见状,颇觉得好笑,倒也没说什么,留下安静的空间,她正好看看信里都写什么。


宋天平当差要紧,她自是没想让他立马就回来,如今只是怀了孩子,又不是要生了,他回不回来又有什么要紧,反正十天半月之后,他也是要回来的。


一目十行,很快就将长长一封信给看完了,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来。


她还真是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一脸冷肃的宋天平,说话也有这么肉麻的时候,夫妻间亲密时,也会退去冰冷的外売,但像这样直白的话语,还真没听他说过。


微眯着眼睛想了想,这人虽是候府公子,但读书不多,想必并不懂得什么含蓄温婉的表达吧,再加上一个武将,直来直往惯了,如此乍然欣喜之下,写出这些肉麻话来也实属正常。


手握着信纸,微眯着眼睛,嘴角带着丝丝柔柔笑意,不知不觉间,便睡了过去。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的,第二日一早起来,就觉得恶心反胃得难受,才起床来,就扶着床沿干呕了一阵。


想他不知道怀孕的时候,也不过是觉得疲惫了些,这才知道有孕,就开始呕上了,这也忒娇气了些。


“少奶奶,可要紧,奴婢去把大夫请来吧!”香儿瞧着她脸色发白的样子,也是吓得不行,她没侍候过孕妇,对怀孕之事一知半解,见主子难受,她这心里也跟着难受。


“都傻愣着干什么,没见少奶奶难受么,快去拿些腌梅子过来,给少奶奶压压!”于妈妈进屋就瞧着香儿那不中用的样子,颇有些恼意,眼刀子刮在她身上,吓得香儿往后缩了缩。


有于妈妈这个有经验的人在,赵松梅这边,很快就安顿好了,梅子才含入口中,那酸溜溜的滋味,顿时将胸口泛起的恶心压制了下去,人便就舒服多了。


“这梅子滋味不错,多买些回来存着,我慢慢吃。”赵松梅吞下一个,便又拈了一个放进嘴里。


“吃几个开开胃就好,可也不能多吃。”于妈妈一脸好笑道。


赵松梅听着,无奈的点了点头,她自是知道,孕妇最要紧的是营养,可不能拿零嘴来当饭吃,不然孩子的营养可就没有保障。


“少奶奶可还好,一会儿四奶奶要过来探望。”于妈妈提醒道。


“哦,是了,四嫂说要过来看我,瞧我这记信,都给忘了。”赵松梅便直身来,她这怀孕身上就有些懒,平常这个时候,也是早就起身了。


不过都说怀孕前三个月难熬,先熬过这三个月,后面兴许就好些了。


待在床上时觉得犯懒,不过起身来后,理了几件家务事儿,便又觉得精神不少,她果然是个操劳的命。


待下人来凛报,说是四少奶奶已经到了时,赵松梅兴致又起来了,便亲自带了人,去二门处迎着。


宋清荷远远看到她,便嗔怪道:“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怎这么不爱惜,咱们自己人,你还如此见外,来迎我做甚?”话是这么说,但脸上高兴的神情,却也隐藏不了,毕竟,谁不喜欢自己受到重视。


“四嫂还是头一次来候府,我说什么也该来迎一迎,这才刚上身,也没什么要紧的,四嫂不必担心。”赵松梅笑着解释了一句。


姑嫂两个,虽说相处时间不长,但颇为投契,之前做姑娘时,都能一聊大半天呢,如今的两个,只有比之前更亲密的。


一路回到青松院里,宋清荷便一路打量着,瞧着奴仆井然有序,府中雕梁画橦,齐整利落中又透着精致不凡,暗道,这候府虽有些落魄了,但仍是处处透着富贵之相,若非这落魄之语出自父亲之口,她还真不敢相信。


殊不知,她能见到如今这番面貌,也多亏了赵松梅将候府治理得这般精心,若是楚姨娘当家那会儿,乱相横生,可不是如今这样的情形。


姑嫂两个许久不见,自是好一番亲热,随后便又将带来的药材补品之类的拿出来,顺便,又将赵松材出门时,那一番千叮万嘱拿出来细说一番,说得姑嫂两个,又是一番哈哈大笑。


在小姑子面前,宋清荷是从来不怕丢了自家夫君的脸,那些婆婆妈妈的话,他都能说得出口,总不好让他白说了一顿,自是要拿出来与小姑子分说分说。


赵松梅何等样人,自是看出宋清荷的意思来,见他们夫妻俩个相处得益,自也是为他们高兴的。


“说起来,几个哥哥当中,也就数四哥最细心的了,我们父亲去得早,小时候就数四哥常关照我呢,要说这些话,让我三哥来说,他指定半点也想不到这上头来。”赵松梅不由得为赵松材解释了一句。


“你们这还真是亲兄妹,半点也不容人说一句半句不是的。”宋清荷笑着嗔了她一眼,心想,这兄妹感情之好,还真不是说假的,她看着都心生羡慕呢。


第五百零四章秋媚


“候爷,你尝尝这水蜜桃滋味如何,瞧着这么大个,肯定好吃,外面卖的桃子,可没这么大个的,要说这桃子也不算精贵东西,可这么大个的,也实属难得了,要说起来,还是大少奶奶孝顺,得点好东西,就拿来孝敬候爷了。”秋媚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同,未语便是三分笑,语声清晰,话语轻柔,当真如春风拂面般的,让人舒适。


宋清辉听着她在耳边吐气如兰,根本没听清她话里说的什么,只一个劲的点头应着:“嗯嗯,你说的没错。”一双手,却是老练的在那滑嫩的肌肤上着。


见候爷如此模样,显见是没听进心里,秋媚也是无奈,倒不好继续再说,有时候,说得多了,难免会让人心生厌烦,只得收起小心思,一心奉承起宋清辉来。


“凛候爷,楚姨娘在门口候着,说要见见候爷。”门外,丫头高声凛报着。


要说候府的丫头,也是受过调教的,说话什么时候,那都必须是轻言细语,但在候爷这儿,却是不行,因为候爷惯常是在屋里忙着,若是太轻声了,一准儿听不见。


秋媚一听楚姨娘过来了,眼里不由闪过一丝冷笑,进候府这些时日,府中的情形,那也是早打听过的,且,她们几个丫头的卖身契,还都在她手中捏着呢,对于捏着自己几人生杀大权的人,她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态度,若是当家主母,候府正经的夫人,没准儿她还会客气几分,例如那位当家少奶奶,她就不敢对她放肆,而这楚姨娘嘛,一个过了气的姨娘,在她看来,还比不过她们几个正得宠的丫头呢,偏偏还敢捏着她们的卖身契,这卖身契就算捏在大少奶奶手中,也比捏在楚姨娘手中来得强。


听闻楚姨娘来,秋媚立马收起一脸娇媚的笑,一把推开正上下其手的候爷,扯了扯衣裳,起身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


“这是怎么了,乖乖,快过来,爷疼你。”宋清辉正在兴头了,又哪会想停下来,几个丫头各有各的风情,他真是个个都爱,要说最爱的,还数这个秋媚,那腰肢儿柔得,想摆出什么样的姿势都能摆,当真是让他爱得不行。


“候爷,楚姨娘来了,说找你说事呢!”秋媚不情不愿的开口道。


看在宋清辉的眼中,被楚姨娘打扰了好事,她也同样不高兴呢。


美人儿不高兴了,比他不高兴更严重,不由皱了下眉头,心想,楚姨娘真是越来越不识趣了,什么时候不能来,偏要在这个时候打扰他的好事。


要说楚姨娘,年轻的时候,还放得开些,这是越上年纪,就越来越端庄了,这般摆着款儿,他那里喜欢得起来,府中的几个姨娘,也都是出身娘家,床塌之间,也甚是没趣味,五姨娘年轻,倒还算放得开些,以往他便偏宠着五姨娘,而如今,见识过秋媚这几个丫头侍候人的手段,以前的那些日子,他还真是白过了。


撇了撇嘴,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冲外喝了一声:“让她进来吧!”


不大一会儿,楚姨娘便款款入内,屈膝一礼:“候爷,妾身许久未见候爷了,候爷……”说话间,摆出一副娇娇怯怯的模样来。


站在候爷身旁的秋媚,眼明心亮,见她一把年纪了,还能作出这副模样来,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


宋清辉原本见她有些不乐,心里还觉得有些烦燥,这会儿见她笑起来,心里便为之一松,脸上也有了温色。


但楚姨娘在后宅称霸惯了,就算被冷落了几个月,但她有个出息的儿子可以依靠,自然也不会觉得自个会失势,如今一个通房丫头,也敢嘲笑起她来,哼,这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大胆贱婢,主子跟前,有你笑的地方吗,简直不知所谓,来人啊,把这个贱婢给我拖出去打板子,我不让停,就不准停。”一个卑贱的丫头,见了她不行礼不说,还敢当着她面嘲笑她,真是要反天了,楚姨娘真是气坏了,找候爷是要说正事的,但做正事前,得先发作了这丫头。


“候爷,候爷救我,候爷,奴婢害怕。”秋媚一听她这话,反应飞快的一把扑进了宋清辉的怀中,可怜兮兮的求救道。


宋清辉自是一把将娇人儿搂进了怀中护着,抬眼瞧着进来的几个粗壮婆子,神色一厉,喝道:“倒底谁才是这院子的主子,我都没发话,你们这是想干什么,想造反了啊,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候爷在,快滚出去。”别吓坏了我的美人儿,宋清辉十分生气,对着楚姨娘越发没有好脸色。


楚姨娘听着这话,脸色也是青了,为着一个什么也不是的通房丫头,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下了她楚姨娘的面子,可想而知,从今天之后,她在这府中连个通房丫头的地位都不如了!


“候爷,候爷你这是在干什么,被这个小妖精迷昏头了,你如此行事,让我以后在府中如何立足,让远哥儿还有什么脸面,你若是厌弃了妾身,可远哥儿可是你的儿子啊!”楚姨娘厉声喝问道,眼神狠毒如毒蛇般的看向秋媚,若眼刀子能杀人,秋媚只怕已经死了千儿八百回了。


宋清辉一听这话,本就怒火衷烧的神情,顿时平静了少许,远哥儿确实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候府的进士,给他挣回多大的脸面啊,楚姨娘是不讨他喜欢了,但他得给远哥儿面子。


眼见候爷神情松缓下来,秋媚便觉情势不妙,眼睛一眨,便又娇声道:“候爷,奴婢好害怕啊,候…爷……”说话间,胸口似有似无的,便在他的手臂轻轻摩擦着。


柔柔软软的触感,让宋清辉心神一荡,什么脸面不脸面的,顿时便忘了个一干二净,直接动手,将人给搂进怀中,柔声安慰道:“哎呦,我的乖乖,这是怎么了。”瞧着那一副胆怯的模样儿,真是心疼得不行。


“候爷我怕,你摸摸我这心肝儿,都吓得快要跳出来了。”秋媚娇滴滴的说着,还将他的手拉起来,直往她的胸口摸去。


“是吗,那我帮你揉揉,揉揉就不怕了啊!”这等好事,宋清辉自是不容拒绝,一只大掌,在那柔软的胸口,又是揉又是捏的,那迷醉的神情,真是享受。


第五百零五章指责


瞧见宋清辉完全将楚姨娘抛却在脑后,只一心在她胸口流连,秋媚嘴角带笑,冲楚姨娘露出个挑衅的笑意来。


楚姨娘瞧着,气得手脚冰凉,候爷不理会她,也就算了,倒底是候爷,她还能把他怎么着,但这个女人,一个什么也不是的暖床丫头,竟还敢笑话她,这,这简直是不想要命了!


楚姨娘气得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就这么死死的盯着秋媚看,那眼刀子刷刷刷的直飞。


秋媚却是半点也不怵她,伸手柔柔的推了下宋清辉:“候爷,还有人看着呢……”


宋清辉已经有些忘乎所以了,听她这话,立马抬起头来,看向楚姨娘,结果人家半点反应也没有,不由暗骂了一声,真是个没眼色的东西,随即便开口赶人:“站在这里,可还有事?”


真要是个有眼色的,见着他刚才的动作,就该悄无声息的退出去,没想到他都开口赶人了,这人竟还杵着没动作,他不由也瞪圆了眼,真要发火时,楚姨娘却是开口了。


“妾身来寻候爷,确实是有正事要说。”楚姨娘垂下了头,不再去看眼前令她生气的情景。


“正事?你一个姨娘,还能有什么正事?”宋清辉心直口快的说道,完全不顾及他人的想法。


只这一句话,只差点没让楚姨娘吐出一口血来,是,她是一个低贱没身份的姨娘,可就算再低贱那也是他的表妹,也为他生下了远哥儿,强压下心中翻腾的火气,她是来办正事的,她是来说管家权之事的,她是为赚私房来的,不气不气,一点也不气,神情淡定的抚了抚胸口。


“瞧候爷,这许久未见,竟也会说玩笑话了,呵呵!”没人给台阶,楚姨娘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顿了顿,便又接着说道:“这不是,大少奶奶怀孕了么,听说怀相不好,再则咱们候府的孙子,也是金贵,候爷也该体谅一下大少奶奶,妾身瞧着,大少奶奶如今双身子,也着实辛苦,却还要料理家务,妾身不才,也帮着府中打理了十来年家务,如今大少奶奶这情形,不若让妾身帮着分担分担,倒底候爷才是一家之主,妾身特意来请候爷示下。”


宋清辉听着,也觉得这话挺有理,虽产他不是很喜欢宋天平这个大儿子,但大儿子如今也越发出息,他倒也不能完全不理,至于儿媳妇累不累的,他完全不放在心上,但想到大儿子那脾气,若真累得伤了胎气,不知会不会怪到他头上来。


“哟,大少奶奶是怀了身孕不假,但家中这许多丫头婆子的,什么事儿不都只吩咐一声,难不成还要让主子去亲力亲为?那要这些奴才下人有又何用?若不用主子亲自动手,那不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么,又哪会累得着,素来都听闻少奶奶身子强健得很呢,为此,大夫连安胎药都没给开,哎呦,我这好像多嘴了。”说着,转头看向宋清辉,娇滴滴道:“候爷,奴婢一时没管住嘴,还请候爷责罚。”


“哪来那么大规矩,不过说几句话而已,还什么罚不罚的,你这胆子也忒小了些,别怕,有候爷我为你撑腰呢,以后有什么就说什么,你这话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宋清辉宽慰道。


楚姨娘听闻这番话,脸上的神情真是青了白,白了又灰。


“候爷,话虽这么说,但大少奶奶倒底是有了身孕,总不好让她担着管家的名头,不然,传到外面去,人家还当咱们候府不心疼儿媳妇呢!”楚姨娘咬牙说道。


“这心疼不心疼的,那用外人来说啊,咱们候爷一个爷们,也不好总对着儿媳妇嘘寒问暖的吧,关不关心的,不在嘴上说,再则别人家,也没见主母怀孕,就将管家权交给一个妾室来管的,没这个理啊!”秋媚眨巴着眼说完,又转头看向宋清辉,似在问,我说得对不对?


宋清辉也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只给了她一个微笑,秋媚便如同受到鼓励般的,在他的脸上啵了一下,顿时惹得宋清辉心花怒放。


“妾室管家,没这个理?那我在候府管了十几年的家,这又怎么说?”楚姨娘眼神冷嗖嗖的盯着秋媚,其中不乏警告。


秋媚听着这话,掩嘴一笑道:“以前那是因为咱们府中没有夫人,没有少奶奶,如今府中有两位少奶奶在,自然就没姨娘什么事了啊!”这样一位蠢货,竟然也能在府中立足二十年不倒,那她秋媚,岂不是,会更有前途!


“你这贱婢,给我闭嘴!”楚姨娘气得胸口起伏,厉声喝道。


“候爷,你看她又凶我……”秋媚将头埋进了宋清辉胸前,娇颤颤的模样,真是惹人万般怜爱。


“你看看你,说不过人家,便又发脾气。”宋清辉搂着娇人儿轻拍着,嘴里的话却是带着几分严厉。


“她一个贱婢,哪里配和我说话。”楚姨娘气急道。


“别一口一个贱婢的,你若是觉得她身份低,不配与你说话,那我明儿就提她做姨娘,这样跟你一样,就能一起说话了吧!”宋清辉开口道。


楚姨娘听着这话,简直要惊呆了,你这是为了让她配得上与我说话,而让她做姨娘呢,还是为了我能有人说话,而让她帮姨娘呢?


不管为着那般,她也是不情愿的,不情愿她自然就直说:“你不准让她做姨娘。”


这话说得太没规矩了,让他这个候爷的脸面往哪儿放,犹其还是在他心爱的美人面前,一个姨娘就敢落他的面子,真是,太放肆了。


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美人儿,果然见她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看着他,似乎是在说,在这府中,一个姨娘说话都比他管用似的。


“刚刚不还说我是一家之主么,怎么,我这一家之主的话,现在就不当一回事了,我再次提醒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姨娘,一个妾,有什么资格管我后宅之事,我想提谁做姨娘,就提谁做姨娘,别说你一个妾没资格管我,就算是正经的候夫人,那也不能驳了我的面子。”想着当初要纳楚姨娘时,先夫人也没有这样违逆这他的意思,楚姨娘这胆子养得大,心也养大了。


楚姨娘听着他这话,只觉得五雷轰顶,身体摇摇欲坠,苍白着一张脸,抬手颤抖着指着他,却是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第五百零六章坐山观虎


楚姨娘失魂落魄,脚步踉跄的离开了主院,主院的一干丫头婆子,也是惯会看人脸色下菜碟的,刚刚屋中那一番话,说得可并不小声,又都有意留神静听,不过倾刻间,主院中的大半下人,都知道了楚姨娘的遭遇。


待她从屋内退出来时,一干人等便各干各的,装作没看见有她这么个人,跟她刚刚进院里来时的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


有那么几个下人,原本还觉得那几个通房丫头又不是正经姨娘,行事也娇纵了些,便有些看不上,平时也不去跟前奉承,这会儿楚姨娘过来,本还等着看笑话呢,没想到这情势竟是这样的天翻地转,完全掉了个个。


让一干人等惊讶之余,便又很快的调整好了心态,瞧着屋里那个,今儿还是通房丫头,可候爷已经发了话,明儿人家就是姨娘了,如今这候府内院,谁更得人心,都不用选,这不明摆着的事么。


众人眼中,对楚姨娘也露出了鄙夷之色,一个失了势的姨娘,那是连个下人也不如,好在她还有个成年的哥儿,还有府中惟一的长孙,倒没人表现得太过明显,有子子嗣与没有子嗣,那完全的不同。


“候爷,你刚才说,让奴婢做姨娘,可是哄人的?”秋媚睁大着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盯着他问。


他之前也不这是随口这么一说,但想着他堂堂一个候爷,又岂能说话不算话,况且晋一个姨娘,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秋媚也确实讨他喜欢,他也愿意给她体面。


“乖乖,爷什么时候哄过人,自然是算话的,明儿,我就让人摆几桌席面,府中与你交好的,都可能请来吃杯酒。”宋清辉大手一挥道。


“真的呀,哎哟,奴婢太高兴了,候爷你对奴婢可真是太好了。”秋媚高兴的说道。


能做姨娘自是比通房丫头更体面的,且一个姨娘的份例也不是一个丫头能比的,没想到楚姨娘过来闹这么一场,她竟轻松的赚了一个姨娘的名头回来,实属意外之喜啊!


“爷对你好,那你也得有回报啊,昨儿那个姿势,咱们再来一回如何?”宋清辉听着秋媚的娇声软语,整个个都飘飘然起来。


“哎呀,候爷你可真坏!”秋媚娇嗔道。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不是最喜爷的坏么!”


虽说是大白天的,但候爷的兴致上来时,也是不分白天黑夜,一院子的丫头婆子,此刻也是敛声静气的,就怕扰了候爷的好事。


主院那边的情形,很快就传到了青松院,几首是楚姨娘离开兰香院时,这边就得了信儿,一直让人盯着呢,楚姨娘失魂落魄的离开主院时,差不多发生的一应事儿,全都进了赵松梅的耳朵。


“这个秋媚姨娘,不错,还真是个有手段的。”赵松梅不由赞叹了一句。


“风尘之地打滚的女子,若连这点手段也没有,哪还凭什么混饭吃。”于妈妈接了一句,心里却是赞叹,楚姨娘找的人,还真是会找!谁还敢说她眼光不好,她这眼光,一等一的好,于妈妈在心底,给竖了个大挴指。


要说宋天平的那样的性子,一般的女子也是入不了眼,楚姨娘之前也是送过好几个丫头的,但一个都没能成事,有着之前的做对比,她这次自是睁大了眼挑的人,还专挑的那些受过特殊调教出来丫头。


这一回,倒是让她自己见识了一下,亲自所挑的丫头的厉害,算是搬起石头,再砸了一次脚。


“是了,明儿既是摆酒,妈妈得闲不妨也去讨杯酒水吃,我这里再取五十两银子,说是贺秋媚姨娘大喜。”赵松梅脸上带笑道。


有这个秋媚姨娘在,楚姨娘那边,倒也不用怎么上心了,她如今怀孕,精神有些不济,原还担心着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这下倒好,有秋媚在完全可以解决她的后顾之忧。


于妈妈也笑着道:“奴婢还打算自个去一趟的,如今有少奶奶的赏,倒是让秋媚姨娘脸上越发有光了。”有人脸上有光,有人脸面无光,一个没有孩子的姨娘,就算生了孩子,对大少爷也没有半点影响,对于这样一个姨娘,确实应该给脸面,于妈妈见自家少奶奶想得清楚,也是颇为欣慰。


“秋媚姨娘脸上有光了,想必候爷会更高兴,咱们这回也算是讨了个巧。”赵松梅脸上笑意不减,心想,不是最讨厌长子么,如今长子事事顺着你,而你最疼爱的儿子,怕是要跟你作对了哦。


真想瞧瞧,若是宋天远脑子进水了,为着这事去跟候爷理论,不知道候爷还会不会认为,这个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了。


“这话在理,候爷这一高兴,没准对大少爷也会多生出几分父子情来,说起来,咱们大少爷,也是极孝顺的人,只不过候爷被奸人蒙避,没看到大少爷的好罢了。”于妈妈一脸实诚的说道。


这话说得,赵松梅都不信,什么大少爷孝顺,就宋天平,一对上候爷便是一张冷脸,要她是候爷,估计对这个儿子也喜爱不起来,不过,他会如此,与候爷也是脱不了关系的。


如今管着候府,对于府中的一些过往旧事,她也能探知一二,宋天平小时候,没少受委屈被冤枉,而候爷却全凭喜好来判断,宋天平估计也是被冷了心,对候爷失望了,才会有如此的态度。


这,也真怪不得他。


“这两天兰香院那边盯紧一些吧,楚姨娘受了这么大委屈,估计又会使些别的动作,若不妨碍咱们的,就别管了。”赵松梅吩咐道。


秋媚姨娘这般好手段,不拿出来用用,藏着掩着的,谁也看不到啊!有本事那也得使出来,才能出头不是。


如今怀着孩子,自是一心安胎,可不愿参和在那些事中,若是对她不利的,避得她不得不出手的,那又得另说了。


“少奶奶放心,奴婢懂得分寸,如今天塌下来,也没有少奶奶的肚子来得要紧。”于妈妈保证道,女人怀孩子,可不是件小事,若一个不好落了胎,伤了根本,就极有可能难再当母亲,这府中本就不甚平静,她也分得出个轻重缓急来。


赵松梅点了点头,露出个满意的神情来,有于妈妈这个帮手在,她真的省心不少。


第五百零七章卖人


楚姨娘确实不得劲,回到兰香院里,迷迷瞪瞪了老半天。


丫头柳儿,见着她这模样,却是腔也不敢开,更别提劝慰了,她熟知楚姨娘的性情,这时候冒头,指定受好一顿教训,跟在楚姨娘身边,努力的缩着身子,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楚姨娘失了魂似的,进到屋里坐下,愣愣的出神,柳儿轻手轻脚的给放了杯茶在她手边,声也不敢出,便悄悄的退到一旁。


刚刚候爷那话,说得可够绝情的,怎么说也是二十来年的情份,唉,也是姨娘不会做人了些,之前还拿捏着性子,想让候爷来讨好她,这下可好,让人乘虚而入了吧,瞧着候爷宠那秋媚的情形,与当初宠姨娘何曾相似啊!


候爷那一处,她当初是想也没想过的,毕竟楚姨娘可不是个能容人的,不过现在想想,若当初……还没准……


想什么也是白想了,如今候爷可有了个秋媚不说,那屋里还有好几个千娇百媚的丫头呢,就算秋媚有个不称心的时候,还有别的丫头顶上呢,可没她什么事,说起来,在这一点上,那秋媚可比姨娘大度多了。


柳儿正想得出神呢,便听到楚姨娘在唤她,听得她心肝一颤,不得不上前去。


“去二门候着,二少爷回来,你就让他过来,我这,我这日子,是没法过了。”楚姨娘眼圈一红,泪光闪烁,进门这么多年来,这还是头一次受这么大委屈,也难怪她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想当初先夫人还压在她头上时,也不曾受过今天这般的屈辱。


柳儿听闻,为难道:“姨娘,现在时辰还早,二少爷回来,怕还有些时候呢!”顿了顿便开口道:“姨娘若是身子不适,不若歇一会儿,奴婢去厨房帮姨娘煮饭甜汤来。”


“不,我不要什么甜汤,再甜的汤,也甜不进我的心里去。”抬眼望了眼外面的天色,日头正好呢,可她的心,却若死灰一般,喃喃说了一句:“是啊,时辰还早着呢,远哥儿要忙公务,那是正事不能耽误了。”


“姨娘若是……若是觉得无趣,奴婢去请二少奶奶过来陪姨娘说说话吧!”柳儿瞧着这神情,颇有些心惊胆颤,她一向胆儿不大,真怕她什么时候就发作起来。


“请她过来做什么,那个没用的东西,在我跟前跟个锯嘴的葫芦似的,看着都讨人嫌呢。”一提起齐氏,楚姨娘心中的火气就更甚了。


儿子没回来,儿媳是个靠不上的,她还是靠自己的好,楚姨娘神色为之一厉,不过是个通房丫头,还真当她拿她没办法了?


“你去让人把牙行的中人请来,悄声的去请,别让人知道。”楚姨娘发话道。


“请中人?”柳儿不解,姨娘这会儿正在气着上呢,那一腔的火气堵在胸口都没散发出来,却突然转折这么大的去请中人,这……姨娘的想法,她还真摸不透啊,莫不是气糊涂了。


“不,请中人不行,还是把老板请过来,好像记得是姓郑的,对就是姓郑的,把那个郑老板给请过来。”楚姨娘吩咐道,她能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前不久才与郑老板做了笔生意,那是一个十分能说会道的妇人,也因此才记住了对方的姓氏。


柳儿不解,楚姨娘自不会跟她细说,她倒也老老实实的去吩咐差事了。


没过多久,那郑老板就上门来了,楚姨娘也没多话,只说上次买来的几个丫头,都不太听话,这便又要卖出去,至于银钱什么都好说。


那郑老板什么样的人,生意场上混惯了的人,一听这话,几乎没双眼放光,五百两将人卖出去,如今却只出二百两接手,还得瞧瞧人,都是全须全尾的,她才肯收。


楚姨娘没二话,能把这些丫头全打发了,就是让她陪送几个银子,她也乐意,虽说现在没有管家,但这么多年积蓄下来的银子,还不把这一点半点的看在眼里。


打听到候爷去了外书房,便直接带了人杀到主院里去,心想,只要把这几个妖精打发了出去,候爷看在远哥儿的面子上,也不会怪她。


一行人杀到主院,郑老板瞧着人都水润着呢,转手再卖个几百两不在话下,这笔买卖不亏,当场面点了银子,楚姨娘给了卖身契,交易完毕,随即跟在楚姨娘身后的几个粗壮婆子,立马上前将几个丫头绑了,嘴也给堵了,一溜儿的排在郑老板跟前。


瞧着秋媚狼狈的模样,一身衣衫零乱,头发也散开着,只那双眼睛,依旧是明亮得动人,可这又如何,依然改变不了她已经被卖掉的事实。


心中总算是出了个口恶气,转头道:“郑老板也是个痛快人,这几个丫头,如今已是你的人了,还请将人都带走吧!”


郑老板见着几个水润的丫头,心里颇为高兴,这样姿色的丫头,可不是那么好找的,她最近正要寻这样的人呢,不想转眼就到手了,价格还如此便宜,嘿嘿,这生意还真做得。


“楚姨娘放心,我这就将人给带走,姨娘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郑老板满脸带笑,姿态放得很彽的问道。


心想,外面都在传,说这个楚姨娘在候府中是如何的得宠,瞧瞧如今这气势,还真不是虚言,若不是得宠的,敢这般随意把候爷的宠妾给卖了?换一般人,给十个胆子也不敢,这楚姨娘不错啊,有手段。


楚姨娘听着那话,心头不由一动,瞧着那几个花枝招展的丫头,随即又将目光落在秋媚的身上,随即露出个冷冷的笑意来:“这些个妖精,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如这样,她们卖身的银子我不要了,你只管把她们卖到最肮脏的地方去。”


敢跟她叫板,那就得付出代价来,楚姨娘转头伸手,柳儿就将银票子递到她手中:“郑老板可有异意?”


“不敢,既然姨娘有此吩咐,小的自然是听姨娘的。”郑老板脸上的笑意仍是不变,十分淡定的伸手接过了银票子,心想今儿还真该她发这一笔小财,人白送不说,她还能再赚一笔卖身银子,真是天上掉馅饼了,打量了一眼楚姨娘,这位也真够心狠手辣的,人打发出去不说,还要使这样的招数,这样娇滴滴的小娘子,啧啧,她看着都不落忍。


第五百零八章提点


郑老板得了楚姨娘的话,十分识趣的带着人走了,只是还没走出大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这是何意?”郑老板别看是个女人,却是有胆有识,遇上这样的情况,也是半点不慌张。


“我家主子有请,还请郑老板移步!”于妈妈露出个十分得体的笑脸。


郑老板瞧着人家还算客气,深知这大户人家,阴私事儿不少,她并不想插手其中,但候府这样的人家,随便一个主子,也不是她能得罪的,倒也老老实实的跟着去了。


被带入一院落,看到个略熟悉的身影时,郑老板这才如释重负般,露出个微笑来。


“郑老板,许久未见,一向可好?”赵松梅微微一笑道。


“托大少奶奶的福,奴家过得尚可。”郑老板笑意盈盈的回道,是熟人就好,有什么事也能说得开。


“奴家在此,给大少奶奶见礼了。”郑老板神色一敛,认认真真的行了个礼。


“咱们认识也有些时日了,何需这么见外,且坐着说话吧。”赵松梅神态适然。


郑老板惯会察言观色,见她并不是说客套话,倒也放开了,方方的坐了。


“这是我身边的于妈妈,我几岁年纪就跟在我身边了,办事很是得力。”


“原来是于妈妈,倒是奴家失礼了。”得知这是赵松梅身边最得力的妈妈,她自是不敢怠慢,起身见礼,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若是这于妈妈要为难她,她还真不好办。


“郑老板客气了。”于妈妈也没托大,正正经经的回了礼。


“大少奶奶唤奴家过来,可是有事?”郑老板提着心问道,想也是有事的,若是没事,唤她来干嘛!


赵松梅笑了笑道:“只是听说,刚刚楚姨娘卖了几个丫头,是郑老板接手的!”


“确有其事,说起来,这几个丫头也是我原先卖给楚姨娘的,她要打发丫头,自是找我的……可是,这几个丫头有什么关碍?”郑老板有些拿不准的问道,没事打听几个丫头做什么,定是这几个丫头很要紧。


“这几个丫头,倒也没什么,要紧的是咱们候你,如今正稀罕着呢,犹其是那个叫秋媚的,候爷还发话,说明儿要开了脸做姨娘……”赵松梅慢慢悠悠的说道,熟轻熟重,也不用她细说,大家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


她这话才出口,郑老板听得脸色一变,几个丫头,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但这是候爷的心头好,刚刚楚姨娘还说什么,要往最肮脏的地方卖,这简直是在要她的命啊。


她开牙行做生意,图的是个和气生财,这要把一个候爷给得罪了,她还生什么财,连命都得搭进去了。


“多谢大少奶奶提醒,奴家……奴家真是感激不尽。”郑老板心里一时乱糟糟的,心想那楚姨娘真是害人不浅,你就算再怎么不乐意,也不能把候爷的心头好给卖了啊,要卖你找别人去,也别拖我下水啊。


想她刚才还觉得自个赚了一笔,可现在才清醒过来,这哪是赚钱啊,这是给自己身上揽祸事,虽说她是开门做生意的,一笔归一笔,但权贵人家是会跟你讲道理的么,这事虽跟她没什么关系,但她买走了候爷的心头好,不受候爷的牵怒,那才是怪事。


今儿还真是惊险啊,郑老板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好在大少奶奶提醒得及时,好在还没有走出候府的大门,什么都还来得及,不然,人带出门去了,这清不清白的可就说不清了,候爷要是心里存了根刺,就算人全须全尾的找回来,她也一样讨不了好。


想明白前因后果,郑老板立马起身,踏踏实实的给赵松梅行了个礼:“多谢大少奶奶,奴家记下大少奶奶的恩情,他日有用得着奴家的地方,奴家绝不推辞。”


说着,便将刚到手的卖身契,尽数拿出来,递到赵松梅跟前。


“候爷,候爷,不好了!”一个小丫头,跌跌撞撞的跑到外书房,一路呼喝着。


“放肆,学的规矩呢,这么呼呼喝喝的像什么样子。”宋清辉不满的喝斥道,他果介意的是那一句,候爷不好了,他哪里不好了,好得很。


小丫头被他一喝,吓得连退两步,稳住身子,却是一句话也没敢才吭,候爷的威严,她可不敢轻易挑战。


见人到了跟前,竟又不出声了,不由一阵气闷,开口问道:“说吧,什么事。”心想,这怎么能是他主院里的丫头,竟能蠢笨成这样?


“是楚姨娘,刚刚还了牙人来主院,将秋媚姐姐等人,尽数发卖了,如今,人都已经被牙行的人带走了。”小丫头是莽撞了些,但口齿还是十分清晰的。


“什么!”宋清辉不由大怒,刚刚他还在院中,与秋媚一番恩爱呢,他这才出来多长时间,怎么就将人给发卖了,她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敢动他主院的人?


宋清辉抬脚便往主院而去,行动之利索,还真是罕见,若是平常时候,什么事也不能让他如此行走如风,如今为着他的心肝儿,他也是豁出去了。


才走到一半,便又刹住了脚步,他这会儿回主院做什么,人都被带走了,他得去找楚姨娘,让她把人给买回来,随即掉头,便又往兰香院而去。


亲眼见到人被带走,楚姨娘也算是放了心,回到兰香院还想着,那几个贱人被带走时的狼狈样儿,心里是说不出的痛快。


正乐呵着呢,就听小丫头凛报,说是候爷来了,心想,碍眼的小妖精没了,候爷可不就又来找她了么。


“候爷!”楚姨娘适时的露出他喜爱的娇柔神情来,嘴角含笑,心想若是年轻个几岁,这神情会更迷人。


“啪!”宋清辉胸口积蓄的怒火,全聚在了这一巴掌上,直接将楚姨娘骟翻在地,好半天竟都没爬起身来。


“候……爷!”楚姨娘惊呆了,宋清辉脾气算好的,几十年来,还从来没对她动过手,她也就从没想过,候爷也会动手打人。


“别叫我,你这个贱人,你都干了什么好事,别跟我说不清楚,你一个姨娘,有什么资格卖我候府的人,以前让你管家,是给你体面,倒让你长出当家太太的威风来了啊,连我的人都敢说卖就卖,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秋媚要是少了根头发,你也别在我候府待了。”宋清辉此刻的神情,可以用暴跳如雷来形容。


第五百零九章孝顺


在兰香院里发了一通脾气,完全不理会哭得惊天动地的楚姨娘,宋清辉甩着袖子出来,准备去外书房,打算让申管家去把人给买回来。


要说以往,他在这女色上头,虽也爱,但没有爱到如今这地步,若非是那几个丫头,实在是迎合了他的脾气,他也不能如此冲动,想着让申老管家去办这样的事,少不得还要被他唠叨一番,心里有些不得劲,但就算如此,他还是要如此吩咐,实在是那秋媚,太让他喜欢了,他还没欢喜够呢。


火急火撩的往外书房而去,只半道上,突然冒出一个婆子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散开,没见爷有急事么。”宋清辉脸色一青,心想今儿真是人人都敢给他没脸。


婆子却并没有被吓住,而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在他脸色不善的目光中,仍是凛报道:“奴婢是大少奶奶跟前的婆子,刚大少奶奶让奴婢给候爷送东西过来。”


“什么要紧东西,还要让你特意过来凛一声,爷现在没空呢,不是什么要紧的,你直接送去主院,自有人料理。”宋清辉不耐烦道,儿媳妇管着家,也不能太下她面子,这赵氏,也不是能轻易慢待的。


宋清辉压着脾气,说了这么一句,倒抬脚要走。


“候爷别急,不是什么要紧的,只怕是候爷如今正需要的。”于妈妈顶着宋清辉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将手中的卖身契递了过去。


宋清辉满脸不郁的伸手粗鲁的抓了过来,心想着,他这个候爷,如今在家中是越来越没有威严了,楚姨娘敢卖了他的爱妾,长媳跟前的一个奴才,也敢拦着他说个不停,难不成她们都忘了,他才是一家之主?


不情不愿的拿起手中的纸,斜睨了一眼,随即便是一怔,将纸拿近跟前来看,还当是眼花了,原来没看错。


宋清辉心头那口气,顿时舒坦了,原来秋媚等人的身契,被儿媳妇给拿回来了,刚刚还觉得儿媳也没把他放眼里呢,看来是他误会了,这哪是没放眼里啊,简直是把他这公爹当亲爹来孝顺了。


他的脸色,顿时转为一脸的欢喜,语声温和的问道:“是大少奶奶让你送来的?”


“是,大少奶奶让奴婢亲自交到候爷手中。”于妈妈恭敬的回道。


“嗯,大少奶奶还说什么了?”转了一圈,人又转回来了,宋清辉也就不着急了,心情颇好的问道。


“大少奶奶别无他话,只说候爷是一家之主,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儿媳去办,实在不必候爷亲力亲为。”


“嗯,好好,赵家书香门第之家,当真是会教女儿,当起得名门淑女之称,我儿果然没有娶错人家。”宋清辉心情难得的愉悦,不要钱的夸起赵松梅来。


于妈妈听着,脸上的神色,竟也丝毫未变,心里想的,却不是这么一回事,若是给你买几个小妾,就能得这称呼,估计这世间,稍有点财力的,都能当得起宋家的媳妇了吧!


宋清辉着实把赵松梅一通好夸,这确实是解决了他一个大麻烦,不必为着此事,让申管家出面,也就不必再受他的唠叨,而美人儿安然无恙,也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一句好儿媳,都不能完全表达出他如今的心意来。


得知人已经被送回了主院,宋清辉失而复得,自是马不停蹄的,便又往主院里赶。


“候爷……候爷,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候爷了。”秋媚受了一番惊吓,一双眼睛如小鹿乱撞,神情越发的楚楚可怜。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以后,以后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宋清辉向来怜香惜玉,搂着心肝儿肉的好一番心疼。


“候爷可是骗奴婢,楚姨娘,楚姨娘她真是好凶啊!”秋媚说着,便垂头低泣起来,想着,今儿真是阴沟里翻船,差点就被人送出去了,她也真是完全没料到,楚姨娘竟这般不按牌理出牌,让她防不设防。


不过楚姨娘既然这般蠢,而她今儿又没能被送出去,那么,以后,她可要好好的招呼她,把今儿受的这番苦,给还回来,秋媚眼中闪着寒光。


“楚姨娘,那个贱人,亏我宠了她这么多年,竟敢背着我下手,你放心,以后,我定不让她再欺负你。”宋清辉温柔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心里也是把楚姨娘恨得不行,真是惘他疼了她那么多年,竟敢把他最心爱的东西,拿去发卖,真是让他恨得咬牙,可是想着毕竟远哥儿是她所出,若太不给楚姨娘面子,岂不是让远哥儿面上也难看。


况且还有浩哥儿,他如今惟一的孙子,虽然过不了多久,老大媳妇又能添一个,但浩哥儿,他还是很疼爱的,为着这两个孩子,他还真不能拿楚姨娘如何。


“可楚姨娘,她怎么说也是姐姐,奴婢,奴婢哪有反抗之力,往后,也只盼候爷你能多垂怜!”秋媚见他虽也厌弃楚姨娘,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就知道,他不会拿楚姨娘如何。


心中也是一叹,不着急,咱们慢慢来,以往她不过是想靠着大少奶奶做个依靠,深宅大院中,虽说靠的是自己,但也是要有借助外力的时候,而如今,却是把楚姨娘给恨上了,不为其他,这楚姨娘实在太狠毒了些,今日她若是离了候府,明儿就不知身死何地了,她算是把楚姨娘记在心上了。


“少奶奶,事情已经办妥,候爷还夸少奶奶孝顺呢。”于妈妈回到青松院,将宋清辉的态度一一回凛清楚。


赵松梅听着,不由一阵失笑,在这个公公的眼中,看来只需要投其所好即可。


“这样很好,咱们这段时日,只怕会消停很多。”赵松梅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进府中这么长时间,她也算是越来越了解自家这位公公了,想想若是再努力一点,宋天平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估计也能扭转过来。


倒也不是非要扭转不可,不过是双管齐下,改观对宋天平看法的同时,再抹黑一下宋天远,也不算是抹黑,宋天远那人,原本也没有白到哪里去,不过是善于伪装罢了,而她要做的,只是揭开他这层表皮而已。


第五百一十章安慰


楚姨娘被宋清辉打了,虽说不是个有本事的人,手下功夫也练得马马虎虎,但倒底是武将之家,年轻时习过的弓马骑射,如今虽上了点年经,底子仍在,那下死手的一巴掌,打在楚姨娘保养得宜的脸上,啧啧,如今当真是有些不能看了。


“姨娘,擦点药吧!”柳儿捧着药盒,胆颤心惊道。


那张花容月貌的脸,现在简直没法看了,红肿得老高一片,还隐隐带着些血痕,却是没破皮,但这般看上去更让人触目惊心。


楚姨娘却是没多大知觉,她只觉得脸上木木的,有些发麻,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只耳边仍响着嗡嗡声,脸上的伤,她其实还没怎么关心,难受的是她的心里。


怎么也没想明白,几十年的情份,他就能对她下手,他怎么就敢对她下手,这一巴掌,打掉的何只是她的颜面,楚姨娘伤心难过的想着,太狠了,他真是太狠了,就为了那个什么也不是的小妖精,将他们几十年的情份,都抛之不顾。


宋天远下衙回家,刚从大门进来,就见碰到好几对儿奴才,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见到他过来,便忙收了声,匆匆行礼而去,看得他是疑惑不已,这定是出什么事了吧,心里还想,他这个大嫂不是说能力出众么,这家管得也不怎么样嘛。


待他再次看见两个丫头,正头碰头的说着什么时,便将人唤住了。


“说什么事,也说给我听听。”宋天远为官近一年,摆出官威来,也很能唬住人。


两小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见他问起,虽自知不是什么好话,也都支支吾吾的说了。


宋天远听得脸色铁青,他早上出门时,家里还好好的,怎么下衙回来,就能听到这样的事情,姨娘被父亲打了,这是多么让人难以置信啊!


虽说姨娘办的那些事,若得父亲生气,以至于冷落了姨娘,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父亲与姨娘几十年的情份,不过是一时生气,待气过了,也就好了,再说,要是这事儿放在他身上,他也是要生气的,就好比若他是候爷,而齐氏管家,却中饱私囊,要被他发现了,他要处置齐氏就不会如同楚姨娘这般轻松。


只是,如今父亲竟为了一个通房丫头,对姨娘动手,这就太不可思议了,就算那丫头生得天姿国色,父亲也不能这样。


宋天远也顾不得多想,直接去了兰香院。


兰香院里,楚姨娘却是仍不肯抹药,柳儿无法,只得捧着药盒苦苦哀求道:“姨娘,求你用点药吧,这伤……”她真是不知怎么往下说了,楚姨娘那脸,已经肿得没法看了。


“姨娘,姨娘……”宋天远进到屋内,便一眼看到坐在塌上的楚姨娘,身上衣衫不整,发丝散乱,脸上的红肿犹为显目,看得他都不忍细看。


“你这是怎么了,姨娘?”宋天远明显也发现她这神情不对,有些焦急道。


见楚姨娘没什么发应,一双眼睛锐利的看向柳儿。


柳儿吓下手一抖,垂首道:“从候爷走后,姨娘就是这个样子,药也不肯抹,这伤不抹药,可怎么好。”


她倒也不是多关心楚姨娘,只不过主子好了,奴才才能好,而如今楚姨娘失势,她这以后也不好过就是了。


“把药留下,你先出去。”宋天远眉头一皱,轻喝了一声道。


“姨娘,我回来了,有什么委屈,你跟儿子说,别自己把自己给憋坏了,姨娘!”宋天远柔声道。


“远哥儿,远哥儿,姨娘心里真是苦啊!”楚姨娘说着,泪珠子不要钱的往下掉。


“姨娘,你要是难受,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儿子……儿子看你这样,心里难受。”宋天远还从没见过如此的楚姨娘,心里也是真不好受。


“远哥儿,你父亲他,真是狠,我这心里真是恨啊恨啊,也不能全怪你父亲,是那些小妖精,惯会迷惑人心,都是她们的错,你去把那些小妖精们,都给我赶出府去,府中便又能回到从前一样了。”楚姨娘拉着宋天远的手,哭泣着说道。


“姨娘,你冷静一点,父亲如今丄稀罕着呢,你怎么能去动她们……”见楚姨娘仍是哭得那般伤心,余下的话,他也不好再多说,要他来说,姨娘今儿这事情,还真是没有办好。


不过是几个没有名份的通房丫头,姨娘何苦自降身份与她们为难,可不就惹得父亲动怒了么,唉!也怪他不在家,没能劝住姨娘,不然何需如此冲动行事。


心里不由对齐氏也怨怪上了,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过来看看姨娘,之前姨娘做那些事前,她也不过来劝上一劝,就这么冷眼看着,她就能讨得了好。


都说家有贤妻夫少祸,齐氏这样的,也能称为贤妻么?


“远哥儿,你也不帮姨娘么,还是说,你也看上那些小妖精了,她们就那么好么,你父亲这样,你也这样……”楚姨娘急声说道。


宋天远听着,真是无奈至极,父亲的女人,他怎么会看上,就算生得跟天仙似的,他也只会见了绕道走。


“姨娘,你真是想多了!”


“对,那些是你父亲的女人,都是些破鞋,你怎么会看处上眼,你要是喜欢,自是要找良家姑娘才成的。”楚姨娘喃喃说道。


宋天远不由轻轻一叹:“姨娘,咱们不说这些,你脸上有伤,咱们先上点药,伤才好得快,一会儿,儿子去见见父亲。”宋天远轻声说道。


“你去见他干什么,他眼里除了那些小妖精,哪还有咱们娘俩,你别去找他了。”她真是怕了,在个挨了打,可不能让儿子也被打了。


“我去给父亲请个安,不会说别的什么,姨娘你放心。”宋天远自也知道,如今气着上,他犯不着去触霉头,自是不会提那些会让他生气的事。


他只是担心着,如今姨娘这待遇,会不会动摇了他在府中的地位,要知道过去的这二十年来,他虽是庶出子,但地位却是在宋天平之上的,在外面不提,只说在府中,人人都尊敬着他这个二少爷,而那个大少爷么,却是如同个摆设,人人也是敬着,却没有对他这个二少爷般的巴结奉承。


但如今姨娘出了这事,让他也明显感觉到一些不同,如此,候爷那边,他也得多用些心思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相商


几乎是天天都在盼着,宋天平总算盼到了休沐日,满心欢喜的一路急驰回家,小五怀了身孕,他不能时时陪伴在她身边,已经是十分理亏了,如今休沐日,自是着急回家去的。


一路急匆匆的回到候府,下马来,手中缰绳一扔,自有小厮接在手里,他却是看也不看一眼的,大步跨进门口,直奔青松院。


“小五,我回来了。”宋天平才进院门,便大声呼喝起来。


“见过大少爷!”一干丫头婆子见他进来,齐齐行礼。


他却是看了不看一眼,直奔主屋而去。


赵松梅在屋,听到他的声音,也只不过才站起身来,就见他一阵风似的,已经进得屋来。


“这么急做什么,瞧你,额头都是汗了。”赵松梅看到他,脸上扬起笑意,掏出手绢来,为他拭了拭额头的汗珠子。


“是天气比较热。”宋天平从她手中抢过手绢,抓在手里自个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随即扔给侍候在旁的香儿。


香儿一时不备他这动作,手忙脚乱的将手绢接在手里,好在反应够快,没落到地上去,却是不满的撇了撇嘴,真要落到地上去了,岂不是说她这个丫头当差不利。


“没眼色的,杵在这里干什么,下去吧!”宋天平对香儿也甚觉得不满,若非是小五的贴身丫头,他都要骂人了。


香儿听得这话,顿时瞪大了眼,她做了什么惹得他不满了,不知道小姐如今有孕在身,身边离不得人么?


赵松梅瞧着这两人大眼瞪小眼的,不由一阵失笑。


“你且先下去吧,我与大少爷说几句话。”


香儿这才不情不愿的退了出去。


“瞧瞧你这丫头,脾气比主子还大。”嘴里这么说着,倒也没有多少怪罪的意思。


“她从小就是这个性子,你逗她做什么。”


“咱们说她干什么,你这肚子里真的有孩子了吗,我瞧着并没有什么变化啊!”宋天平伸手想去摸,又觉得自个身上有些脏,便又将手给缩了回来。


“当然有孩子了,不过现在月分太小,还看不出来什么,待月份大些了,肚子就会慢慢变大,顶着个大肚子怪难看,到时候你可不要嫌弃我才好。”赵松梅娇嗔的说道。


“看你说什么话,你都没嫌我皮糙肉厚,我又怎么会嫌弃你。”说着,便又想伸出手去,又醒悟过来,自个一身还脏着,便站起身来:“我还是洗漱一番,再换身衣服。”


“可要我帮忙。”赵松梅笑看着他,问道。


“不用,你怀着孩子呢,得当心些,我自个来就成。”宋天平连忙摆手拒绝,他哪里就那么娇气了,在营中,不还是什么都自己来么。


“那么,我让人配些吃的,你洗完出来,刚好能吃上。”赵松梅笑着说道。


宋天平一身,其实并不怎么脏,不这大户人家都比较讲究,从外面回来都要洗漱换身衣裳,犹其是赶了路回来,就更要换一身了。


他虽是个粗汉子,心思倒也不是那么粗的,知道她怀孕,身子与平日不同,便也格外留意起来。


“你别忙活了,我这才赶多少远点路,哪饿得那么快,你就好好坐着吧,我一会儿就来,咱们好好说说话。”宋天平不让她动,自个儿却是进了耳房。


他这动作,也还确实挺快的,不到二刻钟便一身清爽的出来了。


“真不饿么,厨房里炖着汤,我让人端一碗你喝吧!”她怀孕后,于妈妈就十分留心厨房那边,几乎天天都会炖些汤品给她吃,她吃别的没什么胃口,倒是喝汤,还能喝得下去。


他一个大男人,喝什么汤,宋天平有些失笑道:“我就不喝了,你这身子,多喝一些吧,若是喝得腻了,再换别的汤喝。”


他这是当她不喜欢喝了,才推给他喝呢,赵松梅撇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得了信儿,我就想回来的,只是营中规矩森严,所以……你可是怪我了?”宋天平拉着她的手,好声好气道。


“怪你做什么,你当我是那么不知事的人么?”赵松梅无奈的笑了笑,心想,这人怎么倒比她这个孕妇还来得敏感了。


“没怪我就好,若是不高兴,打我骂我即可,可别自个憋在心里生闷气,知道吗?”宋天平如此说道。


我生什么闷气,赵松梅有些诧异,两人成亲这些日子,她何时生过闷气了,有气她不也当场发作了嘛。


赵松梅有些警醒的问道:“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有事你只管说就是了,我虽比不得你们大男人,可也不是不能扛事的人,说吧!”说着正了正身子,打算仔细听着。


宋天平还有些犹豫不决似的,脸色变来变去,半响没吱声。


赵松梅便一眼瞪了过去,喝道:“男子汉大丈夫,有话就直说,这么吱吱吾吾的,跟个娘们似的。”要说,她从小跟着兄长们长大,本性带着些细腻,但大多还是粗豪爽朗的一面。


“是这样的,我前几天发现营中有些调动,原本是担心会出什么状况,就去问了问史大将军,谁知史大将军告诉我,说是南边有些异动,皇上担心有变,所以让营中早做准备,你知道史大将军一把年纪了,估计是不打算出征的,而他却把这事告诉了我,我觉得……。”一时,他竟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


小五怀着孩子呢,他却要出征,岂不是让她跟着担惊受怕,但也正因为怀着孩子,他才想去拼一拼,现在年轻,武将就是要趁年轻的时候争些军功,年纪大了,像史大将军这样,就该退了,就算为了孩子以后的前程,他也应该去拼一拼的。


“你已经打算好了吗?”赵松梅脸色一时也变幻不定起来,打仗有风险啊,就算是领军的主帅,也不是绝对安全的。


听她一下子就问到了重点,宋天平颇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是,我已经确定了,若是我回不来,孩子你就好好养大,若是我回来了,加官进爵,荣华富贵,你我共享。”


沉默了好一阵子,赵松梅才长长一叹:“唉,什么荣华富贵的,我并不稀罕,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回来,咱们一家子安安乐乐的过日子,比什么都强,既然你决定了,就去吧,男儿志在四方,我想,你总能达成所愿的。”


宋天平听了,颇有些激动的点了点头,以她的性子,还以为会跟他闹脾气呢,不想却是如此通情达理,一时竟有些无语凝噎。


第五百一十二章确定


宋天平这事儿,只与赵松梅透露了一点,宋清辉那里,却是半点口风没露,毕竟这事儿,现在还没有说到明处,不好四处张扬,而宋清辉那人,又是那样的性情,不定什么时候一高兴了,便口没遮拦的什么都往外说了,犹其是他这后宅,如今闹得有些不平静。


对于他这个爹,宋天平也真是没什么好说的,别看他一把年纪了,那心性还比不上宋天平十来岁时的稳重呢。


对于宋清辉这个父亲,宋天平也只不过是去请了个安,应付一下了事,两人关系并算不上融洽,以往见面都是大眼瞪小眼的,谁看谁也不顺眼,如今宋天平仍是这样,但宋清辉那边,却是稍有改观,这也得缘于赵松梅打着宋天平的名号,给送去的美人,很得人心,再则赵松梅事事顺着他来,没有违逆过他的心意,让他对大儿子也没有原来那么讨厌了。


反倒是宋天远那边,因为楚姨娘的事,着实惹得他不生气了,连带着对宋天远也没什么好脸色。


宋天远抱着与父亲拉好关系的心态过去,一心巴结讨好父亲,倒也把他哄得回转过来,但倒底待他没有以往那般亲热了。


他自也感觉到父亲的怨气,虽也知道这事儿姨娘办得不地道,但现在也是于事无补,只得拿好话儿来哄着呗,总不好让他也给送几个美人吧,难免有跟风的嫌疑,也是落了下乘,再则,美人多了,父亲也受用不过来不是。


楚姨娘在宋天远一顿安抚之后,请了大夫来,开了药,便开始闭门养伤,当然,在她看来,脸上的伤,没有心里的伤来得重,闭门养伤,更主要的还是调养心情,虽有儿子一个劲的安慰,但她这心里,仍是难受得紧。


受了这般的打击,她是再不敢去宋清辉跟前现眼了,心里自也是恼了他,恨了他,但主要的还是怕他余怒未消,或是再受那秋媚的挑拔,脸上若再挨这么掌,她怕是就要毁容了,心情郁郁之下,竟是连孙子也不想见了,宋天远时常过去探望,她倒没有赶人,在她心中,倒底是儿子比孙子更重要。


这边母子两个倒真是消停了不少,宋天远以往那许多的小心思,也都跟着收敛了起来,自然也是察觉到,自己在宋清辉心中的地位有所下降,如今忙于公务之余,便一心用在了宋清辉身上,不时的买个古物,砚台什么的给送去把玩。


要说宋清辉这人吧,明明是武将之家,却偏学文人爱风雅,这点宋天远跟他其实挺像的,宋天远送去的这些小东西,他还确实挺喜欢的,不过,相对于这些死物来说,还是活生生的美人,更讨他的喜欢,那秋媚提了姨娘,他还没稀罕够呢,那些小玩意儿,把玩一阵,瞧个新鲜,便也丢倒一边,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总归觉得这儿子,心中还是有他的,让他也很知足。


如今,府中各有事忙,倒是难得的宁静,赵松梅轻松料理家务,一心养胎。


宋天平在家中不过歇了两日,便又去了京郊大营,虽说多有不放心,但瞧着家中的风气,倒也没有多少担心,只不过仍是去了趟状元大街,拜托了一下宋氏,让她多过来瞧瞧,看顾一二。


对于此,宋氏自是满口答应,赵家在京中本就没什么亲戚,这又是嫡亲的妹子,就算宋天平不说,赵松材也会催着她多往候府去走动的。


待宋天平安排好家中杂事,再回到大营中时,便敏锐的察觉到营中的紧张气氛,心中不由也是一凛。


便也顾不得其他,便直奔大将军处,心里多少清楚一些,怕是朝中有变,不然也不能闹得人心浮动。


宋天平被请入内,一眼就瞧见史大将军,正神情凝重的看着一幅堪舆图。


“大将军!”宋天平拱手唤道。


“嗯,你来了,家中可好,你父亲身子还算硬朗吧!”史大将军抬头,露出丝关切的神情来。


“家中诸事顺遂,父亲身子骨也不错,劳将军挂念了。”宋天平颇为疑惑,问他父亲干嘛,虽说是个候爷,可谁不知道他只领着个闲职,如今战事即至,难不成还想派他出征,这简直是个笑话。


“朝中的事情,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了,就想问问你的打算,朝中也不是无人,我这把年纪了,也不好与年轻人争功勋,你如今在我手下,皇上问起,我总归是要推自己人出去,虽说战场凶险,但男儿志在四方,征战沙场,也不可畏首畏尾,你若实在不愿,我也不会勉强……”


上战场这样的事儿,就看你怎么想,有志气的,自是想拼一场,争个荣华富贵,没志气的,不求有寸功,只求安稳度日,各有各的活法,年轻时,他自然是瞧不起不思上进的后辈,但现在上了年纪,他自个都没有了争强好胜之心,对别人,也不作要求。


而宋天平又是候府的公子,荣华富贵也不用求,若求安稳,如同他父亲一般安安稳稳度日,日子过得也快活,若想再进一步,那也少不得要拼死杀敌了,对于候府的情形,他也是知道的,宋天平如今还没有世子之位,这在候门勋贵之家,还真是少见的,堂堂嫡长子,二十好几了,又不是纨绔子弟,且人家才能还不错,竟不给请封,史大将军对宋候这人都有些看不过眼了。


“大将军一番厚爱,末将已经考虑清楚,战场虽凶险万分,但我堂堂男儿,自是以保家卫国为已任,且我等深受皇恩,也不能辜负了皇上的期望。”宋天平一脸坚定道,史大将军有句话没说错,朝中不是无人,估计各家勋贵子弟,都有些蠢蠢欲动吧,毕竟能拿下之功,各家府第便又能荣耀一二十年。


“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史大将军拍了拍他的肩头,他也曾是个热血的将军,自是希望手下将士都能征战沙场,为国杀敌,若是裹足不前,心中还会看不起,但也不会为此刻意为难,这小子,他倒也没看错,是个难得的血性之人,心想,若是得胜归来,皇上若不开口,他便开口为他请封世子之位,有那军功在身,皇上定是不会故意为难的。


第五百一十三章圣旨下


很快圣旨便下来,宋天平被封为平南将军,领兵十万,奔赴苗疆,平定叛乱。


京郊大营的兵马,一向练得十分勤勉,皇上一声令下,十万兵马便整装待发。


时间并不宽裕,宋天平整顿好兵马,念着赵松梅有孕在身,总是不放心,忍不住还要叮嘱她一番,便匆匆回了一趟家。


这事宋天平本也没有张扬,而朝中的事务,犹其是叛乱这样的大事,也不是能随便拿出来说的,也不过只有几个顾命大臣得知,能坐上高位之人,口风也都是十分严谨之人,如此,对于此事,外面并没有多少风声。


所以,对很多人来说,这圣旨下得实在是太过突然了,当然,与自己无关的事,大多也是看个热闹,但与其息息相关的人员,各自心中,却是猜测不一。


例如赵松材,听闻这个消息,真可谓是大为震惊,因为这事,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突然了,才得了妹妹怀孕的消息,还没高兴上几天,这妹婿就要上战场了,那可是战场啊,那是什么地方,刀剑无眼啊,他虽说也有些武艺在身,但本能的,对于战场上的事,仍是觉得凶险成分,听闻这个消息,他几乎都在为妹妹揪着心。


式想,他都觉得这么难以接受了,妹妹该是怎么的难受,没准得以泪洗面,一想到这个,他是怎么也坐不住了,抛下公务,直接告了假,便去了候府看妹妹。


赵松梅早得了这信儿,倒并没有赵松材想象那般,她这人吧,也可以说是坚强惯了,很多事情,也都会往好的方面去想,虽然心里也是担忧得不行,好在还稳得住。


赵松材心急火撩来看她时,她还能笑着反过来安慰安慰他,倒让赵松材很有些哭笑不得,随即一想,他一个大男人,倒还不如妹妹一个女子来得豁达了,倒也没再纠结这事了。


而宋清辉听到这个消息时,却是颇有些胆颤心惊,上战场啊,对他来说,那是多么遥远的事,他这一辈子,都没有想过上战场杀敌这样的事,他虽说出身武将世家,但他还从来没杀过人好吧,别说杀人了,他甚至跟人动武的机会都没有过,毕竟他这人虽然没本事,脾气却是养得好,与人起争执都少,他是颇能忍让的人,身份在这里,别人也不能跟他太过计较,彼此客客气气的大家都好相见,以至于他就废了这么多年。


而现在,却听闻儿子要上战场,没来由的就觉得一阵惊吓,想着这儿子,本就觉得一身气势凌厉了,若是再去战场历练一番,那气势只怕连他这个候爷都不如,老子不如儿子的多了,他也不在乎这个,只是觉得儿子浴血混战之后,那一身的血腥,让他不寒而粟,心中一阵发怵。


想着当初老候爷的那一身气势,觉得这个儿子,越来越有几分老候爷当年的潜质了。


当然,若是儿子能够得胜归来,为候府争回颜面,他还是很乐意看到的,只是儿子越来越像老候爷,这让他心里……


宋清辉心里还是很纠结的,只不过圣旨都下了,也没有他说话的余地,心里只这么七上八下着,他也说不出个子丑来,反正总有些不得宁静。


对于此事,楚姨娘母子两个,也是好一阵商议。


“远哥儿,这可怎么是好,如今已经是封了平南将军,若是得胜归来,只怕还会有封赏,到时候那世子之位,就不是候爷请不请封的事了。”楚姨娘几乎是颤抖着说道,她心心念念的这么多年的世子之位,眼看就要到手了,就这么飞了不成,虽然还没有得胜归来,可也不能不早做防范啊,况且,现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兵强马壮的,只是平一处叛乱,都不算是多大的事。


要知道当初,她可是费了多大的劲,才让宋清辉压着,没有请封世子之位,这么多年下来,估计他也习惯了,没再想起这事来,不然,以他们母子现在这情形,只怕他早就请封世子了,若宋天平得胜归来,世子之位那是妥妥的,与他们母子再无缘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咱们不是早就盘算得妥妥的了么,怎么还会出现这么多的变故,远哥儿,远哥儿,这可怎么办啊!”楚姨娘几乎绝望了,手死死抓着宋天远的衣袖,怎么也不放手。


“姨娘,你先冷静点,不要慌,咱们想想办法,想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咱们都筹谋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成功了,不能出错的。”宋天远也是一阵心慌气短,这事儿真是来得太突然了,他官职低微,朝堂上很多事情得不到消息,若是能早做准备,没准还能伸手拦一拦。


为什么事情,就没有朝他想象中发展呢,他发奋向上,一心苦读,最终进士及第,候门进士,那是多么的荣光呢,父亲当着他的面,不只一次的说他为他长了脸,让他在同撩面前有炫耀的资本,那时候,他几乎都已经觉得,他就是候府的世子,是这个府第的继承人。


可后来,事情就越来越不顺,他的官职难升,上面总有人压着,再则是姨娘失了宠,而宋天平却是处处占上风,娶得了能干有财的妻室,还有岳家相助,升了官不说,又有了孩子,而如今又领兵出征。


这一件一件的事儿叠加起来,造成了他如今的举步维艰。


“咱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可想,你父亲如今是彻底的厌弃了我,我现在连他的面都见不着,就算见着了,估计也不会看我一眼,他已经被那些妖精迷昏头了,咱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可想的!”楚姨娘失魂落魄的喃喃说道,她这是第一次尝到绝望的滋味,想当初她有多风光,而如今,她就有多绝望。


若不是宋清辉给了她那样的宠爱,她又何曾会去挂念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而如今她一心一意的想要得到,而他却……


宋天远的眉头也是皱得死紧,姨娘如今这情形,在父亲那里,确实是使不上半分力了,他要靠的,还是只有自己,如今宋天平不在家,他是不是可以趁虚而入呢,游说父亲,直接为他请封世子之位,父亲最近待他,似乎还是不错的,并没有受姨娘多少影响,父亲对他这个儿子,一向是极为喜爱的,他还有浩哥儿,而宋天平,呵,那肚子里,也不知是男是女呢,况且能不能生下来也不一定呢。


想到此处,他不由眸光微闪。


第五百一十四章临别


得知宋天平要出征,赵松梅即是万般不舍,也不得不强颜欢笑的送人,宋天平自也是不舍的,对怀孕的妻子,也不是甚放心,千叮万嘱让她小心保重。


两人叮嘱来叮嘱去的,倒是让跟在身连侍候的香儿,暗暗翻了个白眼,她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心想大少爷也有这么啰嗦的时候。


两人正说着话,申管家却是来请见了,倒让宋天平不由一阵诧异,不过想想见一下也好,留小五一人在家,他也是真不放心,叮嘱一番申管家,倒比托付给他父亲更令人放心。


想到此处,心中也不由一阵冷笑,想想要是父亲靠谱些,也不至于让他放心不下家里。


“申管家!”宋天平并不托大,对这位老管家,他还是极尊重的。


“老奴见过大少爷。”申管家笑呵呵的行礼,对于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大少爷,他还是极疼爱的,犹其这位大少爷,还是整个候府,最像老候爷的人。


“我出征在外,家里劳你多看顾一二了。”宋天平说话间,眼神已看向赵松梅。


“大少奶奶怀了小少爷,老奴自会让人小心照料的,大少爷只管放心,不必挂心家里。”申管家仍是笑眯眯道,眼神也是上下打量着宋天平。


想候府当年也是极为风光的,只传到候爷手里,连守成都难,好在大少爷有几分老候爷的风采。


“老奴过来,却是有话要说。”


宋天平听着更为诧异,开口道:“你老有话,直说便是。”


“咱们府中原本有三百家将的名额,老候爷在时,也都是满额的,且个个练得身强体壮,只传到候爷手中,候爷并不看重,以至于如今不足两百人,虽说人数不足,但日常也是操练着的,大少爷即是要上战场,就将人给带上吧!”申管家语气中,也是说不出的遗憾,想当初候府家将的名头也是极响亮的,但后来……那些也就不说了,他还以为再没有家将什么事了,不想大少爷这里,倒是继承到先袓遗风。


“府中的家将,那些护卫!”宋天平有些惊讶,家将之名早就名存实忘,早被冠上了护卫之称,不过府中的护卫,也确实多了些。


申管家听着这话,脸色也暗淡下来,候爷不重视,以至威风凛凛的家将,已经落魄成普通护卫,好在还有大少爷,难保没有重现天日的一天。


“对,就是他们,虽说不中用了些,好歹是咱们府上的人,战场凶险,总能护着大少爷些。”申管家点了点头道。


宋天平想了想,是有这样的规矩的,大将出征,有自个的亲卫,只是府中这样,他也没想到这茬,申管家倒底是老人,想得比较周全。


“那我就带上一百人上路吧,余下的,留在府中,听大少奶奶的调遣。”宋天平沉默片刻,开口说道。


申管家点点头,这个安排极妥,若是全部带走,府中难免照料不到,一百人不多不少正好,倒底心中还是存着遗憾,想当初老候爷那会儿,三百人拉出来,威风凛凛的,就只是气势就能震慑住人。


赵松梅听着,并未出声,外院的事情,她内院管不了,这也是大家族的规矩,内外有别,各管各的,如今内院,她是料理得很清爽,但外院的事么……也不能这么一无所知了,想着,以后也要多打听打听。


毕竟知道得多了,就不容易出错,想今天这事,什么家将的事,她以前也没听说过,想想还真是太无知了。


其实,不只她不清楚,就连在府中住了几十年的楚姨娘,对家将这些事也不清楚,这缘于宋清辉的不重视,拿家将当普通护卫使,以至于,谁也没把这些人放在眼中,到如今,除了操练得勤快点外,与普通护卫其实也没什么差别了。


申管家说完事,便就退下了,宋天平便又不放心的叮嘱起来。


“我不在家,你有事尽管吩咐长矛去办,他平时办事也算得力,对府中的人事也都是极熟的,若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不妨于申管家商议,他曾是跟在袓父身边侍候的,从小对我也颇为照顾,是一位令人尊敬的长者。”


赵松梅听着点头:“嗯,你放心吧,我在家里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就不要总挂心我了,倒是你,征战在外,刀枪无眼,我总担心你,即是咱们府中的家将,你便时刻带在身边,战场凶险,万不可托大啊!”


宋天平也点头应着:“你放心,我一个大男人,自会照顾好我自己,战场虽凶险,我做为主将,不用冲锋陷阵,调兵遣将才是我的职责。”说完,便看向她,一副你完全不用为我担心的模样,但事实并非他所说的那样简单。


赵松梅听着便点了点头,心想也是,战场之上,从来听说死亡无数的,都是最下等的兵丁,做主将的,不是全军覆没,便不会出什么岔子的,此番前去苗疆是平乱,乱军人数有限,再则朝庭是以安抚为主,安抚不了,才会兵戎相见,她如今只盼着,顺顺利利的把人给招抚了,不动一兵一卒就能平了叛乱。


“不用你立多大的功劳,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就好。”赵松梅轻声说道,虽觉得这话说得太无力了些,但也是她心中所想。


若真是无功而返,只怕以后也难以在军中立足了,唉,但对她来说,只求平平安安就够了。


宋天平听着她这话,心中更为不舍,伸手将人轻轻揽入怀中,轻叹一声道:“别为我担心,我很快就能回来,三五月的时间,也或半年,我就能回来了,到时候,咱们一起等着孩子降生,还有这么长的时间,我可以好好的想一想,咱们的孩子取什么名字,才能体现出他的不凡来。”


赵松梅听着不由失笑:“才出生的孩子,能有什么不凡来,你也忒会胡说。”随即语声也是一软:“那我等着你回来,我听说生孩子好疼,你得陪着我一起生……到时候,你再给他取个响亮的名字,若是女孩儿,就取个清雅脱俗,可是你读书少,能取得好名儿么?”


“我读书少,那是自谦的说法,我也是正正经经上过学的,你也别太小看了为夫。”宋天平有些失笑道,经、史、子、集,他也是通读过的好吧,只是不怎么会做文章而已,他这点学问,在世家公子哥当中,还算是出众的。


第五百一十五章外院


宋天平领军出征,在城门口送别之后,赵松梅在兄长的护送下回到府中,便又照旧过起日子来。


如今后院平静得很,她料理家务之余,也没有别的事可忙,便将多余的心思,放了一些在外院。


之前她也是安守本份,并没有想干涉太多,但此番得知外院还有家将这一说,她却还懵懂无知,便留了个心眼,开始关注起外院的一些事务来。


要说宋清辉这个候爷,他自个是万事理的,什么事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好在都是府中的老人,没人起什么外心,不然,候府被人搬空了,估计他都不知道,赵松梅对此,也甚是无语,很多大户人家的老爷、公子们,其实也不用干什么事的,但好歹会定期查个账,翻一下账薄之类的,或是过问一下有关人员,敲打、勉励、打赏,这些总该有的,他是一样也不沾手,完全是个甩手掌柜。


人人都说当初的老候爷是个多么精明了不得的人物,为什么会养出一个这样的儿子?她也真是奇怪了。


候府中,外院内院还是区别很大的,区分得很是确,后院的一应用度,全是外院拔的银子,赵松梅早就盘算过,账面上的银子十分宽裕,府中主子不算多,吃穿用度,一年下来,还能有大半的节余,估计当初定下这个额度,是因为预着开花会、办宴会、送人情之类的开销,只是府中似乎很多年都没有这些活动,不过当初楚姨娘管家时,每年的账面上,都是花得精光的,那漏洞百出的账,完全经不起查。


她如今也慢慢了解到,外院的银子,均是来至外面的庄子,还有十来个铺子,每年的收入,也只是拔了一部份到后院用,大半的银钱还是在候爷的手中,他这人不用官场应酬,但花销其实也不小,时不时买个名贵的笔墨、古董、字画什么的,估计手中的余钱也不算多。


赵松梅也是一声长叹,估计当初老候爷是用这些银子来养那些家将的,他这一去,银子就完全没用在正途上了,原本的三百家将,如今也只余不足两百人,而且这些人,还不怎么提得上台面来,她是一眼就看出,申管家提起这些家将时,那底气不足的神情,好在还有这点底子在,不然让宋天平一个光杆司令出门,不知会不会被其他勋贵之家看笑话,看笑话那些都是虚的,最主要的还是身边的人若不得用,在外面会不会办事不顺。


想着自这夫君领兵在外拼前程,而候府一干人等,还醉生梦死呢,似乎除了她之外,所谓的家人,就没有一个人他担心的,没准还有那么几个,估计正盼着他别回来。


赵松梅不由正了正神色,想自己一个女人家,倒底是目光短浅了些,只一心想着打理好家务,将后院事务控制在手中,却不知道,外院才是重中之重,若是能接手候府的财务,想干什么不能,只不过候爷还在呢,岂会让她轻易插手,候爷再怎么不知事,也不可能将这些东西,交到她手里。


候爷虽说人糊涂,不爱理事,但仍是没有放权的意思,他是宁愿半点不过问的交给下人打理,也没有想让两个儿子插手其中的意思,他不喜欢嫡长子,这就不说了,但二子宋天远,他可是喜欢得不得了的,但也没有交给他打理的意思,可见,这人虽糊涂,却也没糊涂到家。


赵松梅嘴角带笑,心想,这也可以看出来,候爷虽然喜爱宋天远,可也没有想将候府交到他手中的意思,不然,随便拔点什么事儿给他,让他慢慢的练手,以后好方便接掌候府,这些事完全没有。


而楚姨娘与宋天远这母子俩,也是完全没有意会到这些,楚姨娘后宅女人,可以说是见识有限,但宋天远呢,读那么多书的人,也完全没留意到这些,难到他以为,接掌候府,只一句话的事么?


虽说接掌候府,也确实是一句话的事,但你接下之后,那一应事儿,是不是都要理顺呢,若理不清,离候府败落也就不远了,你接个空売子候府,有意思么?


而宋清辉这人,也是快五十的人了,继承人方面,也是毫无盘算,难道他也认为,这么大个候府,就是一句话就能传下去的吗?


想想当初的老候爷,人家传位下来,花了多大的精力啊,各处都安排下妥当的人手,让宋清辉当几十年的甩手掌柜,也能安然无忧,要说这么精明能干的老候爷,何以就没把儿子教好呢!赵松梅振腕不已,不然候府只会更加辉煌。


宋天平走了,她不想总是整天想着他念着他,让自己闷闷不乐,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来打发时间,转移一下注意力。


而她的第一步,便是从府中的老人们身上下手,除了仍当着差,像申管家这样的老人之外,府外的她没有见过的先不说,而府中么,却是还有好几位,都是年纪大了,无儿无女,退下来荣养的,外院的偏院住着几位老爷子,而内院的偏院里,也住着几位老嬷嬷。


对于府中的这些老人,以往楚姨娘是从来没有理会过的,在她眼中,不过是些下人奴才,老了没地儿去,还得让府中给养着,她其实是很不待见的,她虽是知道有这么几个人,但她高高在上的身份,又岂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从来没有召见过,而这些人,也十分知趣的,没有出现在她面前,来碍过她的眼。


赵松梅听着香儿轻声说着从外面打听来的消息,嘴角微微挂着笑,要说香儿这丫头,打听消息还是很有一套的,你想知道什么,让她去打听,总能打听出一些事儿来,这丫头,也不是没有长处。


对于老人,赵松梅向来是尊敬的,就算不识字没有见识的老人,活了一辈子,也能活出生活的智慧来,以前她在村里时,接触过的几位老人,都让人感觉到睿智,像赵铁柱吧,大字不识一个的,但说话行事,都很有一套,还有村中的一些族老,也都是各有各的本事。


而候府中的这些老人,那都是曾经跟随老候爷的人,想老候爷多精明的一个人,又岂会留个无用的人在身边?


第五百一十六章起心


赵松梅闲下来,便召了几个老嬷嬷过来说话,年纪都比较大了,人看起来还算精神,只是腿脚有些不便,平时也不怎么出来,在府中住着,如同隐形人一般。


她也没有问什么别的,只是跟她们一阵闲聊,说起来,她们虽上了年纪,但说话行事,仍是很有分寸的,虽住在偏院中,对府中的情形,也不是一无所知,对赵松梅这个大少奶奶,也算得上尊敬,但也带着对人的防备之心。


她也不以为意,毕竟初次见面,也不可能就推心置腹了,若是换个人,换成宋天平,估计情形就不一样了。


她倒也不急,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建立起来的,再说,几位嬷嬷年纪也这么大了,她也没想从她们身上得到什么,不过是说说闲话,从她们身上学学处事经验,做人的道理而已。


每日有事可忙,她这日子过得倒也尚可,反倒是闲着无事的楚姨娘,那真是日日在揪着心。


几乎是天天都在心里求神拜佛,盼着宋天平这一去就不要再回来了,但想想,这种可能性还真小,千军万马之中,主将自然是被层层保护起来的,他又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可他要是没有危险,那自己母子俩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因着之前被宋清辉打了一巴掌,随后他也没有再踏入过兰香院,这兰香院便渐渐的冷清下来了,以往,各处当差的丫头婆子,闲来无事时,都会去兰香院奉承巴结一番,而如今,却是再无一个上门的,连兰香院里的丫头,如今都不爱在院里待,得了空就偷跑出来,寻青松院的丫头婆子巴结巴结,以图调派个更好的差使。


院中的情形,楚姨娘又岂会不知,面对冷冷清清的院子,心中也很是凄惶,她这人,从来就爱热闹,还从不曾这般冷清过,想想以后若是天天都过这样的日子,她可怎么受得了。


心里也是恨意森森,没有宋天平,没有赵松梅,没有她肚里的小崽子,日子便又能回到重前一般,甚至会变得更好,儿子做了候爷,也就能为她请个诰封,到时她便也能成为一个正儿八经的夫人了,打扮得一身光鲜的出门做客,各府上的太太奶奶们,都围在她跟前说笑奉承,那样的日子,她只在心中想想就觉得舒坦得很。


心中怨怪着宋清辉的同时,她其实更恨赵松梅,当初那几个丫头,她明明是送去给宋天平享用的,可谁知那赵氏自做主张,转头就送给了候爷,若非如此,候爷又怎么会迷上了那些妖精,而厌烦了她。


赵松梅……赵松梅!楚姨娘咬牙切齿,直恨不得能从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都怪她,全是她的错,你害得我如此,我也不能让你好过。


想着赵松梅如今有孕在身,日常出入都是万般小心得很,嘴角不由就泛起一阵狞笑来,你最看重你肚子里的孩子,我就偏让你生不下来。


对付怀孕的女人,她有的是办法,以往在这府中,那些招数,她也惯常使的,宋清辉在女色上头没有避忌,虽说一向也是看她最重,但也没少在别的女人肚皮上使劲,若非如此,这府中也不会只有如今这么几个孩子,能有如今这样,也是她格外开恩,瞧着几个女人还算老实,才让她们生下候爷的孩子。


想想,觉得近几年自己行事,是越发的优柔寡断了,她就不该心慈手软,以至于弄成如今的局面,她早就该一把药把宋天平给药死了,死得透透的,就不会有如今的局面了,更不会有赵松梅跳出来跟她作对。


“姨娘!”柳儿瞧着楚姨娘的神情,胆颤心惊的唤了一声,姨娘的脸色,真是太可怕了,今时今日,她不由得羡慕起枝儿来,那丫头真是好运道,跳出去得早,留下她如今独自支撑着,承受姨娘的怒火。


楚姨娘眼神冷浸浸的扫了过去:“那向个小丫头找着了?”


“是,跑去青松院那边跟人拉家常去了,我瞧着那几个丫头,去了也是白去,人家一看是咱们院的人,都不怎么理会。”柳儿小声凛报道。


楚姨娘听着,便又是一阵冷笑:“人家现在肚子里揣了个金疙瘩,防咱们防贼似的呢,那几个不开眼的丫头,还想着趁机往上爬,瞧瞧,蠢笨得连我都看不下去了。”怎么说也是她身边的人,丢的也是她的面子。


呵呵,她现在还有什么面子可言?楚姨娘神情瞬间,便又变得狰狞起来:“将那几个蠢笨的丫头,都拉下去,各打三十板子,跟院里的丫头婆子们说清楚,往后谁再敢四处乱跑,这就是下场。”


柳儿听着,身子瑟瑟发抖,都是些小丫头,在院中干的活儿,也都是极轻便的,三十板子打下去,半条命该没了,姨娘这次,还真够狠的,这话只敢在心中想想,却是不敢开口的,不然触怒了姨娘,只怕连她也要打板子了。


柳儿屈膝一礼,便出门去吩咐了,如今在姨娘身边当差,得万般小心了。


不过片刻,院子里便响起了鬼哭狼嚎打板子的声音,被打板子的丫头,刻意没有让堵住嘴,是想让她们的叫声,更能吓唬住人。


院中诸人,也确实被吓唬住了,平常打个十板子,都让人受不了了,如今这是实实在在的三十大板,都是细皮的丫头,瞧着那后背的衣衫,都隐隐浸出血迹了,再配着那惨叫声,瞧着,听着,也真是渗人得很。


这样惊悚的场面,也确实把人都震住了,但在场的丫头婆子们,想得更多的是,这兰香院不能待了,想这楚姨娘如今都已失了势,若非是有个儿子傍身,这会儿都不知扔到那个角落里待着了,却不知好好反醒,却在院中摆出这阵仗,这是想做给谁看呢,众丫头婆子是被吓唬住了,但谁的心里,又没有别的想法呢?


想当初楚姨娘正得宠时,使出这样的手段,估计下面的人,谁也不敢有二心,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她身后再没有候爷支撑着,一个失了势的姨娘,还敢如此肆意妄为,起到的不是震慑人心的效果,而是适得其反,让不少人都生了外心。


第五百一十七章密谋


“姨娘,听说你今天责罚了院中的丫头?”宋天远才进二门就听闻了这个消息,没有回自个的院子,便直接来了兰香院。


楚姨娘看到宋天远时,已经是心平气和了,但一听到他这话,脸上的怒气,便又闪现出来。


“别提了,那些个见风使舵的小贱蹄子,一见你虎以算什凶如今待我这样,就迫不及待的去巴结青松院,也不想想,若不是我,她们还能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全都是忘恩负义的坏东西。”楚姨娘碟碟不休道,心中是越说越生气,想当初她风光时,多少人来巴结讨好她,她还不屑一顾呢。


宋天远听着直皱眉:“姨娘,如今咱们这边的情形,你还是收敛着些,别乱发脾气了,若是让父亲知道,只怕又要怪罪于你了,父亲待下人一向宽厚,府中少有责罚奴才的,你这样,会让父亲不喜。”他尽不耐烦,仍是好声好气的劝慰道。


“哼,你父亲不喜,我现在就是什么也不做,他也同样不喜!”楚姨娘神情难看的说道。


宋天远点头,心说,你现在这样,只会让他更厌恶你,磨灭掉最后那一点情份,对他来说,这并不是好事。


“不管父亲怎么样,姨娘你好歹收敛着些,咱们在这府中,如今越发艰难,若是待到宋天平回来,咱们的境况会更差了。”宋天远一阵叹息,原本大好的局面,他也不知为何会弄成如今模样。


“是啊,那个贱种回来,咱们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不,可不能这样,你得想想法子,让他永远也别回来。”楚姨娘气急的说道,眼中闪现着阴狠的光芒,绝不能让他回来,绝不能让他回来……


宋天远听着,也是神色一动,若是能一逸代劳,直接将宋天平给杀了,那么整个候府,还有谁能与他一争高下?


他之前还想着动赵松梅,让宋天平的孩子胎死腹中,那样虽能打击到对方,但并没有多大的效果,最好的法子,还是让宋天平永远都不要回来。


“姨娘,你说得对,咱们不能让宋天平回来,他回不来,这候府便得由我来做主。”宋天远一双眼睛闪烁着火热的光芒。


这确实是一次好机会,他远在苗疆,天长地远,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离得这么远,又是在军营之中出的事,怎么也联想不到他的头上。


楚姨娘一听这话,脸上难看的神情,顿时转为欢喜:“远哥儿,你有主意了吗,那真是太好了,我就说嘛,你从小就聪明,又读了那么多的书,什么法子想不出来,这次,那个贱种死定了。”说着,脸上便泛出凶光来,有种说不出的阴狠,她以前也不是没下过手,只不过次次都被他逃了,后来儿子长大,瞧着越发出息,也比宋天平更得候爷疼爱,让她误以为,世子之位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到手,所以才歇了那心思,没再对他动手,如今想来才后悔,当初就不该收手,那时候他还小,动起来也容易些,如今人家翅膀长硬了,想要动手可就难了,好在儿子有办法,她也算比较欣慰。


宋天远瞧着她那模样,都不由吓了一跳,心想,姨娘这次果然是被气狠了。


“远哥儿,你跟姨娘说说,打算怎么办这事?”楚姨娘来了精神,脸上便也露出几分神采来,与之前那般颓废的模样,大不相同,语声轻快,似说的不是什么杀人,而是十分有趣的事一般。


“自然是买凶杀人,我听说,绿林中很有几条好汉,只要咱们出得起价钱,皇亲贵戚都不在话下,更别说,只是一个候府的公子,况且他如今身在军营中,也不是什么安全之地,到时候,只说是让乱军给杀了,只要不留下破绽,没人能瞧出什么来。”宋天远略思索片刻,便缓缓道来。


“绿林好汉?能信得过么?”楚姨娘一阵皱眉,要杀宋天平,她是一点也不怕,只是担心会露了马脚,到时候后患无穷。


“咱们也不用自己出面,到时候让舅舅出面去与人接洽,咱们只管把银子准备充足即可。”怎么说也是自己人,就算出了差错,舅舅也不会出卖他。


“你舅舅是自己人,倒也信得过,只是他这人,我只担心他办不好事。”楚姨娘有些犹豫道。


要说他们在府中这么多年,银子是赚了个够,但手下却是没有什么人手,楚姨娘管家,也只不过拢络几个管事婆子,但赵松梅接手之后,那几个婆子直接被打发了出去,她也没可奈何。


而宋天远身边跟随的,也不过是几个普通的小厮、长随,办点一般的差使,那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甚至比起一般人更加机灵,但要办这样的事,一则他自己也信不过,毕竟这是掉脑袋的事情,再则,也不一定能办好,平时看着是不错,真要摊上大事,估计也是个六神无主的。


宋天远这还是第一次意识到,手下没有人手可用,想着以往,各处管事见着他,那个不是溜须拍马的,有什么事也是吩咐一声,自有人办好,而如今,他在府中的情形,也大不如前了,都已经许久没见有人到他跟前来奉承了。


想着,自个身边,也就那么几个没用的东西,而宋天平身边时常跟着出入的几个,似乎个个都还不错,那个长矛,八面灵珑,行事很有手段,还有那个铁锤,据说功夫不错,跟在宋天平身边,十分得力。


再对比自己身边的人,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连他这个少爷都比不上,他从小还练过几天,只是吃不了那份苦,没继续练下来,身边的人,以前好像也有两个粗壮的,但姨娘说,他是斯文人,身边怎么能跟那么二个五大三粗的下人,就直接被打发了。


现在想来,才不由一阵后悔,姨娘一个女人,没有什么见识,可他呢,却也是一点不上心,才导致今日无人可用的局面。


有对比才有差距,他现在才羡慕起宋天平来,身边竟养着那些人才,跟人家对比起来,他身边这些,全都是些渣渣,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他自认是比宋天平强的,但现在呢,人家已经是平南将军了,虽然也升了官职,但仍看不到前途。


自怨自怜了半响,嘴角便又泛起冷笑,哼,能干又怎么样,过不了多久,也就变成一具尸首了。


第五百一十八章霄小


苗疆叛乱一事,原本是一件极小的事件,因官府不公,而激起的民变。


事情的起因,原于青山寨的一对小儿女,定下了姻缘,两人商议着成亲事宜,赶往县城置办一些办喜事的物件,可也是凑巧,那姑娘美貌不凡,正巧就被县丞家的公子瞧见了,那公子二话不说,直接把人给抢了,而那苗寨青年见示婚期被抢,自是不肯答应,双方便纠缠起来,那青年直接被打死当场。


此案被告到县衙,而县令大人收了县丞的好处,就只判了个流放的罪名,至于流放何地,就没有细说了。


苗疆地处偏僻,民智未开,见那县丞公子认下了罪名,也就不再追究细节,以为罪人得到了惩罚,若事情就是这样,那也算是不了了知了。


但谁知那县丞公子,胆大包天,事情过去不过半月,他便带齐人手,直奔青山寨,将那位姑娘给抢了出来,要说这位姑娘的美貌,也确实值得他出此下手。


但他此举,却捅破了天,愚昧的山民们,见到这犯罪的人没受到惩罚,还如此大摇大摆的来了山寨,将人给抢了去,顿时便愤怒了。


联合了几个山寨,直接打砸了县衙,处事不公的县令大人,当场被割了头颅,而那位县丞公子,也是直接被砍杀。


如此恶件,当地驻兵,自是调兵镇压,可是这一来二去的,竟是没占到上风,此地民风彪悍,山寨中诸人,也多是打猎为生,这杀起人来,就跟杀个猎物似的,几仗打下来,那真是声势浩大,再加上一些别具用心之人的煽动,造成了如今难以收拾的局面。


以至于大半个滇南府,都已落入了贼寇之手,连远在京城,坐在高堂上的皇帝都坐不住了,这才派了兵过来平乱,再让人家这么打下去,估计这一州一府都快不属于朝廷了。


宋天平接到的命令是,以招抚为主,毕竟也都是本朝的子民,再则,原本也是官府的错,这才激起民变,若是能安抚下去,自然是好,毕竟打仗么,难免就有死伤,死来死去的,还都是自己人,若是杀外敌的话,估计还没这么多顾虑。


他领兵出来之前,朝堂上已经为这个话题争论了许久了,和平年代,一干仕宦大臣也是极为爱惜人命的,若是伤亡太重,这一地怕是又要多少年才能修养得过来,因此,跟随宋天平一路而来的队伍中,也有几个不起眼的文官。


当然了,若是实在安抚不了,也只能大动干戈。


为此,宋天平领兵到达目的地,也只是安营扎寨,并没有急着动手的意思,等待一干人等协商调停。


而他不知道的是,楚姨娘母子高金聘请的杀手,也已经悄悄潜入过来。


宋天平一路过来,虽是急行军,但带着大队人马粮草,速度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其实大军慢慢开拔过来,也是想起到一个震慑的作用。


知道有十万兵马过来平乱,也是想要扰乱对方的军心,让对方乱了方寸,到时候安抚起来才会更容易。


其中也不乏有意拖慢行程的意思,而对方占了大半个滇南府之后,也就按兵不动了,他们来得快还是来得慢,对战局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也正因为此,那些后出发的“绿林好汉”,却是与大军差不多时间到达苗疆。


一群七八个人,到了地儿也没寻思着动手,而是找了个地方住了下来,好好的休整了两天,养了养精神。


“,这次的点子很扎手啊!”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壮汉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扎手又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富贵险中求,咱们拼了这一把,以后就可以金盆洗手了。”那个被称为的,脸上一道公蜈蚣似的巴痕,看上去十分狰狞可怕。


“嘿嘿,说得是,还别说,这次的金主还真是有钱得很,咱们开的价都没有还价不说,还一口气给了一半的定金,也亏得咱们是实诚人,不然拿了这一半的定金直接跑路,他还能到哪里找咱们去?”


“你这想法,我也是想过的,不过想到那还有一半的金银等着咱们去拿,我就放不下,难得有这么手面宽的主,咱们好好捞一笔,以后做点什么都成。”


做为一帮人的,自是不能动摇军心,说什么拿着钱就跑路的话,但赚钱总得有命花,犯不着为了一笔买卖就把命给丢了,那是再多钱也买不来的,虽说都是干的刀口舔血的营生,但现在这情况,也实在犯不着拼命。


他也是想先看看情况再说,出来打听点消息,若是事儿好做,兄弟几个便将人给做了,若是实在太难办,那他也只能做第二个打算了,说什么信义,那是不能当饭吃的,再说兄弟几个若把命都丢了,还讲什么信义,讲信义那也得看人,对自家兄弟,自然是要讲义气,但素不相识的人,你还跟人讲什么义气,那简直是犯傻。


“咱们分开行动,去多探探情况,一会儿去客栈与老三、老四他们会和,咱们再一起商议商议,拿出个章程来,虽说是出来干活儿,但也要顾着保命为上。”思量片刻后,便如此吩咐道。


“行,都听的,我这就去打探情况。”一脸胡子的大汉拱了下手,便转身往人群中钻去。


要说滇南府这一块儿,如今也是闹得人心惶惶,被乱民占据那一半地面上,百姓是跑的跑,逃的逃,但跑又能跑多远,不过还是在这一块儿地面上,整日的提心吊胆着,怕还被人攻了过来,街面上也是人心浮动,颇为混乱。


如此,多几个外乡人在街面上行走,就半点也不打眼了。


几个人各自混在人群之中,倒也打听到不少的消息,但不管是哪一处的消息,对他们来说,都算不得好消息。


因为宋天平这个领军的主将,几乎整日待在营中驻守,一步都没有踏出来过,再则做为主将,那是走哪儿身边也离不得人跟着的,他们想要下手,那还真是不容易,除非会飞天遁地,杀了人就能逃掉,那还能有点指望。


几人一合计,直觉得是半点机会也寻不到,颇有些心灰意冷,但想到银子,却又十分不甘心,便寻思着,留下来慢慢寻机会。


第五百一十九章买凶


花大价钱雇的“绿林好汉”,这一去竟是半点消息也无,楚姨娘等消息等得有些心慌,一则是担心那些人不靠谱,刺杀不成,反被人抓了,到时候严刑烤打的招出他们来,再则也是担心那些人不能成事,毕竟军营那样的地方,不是普通人能进出的,想要混到主将的身边去都难,更别提刺杀了。


这一等,便足足等了二三个月都没半点消息,反倒是宋天平才上了折子,人家还活得好好的。


母子两人,不由又是一阵愁眉相对,若是杀不了宋天平,待人回来,这世子这位,这候府,还有他们什么事!


楚姨娘很是着急上火,再想起日间见到赵松梅那微微凸起的肚子,心情就更烦燥了,这要是一举得男,宋天平后继有人,那他们真是,反对宋天平立世子的借口也找不到了。


想着赵松梅那个肚子,心里就是一阵膈应,想着不若双管齐下,若是宋天平那边不能成事,至少把他的孩子弄没了,也能让他不那么得意。


“苗疆那边的事还没有信儿,咱们这边也不能坐以待毙,你说呢?”楚姨娘看赵松梅不顺眼很久了,但人家是正经的少奶奶,她只是一个姨娘,以往都不能奈人何,如今失了候爷的宠爱,她还能把人怎么着?除了下暗手,她也是拿对方毫无办法了。


“姨娘你是说?”宋天远有些不明所以。


“那肚子里的小崽子,总不能让她生下来碍眼,咱们浩哥儿,才是这满府上下最金贵的孙子呢!”楚姨娘冷声说道。


他原本也想过对付赵松梅的,但想着根子还是在宋天平那里,一个女人,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不过宋天平那里办不下来,就只能对付赵松梅了。


听到楚姨娘这番话,他也颇有同感,总归是敌人,不管是男人、女人还是孩子,是敌人他就该下手。


“姨娘想怎么动手?”宋天平问道,对付女人,他还真没有多少经验。


他这么一问,让楚姨娘也有些为难了,原本这满府上下,全都是她的人,可如今才被剥了管家权,她原本认为几个忠心可靠的,全都被打发了出去,而余下的,如今全都成了赵松梅的人,这些人,她现在就算指挥得动,也是不敢相信的。


这么一细想,在这府中,她还真动不了人家,人家吃的喝的,在那院子里,都有专人负责,她是根本没可能在这方面动手脚,况且那青松院内,全是赵松梅的人,她也根本伸不进手去。


宋天平这话,一时倒把她给难住了,心中也是恼恨不已,想她在府中经营了二十来年,可有什么用,人家这一接手才多长时间,就把她的人给清除了,如今把这府中打理得清清爽爽的,一点没有她什么事。


楚姨娘想来想去没得章法,便也想到宋天远雇“绿林好汉”这事上头,虽然那边还没有半点动静,她觉得人家肯定是在寻时机,没准什么时候就发动起来,一举夺了宋天平的性命。


思索良久,楚姨娘便开口道:“如今这府中,我是一点半法也没有,但在府外动手,我觉得还有几分可能,再则在外面动手,也怀疑不到咱们头上来,到时候只说是遇了贼人……”


“这法子倒也行。”宋天远越听越觉得有理,点头赞同道:“那咱们打听好她什么时候出门,到时候就安排人动手,务必一击击中,不留后患。”


“她什么时候出门……”楚姨娘一时又被难住了,原因无他,赵松梅进门之后,也是甚少出门,这进门快一年的时间了,但出门的日子真是屈指可数,她要总在家中龟缩不出,那也找不到机会下手啊!


宋天远听着楚姨娘的难处,也是一阵烦燥,怎么样样都不如他的意,皱眉又是一阵苦思,片刻后才开口道:“女人家怀了孩子,不都是想求神保佑生个男孩么,不若让人透露一二,让她去护国寺上个香以的,护国寺那边地势偏远,若是要动手,最为容易。”


“这主意不错,护国寺上香最是灵验,那时候我怀你,就去过好几次护国寺。”楚姨娘脸上带了些笑意,随即脸色便是一寒,心想,她想求子,可不能入她的愿。


“那就这么说定了,姨娘找人放消息过去,我这就去找舅舅,让他再寻几个可靠的人来,上次的人,我真担心……不说那个了,这次的人,一定要找好才行。”宋天远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说道,想着自己手下若有几个会功夫的,何用去外面找人啊!


家中其实还有一些护卫,但那些护卫,以往他从来没有接触过,想他一个斯文的读书人,又怎么会自降身份,与一些粗人来往,如今才知道,他还是目光太短浅了些。


“是啊,这次得好好找人。”楚姨娘应和了一句,心里也在打鼓,上次找的人,倒底值不值得信任,虽然他们没有透露身份出去,但难保人家不会查到他们头上,心里也颇是不太安稳。


“姨娘,你且再拿些银子给我,我再去寻一寻舅舅,这次让舅舅上心些,不能再犯上次的错。”宋天远开口说道,心里却想的是,舅舅这人,也太没本事了些,拿那么多银子去办事,却到如今也没办成。


“这次又要多少?”楚姨娘一听银子,心里就有些不情愿,但想到这事儿,不拿银子也是不成的,脸上便露出些肉疼的表情来。


想她赚些私房银子容易么,这么多年存下来,也就存下那些,之前那次可拿出不少了,这次,又要拿多少?


宋天远瞧着她这神情,便有些不耐烦了:“姨娘,咱们现在办的是大事,没有银子是不成的,你要想得远些,咱们若是把事儿办成了,这候府就是咱们的了,以后何愁没有银子,别只顾着眼前这一点,咱们府上是不缺银子的。”


他一个读书人,向来不缺钱花,不免养得有些清高,提起银子之类的事情,颇有些不屑,偏偏他手里没有,只得劝说姨娘拿出来。


“你说得也对,只要你做了候爷,想要多少银子没有,咱们现在拿出一些来,也是为以后作打算。”楚姨娘咬咬牙,如此说道。


第五百二十章策反


“少奶奶,刚刚兰香院的林婆子过来,寻院里的粗使婆子说了几句话,也没做什么别的,便走了,奴婢瞧着奇怪,待人走了还去问了几句。”香儿进到屋里,在赵松梅跟前,轻声说道。


要说这兰香院的人吧,前段时间也确实天天过来巴结奉承的,指望能入了少奶奶的眼,好帮她们另外指派个差事。


如今,只要是眼明心亮的,那个不知道楚姨娘失了势,如今大少奶奶才是这后院名正言顺的当家人。


但上次被楚姨娘当众发作了一通,如今个个都老老实实的,就算无事去别处晃荡,也不敢跑来青松院,青松院也着实清静了几天。


以至于,香儿瞧见这林婆子,才会觉得这么奇怪,少不得就去过问了几句。


“都说了些什么?”赵松梅也颇为好奇,楚姨娘那边最近真是消停不少,如今关在院子里,连门都不怎么出,这又让人出来了,怕是又坐不住了。


要说赵松梅,如今一心养胎,好好儿的把孩子给生下来,其他的无关的事情,还真是不想插手,但耐不住楚姨娘时不时的来这么一下,她应付起来也觉得心烦,犹其如今怀了孩子,总是想些不好的东西,不利于孩子胎教。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但听着那话,像也是为少奶奶好似的,说是什么护国寺最灵验,去求求菩萨,定能生个儿子什么的。”香儿一时也想不明白,这话倒底有什么不对,也不能怪她多想,但凡沾上兰香院的事,她就不能放松警惕,于妈妈已经敲着她的头,说了好多次,犹其是现在少奶奶怀着孩子,万事都得多长个心眼。


“护国寺?”赵松梅想了想,护国寺她没有去过,但听人说起过的,宋清荷似乎就跟她提起过,倒不是说什么求子之类的,只说很多官家夫人,都喜欢去那里上香,再则一个,姑娘家相看什么的,不好明说,也都去护国寺打掩护,倒是让这护国寺名气越来越大,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这个护国寺,是皇家御赐建造的,人人都得给面子不是。


“嗯,就是说的护国寺,少奶奶你说怪不怪,好端端的就跑来说这么个事,这是什么意思。”香儿心里七想八想的,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兴许是想让咱们去护国寺进香吧!”赵松梅不以为然道,难不成是想把她支出去,好让她有机会在府中作妖?但她想来起去,也不觉得自己若是不在府中,她能干出什么对她有利的事!


“护国寺有什么好的,听说那边路远,又比较偏,大少爷又不在家,没人护送少奶奶,再则你如今有了身孕,也不好出去颠簸,万一动了胎气可怎么办。”香儿撇撇嘴说道,这一说才发现问题真是太多,果然兰香院那边是没安好心的。


赵松梅听她这么一说,也深觉有理,不管怎么说,她是不相信楚姨娘会希望她能平安生下个儿子来的,更别提好心的让人来提醒她去护国寺进香,求菩萨保佑,定然是有什么阴谋。


想想楚姨娘母子两个,也是十分警觉的,平常两人商议什么事情,总是挥退了丫环,只母子两个关在屋里细说,外人是不得而知,让她想探听点消息也不容易。


心想着,若任由他们想一出是一出的谋划着来算计她,倒不如想个法子,将他们的动机探得更清楚。


她这么一想,心里就浮现出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来。


楚姨娘身边的柳儿,还有个把炳捏在她的手上呢,说到这个,她就不由想起当初初见楚姨娘是的样子,那时候,她可真是风光得很,在外面还让人称呼她为夫人呢!呵呵!


那次惊马可不是意外,柳儿那丫头也不过十来岁,之前行事虽张狂了些,但倒底还是有些沉不住气,一点事儿就把她吓得病了好一些时候呢。


赵松梅想了想,开口道:“护国寺我是不会去的。”不管对方是出于那种目的,她都不会让她得逞,况且她现在怀孕在身,行事自是要以安全为要,孕妇么,磕着碰着一下,都有可能是极大的问题,她怎么能让自己和孩子置于险境呢。


香儿听着她这话,赞同的跟着直点头,她觉得她都能看出兰香院没安好心,少奶奶这么聪明,没理由看不出来。


“不过嘛,有个事儿,倒是要让你去办!”赵松梅笑了笑,便在香儿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香儿听完,眨巴着眼睛,有些发愣。


“可能办好?”赵松梅斜睨着她,问道。


香儿见问,忙笑道:“少奶奶放心,没有问题,这不是什么大事,就算奴婢有不懂的地方,不是还有于妈妈在么。”


“你啊,难怪于妈妈老说你长不大,你若总想着事事都找于妈妈,那还真是长不大了。”赵松梅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也是落在她手里,换个主子你试试,指不定早被打发到那个角落里待着了,不过会被养成这样的性子,也少不了她的推波助澜,倒还真怪不得别人。


“小姐你也别这么说,奴婢最近也长进不少不是?”香儿玩笑了一句。


“这点倒也没说错。”赵松梅也笑,被宠着长大的孩子就是这样,一点点长劲也能夸出一朵花来,香儿有于妈妈这个娘在,她也算是幸福的。


“那奴婢去办事了,少奶奶你且歇着。”香儿说着,便咚咚咚的跑了出去。


赵松梅看着远去的人影,不由又是一阵摇头失笑,这丫头,有时候莽撞了些,但也不乏聪明伶俐。


她交代的事情,自然是与楚姨娘身边的柳儿有关,那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啊,若是能策反了她,发展成自己的内应,兰香院那边的事儿,就更简单了。


她原本也不是怕麻烦的人,但如今的怀了身孕,怀相虽然还好,但总有精神不济的时候,况且宋天平又不在家,她总得警醒一些,多加防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可不能拿自己和孩子来做赌注,实在输不起。


要说那柳儿,也是跟在楚姨娘身边好几年的大丫头,最得她的信任,她就算怀疑谁,也不会怀疑到柳儿身上来,若是连柳儿都怀疑上了,那么估计她身边就没有一个人能让她信得过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安排


如此又过了七八日,赵松梅府门都不踏出一步,甚至连青松院都很少出,且,每次出来,也都是丫头婆子一大堆的簇拥着,闲杂人等别说靠近了,离得三尺远就得被人喝退。


这阵仗,也是让楚姨娘等人恨得咬牙,不就是怀了个孩子么,还不知是男是女,就如此的张狂,想当初她怀孩子时,也不曾这样不着调过,可人家是候府的大少奶奶,身份最高的女人,上面又没有婆婆压着,候爷一个爷们,也不能为点小事,就去管教儿媳妇的。


楚姨娘如今也是收敛了不少的脾气,候爷有了新欢,对她是爱理不理的,她要是再不知事难免给儿子惹不痛快。


“少奶奶,出事了。”香儿喘着气的跑进来。


“慌慌张张做什么,有事好好说,别惊着少奶奶。”于妈妈喝斥道。


心里也是暗惊,可千万别是苗疆那边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天长地远的,她们后宅女眷,得到消息也慢,自是比不得朝堂八百里加急来得快速。


“什么事,快说。”赵松梅一听出事了,也是悬着颗心。


“四少爷今儿出门时,被人冲撞惊了马,从马上摔下来,说是受了伤。”香儿一脸着急的说道,她虽然不是服侍四少爷的,但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再则,俊儿还跟着四少爷呢,四少爷出了事,俊儿也逃不脱干系。


赵松梅一听,却是嗖的一下站起身来,把侍候在一旁的于妈妈吓了一大跳,现在可不比平时,这是双身子呢,再怎么着急也不能这样的。


“少奶奶你当心些,小心肚子里的孩子。”于妈妈忙伸手扶住,真怕有个什么闪失,随即又转头训斥香儿:“你问话也不问清楚些,只说四少爷伤着了,可知伤得重不重,要不要紧,就这么干巴巴的来回话,是怎么当差的。”这要不是她闺女,她指定把人给打发出去了。


香儿一听,顿时垂下头来,当时一听就着急了,也没顾得问其他,嚅嚅道:“我当时一着急,忘记问了,就赶紧跑来跟少奶奶说一声。”


“是谁来传的话?”赵松梅听着她们这一来一往的,也冷静了些,赵松材是会些功夫的,就算没有三哥练得那么好,防身自保也不是问题,就算惊马制不住,他自保也不是问题,就算受些皮肉伤,也不要紧吧?


她也不是十分确定,所谓关心则乱。


“是个小厮,面生得很,四少爷身边侍候的几个,除了俊儿外,其他几个,也都是认得的……”香儿说着,也觉得怪异起来,四少爷怎么会打发这么一个人来报信,若是关系一般的也就罢了,但这是大小姐啊,四少爷万不会如此行事。


“这事有诈!”香儿有些吃惊的说道,她这不怎么灵光的脑瓜子,倒是难得的灵光了一回。


“你现在才明白啊,也亏得少奶奶细心,不然,咱们就遭人道了。”于妈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想着香儿刚刚着急忙慌的跑进来一通说,少奶奶要是个沉不住气的,她们这会儿,没准就出门了。


但是,哄她们出门,这是要干什么呢,少奶奶与人无怨无仇,除了兰香院,于妈妈心里不由又是一惊,难不成是兰香院想害了少奶奶?


她一时惊疑不定,少奶奶如今怀着孩子,他们想动少奶奶,其实是想动少奶奶肚子里的孩子。


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为着利益,这些人也真够恶毒的。


于妈妈想得明白,赵松梅又何曾想不明白,联想起之前的护国寺,这是想哄着她出门,在府外动手呢,心里也是一阵冷笑,她将府内料理得清清爽爽,想寻下手的机会都寻不到,迫于无奈,也只能在府外动手了,这是要哄着她出门。


哄她也不一定,既然是有人来凛报,想必这事就是真的,赵松材真的惊了马,至于严不严重,也不好说了,但他肯定没有派人告之她,还是这么迅速。


她了解赵松材的性子,明知她怀孕的情况下,是不会拿这些事来惊吓她的,就算要告之,估计也是等伤好了之后,让人过来说一声,但不管怎么说,他今儿估计是真的伤了,且还是受她连累之故。


“去跟候爷凛报一声,就说四少爷惊马受伤,我回娘家看看去。”赵松梅开口吩咐道。


“少奶奶不可啊!”于妈妈大惊失色,明知是个陷井,还往里跳,这不是少奶奶的风格啊!连忙劝阻道,她也知少奶奶有几分本事,若是平常时候,带齐人手,她也不至于这么担心,但现在是双身子,怎么能轻易涉险,稍有不慎,后果不可设想。


“放心,我没有那么傻,咱们安排妥当即可。”赵松梅语声清淡的说道。


很快,候爷那边就传了话来,同意她出门,甚至还让管事拿了些药材过来,表表心意,别看人家平时不着调,但世家出身,这些人情事故上面,还是很拎得清的,再则,宋清辉对赵家还是极为看重,毕竟赵家如今这局面,也是一般人家比不上的。


随即赵松梅便安排起出行事宜,也不是世子妃,排场不用那么讲究,但候府门第,也有一定的章程,豪华大马车,随行的护卫,这些都是标配,对于护卫的人数,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多添了十人进去。


她们这边个的动静闹得倒也不小,甚至连宋清辉也听说了,想想,儿媳妇怀了身孕,出行小心些也是应当,多添几个护卫就多添几个吧,反正这些护卫在府中也是闲着无事。


对这些闲杂事,是完全没放在心上,楚姨娘却是暗自心喜,对于多跟随的十个护卫,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孕妇处处都要小心翼翼,就算动不了她,受一番惊吓,也有可能把孩子吓没了,再说,她那边安排的人手,也是足足的,难得将人哄出门,再不会出什么岔子了。


豪华大马车旁,香儿扶着个头带帏帽的女子,动作缓慢的上了马车,随着坐定,马车便缓缓出发,车外一干护卫,将马车护得严严实实。


而与之同时,侧门处,于妈妈扶着一女子,上了一辆十分普通的马车,马车外跟随着几个长随打扮的壮汉,缓缓出发。


第五百二十二章惊马


“四哥,你没事吧?”赵松梅进屋来时,正遇宋清荷打发管事送大夫出门,她也没顾得上,匆匆与宋氏见了礼,便进屋来。


瞧见赵松材精神尚可,只手肘处缠了一圈绷带,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你怎么来了?”赵松材看着她,大吃一惊,忙站起身来:“你怀着孩子,怎么还这么不稳重,要回家来,也不让哥哥去接你,若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赵松梅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这时宋清荷见小姑回来,也匆匆跟了进来,赵松材转头就看见她,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我不过是受了点小伤,你就派人去通知小五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她如今怀着身子,也不怕吓着她。”语气中尽是不满。


这还是成亲以来,他话说得最重的一次,宋清荷花听着,脸上也露出些委屈的神情来:“我这忙着请大夫都顾不过来,又怎么分得开身派人去通知小妹,四爷可真是冤枉我了。”


“不是你通知的!”赵松材张了张嘴,转头问道:“那你怎么得了信了?”


果然没有派人去通知她,虽说早已猜到,这会儿却是十分确定了。


赵松梅张了张嘴,仍是觉得有口难言,何况兄长这事,还与她有关,若是得知是受了她的牵连,也不知宋氏会不会怪罪于她。


赵松材瞧着她这神情不对,脸色不由一沉,问道:“怎么了,可是在宋家受欺负了,宋天平不在家,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说。”


宋清荷也觉得小姑子今儿的神色有些不对,不免也跟着担心上了,便伸手挽了她的胳膊道:“有什么事,若不好与你哥哥说,就直接跟我说。”女人家总有些私秘事,不方便与男人说起,她才有如此一说。


“也没什么事,就是有些担心他,怕他在外面出事,孩子又还没出生……今儿又得知四哥伤着了,心中就越发难受,匆匆忙忙就跑了回来。”赵松梅左思右想,觉得宋家那些事情吧,还是不要跟他们说的好,省得他们也跟着担心。


宋清荷一听这话,有些感同身受,今儿赵松材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就已经让她担忧不已,更别提妹婿是上的战场,苗疆天长地远的,通个信都不容易,况且现在小姑子有孕在身,本就容易东想西想的,会担心也是正常,本就心下难安,偏又碰上兄长出事,这不就更烦燥了么。


“你四哥只是一点皮外伤,一点事儿没有,你别担心,至于妹婿那边,你更不用担心了,带了十万人马去平乱,再加上那边也有几万的军队,况且,我听说军队开拔过去,一次仗都还没打过呢,随军的几个文官,据说都是辩才一流,没准那些叛军很快就被他们说服了呢!”宋清荷开解道。


也真不愧是学士府的闺女,说起这些事来,头头是道,非常的有说服力,赵松梅听了这番话,心里还真是放宽不少,要说宋天平出征,她是真的挺担心的,只是总让自个有事忙,刻意的去转移注意力,这才让日子好过了些。


“你嫂子说得不错,妹婿那边不用担心,他是一军主将,就算出事也轮不到他头上,你如今有孕在身,要放宽了心思,对孩子才好,我瞧你在府中怕是也孤单,这样吧,让你四嫂过去陪你住几天,你也想开一些。”赵松材开口说道,对于自家小妹,他一直觉得有所亏欠,如今宋天平不在家,他总要多关心她一些。


他一天忙于公务,虽是亲兄长,也不好天天往候府跑,让宋氏过去陪陪她,倒也说得过去。


“我倒也想让嫂子过去陪我几天,不过现在哥哥受了伤,倒不好叫嫂子过去了,不然独留哥哥在家中,我岂不也跟着挂心,就是嫂子随了我去,这心里怕也是放不下的吧!”赵松梅听了他这话,不由笑着说道。


若是府中太太平平的,她倒也愿意让宋氏去小住几日,姑嫂两个一起说说话,日子也过得快些,但候府是那么个情况,宋氏若真住过去,不定什么时候就牵连到她,虽说候府内,她自认是掌控在手中,但这个事情,也不是那么万无一失的,谁知道那母子两个,什么时候又会发疯。


就像今儿这事情,虽说她到现在还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但估计事情也与她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宋氏觉得这话简直说进她心坎里去了,赵松材虽只受了点小伤,但总归是伤着了,丈夫受了伤,而她这个做妻子的,却不在家服待着,这怎么说得过去,况且他们夫妻俩感情极好,她就算去了候府,也只会一心记挂着他,那里会住得安生。


赵松才看了看宋氏的神情,见她确实有些不乐意的样子,不由露出个无奈的笑意来,小妹是很要紧,但妻子不想去,他也就不好勉强了。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你若得闲了,就给让人给我送信,我去候府接你回家小住几日,候爷那人,看着也是个明理的,想必不会阻拦。”赵松材退而求其次道。


赵松梅听着这话,不由笑了笑:“候爷那里自是会允许的,只不过大爷不在家,府中的事情,我总要多看着点,你也知道,候府的情况,与别家有些不同。”她并不太算轻易离开候府,在府中还算安全些,不然楚姨娘又怎么会想引着她出府,再则,她若是住到娘家来,到时候必定将那些麻烦事也引过来,若是因此伤了四哥四嫂,她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赵松材听她这么说,心里不由一阵黯然,候府的情况,确实有些复杂,候爷疼庶子不疼嫡长子,妹妹夹杂其中,想必也是为难的,不过如今主持着中馈,估计也不会有人为难于她,想着小妹自幼的本事,心中倒也宽慰了些。


“若是在府中有什么为难的事,你就让人来告诉我,不想跟我说,跟你嫂子说也一样。”赵松材开口道,妹妹如今的情形,他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只盼着妹婿能凯旋归来,到时候请封世子时,可以去求求岳父帮着使使力。


“哥哥放心,若有什么事,我自是不会客气的。”赵松梅笑着说道,心想她可从来不是个会客气的人。


见赵松材没什么大碍,在府里说了几句话,便就告辞了,出嫁的媳妇,在外面待太久,也是不太好。


第五百二十三章惊吓


刚刚回到家里没多久,就见香儿匆匆回来了,一身颇有些狼狈,脸上还挂着些汗珠子,发丝零乱,头上的钗环也少了几支。


赵松梅看得脸色一沉,果然如她想象那般出事了。


“说说吧,都怎么回事!”赵松梅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说道,香儿从小也是跟着她学过功夫的,再说她还是坐在马车内,都弄得这般模样,可想而知,若那马车中坐的是她自己的话,肚子里的孩子,还能不能保住都是是个问题。


想到此处,脸上的杀机一闪而过,这可是她的孩子,与她血脉相联,活了两辈子,这还是她的头一个孩子,可以说她对这个孩子的到来,是充满期待的,她当成心肝儿肉疼着的孩子,有人却不想让他来到这世上,呵呵,赵松梅心中冷笑连连,你不想让我好过,我又岂会让你好过。


“马车才驶出一盏茶时间,就在德隆酒楼的前面,那些人就动手了,护卫并不知道车上坐的不是少奶奶,全都拼死护着马车,可就算是这样,马车仍是受到波及,有人直接持刀杀进马车里来,奴婢也跟人动起手来,小凡手臂被砍伤了,已经送去就近的医馆,至于护卫,死了六个,其余人人都带了伤,护卫队长廖仲明一回到府中,便去了主院,向候爷凛报了,这会儿估计候爷也得了信儿了。”香儿虽一身儿狼狈,却也没失了分寸,详详细细的将一应事儿凛报了个清楚。


赵松梅听着点头,做为护卫队长,在外面出了事,自是第一时间要凛报候爷知道的,况且是有贼人袭击候府的主子,这可不是小事,再则死伤这么大,不凛报清楚,也交代不过去。


候府的护卫战斗力如何,她还真是不太清楚,据说这些人都曾是家将,认真说起来,战斗力应该不差才是,不过这些年,候爷对这些人并不怎么看重,不少也不会让人数直接少了一半,再则,之前申管家帮宋天平挑了一百人带走,估计挑的都是好手,剩下的怕多是歪瓜劣枣了,不然,对付几个,竟出现这么大的伤亡。


赵松梅不由一阵轻叹,候府的情形,确实是江河日下啊!


且说,宋清辉在书房中见到一身是血的廖队长是,真的是惊得面如土色,几乎是颤抖着手指着他,问道:“这,这是出什么事了?”


他这候爷一向是做得平平安安,顺风顺水,与人起争执的时候都没有,在外面一向是十分好脾气的人,从不与人结怨,几时见过这样的血腥气,被吓成这样,也实属正常。


还没容廖队长出声,他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道:“来人啊,来人,快去把申管家请来,快去,快去。”


见到廖队长这一身血腥模样,直觉得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了,府中出了什么大事,父亲是让他要多与申管家商议的,这都见血了,自是大事。


他也没急着问,两人就这么等着申管家到来。


申管家也是得了信儿,正往书房这边来,倒也没让他们多等。


“申管家,申叔啊,这是出大事了啊,你快来看看。”说着,伸手指着那一身血的廖队长。


申管家倒底是老管家,并没有半点惊慌失措,反倒是安慰起宋清辉来:“候爷你别慌,咱们慢慢说,你且坐下来。”


有申管家在,宋清辉倒底是保持住了候爷的风度。


“说说吧,今儿都出什么事了。”申管家面容一厉,十分锐利的盯着廖队长,半点也没有平时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


“大少奶奶要状元大街,吩咐我等随行,丫头香儿过来吩咐说,大少奶奶有孕在身,得多注意点安全,让我等多点十人相随,小的自是听主子吩咐,不想马车才走到德隆酒楼,就有贼人杀出,瞧着有三四十人,个个都携带利器,且身手不弱,小的们拼命抵挡……”廖队长将当时的战况说了个清楚。


说完便垂首立在一旁,今儿这事情,也确实太没脸了些,他们是候府的护卫,却不能护卫主子安全,也着实让他理亏得很,也亏得车上不是坐的大少奶奶,不然,后果真是不敢想象,大少奶奶娇滴滴的一个人儿,又有孕在身,可比不得一个丫头来得皮糙肉厚。


若今儿出事的是大少奶奶,别说候爷会收拾他一顿,就是到时候大少爷回来,估计也会饶不了他。


“你说车上坐的不是大少奶奶?”宋清辉有些不解的问道,不是说要回状元大街的么,还跟他来请示过的,这不会有假啊,怎么人又不在车上的,他一时有些想不明白。


“大少奶奶是坐另外一辆车,从侧门走的。”申管家解释了一句,出事之后,他算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已经让人了解到一些情况。


宋清辉听着还没觉得什么,倒是廖队长听得眼光一闪,难不成大少奶奶是知道有危险,才从侧门走的?若真是那样,这其中怕还有别的隐情。


宋清辉并不想知道这些,他心急的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袭击候府,这得是多大的仇怨啊,连候府的马车都敢下手,那他以后出门,是不是也不安全,想到此处,不由又是一阵心惊,心想,最近一段时间,他还是告病在家吧,别出门了,出门真是太危险了。


“申叔,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什么人会对咱们候府下手?”他脑子快成一团浆糊了,什么事也想不明白。


申管家对候爷也真是无语了,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理也没理他,只开口问道:“可有留下对方的人?”


“没有,对方人多势众,虽也伤了几个,却都是小伤,因是在大街上行刺,人数又这么多,很快就惊动了巡城队的人,他们估计是不敢久待,一声哨响,人便都撤退了。”廖队长详细述说着当时的情形。


这么大队人马公然行刺,这动静闹得可真够大的,申管家一时也是想不明白,这么大动静,闹到明面上来,而且还是对个妇孺下手,就算得手了,又能有什么好处。


这事的奇怪之处,在于少奶奶似乎是知情的,不然何以会避开,申管家不由对这位少有奶有些刮目相看起来,能避开这场祸事,可见也是个极为敏税的人物,配大少爷,倒也极合适。


第五百二十四章出招


“去问问柳儿,何以这么大的事情,一点消息也没有传过来,她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不信她一点信儿也不知道。”赵松梅冷声说道。


既然向她投城,就没有退缩的道理,她这么两面三刀的是什么意思,还想当忠仆不成?


“是,奴婢这就去问。”香儿一身本事,今儿虽有些狼狈,却并不曾伤着,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们却是半点不知情,这个柳儿也是有极大的问题。


“你留心着些,别闹出来了,这个柳儿,咱们留着还有用呢。”赵松梅叮嘱道。


“是,奴婢醒得。”香儿得了话,便行色匆匆而去。


于妈妈此刻也不得闲,受伤的丫头要派人去照顾,还有那些伤亡的护卫,也要去安抚一下,看大夫的看大夫,抓药的抓药,人没了的,也是要通知家人,安家费也得安排下去,一应的事儿,她都得操心起来,虽说府中都有旧例,但也不能完全不过问,如今少奶奶有孕在身,精力不济,再则今儿的事情,也太过血腥了些,她不能不多帮衬着些。


瞧着一切都安排下去,没的几个就不用说,后事自有人安排,伤的几个,均已看了大夫,有丫头照顾着,抓药、熬药一切妥贴了,她这才回了青松院,向赵松梅凛报清楚。


“嗯,你做得很好,除去府中旧例,你再从我的账上拔些银子,人没了的,一人一百两,重伤者五十两,轻伤三十两。”赵松梅有些郁郁的说道,她没想到楚姨娘会如此下血本,出动那么多人手,以至于候府护卫只有招架之力,也可以从此看出,楚姨娘母子两个想除去她的决心。


“是,奴婢一会儿就安排下去。”于妈妈赞同的点头,少奶奶在人情事故上面,一向做得极好,虽说那些护卫本也是为候府卖命的,但总归也是一条人命,少奶奶此举,多少也会让他们心中好受些。


“今日之事未成,少奶奶以后要越发当心些才好。”于妈妈也是心有余悸,也亏得少奶奶料事如神,不然,后果真是不敢想。


“是啊,我今日若不是多了个心眼,我母子两个会如何,还真是难说。”赵松梅想想,也是一阵后怕,本就身怀有孕,平时行动都要万心小心,若是被人砍一刀在身上,还真不好说,她这边如此,赵松材那边也是如此,若非他有些功夫防身,如果只是个文弱书生,惊了马,从马上掉下来,没准摔断胳膊,摔断腿,那仕途于他就到头了,这还算是好的,若运气差点,掉下来直接摔断了脖子,当场就能一命呜呼了。


对此,赵松梅非常生气,要说事情只冲她一个人来,她也会生气,但不会气得这么狠,这只是她们之间的恩怨,却牵连到娘家人身上,这让她真是忍无可忍。


对于楚姨娘母子,她原本也只是想着与他们斗斗法,无非也就局限于后宅之内,争个管家权,或是时不时的使个绊子,可如今,他们的这场争斗,却是越扩越大了,连不相干的人,也牵连进来。


不,在他们看来,赵家兴许根本就不是不相干的,他们可能是觉得,若没有赵家的支持,她在候府中是难以立足的吧!兴许觉得伤了赵松材,如同折断她的翅膀。


呵呵,赵松梅暗自冷笑,想他们兄妹几个,从小一起苦日子里泡大,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兄妹之间更重要,而楚姨娘母子,却是动了最不能动的,赵松材只是受了轻伤,那是他运气好,若是运气不好呢?


“咱们总不能每次都如此被动,总得想个法子,让他们有点事做,无暇他顾。”于妈妈开口道,这些事情,总是防不胜防,最好的法子,便是主动攻击,让他们疲于应付。


于妈妈从小照顾赵松梅,很多事情,也多得于她的提点,于妈妈会想到此,赵松梅自也想得到。


“妈妈说得极是,我记得二房那边,后院颇不平静。”赵松梅淡淡开口道。


于妈妈一听,嘴角便擒了一抹笑意:“少奶奶说得极是,二少爷不知怎的,对二少奶奶总是看不顺眼,以前倒是独宠着娇姨娘,而如今么,娇姨娘却是与枝儿姨娘平分秋色,不过娇姨娘之前失了孩子,心里那股气儿,估计还没平呢。”


于妈妈是赵松梅的右膀右臂,如今她管着家,于妈妈对于后宅之事,也是了解得十分清楚,之前那位娇姨娘的孩子,是谁弄没的,自然也是清楚,少奶奶这话,她十分明白,若是从二房下手,那确实是个好主意。


“你就把娇姨娘伤了身子,不能再有孩子的消息放出去,该怎么做,你心要有数!”赵松梅开口说道,语气仍旧淡淡的。


当初娇姨娘没了孩子,哭得死去活来,并不曾留意自个的身子,宋天远见她伤心难受,就没让人跟她说伤了身子的事,以至于到如今,她还不知道这事呢,每次殷勤的服待着,还指望着能再怀一胎呢。


“奴婢明白!”于妈妈脸上也带起些笑意,这消息放出去,二房那边估计又得闹一通。


让宋天远忙得分不开身,这才不会总盯着少奶奶的肚子。


于妈妈得了吩咐,便匆匆下去安排了,别看只是一件小事,可一点小事,也得安排好了。


没多大一会儿,香儿便也回来了。


“奴婢在园子里碰上的柳儿,那丫头一副六神无主,慌惶无措的模样,见到奴婢,像是十分惊吓一般,差点没叫出声来,好像奴婢是洪水猛兽似的。”对于柳儿那点胆子,香儿真是不屑得很。


赵松梅听着点头:“看来这事,她确实是知道的,却没过来递个信。”


“少奶奶说得极是,她确实是知道那事,却万般顾及的不敢来报信,若非少奶奶还要用也,奴婢真想教训她一顿不可。”香儿恨得咬牙切齿,今儿差点就出事了。


赵松梅不语,继续听她说着。


“她就那点胆子,奴婢又吓唬了她一顿,她是赌咒发誓的说她再也不敢了,下次得了什么信儿,一定会凛报少奶奶知道,我只看她那不经吓的样儿,只觉得仍是不能相信。”香儿恨恨的说道,这种两面三刀的丫头,她是真心想揍一顿解解气。


第五百二十五章心神不宁


“先就这么着吧,估计这段时间,楚姨娘也会忙起来。”赵松梅开口道,柳儿肯听话自然是好,若是不肯听话,那也没有她的好处。


这样的丫头,能利用便用一下,她也并没有想把她收归已用的想法,楚姨娘养了那么些年都没养熟,她不觉得自己就能养得熟了。


“楚姨娘会忙起来?”香儿喃喃接了一句,随即便开口道:“哦,是了,刚刚得了个信儿,说是大小姐给楚姨娘送了信,肖家姑爷任期已满,如今带着家眷正往京城来,算着时间,现在还正在路上呢。”


香儿听着那话,猜想她说的估计是这个,这位大小姐,出嫁也有几年了,随着姑爷去了任上,一去也有好几年没有回过候府了,楚姨娘得了信,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宋倩语是庶女身份,就算嫁高门也只得配庶子,她本人还算是个有眼光的,并不屑做个庶子媳妇,便自个榜下捉婿,挑了个进士嫁了,算不得多风光,但有娘家撑腰,在婆家的日子过得极顺畅,时不时的也有书信回家,四时节礼也都一样不落下。


赵松梅听着这话,倒是颇感兴趣:“这么说,咱们家这位姑奶奶是快要回娘家了。”楚姨娘的女儿,怎么都是站在她的对立面的,所以说,她也用不着去巴结讨好。


“回到京城,肯定是要回娘家的,没准那位肖姑爷的任职,还得劳烦候爷出面呢!”香儿想了想提醒道,楚姨娘那边越得势,对少奶奶自是没有好处。


肖家是小门小户,在京中也没有什么关系在,惟一靠得上的就只有候府,不求助候府出面,还能指望什以。


“你让人去打听打听,以往这位姑奶奶在家中时的品性如何,还有,与候爷的父女情份有多深,再让人给秋媚递个信,就说咱们大姑奶奶就要回娘家探亲来了。”赵松梅淡淡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香儿得了吩咐,便转身退了出去。


而楚姨娘才得了女儿即将回京的消息,正想着去跟候爷凛一声,让候爷也高兴高兴,想当初,女儿未出嫁时,最是乖巧伶俐,很得候爷疼爱,如今候爷待她却是……没准看在女儿的面上,还能对她回转一二。


欢欢喜喜的走出院门,想着赵松梅那个祸害,连同她肚子里的小崽子,今儿也能一并除去,以后候府是儿子的,再让候爷帮着女婿谋个好职位,最好是,候爷还能跟她恢复到从前的恩爱,那就圆满了。


正想到高兴处呢,就碰到有小丫头过来,说什么大少奶奶好端端的回了府,而那些护卫却是死伤惨重之类的话。


听得她顿时心里凉了半截,就算是女儿即将归京,也让她没有那么高兴了,因为她心里清楚得很,赵松梅不除,她这个姨娘在府中,地位就极尴尬,有这个大少奶奶在,她就不是这府中最尊贵的女人,甚至有那个女人在前面对比着,她始终就只是个什么也不是的姨娘。


想当初,赵松梅没有进府时,她是多么的风光,这满府上下,那个不尊着她,敬着她,就连那自命清高的齐氏,不也得在她面前低头么,哼,她敢不低头,谁让她是她的婆婆呢,虽然,这事不能拿明面上来说,但事实确实就是,她就是齐氏的婆婆,齐氏半点不敢在她面前摆谱。


可如今事与愿违,赵氏好端端的,别说她一点没伤着,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好端端的待在她肚子里,而伤的死的,只有那些护卫,她出那么高的价钱,出那么多的银子,可不是让他们只杀几个护卫的。


楚姨娘顿时气得肝儿疼,心想着,她那大把的银子,莫不是又打水飘了,想着宋天平在军中,有那么多的军士的护卫着,想杀他自是不易,就算事儿没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苗疆那边一点信儿没有,她这心里就早有准备了,但现在是,连赵松梅一个怀着孩子的孕妇都耐何不得,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刚刚的好心情,瞬间化为乌有,去找候爷的心情顿时没有了,原本想着候爷上次大发雷霆,还出手打了她,借着女儿回京之事,两人倒也能缓和缓和,但现在,她是一点心情也没有了。


刺杀官眷的罪名是挺大的,若是死了倒还好,但人没有死,她很担心赵松梅会怀疑到她的身上来,那个女人,能说会道,还聪明机灵得很,虽说两人是处于对立面的,楚姨娘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不聪明、不机灵、不能说会道,又怎么能管得好这个家,赵松梅管家理事的手段,她也是承认的,这样的女人,若是换成是别家的,她也极乐意与她结交,可是,她却是候府的大少奶奶,就让她欲除之而后快了。


也正因为看明白了这个人,她才看赵松梅不顺眼,这样的人,却不是她的儿媳妇,若齐氏能比得上赵氏的一半,她心中也会好过点,偏偏齐氏是个扶不起来的,就连男人也拢络不住,这一对比起来,心里就更不得劲了。


心里却是莫名的担忧,赵松梅没有死,一个后宅女人,平时几乎都不出门的人,能惹来什么仇恨,让人去刺杀,这很容易就能联想到她的身上来,越是这么想,楚姨娘就越是心慌,偏偏赵松梅那边还没什么动静,若是直接闹上门来,她还能抵死不认账,甚至还能引导她误解一下,说是宋天平在外面惹了事,所以才让人起了动他家眷的心思,也可以说,是赵家的人惹了事,所以才报复到她的身上来,反正,只要挑明了出来,她也能推脱一二,但现在,她偏偏什么动静也没有,越是这般安静无事,却越是让她觉得心慌意乱。


她这边忙人家会怀疑到她的身上,心里是乱成一团,再则,她也担心,那些刺客,会不会嘴角不严实,把什么都供出来,也或者落下了什么把炳,不行,绝对不能有把炳落下。


“柳儿,去看看二少爷回来了没有,回来了就让他赶紧过来兰香院,说我有大事要跟他商议。”楚姨娘心慌意乱的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柳儿心里也乱糟糟的,仍是抬头看了她一眼。


楚姨娘心神不宁,却是并没有发现。


第五百二十六章心虚


宋天远从外面回来,就被请进了兰香院,楚姨娘迫不及待的跟他说了心中所担心之事。


原本他还没将这事放在心上,想着这次没成,下次再找机会,怎么也不能放任那孩子降生,若是个女儿倒还罢了,若是个儿子,那岂不是让宋天平后继有人。


如今听楚姨娘这么一说,他便也有些坐不住了,心中是越想越觉得,自己极有可能已经被赵松梅怀疑了,越这么想,越觉得不能让赵松梅继续活下去,现在宋天平远在苗疆,而赵松梅只是一个女人,就算知道有人要害她,她又能如何,无非是担心害怕,多作防患,但她一个女人家,如何防患又能怎样,身边跟着的不过是些丫头婆子。


“姨娘,赵氏这边就算怀疑,没有证据,她也不敢轻易指责咱们,我只是担心,那些刺客有没有留下什么破绽,需知,今日之事,闹得动静颇大,巡城队的人已经介入,到时候若被人查到咱们头上,那就不妙了。”宋天远倒底是个男人,比楚姨娘更有见识,句句说到了点子上,若只是一点怀疑,倒也不怕,只不过他是走的文官路线,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对他的前程影响很大。


是啊,巡城队再怎么不起眼,那也是个衙门,若被人查到头上来,可不是小事,宋天远可是有功名在身的,万一出点什么事,是会连官都做不了的,那就是前程尽毁。


楚姨娘听着这话,心里便更担心了:“那要怎么办,要不要跟你舅舅说一声,给他拿些银子送去,让他们管好嘴。”到了这个份上,她也顾不得心疼银子了,只要事情别牵连到他们手上,花多少银子,她也愿意。


宋天远听着,点了点头,事情确实不能牵连到他身上,能用银子摆平的事,他也不会舍不得银子:“那我这就去一趟舅舅家。”


这是一件十分要紧的事情,让小厮、长随跑一趟,他都不能放心,必须得自己亲自出面,仔细交代舅舅一番。


楚姨娘见他有了主意,也不用多话,直接拿了钥匙,开了匣子,从里面取出几张银票子,交到宋天远的手中。


宋天远接过来也没看一眼,便直接收进了怀中,整了整衣裳,便又出门了。


这才回来,便又出去,自是引起了赵松梅的注意,心思不由动了动,便吩咐香儿:“你去悄悄找一下杜家兄弟,就说让他们打听一下,二少爷这是去什么地方,都干了什么。”


“是,奴婢这就去。”香儿成日跟在赵松梅身边,就算再迟钝,对这府中的情形也是看得清楚的,今儿这事,少了不宋天远一份,他这会儿出门,明显带着蹊跷。


好在手里还有几个人可用,赵松梅寻思着,但这点人手,还是完全不够用,府中的护卫倒是好人选,但不一定会听她的,不过也不是没有机分,他们效忠的是候府,但候爷对他们并不怎么重视,反倒是宋天远,对他们倒还不错,但宋天远还不是当家人,对他们也只是态度不错而已,并没有落实到实质的好处上面。


但是有这个态度,也是远远比宋天远那种,瞧不起武人的态度来得强,怎么说宋天平还是比较得人心,而这位高高在上的二少爷么,呵呵!


今儿这事,已经超出了她的底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赵松梅自认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主,你做初一,我就要做十五。


宋天远才回来,便又出去了,这让在偏院里望眼欲穿的娇姨娘等得心急如焚,若是平常时候,她还不会这么在意,今儿却是有天大的事情,正等着二爷回来,为她主持公道呢。


她也是今儿才知道,上次小产不是意外,当然,她本来也一直没有怀疑过那件事是个意外,只是二爷审来审去,也没有审出个所以然来,便也就不了了知了,但今儿,今儿竟让她知道了,那件事原来是奶做的,奶她也是有孩子的人,竟能下得了这个手,不,正因为她有孩子,所以才会下这个狠手。


奶,不,那个齐氏,那个贱人,她害了她的孩子,她的哥儿,落下来已经成形的孩子,若是能好好的活着,再过几个月,没准都能叫娘了,都是那个贱人,害了她的哥儿,害得她没了孩子。


不,这还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她伤了身子,还一直蒙在鼓里呢,谁也没跟她说一声,她还以为自己养好身子,还能再怀上呢,可是,她伤了身子,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娇姨娘想到此处,不由得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她从来都是靠自己,拿出十八般的手段出来讨好着男人,让男人离不开她,不过是为着以后的日子做打算,可现在,她还能有什么打算,她连孩子都不能有,又凭什么在这后宅之中立足,待到人老珠黄,二爷再瞧不上她一眼时,她这日子也就活到头了。


不,这不是她想要的日子,她都盘算得好好的,生下孩子,好好的养大,以后她就有依靠,就算没有男人的宠爱,她还有孩子,孩子也会心疼她这个娘,可这一切,都没有了,盘算好的日子,全都化为泡影,她只能心如枯井一般的活一天是一天了。


她还当是枝儿那贱人下的手呢,原来她错了,是齐氏,是齐氏这个贱人,为了她的儿子成为候府惟一的孙子,就下手害了她的哥儿,不,她还是想简单了,她兴许还为着没人能跟浩哥儿争宠,谁也不能威胁浩哥儿的地位,所以,她就要将二爷的孩子,一个个的全都灭了。


娇姨娘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了一身冷汗来,这个贱人,真是太狠了,她得告诉二爷,她得让二爷知道,不,二爷知道了又能如何,她是浩哥儿的母亲,浩哥儿是他惟一的儿子,看在儿子的份上,二爷定不会拿齐氏那个贱人如何,她说了也是白说,说不准还会被齐氏污蔑她造谣生事,就此拿她开刀呢。


她不能这么傻,二爷对她现在还有些情份,她得好好把握好,齐氏害了她的孩子,害了她的哥儿,她也不能让她好过,她还毁了身子,再也不能有孩子了,可齐氏的孩子,却已经三岁大了,玉雪可爱的孩子,还带着几分聪明劲,她曾不只一次的想过,若她的孩子还活着,也会长成这般吧!


第五百二十七章盯梢


宋天远回来得比较晚,他回来之后,杜大也回来了。


“小的出门时,二爷也才出门来,没有骑马,也没让人准备马车,而是让人抬了轿子,小的兄弟就远远跟在后面,看着他进了楚家舅爷的院子里……”


“那算什么舅爷,姨娘的娘家,可不能称为舅爷。”香儿不满的出声道。


“重点不是这个,你继续说。”赵松梅出声打断。


“少奶奶既是要知道他去干什么,小的们也就不能只在外面等着,所以,小的就摸上了屋顶,揭了瓦片……”杜大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他可是正经人,上人屋顶揭瓦片,明显是偷鸡摸狗的行为。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你继续往下说即可。”杜家兄弟都是老实人,赵松梅听着想笑,不知怎的,突然生出一种逼良为娼的感觉来。


“小的去得晚了些,前面的没有听到,只看见二少爷拿了银票子出来,给了楚老爷,还说什么封口费之类的,楚老爷也接了,还说让二少爷放心之类的话,后来又说了几句闲话,二少爷便回府了。”杜大仔细回想着,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小的担心事情没打听清楚,对少奶奶没助益,所以就跟着二少爷身后回来了,让杜二继续盯着楚老爷,他如今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那边情形如何?”杜大有些担心,楚老爷那儿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只是楚老爷要接触的人,怕是有些来头,自家的兄弟功夫是有,却是少了几分机灵劲,连同他自己在内,都没有老三来得聪明,但老三手下的功夫,却是不行,要让老三去干这些活儿,他都不放心。


赵松梅听着,倒是眼前一亮,若是因此查出那些贼人的落脚点,倒是很能扭转局势,不过她觉得更可笑的是,她这边什么线索都没有,反倒是宋天远自乱阵脚,让她顺滕摸瓜,没准还真能查到贼人的老巢。


“那就先盯着,让杜二哥小心些,若是发现不对,保命要紧,别的,也没有那么重要。”赵松梅开口道,要说杜家兄弟,今天也算是给了她一个惊喜,原本当两人都是老实木纳的人,没想到也有这么灵活机辩的时候,估计受老三的影响颇大吧!


这样也好,以后用起来更顺手些,她现在也确实需要用人,要说赵家那边,也有不少的人可用,但这事,她并没有想惊动赵松材,让他跟着担心,他顾好他自己就不容易了,她没帮上什么忙,也不会给他添乱,只是,这次的动静闹得颇大,也不知状元大街那边,是不是收到消息了。


也是颇为头疼,若是让四哥他们知道了,她还得好生安抚一番,想了想,还是让于妈妈走了一趟,送了些药材过去,一则是受了伤,虽不严重,送些药材过去,也用得着,再则,送东西过去,也是表明,她平安无事,还有闲暇让人给送东西过去,诣在宽心。


第二日,赵松梅不紧不慢的用过早膳,再料理完家务,觉得有些犯困,便小憩了片刻。


待再睁开眼时,便又精神起来,瞧见跟前服待的于妈妈,便开口问道:“那边院里,可有动静?”


“昨儿晚上,娇姨娘一直在等着二爷呢,偏二爷才回来,便又出去了,娇姨娘没等着人,很是伤心的哭了一场,反倒是后来二爷回来,她倒并无什么异样,只欢欢喜喜的侍候着二爷歇下,再没说别的。”于妈妈也觉得有些奇怪,明显娇姨娘是想等二爷回来好告状的,但二爷回来,她却是什么也没有说,这不合常理啊,按理说,二房那边,应该为着这事闹翻天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才对,可到现在为止,仍是平静无波,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明显不对啊。


“哦,这个娇姨娘还真沉得住气,我还真小看了她。”赵松梅眉头轻蹙,一时也想不明白娇姨娘是什么意思,但不管怎么说,她是不相信,娇姨娘那人,会就这么轻易算了的,不会轻易算了,而如今又没有动静,答案只有一个,肯定是在憋大招。


想通这个关键,赵松梅不由无声的笑了笑。


“奴婢瞧着娇姨娘那人,心机深沉得很,也难怪二少奶奶不是对手,那个枝儿倒也是个厉害的,不过却也不是娇姨娘的对手,说起来,这个娇姨娘在二房,还真是一枝独大,奴婢是怎么看也不放心这个人,所以让人一直留意着呢,现在没什么动静,难保以后没动静,总归是逃不出少奶奶的眼。”于妈妈开口说道,一个姨娘而已,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姨娘,眼界有限,手中的权力更有限,能在二房折腾折腾,却是飞不出自家少奶奶的手心。


要于妈妈来说,二房也亏得有这么个人在,不然还真不知从哪里下手,二少爷若是持身正,也不能让人逮着机会不是,所以说啊,这世上的事情,有因就有果。


“嗯,那个娇姨娘,多盯着些,只要她的手不伸到咱们这边来,余下的事,任她折腾去。”折腾得越欢,自己这边才会越清静,赵松梅是巴不得她多折腾一下,最好是闹得宋天远家宅不宁,她才好躲在一边看笑话。


哼,宋天远这人,胸无大志,眼睛只盯着候爷的爵位上,但凡有人想与他相争,就会被他视为仇敌,而偏偏宋天平就挡在他的前面,于是赵松梅便也成了他的绊脚石。


要说宋天远,才气也是有些的,不然也不能中了进士,名次也不算差,但那些才学,却完全没有用到正途上,一心只想走捷径,想来也是,他一个堂堂候府公子,虽是个庶出,但从小娇生惯养,又最得候爷宠爱,嫡长子都没有他受宠,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还能安下心来读书,已经是极为不容易了,得中进士,已是他最后的目标,此外,再无别的追求,在做官这上面,从没想过勤勤恳恳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的来,而是学着别人玩弄权术,靠着关系上位,也正因为他轻易的就凭着一些关系晋位,就更不愿意如同一些寒门子弟般,一步步的来了,他更想走捷径,走上更高的位置。


第五百二十八章候爷受伤


“候爷让奴婢给少奶奶送些药材过来,再则也是看看少奶奶是否安好,大少爷不在家,候爷是一家之主,操心的地方不少……候爷叮嘱,外面不太平,若无事,还是不要出府的好,若要出府,定要多带些护卫……”主院的潘妈妈,一脸带笑的说道。


“嗯,劳潘妈妈跑这一趟,我并无大碍,倒是让父亲也跟着操心了,是我这个儿媳的错,你跟候爷说,我如今也知道了外面不太平,以后不会冒然出府,若要出府,定会尊从父亲的意思,多带些人手。”赵松梅十分好脾气的说道,怎么说也是候爷跟前得脸的妈妈,她向来是个识大体的人,又岂会不给人面子。


再则候爷派人来过问,也是关心她的意思,她又怎会拒绝这份好意。


潘妈妈听了这话,脸上笑得越发亲和了,人人都说大少奶奶厉害,可是她看来,大少奶奶这脾气,是好得不能再好了,知礼识大体,做为当家主母,若没有半分脾气,那也说不过去,如今这般的,那才叫刚刚好。


“父亲关心我这个做晚辈的,是我的福气,潘妈妈也转告父亲一声,外面既是不太平,也让父亲出入时,多加小心些,父亲是一家之主,是整个候府的顶梁柱,万万不能有失的。”赵松梅一脸关切的说着,是那样的情真意切。


潘妈妈看着连连点头:“大少奶奶真是孝顺,候爷听闻,定会十分欣慰。”


做为家中的奴仆,自是主子好了,才能有他们的好,潘妈妈当然也不希望自家主子出事,对于外面的事,她自是一知半解,那些刺客是针对大少奶奶来的,还是说是针对候府来的,她一点也不清楚,按她的分析来说,应该是针对候府来的,毕竟大少奶奶一个女流,又怎么可能招来这杰的祸事,若是针对候府,那么府上的主子,个个都有可能会有危险。


大少奶奶关心候爷,自然是因为大少奶奶孝顺,不想候爷出事。


说起这个来,反倒是做为人子的二少爷,府上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竟是一句也没过问过,更别提让候爷出入小心之类的话,竟连个外姓人都比不上,这还是候爷最疼爱的儿子呢,她都替候爷觉得不值。


后又想着,这二少爷是庶出,分明是楚姨娘不会教孩子,才养得二少爷这凉薄性子,倒也不能怪到候爷身上,反正候爷是没有错的,错的都是楚姨娘。


要说主院的那些有身份的婆子,对楚姨娘也并不怎么看得上眼,以往候爷宠着,她们自也敬着,倒也没有一心想要巴结上去,毕竟她们也不是那等没有见识的人,她们侍候的主子是候爷,又岂会去对一个姨娘马结讨好。


如今楚姨娘失了势,她们自更不会看在眼里了,但二少爷却是候府中的少爷,她们仍是会敬着的,可是二少爷却少了些孝道,对父亲都如此,她们可不会指望,候爷百年之后,待她们这些奴仆会有情谊。


潘妈妈手里拿着个丰厚的荷苞,从青松院里出来,便想了这么一路,按理说,大少爷是嫡长子,继承家业的事儿,没其他人什么事,只是候爷的心是偏的,不然也不能这么多年不请封世子,可二少爷那个性子,还有二少奶奶软糯得扶不起来,这样的人,要是当了家,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


怎么看,还是觉得大少爷,大少奶奶更有大家气派,倒也无关手中那丰厚的荷苞,这想法却是出自真心。


回到主院里,潘妈妈自是把一番话细述了一遍,随后还夸了几句,大少奶奶就是孝顺之类的话。


听得宋清辉心中也满欢喜的,要说这家里的晚辈,还真没几个关心过他的,下面小的儿女就不说了,平时也没见过几面,长子成天冷着个脸,不到天黑都不回家,就算见面也是横眉冷眼,还能指望说几句热乎话?


二儿子倒是文质彬彬的,心思却也比不上女儿家细腻,两人独处时,也就时常跟他讨这个要那个的,那会说什么关怀之语。


如今听了赵松梅传来的几句话,倒让他觉得妥贴得很,对这个长子媳妇,印象便又好了几分。


他也觉得最近风头好像不对,便也就安心的在家里的避了几日,感觉好像没什么事了,才又开始去衙门。


要说虽只是当的个闲差,但也不好总不去衙门,怎么说也是挂着个名头,天天去点个卯还是要的。


连去了两日衙门,也没有出什么意外,他便也放下心来,心想着,上次的事情,兴许也只是个巧合,没准是那些刺客找错了人也不一定,毕竟他们府上,向来与人为善,不结党营私,不依附任何一派,况且他也有自知之明,自己并不是个多出色的人,说句不好听的,也没几个人会把他放在眼里。


想通这些,他心便放得更宽了。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下衙回府的途中,不知怎么就惊了马,要说他这骑术也还算不错的,比起一般的人都要好许多,毕竟也是从小就练起来的,但那马也不知怎么的,发了疯似的,怎么也制不住,奔跑踩踏之下,伤了不少路人不说,他自己也从马上跌落下来,直接摔晕了过去。


吓得一干护卫惊叫出声,又是一阵兵慌马乱的,将人给抬回了府中。


赵松梅听闻这信儿,也是吃惊不已,候府可没有什么仇家,上次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大家各自心中有数,但候爷这次的事儿,却又是怎么回事,好好的马怎么就惊了,事上可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虽觉得事情不对,但也容不得他多想,一跌声的吩咐道:“拿了府中的名帖,去请太医过府,让府中供奉的大夫去主院救治,去库房里取一支五十年的山参备着。”说完,便站起身来:“随我去主院,候爷伤着了,我这个儿媳妇也该去侍疾。”


“大少奶奶,你如今这身子?”于妈妈已领了差事出去,香儿瞧着她凸出的肚子,十分担心的开口道。


“已过了最初的三个月,如今并无大碍,不过是行动有些不便罢了,你放心,我会注意的。”虽说是侍疾,但也轮不到她亲自动手,主院的丫头婆子,可不是吃闲饭的。


第五百二十九章照看


赵松梅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她赶到主院时,宋清辉也是才被人抬进来,而大夫已经在候着了。


“快瞧瞧候爷的情况如何?”赵松梅一脸担忧的吩咐着。


那大夫也是在府中供奉多年,平时也都是闲着,这时候见候爷昏迷不醒,身上还带着血,倒也没有发憷,对着赵松梅拱手行礼之后,便直接走入屏风后面,查看伤势了。


赵松梅便在屏风外面,寻了一处坐下,耐心的等着消息,骑马摔下来,这伤势可大可小,有的直接摔死的都有,好在候爷是出身武将之家,功夫虽练得不怎么样,好歹对马的习性还是相当了解,就算不能避免摔下马,但直接摔死的可能性还是很小的。


只是这伤,也不知伤得如何。


丫头送了盏茶上来,赵松梅却也无心喝茶,只静静坐着等消息。


潘妈妈正指挥着丫头忙进忙出,不时的便也抬头看一眼这位大少奶奶,发现她并不乱发号施令,只静静等着消息,对她便越发心生好感。


候爷受了伤,这自然是大事,但主院里却是不能乱,若大少奶奶不知事,胡乱指派,只会让院中乱上加乱,如今这般安安静静的,对候爷的治疗才是最好的。


想着大少奶奶的孝顺,也并非是虚假的,大夫第一时间便来处理伤势,而太医也正在来府中的路上,还有大少奶奶不顾有孕在身,亲自在主院中盯着,若这样还不算孝顺,也真找不出来了。


反倒是候爷最疼爱的二少爷,这会儿还不见人影呢,这也可以说他是在衙门里当差,没有得到信儿,但二少奶奶也该出来表示表示吧,大少奶奶已经在这里坐了有一柱香时间了,二少奶奶就算是爬也能从二房爬过来了吧!


潘妈妈忙乱之余,也不由一阵撇嘴,若二少爷真把候爷放在心上,二少奶奶又岂会如此怠慢。


唉,这就是候爷的识人不明。


赵松梅十分好脾气的等着,待到大夫擦着汗从屏风后出来,她便站起身来询问道:“候爷的伤势如何,要不要紧,我拿了一支五十年的山参过来,可用得着?”


“候爷现在还昏迷不醒,这山参倒也用不着……摔了胳膊,如今已经接了回去,胳膊上的伤,却要养上一段时间,最要紧的,还是脖颈的伤,摔折了,没三五个月,怕是养不好,且还不宜拸动,只能在床上躺着。”


这么严重,赵松梅暗吸了一口气,胳膊上的伤倒还好说,只是这摔折了脖子,也确实不宜拸动。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有丫头引着太医进来,见着赵松梅时,那丫头便屈膝行礼:“大少奶奶,这位是胡太医,治外伤手段极高明。”


“见过大少奶奶!”


“胡太医!”


“还请胡太医瞧瞧候爷的伤势!”有求于人,姿态自然要摆放得低些,赵松梅屈膝对胡太医行了一礼。


胡太医却也没托大,侧身避开,拱手道:“当不得大少奶奶之礼,下官这就去瞧瞧候爷的伤势。”


不多时,胡太医便从屏风内出来,所说的与之前的大夫并无两样,赵松梅便客气的请他开了药方,问了些注意事项,随后便又客客气气的将人给送了出去。


送走了胡太医,赵松梅转身便将药方递给府中的大夫:“秦大夫,你瞧瞧这药方,可有不妥之处?”


候府供奉的大夫,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不然也不能在府中待那么多年,想想以老候爷那样的性情,这大夫治别的病可能差些,但治外伤这方面,定是手段了得。


这秦大夫接过药方,脸上的神情十分的意外,他一个没名气的大夫,怎么也不能与太医相提并论,但大少奶奶的意思,似乎是更相信他一些,连太医开的药方,都拿给他过目,这简直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这药方极为对症,并无不妥之处。”秦大夫压下激动的心情,如实说道。


他是个不起眼的大夫,在府中被冷落了多年,如今,却有大少奶奶赏识他,这,真让人不敢想。


“那就让人去抓药吧!”赵松梅示意潘妈妈。


“奴婢这就让人去抓药。”潘妈妈利过索的接过药方,掀了门帘就吩咐人去速速抓药。


“候爷受了伤,这几天你多照看一些,虽说有丫头婆子们在,倒底不比大夫来得更妥贴。”赵松梅对秦大夫说道。


“是,小人定将候爷照顾妥当。”秦大夫拱手说道。


赵松梅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吩咐屋子里的丫头婆子:“候爷受了伤,你们可得细心侍候着,跟秦大夫多请教一下,怎么才能更好的照顾伤着,若让我知道,有不尽心的,我可不会顾忌是不是主院的丫头,一律拉出去打板子。”


说到后面,赵松梅的声音也为之一厉,别看平时和和气气的一个人,但板起脸来,也是很能唬住人。


潘妈妈在一边瞧着,又是一阵点头,主子就是主子,主子的威严,可不是随便拉出来的一个人就能比的。


就好比楚姨娘,就算是气得爆跳如雷,脸色泛青,也没有少奶奶这般,清清冷冷的一句话来得更有震慑力,所以说,人跟人不一样,瞧瞧少奶奶这气派,这气势,楚姨娘一把年纪,也学不来这个。


赵松梅连敲带打的一番话,唬得一干丫头婆子,连声应是,谁也没敢说一个不字。


宋清辉仍昏迷不醒,赵松梅也没有立马离开,仍是在屏风外坐着。


潘妈妈瞧着,眼珠子转了转,随后便拿了主院的事去回。


“秋媚姨娘听说候爷受了伤,说是要过来照顾候爷,奴婢之前瞧着院里实在忙乱,便让人拦了,如今来请大少奶奶定夺。”


“只有秋媚姨娘吗,我记得主院里还有几个丫头……”赵松梅想了想缓缓开口道。


“那几个丫头,身份太过低微,照顾候爷,还不没有资格。”潘妈妈回道,秋媚好歹是个姨娘。


“虽说身份低了些,平时却也讨候爷喜欢,这样吧,让秋媚过来侍候,那几个丫头,也分成几班,轮流着照看候爷,倒也不用她们做别的,只候爷醒来时,陪着候爷说说话,候爷这伤,得养好些时候呢,可不能让候爷闷着了,到时候楚姨娘若要过来,也照此例。”赵松梅不紧不慢的说着。


潘妈妈听着,恍然大悟,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第五百三十章闹腾


“候爷,候爷,你这是怎么了啊,候爷,妾身来瞧你了。”楚姨娘在后院中,一直没得到信儿,这会儿大夫都送出门去了,她才知道,什么也不顾,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杀千刀的,候爷受了伤,也不通知一声,这是想做什么,莫不是想趁机对候爷不利不成,候爷啊,你可千万别有事啊,不然妾身可怎么活啊!”


楚姨娘一路呼喊着,从兰香院跑了过来,这动静闹得,几乎整个候府都知道了。


赵松梅此刻还没有离开,秋媚等人也都进屋来看过候爷,人太多不利于病人养伤,秦大夫便将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了秋媚在此侍候着,赵松梅却是隔着屏风在外面,等着人把药熬好,候爷若是醒了,她还能侍候着把药喝了,若是没醒,也就不便多待。


不巧楚姨娘却是才得了信,这就闹腾着过来了,赵松梅听着,不由勾了勾嘴角,候爷受伤的事,她并没有刻意隐瞒,况且从大门口将候爷抬进来,这么大动静,想瞒也是瞒不住的,可是她却没想到,楚姨娘如今的消息,竟是如此的不灵通,这都多少时候了,她却才知道。


她不由得瞧了一眼屏风后那个纤细的身影,这不是青松院干的,是秋媚姨娘干的,除了她,也没有别人对楚姨娘这么大意见了。


呵呵,这却也挺有意思的,秋媚姨娘与她有合作,但秋媚并不是她的人,可以说两人的目标也算一致,所以,她也极乐意给她一些方便,这秋媚倒也挺会把握时机。


既然能拦住楚姨娘,想必那位二少爷也还没得到信吧,这就更有意思了,二少爷到如今都还没回府,也不知是不是去饮酒了,父亲受伤,他却还在外面饮酒,这就更有意思了。


听到外面的吵闹声,秋媚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对着赵松梅一礼:“楚姨娘也是府中的老人了,却这般不知事,候爷如今正昏睡着呢,却这么高呼小叫的,岂不是吵了候爷休息,再则,这么哭天抹泪的做什么,不知道的,还当咱们候爷怎么了?”语气中,竟是对楚姨娘的不满,却又能衬得她大方知礼。


这话说得还真是有水平,赵松梅没有接话,只微微点头笑了一下。


在一旁的潘妈妈和秦大夫却是对视一眼,楚姨娘这样闹腾,确实是不利于病人养病的,两人的眼中,都带出些厌烦之色。


秋媚点到为止,没有继续再说,而是对赵松梅露出一脸关切的模样道:“少奶奶如今是双身子的人,身子为要,不若避一避,妾担心一会儿那不知礼的人进来冲撞了少奶奶……”


这话说得倒极是,那楚姨娘明显是一副要来闹事的样子,到时候别装疯卖傻的,直接往她肚子上招呼过来,虽说现在肚子不算很大,对她的行动没有多大影响,但她也不能拿肚子里的孩子来冒险。


“姨娘这话说得极是,少奶奶今儿也是劳累了,你的心意,候爷也是感念的,但孝顺也不在这上头,你如今保重好身子,才是对候爷最大的孝顺呢。”潘妈妈连声说道。


她也是担着心呢,万一少奶奶在主院中出事,她也是无法交代的,楚姨娘若是发起疯来,不管不顾的,伤了肚子里的孩子,那可就是天大的事。


赵松梅听着点了点头:“候爷这边,你们多照看着些,若是有什么事情,或是候爷醒来,就让人去青松院说一声。”


“是,奴婢送送少奶奶。”潘妈妈亲自掀起门帘,一脸恭敬的模样。


赵松梅便由香儿扶着,出得门来。


楚姨娘却是正与门口的小丫头对峙着,小丫头不让进,便指着人鼻子骂道:“你这个小贱人,见候爷不疼我了,就不把我当回事了是吧,你给我等着,我定让候爷拿你出去打板子不可。”


那小丫头一脸委屈的模样,敢怒不敢言,是潘妈妈让她们守着门口,候爷受了伤昏迷不醒,出了这样大的事,闲杂人等自是不能随意出入主院的,楚姨娘过来,却是要硬闯,也不容她们去凛报一声。


谁心里没一杆称,想候爷如今最宠的是秋媚姨娘,刚刚秋媚姨娘过来时,可是在门口好声好气的等了好长一段时间,也是屋里收拾妥当,少奶奶发了话,她才能进入,如今这楚姨娘,早没有当初的风光,可谱摆得比秋媚姨娘还大,小丫头的怨气也大得很。


她们虽说是丫头,可也是主院的丫头,是候爷的丫头,脾气也是有的,除了候爷,她们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最主要的是,少奶奶见着她们,都是客客气气的,一个姨娘,谱摆得比正经少奶奶都大!


小丫头们还是很有自知之明,没有与楚姨娘对骂,毕竟人家是姨娘的身份,是半个主子,她们要是对骂起来,就是有理也变得没理了,能在主院当差的,谁还没几个心眼。


这不,见到潘妈妈送了赵松梅出来,便人人都是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赵松梅出来,见到她们的模样,就有些想笑,这些丫头,都是家生子,从小受长辈调教,贼精贼精的,楚姨娘那点心眼,在她们跟前有些不够看了。


“大呼小叫的干什么,不知道候爷在歇着么,闹成这样,让候爷怎么养伤,吵吵嚷嚷的成什么样子,还懂不懂规矩了。”潘妈妈唬着一张脸,喝骂道。


小丫头们,这会儿个顶个的老实,谁也没啃一声,垂着头一言不发,仿佛在认错一般。


赵松梅看着,就更想笑了,果然是一群机灵的丫头。


楚姨娘听到潘妈妈的声音,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来,完全没听懂这是在指桑骂槐,想想也是,以前可从来没有人敢骂她,所以至今为止,她也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当面骂她的。


“潘妈妈你来得正好,这些丫头也太不懂事了,得拉出去打板子才行。”楚姨娘露出一副大仇得报的畅快感来,瞧瞧,刚刚还跟她过不去,这不,就有人收拾来了。


完全没看到众人面上古怪的神情,反倒是一脸关切的问道:“潘妈妈,候爷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到现在还没醒吗,不行,我得去瞧瞧才能放心。”她是真的担心,爵位没有传下来,候爷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那就得便宜宋天平了。


第五百三十一章苏醒


楚姨娘说着,便想往里去冲去,她如今是真的很关心候爷的伤势,担心他会有生命危险,不亲自看一眼,心里是不会放心的。


所以动作就大了一点,以至于潘妈妈伸手一拦,差点没将潘妈妈直接撞翻在地上,好在旁边的小丫头,伸手扶了一把。


“妈妈,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一把老骨头了,就是这么不中用。”潘妈妈话说得客气,但脸上的神情,却带了几分恼怒。


这是什么地方,候爷的主院,可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楚姨娘以前是不可一世,但现在是现在,不再是以前。


“潘妈妈,你这是什么意思,候爷受了伤,你却拦着我不让进,莫非是屋里有什么猫腻不成?”一脸怀疑的神情,还斜眼瞄了一眼刚从屋里出来的赵松梅,心里想的却是,莫不是她们合伙,把候爷给害了?


“姨娘也知道候爷受了伤,你却是在这是大呼小叫个没完,这又是安的什么心,这明显是不想让候爷好好养伤的节奏啊!”潘妈妈气得脸色铁青,她是侍候了候爷一辈子的人,居然会怀疑她对候爷别有用心,这倒打一耙的功夫,也真是少见了。


“你说什么,你这吃里爬外的婆子,我看你是被小人收买了吧,如今竟做出叛主的事情来。”听着潘妈妈这话,楚姨娘越发觉得她是被赵松梅收买了,瞧瞧刚刚出来那神情,恭敬得不能再恭敬的模样,想这婆子,以往对她,可没这样过,从来都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还请姨娘慎言,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若姨娘还这般胡说八道,可别怪奴婢不客气。”潘妈妈气得手都在抖了,叛主的话都说出来了,这是不想给她活命了啊!做下人的最忌讳的便是叛主,背上这样一个名声,还能有好下场?


“不客气,你如今这样就是客气了吗?你还想对我如何不客气?”楚姨娘简直要气疯了,她以前得势时,何曾有人这么跟她讲过话,还是个下人,她以前都不屑一顾的下人,如今竟敢对她横眉冷眼。


“姨娘还是请回吧,你如今这样吵吵嚷嚷的,可不适合照顾候爷,当然了,姨娘今儿这番表现,待候爷醒来,奴婢也会如实凛报。”潘妈妈也算是个顾全大局的人,也不会自掉身份的在门口与人吵架。


这可是赤果果的威胁,楚姨娘听着,几乎没吐出口老血来,这是什么奴才,有这么当下人的么,竟威胁起主子来了。


“有什么好凛报的,你拦着我不让我进去,竟还有理了你。”楚姨娘厉声喝道,这个婆子实在太没道理了,竟还要跟候爷告状,这婆子侍候了候爷几十年,不定候爷就听了她的话。


潘妈妈却是脸一撇,不打算再理会她了,再这么争论下去,不是吵架,也变成吵架了。


因着楚姨娘挡了路,赵松梅堂堂一个大少奶奶,也不好这么悄无声息的往一边偷偷走了,有份不说,人家还当她是心虚了呢。


可也是不巧,楚姨娘拿潘妈妈没办法,她虽是个姨娘,半个主子,可也不能教训主院的奴才,这把邪火,便烧到了赵松梅身上。


“你,一定是你收买了她是不是,故意让她与我为难是不是?勾结主院的奴才,是不是想趁机对候爷下手?”楚姨娘本是随口这么一说,但话一说完,便觉得这话很是有理。


想想候爷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对谁最有利,明显就是对宋天平最有利,赵松梅会这么干,是完全有可能的,再瞧瞧这一院子奴才下人的态度,这分明就是已经勾结在一起了啊!


“刚刚潘妈妈不是说过了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姨娘这么说,又置候爷于何地,难不成是觉得候爷老糊涂了,连下人都约束不了,由着与他人勾结?”赵松梅也不着急,不紧不慢的说着。


香儿却是严阵以待,斜了半个身子,挡在了赵松梅身前,防着楚姨娘会有什么不当的动作。


楚姨娘憋得脸都红了,她什么时候说过候爷老糊涂了之类的话,这简直,简直是在强辞夺理。


正待说几句话反驳时,便听到一个娇娇柔柔的声音响起:“候爷问,外面在吵什么,可是不想让他好,养伤都不得清静!”


“候爷醒了?!”楚姨娘与潘妈妈,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


“醒了,候爷让你们都进去呢!”秋媚脸上带了些轻柔的笑意,掀着门帘,侧身让到一边,完全不觉得她一个姨娘帮着打帘子,会失了身份。


楚姨娘可以说是惊喜交加,候爷醒了,总算有人能为她做主了,候爷昏迷着,这些丫头婆子,都快反天了。


“候爷,候爷,你可算是醒了,妾身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楚姨娘顿时双手掩面,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脚下动作飞快的扑进了屋里。


秋媚也没拦着,任由她这般哭嚎着往屋内跑。


“少奶奶,请!”潘妈妈却是还顾着上下尊卑,示意赵松梅先请。


候爷既然醒了,她也不急着走了,便抬脚往屋内走去,潘妈妈便随着她后面,也跟进了屋。


“候爷,候爷,妾身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们还拦着不让妾身进来,你可要为妾身做主啊!”楚姨娘委屈得大哭起来,见到床上的宋清辉,只觉得有了主心骨。


当然她一直悬着心,担心他就这么没了,她和她的儿子就这般没有着落,如今见人还算好,心里这一放松,哭得就更大声了。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这样吵吵闹闹的成什么样子,倒像盼着我早点死了似的。”宋清辉清醒过来,身上的伤处本就疼得不行,再则折了脖子,头都不能转动一下,越发让他心烦气燥。


如今见楚姨娘过来,都不曾关心过他半句伤势,只一个劲的诉说自己的委屈,还哭得让人心烦,简直是气得不行,若非是不能动弹,不然他都想再给她一巴掌了。


况且,他还是个极好颜面的人,如今儿媳妇都还在跟前看着呢,他的姨娘却哭成这个样子,让他着实觉得没脸。


“潘妈妈,让楚姨娘回去歇着,我养伤这段时间,就别过来添乱了。”宋清辉直接发话道。


楚姨娘瞬间懵了:“候爷,候爷,你这是干什么啊!你被狐狸精迷昏头了啊!”随即转头看向来媚:“你这贱人,你这贱人……”


潘妈妈却不容她再出言污秽,直接让小丫头堵了她的嘴,让人把她给拉了出去,候爷这般吩咐,让她也觉得扬眉吐气。


因为最近卡文,所以更新不及时,在此说声抱歉!没有存稿是我的错。


第五百三十二章家业


赵松梅从主院出来,便直接叫了今日跟随候爷的护卫来见,候爷无故惊了马,还受了这样的伤,可不是件小事,不管是做为儿媳妇也好,还是做为当家主妇也好,都不能不过问。


“说说吧,今天都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惊了马!”赵松梅神情严肃的问道。


“小的护卫候爷正回府,才从醉仙楼路过时,便听到了打斗声,不过片刻,候爷便惊了马,后来小的仔细察看马匹,发现腹部有几根银针,都带着毒,小的们顾着候爷,也没管那马,那马现在已是不成了。”李俊生一字不落的将当时的情形仔细的说了一遍。


“你说听到打斗声,可知是何人在打斗?”赵松梅眉峰轻蹙,怎么感觉京城这么乱糟糟的,她被人当街行刺,候爷惊了马,还有另一拔人在打斗。


“是成郡王在醉仙楼饮酒,后来就冒出几个蒙面刺客,双方人马打在一处,小的已查明,那毒针就是当时打斗时,斜刺里突然飞过来的。”李俊生十分笃定的说道。


“成郡王可有碍?”赵松梅问道,堂堂郡王被当街行刺,这可不是件小事啊!


“郡王府护卫不少,身手也十分不错,将成郡王护得严严实实的,半点也没伤着。


“这么说候爷是糟了无妄之灾?”赵松梅有些无语道,这也真是太倒霉了点吧!不过成郡王去酒楼吃个饭,居然带那么多身手了得的护卫?


“确实如此!”李俊生有些艰难的说道,堂堂勋贵家的候爷,没有在战场上受伤,却是被误伤了,连他都觉得面上不好看。


“好了,你们护着候爷回来,让候爷得到及时救治,没有伤上加伤,也算是将功补过了,下去吧!”赵松梅问清楚了前因后果,也别无多话。


“是,谢大少奶奶体谅。”李俊生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让候爷受了伤,他们一个个反倒是全须全尾的,这放在那家都说不过去,好在大少奶奶是个明理之人,没有牵怒到他们头上,不怪罪就好了,他们哪还敢论功啊!


赵松梅倒是没那么多想法,她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


回到青松院,赵松梅唤来了于妈妈:“候爷受了伤,得养好几个月呢,你去跟申管家说一声,让他派人帮候爷去吏部告半年的假吧,这伤养好了,也得调理调理身子不是。”


“是,奴婢这就去,是了,刚刚申管家还遣了人过来,问少奶奶回来没有,说有事要来请教少奶奶呢!”于妈妈刚走出两步,便又折回身来道:“少奶奶这才回来,想也是累了,不若让他明儿再来吧!想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现在倒不累,申管家没什么大事,一般不会过来相扰,你让人通知他过来吧!”府中的老人,还是很值得尊敬的,她可不好太过托大。


“少奶奶!”申管家拱手行礼。


“申管家太客气了,快坐吧!”随即扬头:“香儿,快上茶。”


“你老找我,可是有事?”候爷受伤是大事,赵松梅猜测他所说的,定是与这个有关。


“不瞒少奶奶说,候爷受了伤,估计得养好些时日才能下地呢,府中一些闲杂之事,倒也不好再扰候爷清净,所以老奴就来请示一下少奶奶意思,按理说,少奶奶如今也是双身子,也不好太过劳烦你,若是少奶奶不便,老奴也不好相扰。”申管家神情淡定的说道。


候爷做为一家之主,受了这么重的伤,但申管家脸上并无半点慌乱,呃,做为一个候府的资深老管家,她不应该把人想得太简单的,那样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不过,申管家现在是什么意思,赵松梅眼珠子是转了又转,缓缓开口道:“老管家说的闲杂之事,都是那些事?”她可是知道的,候爷爱清闲,可不是个能理会“闲杂”之事的人,况且他也没能力打理什么事情,所以都是些什么事呢?


申管家听她这么问,便笑了笑:“候府中袓上积累下来不少的家业,如今咱们府上还能这么荣光,也全靠这些家业在支撑,以往候爷再怎么不理事,也都会过目一二,只如今候爷这情形,是理不了事的,老奴斗胆,就请示一下少奶奶的意思。”


这话说得已经十分明白了,赵松梅听着也是一阵心动,不由露出个笑意道:“这些闲杂之事,也确实不好再扰了候爷的清净,我虽是双身子的人,但人年轻,精神头好,也不怕麻烦,如今大爷不在家,我做为嫡长媳,也得尽尽晚辈的心意。”


袓宗家业,她不一力承担过来,她才是傻了,难得申管家这样的人,慧眼如炬,还能把她看入眼,简直让她觉得这是天上掉馅饼了。


申管家听着她这话,也跟着笑了笑,他老人家一把年纪,笑起来毫无美感可言,不过那笑意中,竟有种如释重放之感,让赵松梅诧异了一下。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这满府上下,各有心思,个个眼高手低的,想找出个人来接这棒子,也是不容易。


“说起来,我也是年轻识浅,很多不懂的地方,到时候少不得还要多请教,到时候,还请老管家不吝赐教。”赵松梅十分谦虚的说道。


要说,她从小就开始看账本,经营铺子,候府这些家业,交到她手上,可以说是半点也为难不了她,只不过做人嘛,总得谦虚些。


申管家听她亲切的称呼他为老管家,脸上的笑容越发和蔼起来,这事儿,原本他直接与候爷说就可以,只是担心她身怀有孕,怕她因为肚子的孩子,而不愿意受累,所以,特意过来问一声,这也算是他的体贴。


只是让他没想到,少奶奶竟是一个这么心思灵动之人,他这里一提,她那边就直接接下来,完全不用他费心。


“少奶奶客气了,老奴别的不会,这些做惯了的活儿,自是没话说,少奶奶什么时候想问,尽管叫了老奴来回话即可。”申管家十分痛快的说道。


这少奶奶才干出众,又好说话,人还那么灵透,进府这么长时间,他一直冷眼看着,如今倒也看明白了,这满府上下,也就大爷与大奶奶两个,最是明白人。


第五百三十三章探望


“二少爷,你怎么才回来啊,候爷受伤了,让人给抬回来的,府里的秦大夫,还有太医都来看过了。”宋天远才到大门口,就有门房伶俐的小厮赶紧上前凛报。


府里候爷出了这么大的事,下面的奴才下人,也都是极为不安,好在听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得养好几个月的伤,这才放下心来。


毕竟候爷是一家之主,若出什么事,府里也是不得安宁的,最直接的影响,便是他们这些下人,没抱好大腿,或是什么别的,都有可能影响到他们的差事。


“你说什么,候爷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伤得严不严重,怎么没人来给我送信?”宋天远一时脑袋有些发懵,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最要紧的是,都看过几个大夫了,他却到现在才回府,好在刚刚与人喝酒没有喝多,不然现在醉醺醺的回来,那还成什么样子了。


小厮见他一连串的问题,都不知先回答那一个才好,正准备组织一下语言,便见宋天远一把推开他,撒腿便往门里跑。


“哎哎,二少爷……”眼见人跑远,小厮不满的嘀咕道:“好好的给报个信,还把人给推开,这是什么意思啊!”


说得小声,也没人听见,嘀咕两句,便仍回门房当差。


宋天远心里却是波浪涛天,一个劲的想着刚刚那小厮的话,被人抬进府来的,那得受多重的伤啊,可别就这么没了,那他还能有什么指望。


心中是着实担心着候爷的伤势,却也是一阵恼怒,他在外面竟是半点信儿没得到,家里这些下人是怎么当差的,还有姨娘,怎么也不遣个人来,给他递句话啊!这会儿,却是连楚姨娘也给一起怪上了。


殊不知,文人最重名声,世间之人最重孝道,父亲受了重伤,他还在外面饮酒作乐,这要是让人知道了,他还有什么名声可言,更重要的是,若让人弹核到朝堂上去,他这官怕是要做到头了。


不过他这想法,却是有点多余,虽说他大小也算个官儿,可在府中只是一个庶子,在户部也只是个连早朝都没有他的位置的小官儿,在京城这官员最集中的地方,他这屁大点的官儿,还入不得人眼,谁闲着没事,去弹核他啊!他自个倒是想得挺多。


到了主院门口,宋天远才停下奔跑的脚步,功夫练得不怎么样的他,跑这点路,已是累得气喘吁吁了,没敢直接这么进去,却是喘了好几口气,略平息了下,这才进了院门。


“二少爷来了啊!”潘妈妈在廊下迎了过来,行到跟前,屈膝一礼。


“潘妈妈,候爷的伤势如何了,可要紧不?”宋天远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后听到不该听到的。


“二少爷却是来得有些晚了,若是早些回来,还能听听太医是怎么说的,哦,候爷这会儿喝了药,已经睡熟了,二少爷不如明儿再来?”潘妈妈今儿被楚姨娘骂了一顿,如今见到这位二少爷,脸上虽没表现出半点来,但心中很是不以为然。


宋天远听着她说来晚了之类的话,差点没有情绪失控,好歹听了后面的话,提着的心才放下来,但这又是什么话,他特意过来,竟不让他探望,把他拦在门外?


“今儿父亲出事,我也是才得了信儿,就赶过来探望了,要说大嫂倒底是年轻了些,一点事情,竟忙得没了章法,连让人给我报个信都没有,也不怪得我如今才知父亲受了伤。”宋天远语气虽十分平静,但话里话外的,全是指责赵松梅,不怪我来晚了,怪她没通知。


潘妈妈听着这话就想笑,人家可没责任一定要通知你,不过,就算人家没通知你,但楚姨娘也该给你报个信吧,你如今才得了消息,可怪不得别人,你姨娘又岂能没错?


这错就全是别人的错,你就一点错儿也没有?没有这样的道理。


“候爷伤得不轻,如今已往吏部告了假,往后大把时间在家里休养着呢,二爷还请回吧,候爷难得入眼,这会儿不能扰了他歇息,秦大夫也在这边侍候着呢,倒也用不着二爷的地方。”潘妈妈不想与他浪费口舌,便直接赶人了。


“父亲真的歇下了吗,别不是在生我的气?”宋天远有些不确定道,他回来晚了,自知理亏,父亲若要怪罪他,也很正常。


潘妈妈听他这话,心说,候爷这会儿养伤都顾不得,还生你气呢?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心想,这二爷跟楚姨娘,还确实是一对母子。


“候爷做什么生二爷的气,二爷你想太多了,瞧你这一身的酒气,也是不合适探病人的,且回去歇着吧,若累着了二爷,候爷也是会心疼的。”潘妈妈好言好语,诣在将人劝走。


“那行,我明儿一早再来探望父亲。”宋天远闻着自个一身酒气,也觉得不太适合,若父亲见到他这样,估计还会不高兴呢,潘妈妈倒也是为他着想。


宋天远在院子里打了一头,便又转身走了,想着回去问问,倒底是怎么回事,姨娘心里焦急,不记得派人来给他报信,但齐氏怎么说也该给他送个信吧,若是小事还好说,如今这么大的事,她也没上心么?


“二爷回来了,姨娘请你过去呢!”小丫头之前在二门候着的,只他从二门跑进去,直奔主院,她是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跟着人后跑过去,跑得不够快,这会儿他从主院出来,倒也正好把人给拦住了。


“哦,姨娘叫我啊!”宋天远闻着身上的酒气,想着之前潘妈妈还说他酒味大,便开口道:“你先回去跟姨娘说一声,我回屋里换身衣服就来。”今儿出这么大事,姨娘不找他说话,他也会去兰香院找姨娘的。


“是,奴婢这就去凛报。”小丫头略平了平气,便转身往兰香院而去。


宋天远这会儿倒也不急了,慢吞吞的回了自个院子。


倒是潘妈妈,见宋天远就这么走了,虽说有她故意赶人的意思,但是,做为一个儿子,得知父亲受了重伤,就这么轻飘飘问两句就离开,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再则,刚刚只关心候爷是否生他的气,却是半点没过问一句伤势,只问要不要紧,这是怕候爷若没了命,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想到此处,潘妈妈也是一阵摇头。


第五百三十四章争吵


宋天远回到院里便直接去了正房,姨娘那里且不说,齐氏这个做妻子的,实在是失职,府上出这么大的事,她竟是连个信都不知道给他送,她这是想干什么,以为他不好了,她就能得了好去?


他是揣了一肚子的火回来,在主院里,潘妈妈把他拦了回来,连父亲的面都没见到,他已是心有不满了了,人家赵氏好歹还知道请大夫,挺着肚子去主院侍疾,她齐氏竟是什么也没做,教养呢,孝道呢?


“二爷回来了!”一进正房,丫头婆子齐齐行礼,宋天远却是看也不看一眼,直接往屋里走,丫头婆子们都是极有眼色的,见他这模样,也是齐齐噤声。


齐氏听到动静,便走到门口迎接,见到他进门来,便是微微一福。


“二爷!”


宋天远理也不理,直接从她身前走过,在主位上坐了下来,丫头秋儿很有眼色的上了一杯茶,随即便退到一旁,眼神偷偷的打量着,心想,二爷要么不来,这一来就是发火,二少奶奶这日子,可还怎么过啊!


心里也是为齐氏叫屈。


齐氏抬眼看了一眼,便又垂下眼帘来,不吭一声。


宋天远正有气没处发,见这屋子静默一片,连个声响也没,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顺手就抄起茶杯,直接砸在了齐氏的脚下。


“都是死人呢,爷们累了一天回来,连个声响也没!”


“二爷,息怒!”秋儿见状,怕他牵连到自家少奶奶身上,忙上前跪下。


宋天远正在气头上,站起身来,便一脚踹在秋儿身上,直接将人踹翻在地。


秋儿大丫头出身,平时也算是娇养着的,几时受过这样的罪,那一脚又正踹在心窝子,疼得她趴在地上,好半天都缓不过气来。


“秋儿,秋儿,你怎么样了。”齐氏扑过来,急声唤道,秋儿是她的大丫头,未出嫁时就侍候着她了,这么多年的情份,对她又一向忠心,这会儿也算是代她受过。


“少奶奶,奴婢没事!”秋儿喘息着说道,声音却有如蚊蝇。


“二爷这是干什么,有什么气直接冲我撒就是,何必为难一个丫头。”齐氏气急的说道,想她做姑娘时,也是千般娇宠着长大的,几时受过这样的对待,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怎么也要理论一番。


“一个低贱的丫头,惹得主子不快,打死也不为过,你竟还为她求起情来,呵呵,当真是主仆情深呢!”宋天远轻蔑的说道。


“再怎么低贱,那也是我的丫头。”论不到你来置喙,但这句话她却不敢说了来,宋天远现在的样子,她看着也觉得害怕。


“你的丫头,你嫁过我宋家,就是我宋家的人,你都是我宋家的,你的丫头难道就不是宋家的?哼,我看你是完全没把候府当回事,不把我当回事吧,今儿府上发生这么大的事,你竟不给我递个信不说,父亲受了伤,你做儿媳的,怎么也不去侍疾,赵氏挺着肚子都去了,你怎么没去,你这是故意在给我拖后腿吧!”


“原来二爷是为这事在生气,父亲是受了伤,这么大的事,满府上下尽知,我以为大嫂会派人通知你,就没有另外遣人去,二爷没得到信儿,定是大嫂的失误,且父亲受了伤,自是儿子去侍疾的,从没有儿媳侍疾的道理,你说大嫂去侍疾,那是因为不在家,她那是代夫行事,倒也合规矩。”


齐氏说着顿了顿,便又继续道:“我看二爷倒不像是为这些小事而生气,却是看我不顺眼了,故意拿这些许小事来责骂于我,也或者还有别的深意?”


宋天远听着她这一句接一句的,听得有些晕,本来觉得对方十恶不敕的罪名,如今一听,倒竟是他无理取闹了,什么没有儿媳侍疾的规矩,赵氏去是代夫行事,当时他也没在家呢,她怎么就不代夫行事了?


“这么说来,你倒是样样有理,错的全是我了?”宋天远气急,伸手一把将齐氏的前襟抓住,带着人扯到了身前,一脸的凶狠的说道:“齐氏,今天不管你找什么借口,都已经惹怒我了。”


齐氏瞧着他的动作,看着那样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她也没想过针锋相对的,实在是宋天远的言行,将她惹急了,如今闹成这样,竟是不知如何收场了,她也真担心,宋天远会对她动手,真要动了手,她以后还有何面目见人?


“哇…哇…娘亲……娘亲!”浩哥儿哭喊着唤娘亲。


听着儿子的哭声,宋天远脸上暴怒的神情,顿时消散了一半去,齐氏瞧着,不由心下暗松一口气。


宋天远却是松开了手,将齐氏一把给推开:“好生照看好浩哥儿。”随即便一甩衣摆大步离去。


齐氏却是被他一把给推倒在地上,脸上闪过一丝悲哀的神情。


“少奶奶,少奶奶,你没事吧!”秋儿青白着脸,一路爬着过来。


“少奶奶,少奶奶……”


“娘亲……娘亲!”


眼见宋天远离开,丫头婆子,连带着浩哥儿,全都涌了进来,见齐氏趴在地上,扶的扶抱的抱,将人给弄到塌上去。


“浩哥儿,浩哥儿……”齐氏将儿子搂在怀里,伤心落泪。


宋天远从正房出来,直接进了偏房娇姨娘处。


“二爷,你来了。”娇姨娘娇声软语招呼着。


她早就听到正房那边的动静,知道两人吵了起来,心里正乐呵着呢,不想偏有个浩哥儿,他一出来,二爷似乎就心软了,心里也很是遗憾的叹息了一阵,若没有浩哥儿多好呢,二爷就直接把奶给揍了,到时候,她再添油加醋的传扬出去,看她以后还怎么在贵妇圈里立足。


呵呵,一言不和,就被男人给打得满头包的贵妇,她还真没听说过呢。


唉,可惜啊,若她的哥儿还在,没准浩哥儿在二爷心中,也就不算什么了。


浩哥儿,哼!


宋天远散了一半的怒气,到了偏院中见到了娇姨娘,便又散了两分,听着她娇声软语,再贴心侍候着他沐浴更衣后,心中残存的那点怒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收拾收拾,也没顾得上别的,便往楚姨娘的兰香院而去,闹了这半天才过去,姨娘应该等急了吧!


第五百三十五章祸水东引


第二日,宋天远让人却衙门里告了假,候爷受伤,他如何也得有点表示,只得在家侍疾了。


而宋氏族里的几个本家,也得了消息,陆陆续续的便有人带了药材之类的物品上门探望。


男客侧有宋天远接待,也带人去宋清辉的床前,说几句闲话,宽慰一番,精神好时,他也能陪着说几句,精神不济时,也只让人在屏风外面看一眼作罢。


女客却是由赵松梅招呼,好在男女有别,也不用带女客过主院那边,她也就随便招呼一番,说几句客套话。


赵家这边也得了信儿,赵松材带了宋氏一起过来探病,姑嫂两人自是一番契阔,倒是赵松材那边,宋天远瞧着他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完全失了待客之道。


赵松材却是不以为意,该干什么干什么,半点也没有被慢待的不满,反倒因为赵松梅在候府中占了上风,还颇有些引以为荣的感觉,看宋天远完全是一副失败者的眼光。


宋天远憋着一口气,却是不敢随便乱发火,毕竟这可是在主院,父亲的院子,一院子的丫头婆子都瞧着,他这里闹出点不愉快,父亲只怕也会不高兴,因着昨儿回来得晚,今儿父亲看他的眼神,都颇为冷淡,若再闹出点什么事,父亲心里会如何想他,他真不敢深想,再加上昨儿姨娘的糟遇,也是让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心里惶惶然,没有着落呢。


赵松材那一脸淡定的神情,看得他心中火起,却是半点也不敢乱来,就算这人再怎么讨厌,也不及父亲如今对他的印象来得重要。


心里也是一阵厌烦,想当初,他怎么就觉得这人不错,有才学,为人稳重呢,正因为如此,才会选中他的妹子,心里是早后悔了千儿八百回了,他那时的行为算什么,完全是引狼入室!


要说赵松材瞧着宋天远那满脸不高兴的神情,脸上虽是淡定得很,但心中却并非如此,心想,这人是连面子功夫都不愿意做了,很难说在府中,是不是已经与小五撕破了脸,如今宋天平不在,候爷又受了伤,小五在这府中,势单力孤的,也不知会不会受人欺负。


他倒也不是没关心过妹妹,但小五那性子,向来报喜不报忧的,就算有什么不好,也不定会跟他说,好在小五气色看着还不错,想必日子也不会如他想象那般艰难,好在她的性子一向好强,不然,这候府中她哪还待得下去。


心中一片叹惜,倒也没再刻意去激怒宋天远,狗急了会咬人,把这宋天远惹急了,只怕会出狠招,他得给小妹留点余地。


赵松材夫妻俩,并没有逗留多少时间,便告辞了,因着今儿来了好几家人来探望,她还怀着身孕,却还要招呼这么多客人,宋清荷也是不想给她添乱。


虽说也不用她做什么,但每个客人招呼几句,这么一天忙下来,也是够累人的了。


一般,像这种情况,也是可以请妯娌出来帮着忙活的,赵松梅也让人去跟她说了一声,但她却借口说是浩哥儿不舒服,她要照顾孩子,不能来帮忙应酬了。


对此,于妈妈是巴不得她不要出来,问过一声,见人家拒绝,便再无二话,利利索索的就去回了话。


这妯娌间难免会有个比较,大少奶奶身怀有孕,难勉有精神不济的时候,若这时候二少奶奶跳出来搅和,就免不得会对自家奶奶有影响,不出来亮相,那才叫好呢,以后人人都只知有大少奶奶,而不知二少奶奶。


哦,不,也不是不知二少奶奶,想当初自家少奶奶成亲时,二少奶奶也在各家贵妇中出了一回名,不过不是什么好名声罢了,嘿嘿,想来若她不出来改变一下形象,估计以后人人说起这位奶,只怕都不会是好印象。


于妈妈觉得这样很好,至少在这候府中,谁也盖不了自家少奶奶的风头。


赵松梅倒也没想那么多,若多一个人帮忙,便是个免费劳力,她也没什么不乐意,若不愿意来,她自个也能承担,半点不惧。


忙碌之余,她还有精力,让人叫杜三过来,吩咐他事情。


“少奶奶叫小的来,可是有事吩咐?”杜三垂首问道。


“确实有些事,候爷受伤这事你知道吧!”赵松梅不紧不慢的说道。


“瞧少奶奶说的,候爷受伤这么大的事,如今满府皆知呢!”杜三难得绷起一张脸来,为表示他的沉稳,不想让少奶奶一句话,就让破功了。


“嗯,候爷受伤的时候,是受了成郡王府的牵连,听府中的护卫说,当时在醉仙楼吃饭的成郡王被人行刺,咱们候爷是受了不妄之灾!”赵松梅说着外人不得而知的内幕。


杜三自是没听说过,要说那些护卫,也是个个嘴严的,别说平时从不乱嚼舌根,就说这事儿,事关候爷,且还牵连着成郡王府,可不算是小事,自是没一个敢大嘴巴,拿出来乱说的。


别说杜三之前不知道,就算他有心想去探听内幕,也不可能探出什么来。


如今听赵松梅说起,他也是有些不明所以:“少奶奶的意思是?”


他当然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自家少奶奶是不会无缘无故跟他说这些事的,定是有事要吩咐。


“成郡王这样的身份,被人当街行刺,想必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对于那些刺客,少不得要严查的,到时候说不定各相关的衙门也都要牵扯在内。”赵松梅依旧慢悠悠的说道。


“成郡王乃皇孙,被当街行刺,确实不是小事,若是惊动了皇上,让大理寺清查此案都有可能。”杜三想了片刻回道。


“我的意思是,前阵子我的车驾出行,不也被行刺了么,我就在想啊,这京中的乱臣贼子,难免不是一伙的,可惜我一个妇人,就算报了官,也引不起什么重视,但成郡王,龙子凤孙的,这就不一样了……”


身份贵重,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啊!


杜三听着,却是惊得呆了呆,这是要祸水东引啊,不过,这主意倒是极好,但是,那可是郡王府啊,要是让人知道被他们利用了一把,这怪罪起来,可不得了。


但是,不得不说,这是个极妙的主意,都不用自己动手,就能把……拖下水来。


“小的明白少奶奶的意思了,这就去办!”杜三利索的应了一声,少奶奶一介女流都不怕,他怕什么,再说候府也不是一般人家,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


第五百三十六章劝说


“老奴的意思是,大少奶奶才干出众,虽说怀有身孕,但怀相极好,并不影响什么,候爷如今这情形,却是不能再劳累,再则你也有些春秋,以后养好伤,也得以多修养为主,怎么着,有你在一日,也能对后辈多庇护一日不是。”申管家坐在一圆凳上,而对着宋清辉,语重心长的说着。


“她一个女流之辈,能管好么,我的意思是让远哥儿,不过这孩子,好像也忙得没个闲的时候。”说到宋天远,宋清辉不由皱了下眉头,瞧着他受伤后,远哥儿的表现,让他也颇有些不满。


犹其是在他受伤醒来之时,并没有看到他的人影,这世间最重孝道,他的孝道呢,他真是没看见。


这两日清醒过来,他倒也总在跟前侍候着,但相比较起来,总觉得还是欠缺了些,再则,虽说远哥儿很讨他喜欢,但是也没表现出什么惊人的才能来,甚至在庶务上面,比他还不如,因着是读书人,平时表现得还颇有些视钱财如粪土的感觉来。


“呵呵,二少爷要忙于公务,实在不宜分心忙这些闲杂之事,若因忙于庶务,而耽误了正经事,岂不是得不偿失?”申管家笑呵呵的说着。


宋清辉听着,也十分赞同,公务十分要紧,确实不能因为忙于这些闲事,而耽误了正经事,赵氏一介女流,又不会有公职在身,确实最适合帮着料理这些事务。


“那就听你的,你老的眼光向来不会出错,赵氏我瞧着也是个能干的,这些时日料理家务,府中上上下下,也打理得十分妥当。”对于赵松梅这个长媳,宋清辉还真的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再则儿媳对他也十分孝顺,他也得给人点面子不是。


“候爷能这么想,最好不过了,老奴还在时,总能帮着候爷些,待老奴不在了,候爷倒也可以倚重大少奶奶些,我虽老眼昏花,却少有走眼的时候,候爷若信得过,就听老奴一声劝。”申管家在候府待了一辈子,对候爷自然也不会有二心,虽说候爷很多时候有些拎不清,小错不断,但大错也没有犯过。


“你老何出此言,若没有你,咱们这府上……”这府上岂不是要乱套了,宋清辉想着,虽然这老头子有时候真是很讨厌,但不得不说,有他在,这府上怎么乱也乱不起来。


他这辈子,也都习惯了有他在旁边指手画脚的,现在却跟他说什么不在了的话,再联想着自个现在,躺在床上头都不能转动一下,心下不由升起一股凄凉之感。


“唉,人总是要走的,老奴比候爷大了那么些岁数,总是要比候爷先走一步,只老奴也算是看着候爷长大的,总归是盼着候爷好,也想着在走前,给候爷把府中之事都安排好。”申管家叹着气道。


候爷这辈子没什么出息,好在儿子并不全是无能之人,大少爷就很好,只是候爷看不清,他总得提点几句。


“申叔,你老康健着呢,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些,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觉得赵氏好,家中的庶务,以后都交给她打理就是,我其实对这些也是有些不耐烦,只是你老一直盯着我,要让我亲自打理着,我也都是照做的。”宋清辉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怎么听着怎么伤感。


“是啊,虽说你才干欠缺,倒底还算信得过我们这些老人,也正因为此,我才在你身边忙活了一辈子,不然,我也学人家,早就告老了。”申管家摇头叹气道,候爷虽说缺点一大堆,但还算听得进他的话,也正因为此,他也就在府中待到了今日。


宋清辉听着那直白的话,噎得他差点没翻白眼,我虽然自己也觉得自己才干稍差,但你也不能这么直白的当着我的面说我不行吧,若是换个人在他面前这么说,他准得翻脸了,怎么说,我现在还是候爷的身份吧!


“你老告什么老啊,我如今这样子,你说什么也不能现在就走了。”怎么也得等我好了再说这事吧!宋清辉这心里,一时有些飘浮不定,这老爷子要是走了,他这心里还真是没底了。


想当初,他恨申管家也是恨得不行,却也没生出想赶他走的意思,现在他这个样子,心里本就不得劲,更不能放他走了。


当然,他也不是不能体谅他年纪大,想退下去的意思,但不管是什么时候,绝对不能是在他受伤这时候走。


申管家听着他这话,跟孩子撒娇似的,不由又笑了起来,候爷这人,还真是永远都长不大了。


“你放心养伤吧,我没想在这个时候走,虽说我现在也干不了什么事,但好歹有我盯着,这府中也不能出乱子来,只是我说的话,你总要听得进去,这府中嫡庶得有别,世子之位,也要早些立下,你也不年轻了,这传承之事,总得早做打算才好,想当初你不过十岁年纪,老候爷就为你请封了世子……”


申管家说着,便又是一阵叹气,这府中嫡庶不分,世子之位悬而未绝,让别有用心的人,生出多少心思来,这府中的乱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人人都瞧得清楚,也就候爷还什么也察觉不到似的。


“你是在怪我没早日立下世子啊,我那不是觉得远哥儿……”宋清辉说着,便觉得有些说不下去了,刚刚申管家还说什么嫡庶有别,他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是让他立嫡长子呢,只是长子对他的态度,向来冰冷无情,让他做了世子,他觉得自己这候爷之位,都怕会有些不稳了。


不过平哥儿成亲之后,待他的态度似乎也有所改变,长子媳妇对他似乎也还不错,想他受伤了,第一时间过来照顾着,有是让人请太医,又是盯着人熬药,怕他养伤太无聊,还安排几个丫头,过来陪着他说话解闷,这处处都妥贴得很。


反观远哥儿就差太多了,受伤的当日,他都没看到过他,再则,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时,楚姨娘还在他房外生事,将他生生从昏睡中给吵醒了,这哪是想让他好好养伤的态度啊!


“候爷心中所想,老奴也明白,只是传承是大事,可不能由着性子来,候爷可得睁大眼睛瞧好了,咱们老候爷得来的基业,可是不易!”申管家语气瞬间变得严厉起来。


宋清辉听着他这话,不由心中一颤,脑子中想起了一句话:“传承大事,不得以个人喜好而为之。”


第五百三十七章事实


在申管家的引荐下,赵松梅在外院的议事厅见了铺子里的几位掌柜。


几位掌柜也都是人到中年,据说申管家与他们的父辈都是极熟,以往也经常共事,当然,如今申管家与几位掌柜也是极熟。


有他的大力举荐,几个掌柜也很卖她的账,几乎都不用她做什么,几人都很是热情的介绍起铺子里的情况。


本就对铺子经营十分熟悉的赵松梅,在听着各自的介绍时,不时的插嘴问上两句,且句句问到点子上,如此一来,让大家对她更为认同。


而赵松梅对府中几家商铺的经营情况,也有了大致的了解,几位掌柜也多算是颇有本事之人,铺子在他们手下,还确实挺赚钱,只可惜,候府的这位主子太过无能了些,赚来的那些银钱,全填补了府上的亏空,也就没有多少剩余了。


可以想象得出,候府这么多年来,全靠着几家铺子支撑过来的。


因着申管家之故,彼此也算相谈甚欢,赵松梅虽是府中的大少奶奶,但她本人,也是极为爱重人才的,对几位掌柜也是颇为敬重。


这些掌柜也算是人精了,对于少奶奶的态度,自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几人在议事厅内,足足商谈了一个时辰,赵松梅极为客气的亲自送人出议事厅门口,这般的礼遇,也是让人受宠若惊


“少奶奶且留步,我等实在当不起!”


“是啊是啊,少奶奶身子要紧,实在不必相送。”


几人连连推拒。


“如此,各位好走!”赵松梅言笑宴宴,礼数周到的与众人告别。


几位掌柜离开时,个个红光满面,均是激动的,想他们来府中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以往候爷那爱理不理的态度,与少奶奶相比,真是天差地别。


“那几位是什么人?”宋天远路过,正巧瞧见赵松梅相送几位掌柜,眉头便皱了起来,问身边的随从道。


“看着眼生得很,小的这就去打听一下。”随从盯着几位掌柜瞧了瞧,一个也不识得。


竟是一问三不知,宋天远对身边的随从生出不满来,却仍是点了点头,随从得令便找人去打听了。


只他再抬眼看过去时,竟发现还有申管家作陪,这脸色瞬间便阴沉下来了。


申管家在府中是什么样的地位,他自是清楚得很,以往也曾想与申管家交好,不过这申管家却有些油盐不进,并且跟姨娘还有些不对付,想他堂堂二少爷,从来高高在上,完全犯不着去低声下气屈就一个奴才下人,人家不接他的茬,他自然也不会热脸去贴冷屁股,倒也作罢。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申管家居然与赵氏走得这么近,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瞧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模样,想必勾结在一起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他却从没听人提起过。


再次对身边的人充满了失望,同样都是下人奴才,为何他身边的,均是个个不得用的,蠢笨如斯,真是不配在他身边当差,心想着,得让姨娘给他挑几个得用的奴才才成。


“怎么去了那么久,可打听到了?”宋天远脸色难看的问道,急切的想知道赵松梅都见的是什么人,所以他都没离开,在原地站着等着,不过是问几句话的事,这点时间他还是等得起。


“打听到了,那几位,都是铺子里的掌柜,据说几人在议事厅里说了一个时辰的话,具体说了什么,因着没让下人进去侍候,所以也不得而知。”随从轻声回凛道。


“没用的废物。”宋天远骂道,一看那几个人,都觉得像是铺子里的掌柜,只打听人身份,还用你去打听么,本少爷一眼就看出来了,重要的是人家都说了什么事,你却一句也打听不出来。


那随从被骂,垂下了头来,心想着,自个手中又没银子,能打听出人家的身份来,也极是不易了,半点好处没给人家,又怎么可能橇出什么话来,但这话他却是不敢说的,只得闷不吭声的受着,只觉得如今这差事,是越来越不好当。


什么也没打听出来,宋天远的心里也是很不得劲,想着自个不清楚这些事,去找姨娘打听打听也成,转头便去了兰香院。


“你说什么,你说赵松梅在外院的议事厅里接见了几个掌柜?”楚姨娘不敢置信的问道。


“是啊,我瞧着那几人,穿作打扮就极像是掌柜的样子,让人打听,也是这么说的,有什么不对么?”宋天远问道,发往他就一心读圣贤书,当差后更是一心扑在公务上面,何曾关心过家中琐事,对府中的很多事情并不清楚。


但他不清楚,不代表楚姨娘也不清楚,候府这么大个府第,不管是面子功夫,还是逢年过节各处送礼,还有这满府上下养这么多下人,银钱从哪里来,别说什么奉碌,家中三人当官,三人的奉碌加起来,也不够买几个丫头的钱。


而这些钱,却是从铺子里来的,她却是知道。


“有什么不对,是的不对,候爷如今伤着了,不能理事,而赵氏却见了那些掌柜,极有可能,是候爷将那些事务都将到赵氏手中,候爷怎么能如此行事,就算他伤着了,不是还有你在么,不将家业交给儿子,却交给一个外姓人,这是什么道理?”楚姨娘心中惶惶然,道理其实很清楚,只是她不想承认,候爷这是属意宋天平了么,所以才将家业交给赵氏打理。


宋天远听着,也是脸色一变,他就觉得这事不简单吧,果然如此,父亲何以会如此行事,难道是还在生他的气,他那天确实是回来晚了,可也有过去探望他的啊,只是他歇下了,他不好打扰而已。


心里不由一阵后悔,当时就该直接进屋里去,就算将他给吵醒了,也好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啊!


“父亲想必是不想让我因这些琐事缠身,毕竟公务要紧,正事是不能耽误的。”宋天远给自己打了个借口道。


楚姨娘听闻,却是惨然一笑:“那些家业都有掌柜料理,根本不用操半点心,以往候爷不也有公务的么,何曾见他有过繁忙之时,傻孩子,你还不明白么,你父亲他,这是做下了决定了。”


宋天远听着,有些摇摇欲坠,这个事实,让他难以接受,姨娘从小就对他说,这个候府是他的,以后他是要做候爷的,这满府的富贵,都是他的,而那个嫡长子宋天平,只是被父亲嫌弃之人,这候府跟他不会有半点关系,而如今,却是什么都变了。


第五百三十八章下狱


宋天远已经意识到,如今的种种迹像表明,父亲虽然最疼爱他,可也并不一定会将候府交给他,不会立他为世子。


他仍是不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之前明明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还有姨娘,以往父亲有多疼爱姨娘的,而如今,却是置之不理,转眼去宠爱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秋媚。


那样烟视媚行的女子,父亲竟好那一口,实在让他震惊。


宋天远近日有些郁郁寡欢,心中总在琢磨着,怎么才能扭转局面,虽说父亲已经有了那个意思,但还没有请封世子,他仍有机会,只是要怎么才能让父亲改心意呢?


他想得头疼,也没能想出个好主意来,最直接的些釜底抽薪,他却无法做到。


派去苗疆暗杀的人,至今为止仍是没有半点消息传来,是失败了还是怎么的,倒底给个话也好啊!


银子花出去那么多,却没起到效果,就连想弄掉赵氏肚子里的孩子,这样简单的事情,都没能成功,还险些露了马脚,让他着实担惊受怕了好些天。


“都是些蠢材!全是些没用的东西!”宋天远恶狠狠的骂道。


“二少爷,不好了,出事了!”小厮气喘吁吁的跑来报信。


“真是越活越回头了,半点规矩不懂,究竟什么事,好好说。”宋天远心情正不好,脸色不善的开口道。


小厮却是顾不得看他脸色,只喘着气凛报道:“舅爷,舅爷一家,全被官兵给捉了去,小的得了信,就来凛报二爷知道,现在怎么办好?”


小厮神色颇为焦急,他是宋天远的小厮,自然是与他福祸相依,虽然很多事情都不明就里,但他也不乏几分机灵劲,最近二爷往那边跑得勤,他就觉得舅爷出事,只怕与二爷脱不了干系。


“官兵?官兵那么多,也不打听清楚,倒底是哪一处衙门办的案,还有,是以何罪名将人给捉去的?”宋天远听着这消息,直接懵了,舅父一家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虽说自身小毛病不少,但也不可能犯什么大案,惟一出阁的事情,还跟他脱不开关系。


想到此处,他不免有此胆寒,莫不就是那件事发了吧!这一惊着实吓得不轻,舅舅若是把他给供出来,那他是不是也要跟他们一样,被衙门里的人给捉了去?


“快去打听打听,究竟是出了什么事,问清楚是哪个衙门,拿了候府的名帖,多带些银子,看能不能将人给保出来。”宋天远急切的说道。


想想自个身上的银子,怕是不够使,便又往兰香院而去。


“姨娘,出事了!”打发走小厮,宋天远便一脸惶惶的找到楚姨娘。


“出什么事了,远哥儿不要惊慌,有姨娘在呢。”楚姨娘瞧着他这神色,也是吓了一跳,这些时日,她倍受冷落,人倒是沉静不少。


“舅舅,出事了,一家子全被人捉了,下了大狱,姨娘,这可怎么办,我想来想去,以舅舅的为人,万不会闯出什么祸事来,惟有那一件事,牵连颇大!”宋天远几乎乱了方寸。


要说他一介书生,如今虽做了官,也不过是在衙门里被人刁难几句,倒也没真正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这一遇事,便急得不行,哪还有平时的半点沉稳。


“什么,你舅舅他……”楚姨娘一听也是着急了,娘家就只这么点血脉,如今一家子全被捉了去,这可如何是好。


“远哥儿,你舅舅他可不能出事啊,可是要银子打点,我这里有的是,是了,咱们再去求求候爷,咱们这是候府,各处衙门也得给咱们点面子。”楚姨娘也是一阵心慌意乱。


她是着紧哥哥一家的性命,突然又想起,这事儿还牵连到自己的儿子,顿时便觉得天塌下来一般。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楚姨娘也是惶惶不知所措。


宋天远瞧着比自己还要慌乱无措的楚姨娘,心倒慢慢的静了下来,想着自己倒底是个男子,应该比姨娘强百倍才对。


倒也慢慢的沉甸下来,思虑着对策。


“少奶奶,杜三哥回来了!”香儿小声凛报道。


“哦,快让他进来。”赵松梅脸上带着些笑意,杜本去办什么事情,她自然最清楚,如今正等着结果呢。


“少奶奶!”杜三正待行礼。


赵松梅却是手一扬:“免了那些虚礼,直接说正事吧!”抬手示意他坐下,又让香儿给上了茶。


“是。”杜三也没有客气,接过香儿手上的茶,直接往嘴里猛灌了几口,这才细细道来。


“小的想着自己是候府少奶奶跟前的人,进进出出的,难免会落入人眼,所以没有直接出面,花了几个钱,请人跑了一趟,直接将线索,引到了那些贼子落脚之处,成郡王府的人,也确实不是泛泛之辈,领了一队人马,就一网打尽,至于楚大爷一家,想是被人故意拖下水的……”


赵松梅自是早一步就知道那位楚大爷一家出事了,至于具体详情,却还不得而知,杜三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明白,想必是那些贼子不甘心,就扯出楚家大爷来,想借着楚大爷的势,寻求个脱身之计,可也不想想,他们是被郡王府给盯上了,别说楚大爷,就是把候府牵扯进去,也救不了他们,更何况,候府可不是谁都能借势的。


如仿候爷还在养伤,万事不理,当家理事,全是赵松梅说了算,有什么事,自是要凛报她这个当家大奶奶知道,楚大爷那事,呵呵!


“这次的事情,你办得极好,辛苦了。”赵松梅脸上带笑道。


“为少奶奶办差,当不得辛苦。”杜三也笑,这次的事情,看着难,其实也挺容易,无非是在背后谋划而已,他本人几乎都没有露过面,想着差事办得顺利,又得少奶奶夸奖,心里也是一阵高兴。


“这事就这样吧,咱们不用再插手了,可记得这事得烂在肚子里,以后再不要提起。”赵松梅提醒道。


毕竟是把郡王府利用了一把,这事要被人知道,也是不好善了。


“少奶奶放心,小的明白,绝不会跟人提起。”杜三再三保证道,这事可是他亲自动的手脚,若传出风声,第一个跑不了的就是他,他不会那么傻,被人抓了把柄去,再说他是少奶奶的人,少奶奶不好,他还能好得了?


第五百三十九章暗害


楚家的事情,很快就有了结果,全家发配充军,这还是宋天远上下活动下的结果。


说起来,这郡王府办事,还真是利索得很,该罚的罚,该杀的杀,那一伙贼人,除了几个漏网之鱼,大部份都被擒获,想是没审出什么有用的来,但个个都带了人命在身,一溜儿全被砍了头。


“楚姨娘那边,有什么动静?”赵松梅轻抚着凸出的肚子,轻声问道。


“楚大爷一家被发配充军,明儿就要上路,刚刚楚姨娘去见候爷,想出府去送行,却是不巧,正碰上秋媚姨娘也在场,也不知怎么说的,候爷便没有允,楚姨娘从主院那边出来时,是哭着出来的……”香儿轻声凛报道。


随着赵松梅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身边侍候的丫头婆子们,也都带着些小心翼翼,走路时都放轻脚步,说话时更是轻声细语。


“楚姨娘没法出门,二少爷却是可以随意出入,想必到时候会去送行吧,奴婢想,无非也就是多送些银两,别的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要说宋天远这人,也算不上什么贴心的人,除了银钱上面,别的方面估计也想不到,那楚家,受苦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别人受不受苦的,跟他们没有关系,赵松梅只想折了对方一只臂膀,让宋天远想做什么事时不那么轻易能达成。


时间倒是过得挺快,这一晃,赵松梅这肚子,也快五个月了,想宋天平走时,这肚子还一点不显,如今却是越来越大。


苗疆那边儿事儿,隔得天长地远,朝堂上不时有消息传出,宋天平也偶有家书寄来,她一个原本对苗疆事件一无所知的人,如今了解得个七七八八。


朝廷自是不想损兵折将,以招抚为主,而对方虽也有降伏的意思,但也有各种要求要谈,你来我往的,事儿便这么对峙着。


好在双方态度都还算平和,大军开拔苗疆这么久,也是一仗未打,说来也算是好事。


对事态发展越来越了解,赵松梅倒也没怎么担心了,她自然也是盼着不打仗,能和平解决最好,就算拖延些时日,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唉,这天气都入秋了,怎么还这么热,姨娘,奴婢帮你擦擦汗。”春儿扶着娇姨娘,两人正往荷花池边而去。


“谁说不是,这天气闷成这样,闻闻荷叶清香,倒还能让人舒坦点。”娇姨娘轻蹙着眉头道,说起来,这些时日,她虽也是天天笑脸迎人,但心里的苦楚,也惟有自个最清楚。


她如今这日子,也不过是过一日是一日,何曾还能有个什么盼头,没有孩子的女人,在这深宅大院,人老珠黄没了宠爱,她还能有命在?二爷,可不是个长情的人。


对于男人,她也算是看得透彻了。


“咦,那边的荷叶怎么在动?”春儿盯着不远处晃动的荷叶,担心那边有什么东西会惊吓到姨娘,忙伸手扶住娇姨娘不动了。


娇姨娘也顺着视线看过去,片刻后,两人便见到,晃动着的荷叶边儿处,露出细小的胳膊腿儿来。


“是浩哥儿!”娇姨娘有些惊讶道,要说这府中的惟一的孙少爷,那是被众人捧在手心上的,出入少说也得有好几个丫头婆子跟着,不想这丁点大的孩子,竟独自在这荷花池边玩。


“孙少爷,你怎么在这儿。”春儿上前几步,蹲下身来,轻声问道。


浩哥儿也有三岁大年纪,见有人唤他,便笑嘻嘻道:“我睡醒觉起来,觉得屋里太闷,就出来了,你瞧,这水里有鱼呢!”


春儿顺着他手看过去,水里确实有鱼游过。


“你身边的丫头呢,没跟着你一起出来。”春儿抬头四下一扫,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奶娘今儿告了假,苗儿姐姐正打瞌睡呢,我悄悄跑出来的,她不知道。”浩哥儿竖起食指,嘘声说道。


瞧着浩哥儿那摇头晃脑的样子,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娇姨娘不由想,自己的孩子若是还活着,也会长成这样吧!


娇姨娘瞧着那荷叶之下,清澈的池水,游鱼摆动,晃起鳞光,片刻便又沉入水底,这一池子的水,够清,也够深。


想起之前,楚姨太太还说,这一池子的荷花养得不好,大少奶奶估计不想让人说她闲话,也估计是要堵人的嘴,所以还特意让人来掏过这池子,淘过一层淤泥,这池水更清,也更深了。


娇姨娘看向浩哥儿的目光,泛起寒光来,她的儿子,原本可以活得好好的,都是齐氏,是她害了她的儿子,而齐氏的儿子,却是活得好好的。


浩哥儿,你可不能怪我,若不是因为你的存在,齐氏也不定就能那般行事,不定她的孩子也能存活于世。


浩哥儿,你要怪,就怪你那狠心的母亲,若不是她出手,多又何至于对你出手,这不怪我,只能怪你自己,好好的屋里不待,你却偏要跑来这池子边玩,这真是天赐良机,老天爷都不想让你活,这只能怪你的母亲,作孽太多,报应到你的身上。


“姨娘,你要做什么。”春儿吓了一跳。


“齐氏害了我的哥儿,她的儿子也不能活。”说话间,娇姨娘直接动手,将浩哥儿一把给推进了荷花池中。


“姨娘,姨娘……浩哥儿……”春儿吓得脸色雪白,手指发抖的指着在水中扑腾的浩哥儿。


娇姨娘却是脸上狠色闪过,冷冷的扫过春儿。


春儿吓得一个啰嗦,她是娇姨娘的人,娇姨娘犯了事,她也逃不了,姨娘是已经下了手,瞧着水中渐渐没了动静……


想救也是来不急了啊,再则姨娘下了这手,也定不会让她救的,若嚷嚷出来,保不准姨娘还会说是她把人给推下水的,毕竟在二爷的心中,娇姨娘的话,比她的话更有说服力不是。


狠了狠心,一把拉过娇姨娘:“姨娘,咱们快走,这会儿没人知道咱们来了荷花池,咱们这就回去,不会有人发现的。”


娇姨娘眼光四下一扫,依旧是宁静一片,瞧了眼在水中没了动静的浩哥儿,嘴解竟奇异的浮起抹笑来。


春儿已是心慌意乱,慌乱间,她竟也瞧见了那一抹诡笑,心里不由又是一个寒颤,姨娘这,怕是有些不正常了吧!


第五百四十章栽脏


“浩哥儿,我的浩哥儿,你睁开眼睛看看阿娘……”齐氏疯了一样,抱着浩哥儿嚎啕大哭,半点没有往日的清冷形象。


“你们都是怎么照看哥儿的,连哥儿去了哪里都不知道,你们这些偷懒的奴才,来人啊,都给我拉去打板子!”楚姨娘厉声喝道。


一个时辰之前,这院子里就在满院子找浩哥儿,楚姨娘那边也得了信,急得坐不住,也过来这边院里等消息呢,到如今才从荷花池里把人给捞起来,那水泡得肚子都胀了,已是早没了气。


齐氏这会儿已是失了魂,只抱着浩哥儿冰冷的身体哭个不停,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而楚姨娘则是怒火衷烧,将侍候浩哥儿的丫头婆子,全都拉出来打了板子,犹觉得不解气,若非齐氏哭得不成样子,不然她估计连齐氏也要一块儿打了,这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照看不好,这也太没用了,太没用了……


不多时,宋天远也被下人从衙门里请了回来,要说之前宋清辉受了伤,他便也告假在家侍疾,但宋清辉那伤,也不是一天二天能好的,他在家里照顾了三四天,便又开始上衙门当差了。


回到家来,看到哭得死去活来的齐氏,还有她怀中毫无动静的浩哥儿,脸色顿时变得阴沉可怕。


“二少爷,你可回来了,快劝劝二少奶奶吧,这已经都哭得不成样子了。”贴身丫头秋儿,瞧着齐氏那样,已是毫无办法,只得求助于宋天远。


宋天远却是看也不看齐氏一眼,抬起脚就一脚将秋儿踹翻在地,怒声喝骂道:“该死的贱婢,都是怎么照看哥儿的!”


他已是气得双目圆瞪,脸色赤红,一脚踢过去犹觉不解恨,随即便又上前,对着趴伏在地的秋儿,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侍立一旁的丫头婆子无数,可谁也不敢上前相劝,不但不敢相劝,见着这情形,各自的身子都不禁的往后退,努力的减小自身的存在感,深怕他打得不过瘾,还要再往自己身上招呼。


“远哥儿,远哥儿,这是干什么,快快住手!”楚姨娘瞧着他这情形不太对,忙上前将人拉住:“下人奴才犯了错,吩咐下去打板子就是,你何至于此,你堂堂候府公子,动手打这些卑贱的奴才,岂不脏了手。”


宋天远目色赤色,转头怒目而视,眼神凶光闪烁,看得楚姨娘吓了一大跳,抓着他手便是一松,但又飞快的以应过来,这是她的儿子,难道还会打她不成,随即,便又将他抓紧。


“远哥儿,远哥儿,你看看姨娘,我是姨娘啊!”楚姨娘真是急了,孙子没了,她也很伤心,但儿子这个样子,她看着更难过。


“孩子没了,以后还可以再生,你这样子,可真吓坏姨娘了。”楚姨娘抚着胸口,悲痛欲绝。


宋天远这才停下动作,脸上怔怔出神,瞧着地上被他打得鼻青脸肿,都有些不可辩认的秋儿,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打的。


要说最近这段时间,他也是倍感压力,父亲似乎已经不那么疼爱他了,候府爵位正慢慢的向宋天平偏移,就连赵氏也水涨船高,颇得父亲的意。


这些时日,他总在想,若没有候府的爵位,他算什么,待父亲百年之后,他就会被人一脚踢出候府,再不是候府公子,再不复以往荣光,就如今这点芝麻大点的官位,岂不人人都能踩他一脚。


想着这些,他已经觉得自己过得万般艰难了,可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寄于厚望的儿子,候府中惟一的长孙,浩哥儿却没了,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能为他争压一席之地的浩哥儿,居然会落水没了。


连番打击下,他本就不怎么坚韧的意志,就这么崩溃了。


“姨娘,姨娘……”宋天远只觉得万般委屈齐涌心上,抱着楚姨娘痛哭出声。


要说宋天远一个成年男子,如今还有了官身,却如此这般的抱着楚姨娘痛哭出声,也实在有失候门公子的体统,一干丫头婆子瞧着,不由面面相觑,却谁也不敢上前劝阻,刚刚秋儿的例子,她们还不敢忘记呢。


“这是在干什么。”宋清辉由人抬头过来,就一眼看见这母子俩抱头痛哭的模样。


都说男女七岁不同席,越是大户人家,越在乎这些规矩,他们虽说是母子,可看在宋清辉眼里,仍是觉得碍眼得很。


况且堂堂男儿,顶天立地,怎么动不动就哭得跟个女人似的,况且上次他伤得那么重,也没见他们流一滴泪,如今这哭得……


他在他们的心目中,竟还不如一个浩哥儿,宋清辉心中一叹,脸上也带出些不高兴的神情来,要说他以前好好的,估计也不会想这么多,只这些时日来,天天在家养伤,本就觉得精神有些不好,人又上了些年纪,难免就会胡思乱想些。


“父亲!”


“候爷,浩哥儿他,你可得为他做主啊!他才多大点,就这么去了,我这心里,真是痛啊!”楚姨娘见候爷过来,也是一阵委屈得不行。


“这生死有命,我能做什么主。”宋清辉听着这话有些不高兴,但看了一眼还在齐氏怀中的浩哥儿,便又心软了些,不跟她计较了。


“浩哥儿好端端的,怎么就落了水,候爷,妾身觉得这事儿不寻常!”


宋天远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十分有理,原本他还当浩哥儿调皮,不小心落水的,如今年来,还有隐情啊,想他也曾算计过赵氏,想把她的孩子弄掉,难保她不会起这样的心思,对浩哥儿下手。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也亏得姨娘倒底懂得比他多。


“父亲,姨娘说得极是,浩哥儿一向乖巧懂事,好端端的,他怎么可能会落水,定是有人起心暗害了去,父亲!”宋天远神情有些激动的说道。


“哦,浩哥儿一个孩子,谁还能跟他有仇不成?”宋清辉一阵皱眉,孩子落水而亡,身上又别无伤痕,若说有人害了去,还真是有点牵强。


“浩哥儿虽是个孩子,可也挡了别人的道!”楚姨娘冷声说道。


不管浩哥儿是怎么死的,她都打算把这事栽脏到赵松梅身上,况且,她也不一定就清白,没准浩哥儿就真是她下的手,毕竟浩哥儿占着长孙的名头。


第五百四十一章真相


“少奶奶,二房那边出事了,浩哥儿没了,那边的丫头说,娇姨娘去过荷花池,奴婢斗胆猜测,这事怕是与她脱不了干系。”于妈妈轻声凛报道。


“哦,终于出手了么。”赵松梅轻叹一声,至从上次在二房透露了一些消息,她就知道,娇姨娘定会有所动作,没想到她倒是真够狠的,直接给齐氏来了最猛烈的一击。


“是的,上次少奶奶吩咐之后,奴婢就让人一直留心着那边呢,今儿这事来得突然,却是没有人亲眼见到。”没有亲眼见到的事儿,就有些不好说,一切只凭推算,娇姨娘动的手,八九不离十。


“那边的情形,现在怎么样?”赵松梅揉了揉眉头问道,最近事儿真是够多的,她本是想一心安胎,可天不遂人愿,这样那样的事儿,真是呈出不穷,若非身边有几个得用的人,她只怕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


“二少奶奶伤心得不能自持,一直抱着孙少爷不撒手,楚姨娘过去,将下人打了一顿板子,二少爷的情绪,似也有些不对,如今候爷正过去了,瞧着那一院子,竟是乱得不像样了。”于妈妈挑着重点说了些。


“候爷也过去了,看来伤养得差不多了。”随即便小心的站起身来,又是轻轻一叹:“怎么说浩哥儿也叫我一声伯母,我也去看看吧!”


要说这浩哥儿,是宋天远的儿子,做父亲的那样的品性,又能教出什么好儿子来,虽生得一副好相貌,却难说不会长成一纨绔,有那样一个父亲,那样一个袓母,她对浩哥儿,还真是喜欢不起来。


“少奶奶如今这身子,这般过去,会不会被冲撞了!”于妈妈一时拿不准。


要说这时代的人,最是敬重鬼神,对死人这些事儿,犹其忌讳,她大着肚子,本就十分要紧,若是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可不得了。


但她这话却也没说错,做为大伯母,确实应该过去看一看,候爷还养着伤都过去了,这个做儿媳的却不去,难免会落人口实。


于妈妈便有些拿不准,神情就有些纠结。


赵松梅却不在意这些,只开口道:“多带几个人即可。”


“少奶奶说得是,那边本就乱得不成样了,难免会有人借机生事、装疯卖傻的,伤了少奶奶就不好了。”于妈妈倒也没二话,立马点齐婆子跟上。


才到院门口,就听到楚姨娘在那里,几乎是高声尖叫着说道:“呵,挡谁的道,无非是见咱们浩哥儿占了长孙的名头,这才害了浩哥儿,好给让路呢。”


这话就说得十分直白了,就差没点着赵松梅的名,直说是她害了浩哥儿了。


“姨娘这话,可得拿出真凭实据来。”赵松梅手搭着丫头,直接垮进门来,脸上神情镇定自若,半点慌乱也无。


“我要有真凭实据,就告到衙门,直接让官差来捉你。”楚姨娘恼怒的说道,见到赵松梅这般淡然自若的模样,再比较一脸心若死灰的齐氏,真是越看越恼火。


“既然没有证据,话就不可以乱说。”赵松梅十分不屑道。


“你,你简直太嚣张了,太目中无人了,你……候爷,你可要为妾身做主啊!”楚姨娘捂着脸,哭倒在宋清辉的脚边。


宋清辉的伤还没好,让人抬着过来,却是心疼孙子,此番听了这母子俩个的话,心中也是烦闷得很。


他本就不是有主张的人,这会儿听着双方的话,也无从分辩。


“要我说啊,这自己房里的事儿都理不清,出了事,就怪到别人的头上,这着实有些说不过去,你说是吧,二叔?”


“你这什么意思?”宋天远死死盯着赵松梅,恨不得在她脸上盯出个窟窿来。


“我没什么意思啊,哦,娇姨娘呢,怎么没见到她的人!”赵松梅左右瞧了瞧,不甚在意的说道。


听着娇姨娘的名字,抱着浩哥儿的齐氏,脸上的神情,终于动了动。


要说她至始至终,都不曾怀疑过赵松梅,想当初赵松梅对浩哥儿也露出喜爱之情,还送了不少料子给他做衣裳呢,再则,那一身清正之气,怎么看也不会是会下手害人的人。


但这会儿她提到了娇姨娘,让她想起一事,心中不由跟着颤了颤,也就明白了几分,只是这明白过来,就更让她失魂落魄。


要说众人都还有些不明所以,这说得好好的,怎么就扯到娇姨娘了。


“去把娇姨娘请来吧,不然还真把那锅给我背啊!”赵松梅不紧不慢道。


她这话一出,众人心中便都隐隐明白了,楚姨娘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就连宋天远,脸色也为之一变。


因为他们都清楚,赵松梅不是一个无的放失之人,她会这么说,那就是有十足的把握。


就连宋清辉都听明白了,脸色自然也是不好看,他是没料道,浩哥儿居然是给人害的,而害他的人,居然会是儿子的妾室,虽然还没最终确认,但已经从众人的神情中,看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娇姨娘连带着她身边的丫头,很快就被人拉扯着带了过来,那丫头,已是吓得面如土色。


“没错,浩哥儿是我推下水的。”娇姨娘供认不诲。


“你这贱卑!”宋天远直接上手就是一巴掌。


娇姨娘惨然一笑:“二爷,你就不问问我,为何会如此吗?”随即转头,目光凌厉的看向齐氏:“是因为她害了我的儿子,所以我才害了她的儿子,这叫一报还一报。”娇姨娘几乎是用喊的吼出来。


“什么!”众人听着这话,均是不敢相信的看向齐氏。


齐氏也是惨然:“你那般的不将我放在眼里,若是让你生下了儿子,我母子俩也不会有活路,呵呵,这样也了,我的浩哥儿,不用再留在这世间受苦,只是黄泉路上太孤单,母亲,这就来陪你。”说着,就往旁边的柱子上撞去,直撞了个头破血流。


齐氏早猜到是因为她的原因,才害了儿子时,已是了无生趣了,此刻娇姨娘的话,她也直接认了,她确实错了,她应该将娇姨娘一起弄死才对,斩草不除根,是她的错,是她害了浩哥儿,怪不得别人。


“啊!齐氏……”齐氏以头撞柱,头破血流,当场断气,那血直直的流到楚姨娘脚下,吓得她连连后退。


宋清辉也吓了一跳,他那伤还没好,吓得他差点再次折了脖子。


宋天远看着,已经是傻了,这人,怎么能说死就死呢。


惟有娇姨娘,十分畅快的笑了起来:“好好好,死得好,我的哥儿,为娘为你报仇了。”


第五百四十二章宋倩语


浩哥儿没了,齐氏没了,连他最宠爱的妾室也没了,宋天远只觉得这日子过得灰暗一片,连着数天都没有去衙门,只关起门来喝酒。


而楚姨娘,因着受了那番惊吓,当天就病了,候爷也没好到哪儿去,因着齐氏那事来得太突然,他一时不备,动作大了些,便又扭伤了脖子,伤上加伤,估计又得养一阵子了。


惟一没事的,就是赵松梅,齐氏会有那样过激的形为,让她也觉得突然,好在定力过人,倒也没有如何,仍旧精神饱满的管着家,料理一府琐事。


“少奶奶,大姑奶奶回府了,这会儿正在主院里探望候爷呢。”香儿凛报道。


“哦,终于回来了,这一路走了不少时间,让人去打听打听,什么情况。”赵松梅站在起身来,整了整衣摆:“走,咱们也去瞧瞧,这位大姑奶奶是何等的风采。”


要说这个宋倩语,未出嫁时,也曾传出过美名,楚姨娘长得不差,她长得与楚姨娘相似,想来也是个美人了。


赵松梅去到主院,正碰上宋倩语出来,两相便碰在一起。


“这就是大嫂吧,早就听闻大嫂是个美人儿,如今这一见,果然如此!”宋倩语满脸带笑,很是热络的说着,半点不见外。


“姑奶奶客气了,你远到而来,也没提前说一声,正该扫塌相迎才是,如今倒也不晚,一会儿让人治了席面,姑奶奶倒是要好生喝几盅。”赵松梅也笑着说道。


宋倩语大笑出声:“正是应该呢,只可惜大嫂有孕在身,倒不好饮酒了,不然咱们倒是可以痛快一醉。”


不愧是在外面见识过的人,说话竟是这般的豪气,也可看出,她这日子过得极不错,想想也是,姑爷还得靠着候府,自然会待她好。


“我是不成了,楚姨娘还有二小姐,倒是可以陪大姑奶奶多饮几杯。”赵松梅也打着哈哈。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父亲还病着,我倒不好这般放肆了,在此谢过大嫂的好意了。”宋倩语屈身一礼。


“父亲虽是病着,但姑奶奶难得回家一回,父亲见着姑奶奶也是高兴的,自也不想委屈了姑奶奶。”赵松梅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缓缓说道。


宋倩语轻声一笑:“大嫂说得也是,那就劳烦大嫂了,瞧着大嫂这肚子,也有五六个月了吧,还望保重好身子,切勿为妹妹操劳。”


“管家理事,是我的本份,何来操劳之说。”


“既如此,那就有劳大嫂了。”


两人说了几句,便就各自分开,宋倩语去了兰香院,赵松梅也回了青松院。


“这大姑奶奶,一说一个笑,还真看不出深浅来,与楚姨娘真是不一样。”香儿轻声说道。


“确实是不一样,不愧是大家小姐,一言一行的,不落人口实。”赵松梅点头应道。


楚姨娘那样的性子,估计是教不出这样的女儿来,想必是请过嬷嬷好生教养的。


“少奶奶如今的身子,切忌劳心伤神,偏府中不清静,一事接一事的。”香儿嘀咕一声,心想这姑奶奶回来,怕是又要闹腾一阵了。


虽这宋倩语满脸带笑,丝毫没表现出敌意来,但她与楚姨娘、宋天远是一体的,对府中的情形,就不会置之不理。


“怕什么,兵来将当,水来土掩呗!”赵松梅话虽这么说,心中对宋倩语也是防备起来。


这个,明显是比楚姨娘,甚至宋天远,更有心计的,自是要小心防备着些。


宋倩语来到兰香院,早有丫头过来报了信,楚姨娘听闻女儿回来,病已经好了大半,甚至起身在门口迎着。


“姨娘,这是怎么了,竟这般憔悴?”宋倩语远远瞧着,便快走几步,很是心疼的问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病了几日,这就快好了,快进屋里说吧!”


母女俩落座,楚姨娘便问起:“怎么没带孩子回来?”


她如今已有一儿一女,只年岁都还小。


“听闻父亲受了伤,姨娘也病着,怕带过来吵着你们心烦,所以就留在家里了。”


楚姨娘听着了然,女婿家贫,在京中并没有宅子,这个家,定是指女儿的陪嫁院子,顾着女儿的面子,她倒也没在细问这些,只说起家中如今的情形来。


“……那齐氏竟是这么个烈性的,就那么撞柱而亡……”楚姨娘述说着,如今想起当时的场面,仍觉得胆颤心惊,虽也下令打死过丫头,但那血淋淋的场面,却是头一次见,怎么也忘不掉。


“一个死人,姨娘还总记挂着做什么,那也是她没福气,享不管候府的富贵,姨娘也宽宽心,过个一年半载的,再为远哥儿娶一房就是了,不是什以大事。”


“倒是远哥儿,姨娘也该劝劝,怎么放着正事不干,只在家中饮酒呢,这也太没出息了些,不过是死个把女人,想要多少不能,就算浩哥儿没了,以后再娶,不就又有了么,何至于就这么放不下!”对这个弟弟,宋倩语也是恨铁不成钢,她自然也是希望自己的亲兄弟能继承候府,那样对她的帮助自是更大。


“唉,他也不单单如此,这候中的情形,你不在家,也不清楚,现在啊,早不比你出嫁那会了,你父亲他,迷上了那些小妖精,对姨娘我是越发厌烦起来,不说这个,不说了!”楚姨娘提起这个,直觉得心酸处不能自禁。


“那你说说那赵氏,刚刚打了个照面,瞧着就像是面软心狠的。”宋倩语开口道。


对于姨娘一把年纪了,还盼着父亲的宠爱,她也深感无语,掌管了候府那么多年,除了落下些银子,别的竟是什么也没有,偏这是她的母亲,让她说什么好。


“赵氏,有什么好说的,你的女人,咱们娘俩,说她干嘛,没得败兴!”楚姨娘恨赵松梅恨得不行,哪还想提起她来,今儿女儿回来,她正高兴着呢。


“姨娘,知已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你越看她不顺眼,自是要越了解她,知道她有什么缺点,才好从中下手不是,你若对她一无所知,提都不愿提起,还想成什么事?”宋倩语语声一厉,当家作主惯了的人,很是有些气度。


楚姨娘听着,身子都不由正了正。


第五百四十三章谋


宋倩语在府中住了四五天,住进府来的第二天,宋天远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去了衙门当差,楚姨娘的病,也好了起来,人显得神采奕奕,就是宋清辉那里,她也时常过去说笑几句,连带着人也精神不少。


赵松梅也是颇为佩服,这位姑奶奶的手段。


要说这宋倩语,也真是个八面灵珑的人物,这一进京来,几乎都没个停歇的时候,今天拜访这家,明儿拜访那家,有曾经的闺中好友,如今已嫁为人妇,成为别家的少奶奶的,也有吏部一些官员家眷,就算不熟的,拐着弯的,她也能攀附上去。


看得赵松梅是自叹弗如,她防着楚姨娘母子,如今这个外嫁的女儿入京,赵松梅也是时常让人留意着她的动静。


瞧着她这般作为,估计也都是在为自家夫婿作打算,这般强悍的性情,也难怪能在家中说一不二。


只要宋倩语不来打扰她,她也不会去为难一个外嫁女,只不过看她三言两语的,就能将楚姨娘母子两个劝下来,可见其不简单,对宋倩语,倒也没放松下警惕。


“少奶奶,大爷来的信!”香儿笑嘻嘻的拿着信进来。


“快拿来我瞧瞧。”赵松梅听闻急切的站起身来,脸上也带出些笑意来。


苗疆地处偏远,来往不便,但每半月,也能收到一封家书。


赵松梅展开信纸,仔细的看了起来,看到最后,脸上便泛起些笑意。


“大爷都说什么,少奶奶这么高兴。”香儿笑问道。


“苗疆那边形势大好,估计要不了多久,大爷就能回来了。”赵松梅脸上的笑容,格外越发轻松起来。


若是能合谈成功,到时候就不费一兵一卒的解决好这件事,虽说没动刀兵,但功劳也却也是跑不掉的,赵松梅想想就觉得高兴,就这么跑一趟,简直算是白捡的功劳。


“那真是太好了,奴婢就盼着大爷快些回来,也省得少奶奶总是挂念。”香儿快言快语道。


“也真不知你是盼着大爷快些回来,还是盼着某些人快点回来。”赵松梅调侃道。


香儿一听这话,顿时便红了脸。


“走,咱们快去主院,这样的喜事,也该让候爷听听,让他也高兴高兴。”赵松梅语声轻快的说道。


带着香儿,便去了主院。


赵松梅对此事并没有刻意隐瞒,不多大一会儿,就传得满府全知,这是喜讯,完全没有隐瞒的必要,若非她是个实诚人,不然,还得添油加醋的,将这事到处宣扬一番,不为别的,只为让宋天平的名声更显于人前。


不能提起候府时,只知二少爷,而不知大少爷吧,她也是有意想要加深一下,宋天平在一干人等心中的印象,威望日深,接替候府时,才会越顺利不是吗?


当然,她也是有意要让候爷看到,他的那个儿子更出息,省得他那心思,偏得没边儿了。


宋天平寄回的家书,自然不只一封,候爷那边也是有书信的,赵松梅这么跑一趟,自然是为着达到自己的目的。


“远哥儿,你都听说了吧,宋天平就快回来了,他这一趟出去,一仗未打,回来就白捡个功劳。”楚姨娘心里十分不平,想自己的儿子,每天去衙门里当差,一天忙得累得跟什么一样,宋天平倒好,什么也没干,就拉着人马跑了这么一趟,回来就是现成的功劳,这任谁也不能心服口服啊!


“姨娘都知道了,我又岂会不知道,听说父亲还高兴着呢,若非如今伤还没养好,只怕都要开门晏客了。”宋天远脸色阴沉的说道。


他这么辛苦,这么努力,却始终比不上宋天平的成就,他只觉得上天不公。


想以前,父亲待他多好,甚至还有意许他世子之位,而如今,父亲的心,已经完全偏向了宋天平。


“语姐儿,你说这事,可怎么办好?”楚姨娘见儿子脸色难看,也很是心疼,自个没主意,只得问女儿。


宋倩语也是满脸寒霜,她也是没料到,她出嫁之后,府中的情形,会有如此大的改变,若还跟以往那般,娘家之事,她估计也不会过于插手,可如今,瞧着姨娘与宋天远两人,竟是完全没了主张,倒底是自己最亲近之人,总不能看着他们失势,最终落魄下去吧!


况且候府落到宋天平手中,对她可也没好处,她以往在家时,与宋天平的关系,也是十分冷淡,若真让他做了候爷,这候府,她以后还能指望得上?


“如今的情形,在父亲这里,似乎也没有回转的余地,我看姨娘和远哥儿,之前的做法就很对,只是却有些用人不当。”宋倩语冷声说道。


宋天远倒底是剔透一些,一听这话,便明白她所说的意思,眼中便有光芒一闪而过。


“用人不当?”楚姨娘有些不明白。


“是啊,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找人将他们都给……”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即又开口道:“只是做这事的人,得选好,随便找一个,却没能把事情办成,得不偿失。”


楚家那边的事情,她也听说了,对于全家被发配充军这事,倒也没什么感觉,她是候府小姐,对楚家,其实是有些看不上的,但碍于楚姨娘的面子,从来没表现出来罢了。


对于弟弟居然找楚家去办这样的事情,她很是不屑,又觉得他这么大人了,而且也是有了官身的人,身边却连几个得用的人都没有,又暗叹这个弟弟的无能,转头一想,又觉得这样也好,以后她也可以帮着候府,多拿些主意。


“想要找怎样的人,你只管说…是了,你出门在外的,见多识广,自是比我和远哥儿有见识,这事吧,你就帮你弟弟办了,若有要使银钱的地方,你只管跟我说,我这里还有些积蓄。”楚姨娘开口道,只要能将宋天平弄下去,要她拿出多少银子,她都能想办法给凑出来。


宋倩语听着这话,轻轻一笑,她陪嫁不少,但夫家家贫,倒是让她贴了不少,对银子方面么,她自然是来者不拒,况且,她也是清楚的,姨娘这些年,可捞了不少的银子的。


没道理让她办事,还要让她自己出银子的,要说这事,找她也就对了,她出门在外这么多年,还真是有些门路的。


第五百四十四章用间


随即母子三个,便商量起一应细节来,宋倩语这边,找人呢也没那么快,最要紧的,还是要找可靠的人,身手要好,才能保证一击得手。


再则呢,去军中刺杀,实为不智,军中禁卫森严,那么多的护卫着,实在不易行事,最好呢,便是在他回府的途中刺杀,脱离军中,身边的人手难免不足,再则,回家心切,也就疏于防备,这个时候下手,最是便宜。


宋天远是听得连连点头,直觉得她想得太周到了,相比起自己之前的行事,深为自己想事简单而脸红。


见两人眼中都露出些崇拜之色来,宋倩语也是颇为得意,想她在闺中时,行事就颇有章法,如今去外面住了几年回来,也算是历练出来了,行事自然是更加的沉稳老练。


“宋天平自是留不得,再有赵氏肚子里的孩子,也是留不得,想那宋天平此番立功归来,圣上对他自是颇有好感,若是这番出事,难免会顾念他几分往日情谊,没准就便宜了肚子里那一个。”宋倩语思索着,开口缓缓说道:“再则,斩草不除根,难免会留下后患,姨娘也说,那赵氏不简单,我近日观察,发现赵氏也确实是极有手段之人,没得留下这个心腹大患,不若一并……”


两人听闻,遂又跟着点头,要说这两人,对赵松梅也算是恨之入骨,楚姨娘那就不说了,宋天远却是觉得,自从这赵松梅进门来后,宋天平就如虎添翼,事事顺心,反观他自己,却是处处受阻、处处不如意,这样的人,自是早解决了早好,他本来也是下过暗手,只是没成功而已。


见两人都没有意见,便又商量起一应细节来,还别说,这宋倩语虽是个女流,但一应事儿,安排调度,却是信手拈来。


三人一番机密商谈,屋内别说没有留一个丫头,就是屋外的闲杂人等,也是被赶得远远的,一番密谋,除了当事三人,再无一人得知。


随后几日,宋倩语却是没有再来府中,候府便一如既往的安静,但也有着些细微的变化。


比如楚姨娘,至从上次受了惊吓之后,便病了一场,就算后来病好了,也显得有些萎靡不振,就算女儿回来,让她高兴了一阵,也没有如今这样的容光焕发。


还别说,这楚姨娘跟打了鸡血似的,每天神彩奕奕,打扮得也光鲜得体,仿佛年轻了几岁似的,还不时的去主院那边,或煲个汤亲自送去,也或是拿本话本子,去候爷床前读给他听。


候爷的伤虽养好了一些,但仍不益拸动,楚姨娘便细心周到的在他床前侍候,倒不似之前那般,总是寻秋媚等几个丫头的不是,如今变了一个人似的,虽仍看她们不顺眼,却也没有明着为难。


倒也让宋清辉生出一种妻妾和睦的感想来,要说,这楚姨娘虽是妾室,没有扶正,但以往,他也是拿她当妻室来对待的,如今瞧着这般,看着倒也欢喜,心中对楚姨娘的那点不满,也渐渐消散了些。


再说宋天远,最近也是走路带风,一身都充满干劲的样子,就连对待下人,都是一脸和颜悦色的模样,翩翩风度,知礼得体,这番模样,让赵松梅想起,当初四哥初识他时,似乎就是这个模样的。


赵松梅对此,不由冷笑连连,当初的事情就不必提,而如今么,只怕是又在酝酿什么阴谋诡计了吧!


将这母子俩近日的变化都瞧在眼中,要说这其中没有什么事,打死她都不相信,但,究竟是什么事呢?


赵松梅有些想不明白,但万变不离其中,两人所图,无非就是候府的爵位,如今已喜形于色……


想要得到爵位,除非宋天平死了,但偏偏人家立了功,待那边事情平息,就起程归来,到时候大功一件,必有赏赐,而赏赐最有可能的,就是得封世子。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他们还能这么高兴,赵松梅心里不由一颤,想起之前自己的车驾被人行刺之事,他们能对自己动手,也极有可能对宋天平下手。


想想这母子俩高兴成这样,想必是已经谋定妥当,必能万无一失,所以便喜形于色!


不做出这样的猜测,别的,她也想象不出来,会有什么事,比这候府爵位更重要,让这母子俩高兴成这样。


想想之前两人都是心若死灰的模样,只这宋倩语一回来,两人这翻天覆地的变化,也确实够惊人的,想到此处,赵松梅又是一阵冷笑,想必这事儿,离不开宋倩语的手笔。


想明白这一应事儿,赵松梅已是脸若寒霜,唤了声:“香儿,悄悄去兰香院,找柳儿打听一下,可有什么消息,话可给说清楚了,她若是半点用处没有,那么我也没必要留她了。”


香儿听得神情一凛,忙肃首应道:“是,奴婢会跟她说清楚的,想来她也是个识实务的。”对于这个柳儿,上次她也是教训了一番,这也是少奶奶给她最后的机会,就看她珍不珍惜了。


“香儿姐姐,那天他们母子三个,确实关在屋里说了好久的话,没让人进去侍候,连守在门口的,都被打发得远远的,那是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啊!”柳儿一脸惊慌的说道,言语间竟是哀求之意。


“哼,既是知道他们闭门说话,就算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也该给透个信,让咱们知道,我不来问你,你却是什么也都不说了吧!我看你仍是没把少奶奶放在心上。”香儿脸若寒霜,眼中泛着冷光,直直的看了过去。


柳儿看得又是一抖:“香儿姐姐,不是奴婢不说,而是什么都不知道,这让奴婢从何说起啊!”随即咬了咬牙道:“香儿姐姐若信得过我,我这几日便去打听打听,姨娘那嘴,也算不得严实,有时候不经意间,就能带出些话来,奴婢近日多留心些便是,香儿姐姐还请宽限几日。”


要说这柳儿比起香儿来,也是年长些,如今一口一个姐姐,也是被逼得实在无法了,要说以前,她还没把香儿看在眼里,但如今么,却是风水轮流转。


“我且信了你这一次,若是再没点有用的东西,少奶奶可不容你。”香儿冷声说道。


“是是,奴婢明白。”柳儿连连应是,脸上却是大松一口气的表情。


第五百四十五章防备


回到青松院,香儿将打听来的消息一字不漏的告诉了赵松梅。


赵松梅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只是心里虽有点底儿,却不知他们的全盘打算,就不知从何防备。


“你最近让人多留意一下那边的情形,让柳儿也打点起精神来,若是办事得力,以后也少不了她的好处。”赵松梅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


待到香儿退下,赵松梅静静的抚摸着肚子出神,苗疆那边的事儿还算顺利,但和谈之事,一应的章程也是极为繁琐,宋天平这一去就是好几个月,也不知能不能赶到孩子出生前回来。


若能赶回来,自是最好,若赶不回来,那也是无法,好在苗疆那边的事一定,也能称一声天下太平,打仗的机会,并不是那么多的,她自是盼着海宴河清,从此再无战事。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楚姨娘母子再无异动,就连宋倩语近日都极少登门,表面上看着是一片平和,可赵松梅这心中,却总是隐隐不安。


“少奶奶近日,似乎精神不太好,可是因为肚子大了,孩子折腾,不如请大夫来瞧瞧。”于妈妈瞧着她这面色,有些担忧道。


赵松梅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知怎的,我最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生。”


“可是牵挂大少爷了,要说少奶奶这才怀上孩子,大少爷就离了家,少奶奶会记挂也是正常的,好在苗疆那边的事已了,大少爷不日就能起启回来了,奴婢私下里算了下日子,若是大少爷腿脚快,倒是刚好能赶到孩子出生前回来呢!”于妈妈脸上带了些笑意道。


女人生孩子那真是万分凶险,少奶奶可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也是一直担着心呢,若是大少爷能早些回来,倒也能安少奶奶的心,孩子生起来也容易些。


听着这话,赵松梅也觉得高兴了一点,要说,越临近生产,她这心里也是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这时代的医疗水平,差强人意,若是她万一难产了,还真是难说能不能挺得过。


虽说她也有这方面的意识,每天多活动活动身体,为生孩子做着准备,但谁又能保证会万无一失。


“唉!这一去大半年的,也总算是快回来了。”赵松梅长长一叹,不得不说,若是有宋天平陪着她生产,她也确实会安心不少。


“可不是嘛,所以少奶奶也安安心,别总是心里不痛快。”于妈妈宽慰道。


于妈妈也知道,她头一次生孩子,这心里怕是担心得不行,又开口说道:“稳婆奴婢也看好了,全城最好的稳婆,奴婢请了三个,到时候提前半个月住进府里来,还有太医院里最擅妇科的太医,奴婢也去打点过,再有回春堂的大夫,奴婢也会一并请了来,总归是要以少奶奶的身子为要。”


赵松梅听着直点头:“倒是辛苦妈妈了。”


“只要少奶奶安好,奴婢辛苦一点,又值什么。”


“是了,候爷的伤势,养得如何了?”赵松梅心一宽,便问起其他事来。


“大夫说伤了根本,还得在床上静养一段时间。”要于妈妈说,一般人养了这么久,也该早养好了,只是候爷毕竟金贵,大夫说让静养,那就好好养呗。


要说宋清辉这一伤,也确实损了些精神,瞧着比之前萎靡了不少,人少了些精神,看着便苍老了几分。


这上了点岁数的人,受点损伤,便老得快了,赵松梅也是一阵轻叹,好在他这人不是什么争强好胜的性子,如此这般,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秋媚姨娘说,最近楚姨娘很是奇怪,总是到候爷跟前献殷勤,有时候惹得候爷不满,喝斥她,她也能忍下来,有好几次,秋媚姨娘故意撩拨她,她也能按压下来,没再乱发脾气……”于妈妈悄声说道。


“哦,这事还确实是挺奇怪的。”赵松梅轻轻点了下头,要说楚姨娘那性子,早被候爷惯坏了,想要更改过来,又岂是容易的,而如今却是这么能忍,只怕是等着后手呢。


“让人多留心些,我总觉得他们是在筹谋什么大事,不管什么事,总会露出痕迹来,犹其是在宋倩语回来的时候,让人特别留意一下。”宋倩语就是这娘俩的主心骨,想必那一应的事儿,都是以宋倩语做主谋。


“是,奴婢醒得。”于妈妈也觉得这事儿,多半离不开宋倩语,想当初,那母子俩被诸多事打击下,已经心灰意冷,偏这宋倩语一回来,便又生龙活虎,斗志昂扬起来。


说起来,这出嫁的女儿,管娘家事也管得太宽了些,于妈妈对此,是大为不满。


对于宋倩语,赵松梅倒是没有什么抱怨,总归这母子三个是一体的,若是收拾了这府中的二人,那漏网之鱼,难免也会成为心腹之患,这样也好,母子三个一网打尽,什么事儿一次解决了。


赵松梅静默片刻,便开口问道:“府中那些护卫,可安排得妥当?”


赵松梅手里银钱本就活泛,如今接管了候府的产业,手里得用的就更宽松,她又占着名份,拢络住府中的那些一直倍受冷落的护卫,简直不要太容易。


“少奶奶给他们涨了月钱,又提升了待遇,如今府中的护卫,无一不向少奶奶表忠心。”于妈妈脸上泛起得色来,想自家少奶奶就是聪慧,接管了府中的产业,又掌控了这些护卫,若有那个心思,连候爷的权力,都能架空了去,只是这话实在有些大逆不道,她就没有宣之于口。


“这样就好,你安顿好他们,很快就有要用到的时候。”赵松梅开口说道。


虽说她也还不知道那母子三个再背后使什么诡计,但总免不了有刀兵相见的时候,到时,这些护卫,就是他们的保障。


听着这话,于妈妈也是脸色一凛,担忧道:“少奶奶可是察觉了什么,若是有什么不对,少奶奶还是要避一避的,你如今这身子,可受不得惊吓。”于妈妈顿时也有些不安起来,想着之前便有车驾被刺一事,难保没有第二次,心里也是一阵暗恨,男人斗不过,竟然冲着女人下手,这也太下作了。


“现在还不会有什么事,只是你心里得有个数,到时候咱们只管盯着楚姨娘就是,真要有什么事,还可以拿她来挡一挡。”赵松梅轻描淡写的说道。


第五百四十六章调度


“语姐儿,宋天平就要回来了,这个贱种没费一兵一卒,只拉着人马这么跑了一趟,回来就是大功一件,听说皇上在朝堂上龙心大悦,还发话说要封赏他呢!”楚姨娘这消息,自然是从宋清辉那里得来的,听闻这个消息,真是牙都要咬碎了,她还盼着人家死在战场上呢,可人家这运气,也真是太好了点,什么事都没干,就立了功了,简直没气得她吐血。


宋天远脸上也是一脸的愤愤不平,这也太好运了,真是天道不公,凭什么让他白捞这一功劳。


“姨娘你别急,远哥儿你也别急,他有功又怎么样,皇上要赏又怎么样,得了赏赐,也要他有命来消受才是,你们放心,人手我都安排好了,只待他一进京,咱们就可以动手,到时候,保证让他回不了候府。”宋倩语一脸冷色的说道。


楚姨娘与宋天远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喜色,只要宋天平一死,这满府中,还有谁能与他一争,到时候候府世子之位,妥妥的到手,再待过几年,他也能称一声候爷了。


“语姐儿,你都已经安排好了吗?万不可出什么纰漏才好。”楚姨娘叮嘱道,他们的未来,就在此一举。


“姨娘放心,诸事都安排妥当,女儿找来的人,个个都是好手,出不了岔子。”宋倩语脸有得色,她向来是个心气儿极高的人,当家作主这么些年,很觉得自己巾帼不让须眉,在家中,丈夫事事都听她的,而回到娘家来,远哥儿也都听她的,很有种大权在握之感,深觉得自己才识过人,比男儿也强上几分。


“大姐也不要掉以轻心,上次我找来的那些人,也说极有把握,可最后还是没成事。”宋天远想着之前行刺不成功,心里便多了几分担心。


“你找的那些人,不提也罢。”宋倩语轻蔑的说道,深觉得自家兄弟太没章程了,楚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就那点见识,还能找到什么好人手,也不怪办事不顺,自家兄弟这眼见也是不行。


“还是得小心些才好,万不能再出岔子。”楚姨娘见儿子失了颜面,不由帮着说了一句。


“姨娘放心,我是那没分寸的人么?”宋倩语保证道。


三人便又就着细节问题,细细的商议起来。


他们却是不知,在外间的茶水间里,丫头柳儿将他们的话,全听进了耳中,这样惊人的消息,听得她也是瑟瑟发抖,死死捂着嘴巴,却是半点动静也不敢有,深怕被人发现她偷听,要将她灭口。


这消息,不过半天时间,就递到了赵松梅的耳中。


“不错,这丫头也总算是办了一回事。”赵松梅开口夸了一句。


这消息对她来说,真是十分重要,她也是凭着对方种种迹相,猜测出来他们可能会有所行动,目标无疑是宋天平,只是不知道他们会如何策划,何时动手,柳儿递来这消息,也算是打听得十分清楚了。


领军回京时,身边还有大把的军士跟着,自然是不好下手,回到京中,是要去宫中交付差事,再从宫中回来,自然是要回府,且身边的人手,也就不如进京时的多了,这时候就是下手的最有利时机。


这宋倩语安排得…还真是会把握时机,若是她没提前得到消息,没准还真能成事,毕竟带兵出征,没有片刻松懈,这一回到京中,交付完差事,整个人也都算是放松下来了,毫无防备之下,被人突然袭击,结果如何,还真难说。


想到此处,她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想害她的男人,想害她帮寡妇,那就要看看,谁的手段更强些。


“拿些银子给柳儿,告诉她,以后再有什么消息,只管递过来,我重重有赏。”赵松梅面带寒气的吩咐下去。


“是,少奶奶。”香儿得了话,立马去开匣子取银子。


赵松梅得了这信儿,自是暗中调派人手,开始着手布置起来,苗疆之事,基本已经平定下为,而皇上已经在朝堂上下了旨意,着大军搬师回朝,这一路上,快则一月有余,慢则两月足亦,很快他就要回来了,她总得护着他的安危。


府中的护卫不足五十人,好在这些年来,候府虽不怎么重视,但也没落下他们,日常操练也是常有的,宋天平挑了些好手带走,剩下这些,却也比一般府上的护卫强些,就好比上次刺杀的事,虽有多人负伤,但忠心与英勇,也都不欠缺。


赵松梅盘算了半响,开口吩咐道:“再拔五百两银子,拿去给廖队长,告诉他们,最近要勤练武艺。”


“是,奴婢这就去。”于妈妈领了这差事,毕竟这些护卫有大用,她是少奶奶身边最有体面的妈妈,亲自跑一趟,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也不过是倾刻间,赵松梅这边,便就调度安排妥当。


且说宋倩语,与楚姨娘、宋天远,三人密谋一番之后,便又伸手,向楚姨娘要了些银票子。


话里话外的,办事儿花销大,处处都要银子开路,楚姨娘也不算是个小气的人,几次银子给下来,也给得让她心痛,但想到事成之后,整个候府就是他们的了,想要再多的银子也不是问题,便仍是爽快的给了。


宋倩语得了这些银子,自是乐得眉开眼笑,想夫家贫寒,时常得她拿嫁妆来贴补,且本人也是个好体面的,吃穿用度,那一样不花钱,当初丰厚的嫁妆,如今已经花了个五六成了,有了这些银子做贴补,她的嫁妆便又能丰厚几分。


虽也花钱办事儿,但那些开销,却是用不了这许多银子的。


数着银票子,心花怒放之余,想着若是事成,以后候府的好处,更少不了她的,就凭姨娘还有远哥儿两人,如今眼见这点事儿都操持不过来,以后候府多少大事儿,等着她来拿主意,到时候的好处,还少得了她的么?


她是越想越觉得高兴,这趟回京来,还真是回来对了,想着自家夫婿的差事,有了银子打点,再加上她东拉西扯的关系,这差事自是不愁了,原本其实也不用愁的,只是她想留在京城,这外地虽自在,但倒底不比京城来得繁华,好在力度使得到位,留京城也不是难事。


第五百四十七章行刺


宋天平出征归来,领军进京,先是将十万兵马带去了京郊大营安置,随后便领着一干文臣武将,一齐进宫面圣。


皇帝自是一番好话,大加赞赏,夸得各位大人,自是心花怒放,关于封赏之事,仍是交由内阁几位大人议定。


虽说没有立马就封赏,但此次立功而归,封赏自是少不了的,几人也都是为官经年,颇有城府之人,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


随后几人便在宫门外作揖告别,并定下他日,在醉仙楼一聚,随即便各自回府。


立京这一去,就是好几个月的时间,别人如何不得而知,反正宋天平是归心似箭,想着孩子还在小五的肚子里揣着,他总算是赶在孩子出生前回来了,心里顿时就更高兴起来。


才走几步,便被一行人给拦住了去路,宋天平抬眼一看,顿时笑开了,竟是府里的护卫,黑压压的一片,仔细一瞧,竟有四十号人呢。


“这是……干什么?”由不得他不惊,要来接他回家,三五个人就好了,这一来竟是把府中的护卫全调派来了,真让他有些哭笑不得,这不用想,肯定是小五的手笔。


要说他带了一百家将出征,如今还安排在京郊大营里,虽说大营中有统帅,但总归还是要自己的人看着点,不然都进京了,还闹出乱子来,就太得不偿失了。


所以身边也就跟了三五个人,以前在京中出入,身边也差不多跟这几个人。


“少奶奶不放心,让小的们来接大少爷回府。”护卫队廖队长、李队长,两人都颇有些尴尬,但这是少奶奶的吩咐,也不能不听,不过大少爷得胜归来,他们倾巢而出的来迎接,也是件让人高兴的事。


“哈哈哈,我这一走就是好几个月,少奶奶不放心也是正常的,走吧,咱们这就回府。”宋天平哈哈大笑,想着他家娘子,迎他回府的方式,还真是别致,心想他今儿要是跑去跟同撩喝酒,没准就能被这些护卫给押回去了,想想那脸面,还真不知往哪儿搁,不过这些护卫居然也听她的调派,可见他不在府中这些时日,府里变化不小啊!


他心中不由一阵忧,一阵喜的,忧的是她怀着孩子,这操心得也太多了些,也不知对孩子有没有影响,喜的是,他家娘子手段不差,居然能把这些护卫掌控在手中,有这手段,想必他不在家,也没能受人欺负。


宋天平骑马在前,缓缓而行,这些护卫却是没有骑马,跟在马后步行。


只是才走出正街大道,绕过一条胡同,还没走出来,就不知从哪儿冒出一群人来,二话没说,竟是直接挥刀就砍。


宋天平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眼见好刀剑都冲自己砍来,立马就抽出随身携带的兵器抵挡,嘴里却是喊道:“你们什么人,竟敢当街行刺朝廷命官。”


那一伙人,竟是理也不理的,狠命的向宋天平出招。


一群护卫慢不经心的跟在后面,这会儿一见这场面,也是快快的反应过来,要说他们做护卫吧,因着候爷没什么能耐,他们也没见识过什么大场面,但上次少奶奶车驾被刺,那是好多人身上都带了伤,经了那一次,应对起来,也算是有些经验了。


所以这一伙人杀出来,他们反应倒也不慢,纷纷拔出兵器上前应战,要说这些护卫吧,虽说不怎么受重视,但身上的软甲,手中的兵器,却是半点没含水份的。


一群乌合之众的贼人,自是没有他们的装备来得精良。


护卫反应过来,纷纷挡在了前面宋天平借机退后一步,这才发现,对方均是黑衣蒙面,且人数也不少,粗粗一看,估计也有三四十号人,身手都还不弱,下手也十分狠辣,没准就是哪一处的山贼、土匪,也或者是江洋大盗。


看得宋天平不由面色一寒,想他出征在外这好几个月时间,这才回来,就遇刺杀,可见对方是预谋良久了,想自个却是不曾结什么仇怨,这一伙人,还真是难说是哪一方派来的。


宋天平被人护卫在最中间,偶有人杀过来,他便提剑抵挡,有人当场毙命的,也有人堪堪挡过,便就又有护卫将人给接了下来。


好在人数相当,自家护卫这边也没乱了方寸,两位队长指挥调度有方,这帮贼子,一时半会儿,也是难以攻克。


宋天平眼中泛着冷光,盯着杀得最凶的那几个贼子看了半响,想瞧出对方武功的路数,对方虽有遮掩,也难免会露出些破绽来。


这些人有备而来,在这个路口堵着他,显见是想一击毙命,不给他留活路,想想,若是小五没有派护卫过来接她,也或是依着寻常规矩,派个三五个人过来,那简直是完全不顶事,没准就真让对方得逞了。


可小五偏偏就派了这么多人过来,他之前还觉得,只怕是小五太想他了,所以才派这么多人来请他回府,现在想来,却是他完全没想到点子上。


她会派这么多人过来,显而易见,她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担心他会有危险,所以才让这么多护卫过来接他。


外面的党派之争,他从不参与,也就不会与人结仇,而且小五也不可能了解那么多政务,却能让她察觉异样的,事情就很能想明白,这事儿出在府里。


嘴角不由泛起冷笑来,这就等不及对他下手了么,连府门都不想让他进,这是在担心害怕了,瞧着场上的战况,嘴角便又泛起了一阵冷笑,这次注定他们不能成功了,府中的护卫明显是占了上风,虽说双方战况激烈,你来我往的,谁也没占到多少便宜,互相也都有伤亡,但护卫这边却是更持久,只要再拖延一些时候,巡城队的发现这边情况,定会派兵来支援。


而对方估计也想到了这些,下手越发狠厉,为的是能速战速决,完成差事,尽快离开。


宋天平瞧得清楚,发现那几个功夫最厉害的,正在以十分缓慢的速度,慢慢的向他这边靠近,他不由又冷笑了起来,真当他是个软柿子,能随意揉捏的吗?


想他出身候府,功夫也是从小练起,如今在军中历练多年,手下功夫又能差到哪里去。


第五百四十八章对峙


赵松梅在家中,只觉得心神不宁,从宋天平进京之后,她就开始派人出去打听,得知进宫面圣之后,就派了府中的护卫去宫门外候着,就担心一时疏漏,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这次,几乎是将府中的护卫全都派出去了,只留下四五个在家看门儿。


一切都安排得十分妥当,但赵松梅仍心慌不已,待在屋里,竟觉得怎么也坐不住。


“啊……”


“啊!”


一阵惊叫声隐隐约约的传来,听到她耳中,却又清晰可辨,她嗖的一下直起身来:“香儿,出什么事了。”


院里的丫头婆子,一向规矩得很,知道她怀孕,别说大声讲话,就是走路都放轻了脚步,深怕会惊着了她,像现在这样惊叫出声,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少奶奶,不好了,二少爷带着人杀进来了。”香儿从屋外奔跑进来,脸色虽十分难看,好在并未慌乱。


“什么,带着人杀进来了?!”赵松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可是在候府,他竟然敢公然带人杀进来,他这是连面子功夫都不做了,彻底撕破脸,不,还不仅仅如此,他这是打算以下犯上,连候爷也不放过了么?


赵松梅想得心惊不已,要知道这世上的人最重孝道,兄友弟恭可能做不到,但孝顺父母,却是一定要做到的,不然受尽世人遣责,连出仕都不可能。


宋天远这是打算最后一博呢,她只知道他们会对宋天平动手,却没想到连她也不放过,不,极有可能是不想放过她肚子里的孩子,毕竟浩哥儿不在了,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是长孙,若宋天平出了意外,这个孩子,也是有继承权的。


她之前一直心慌不宁,如今事发出来,她倒极快的冷静下来:“让人去把杜家兄弟找来,我记得外院还有几个护卫,让他们去护卫候爷。”


这个时候,候爷万不能出事,他虽也是自幼习武,但学得也不怎么样,况且这些年的安逸生活过下来,那点功夫,也怕是早就落下了,如今乱贼闯入府中,他估计是连自保的能力也无。


“奴婢这就打发小丫头过去,如今情势危急,奴婢是不能离少奶奶左右的。”香儿急切的说道。


“好,你就跟在我身边。”


香儿得了话,这才出门去让人向外院报信。


而赵松梅,侧是取下了挂在墙头的一把佩剑来,这是宋天平的剑,原本是放在书房里的,只是宋天平这一走,她颇为思念,取了这剑来挂在房中,每天看上两眼,也有个念想,不想这会儿却派上了用场。


她这里也不过倾刻间,外面的喊杀声就越来越近,赵松梅眼露寒光,一把拔出了剑来,伸掉了剑鞘,打开房门便大步走了出去。


“吴婆子、肖娘子何在?”赵松梅走在廊下,高声一喝。


“奴婢在!”五人立在院中高声应道,她们也是早就听到了喊杀声,这才聚在院中,没有得到主子吩咐,她们也没有直接杀出去,而是在此护卫着,犹其是现在少奶奶有孕在身,行动不便,她们更不敢冒然行事。


香儿此刻也回到赵松梅身旁,瞧着那柄寒光闪闪的剑,眼中竟闪过莫名光芒。


“少奶奶,奴婢也在。”香儿见着自家主子,连带着几个婆子的气势,也深觉震动。


“好!”


正待开口说两句,就见于妈妈带着十来个丫头婆子匆匆赶了过来。


“少奶奶,二少奶已经带人杀进院门来,少奶奶赶紧避避吧!”于妈妈焦急道。


真是天杀的啊,少奶奶还怀着孩子,眼看就要生了,若是受了惊吓,可怎么是好,于妈妈真是急得不行,她就说嘛,大户之家事非不断,如今连提着刀剑杀人的事都闹出来了。


“别慌,他们有人,咱们不也有人么,你们且听着,若有胆小怕事的,自个寻个地方躲起来,他们找的是我,自不会为难你们,若有胆气壮实的,且还愿意追随我这个少奶奶的,便各自寻个趁手的武器,咱们一起杀出去。”赵松梅面色如常,如同平常吩咐差事一般。


遇上这样的场面,少奶奶竟半点不惧,还能这么快想出应对之策,下面一干人等,也些许定下心来,各自思虑片刻,便各有主张。


“少奶奶,奴婢几个跟着你。”只见两个壮实的厨娘,手里各自提着把菜刀,身后几个帮厨的婆子,也是各自拎着把刀在手。


“少奶奶,奴婢等也愿追随少奶奶!”一众丫头婆子,各自手里也提了根棍子出来。


她也也不是笨人,虽有贼人杀入,她们也是心惊不已,但此刻不护着少奶奶,就算自身能得以保全,但少奶奶若有半分损伤,她们也是难逃一死的,总归都是一个死字,护着少奶奶而死,总还能得个贤名,他日论功行赏,也能惠及家人,若是不战而逃,到时候仍是免不了一死不说,还会祸连家人,况且跟着少奶奶,也未必就真的会死了。


赵松梅恍眼一瞧,看着她们手中,好像是厨房里的柴禾棍子,手臂般粗细,杀伤力不说,看着还是颇有气势的。


“好,就算贼子再多,咱们齐心协力,总能杀出一条活路来,我且先放出话来,对方来的都是贼人,打死不论,不必手下留情,咱们若不下狠手,就轮到他们对咱们下狠手。”赵松梅面带狠色说道。


“是!”一院子的丫头婆子齐齐高声应是,气势震天。


“出了这门,咱们就去主院,与候爷那边合在一处,这就走吧。”赵松梅发话道。


她想得很清楚,宋天远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对她动手,想必候爷那边也不会放过,但候爷总归是候爷,她是不信候爷身边连个得用的人也没有,她跑到主院去,自是想寻个庇护,只是人都杀进门来了,她想要过去,也是不容易。


“大嫂,这是想去哪儿呢!”宋天远脸上挂着阴沉的笑意,看向赵松梅的眼光,恍若在看一个死人,嘴里虽叫着大嫂,但神情间,半丝敬意也无。


“你这是想造反呢,还是想轼父呢?”赵松梅冷声道。


竟是半丝惊慌也无,看得宋天远脸色更沉。


“造反?我可没有那样的大志!”


“那就是想轼父了!”赵松梅冷冷一笑道。


轼父这同样也是一个十恶不敕的罪名,宋天远脸上的神色,越发难看了。


第五百四十九章险象环生


“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是在想拖延时间么,我告诉你,今天谁也救不了你。”说着,看了一眼赵松梅身后,十来个拿着各种防身武器的丫头婆子,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来,就凭这样的阵容,也想能逃出升天,真是笑话。


“这话说反了,是你今日的作为,谁也救不了你。”赵松梅冷声说道,扫了一眼那带血的刀剑,想是把在院门外阻拦的丫头婆子都杀干净了。


宋天远自然知道,若今日之事爆露出来,他岂还能有命在,但要拿到候府爵位,除了杀人,他也是别无办法,虽不是那么光明正大,可只要事情能成就行,今日杀了她,只推说有乱贼闯入,被人害了性命,谁又能想到他头上,果然,姐姐这主意,想得十分周全。


只是赵松梅这话,却是怎么听也不顺耳,且宋天远也是早看她不顺眼了,此刻,天时地利人和,再不动手,等待何时,手一挥:“动手,谁取了她的头颅,我赏银百两。”


他身后一众人等,均是黑巾蒙面,听着这话,顿时个个眼神放光,看着赵松梅就像看到的是白花花的银子。


“还真是大方,谁要是把他给我绑了,我赏银一两。”赵松梅开口道。


身后一干丫头婆子,竟是不顾现场这紧张气氛,哄了的笑出声来。


这口舌上头,明显是自己这边占了上风。


“杀了她,给我杀了她。”宋天平脸色铁青,眼中透出凶光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那些蒙面人,便毫无顾及的挥刀上前,一行十来个人,竟是个个的刀锋,都指向了赵松梅。


“少奶奶小心!”肖娘子,吴婆子等几个会功夫的婆子,立马迎上前来,挡在赵松梅身前,跟人交起手来。


香儿侧是护着她连退数步,力图避开战火圈子。


“少奶奶,这可怎么办啊!”香儿瞧着她的大肚子,忧心不已。


于妈妈手里举着棍子,护卫在她的另一侧,着急的说道:“少奶奶,人这么多,咱们出不去啊!”


认真说起来,她们这边的人数倒是还多一些,可战斗力却不行,对方冲杀过来时,她们一捅而上,除了吴娘子五人已与人交起手来,其余的,简直是不堪一击,被人一脚、一拳的,顿时就撞飞了出去,有那被伤到要害的,当场吐出一口血来。


香儿时刻戒备着,见那些贼人打飞了丫头也不纠缠,直直的奔她们这边过来,顿时也顾不上了,轻轻一推赵松梅:“少奶奶,你快走,奴婢挡着。”说着便迎上前去。


她的功夫也是跟着赵松梅从小一起练起来的,缺乏些应敌经验,但一招一式却也是使得有板有眼。


香儿虽挡住了一两人,但还有更多的手,踹飞碍事的婆子,直奔她们这边过来。


于妈妈看得肝胆欲裂,挥着棍子挡在跟前,可她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被人一把格挡开,直直飞了出去。


肖娘子一直留心着这边的情形,眼见赵松梅这边的情形,忙一掌拍飞应对的贼人,飞身过来挡在她前面。


只可惜,双拳难敌四手,她一人,也挡不住这许多人,几人虽尽力抵挡,竟仍是挡不住这么多人。


眼见人提着刀,向她挥来,赵松梅也是不惧,抬起手中的剑,身子微微一斜,也直直的向来人刺了过去。


她虽手里一直提着剑,但没人想过她会出剑,只以为她提着剑不过是为了壮胆,这会儿见剑刺了过来,速度还那么快,本以为对方毫无反抗之力,一击必中,却不想,刀挥到跟前,被她躲开了不说,还有余力一剑刺了过来。


瞧着那速度,那身法,完全就是个练家子的,来人才瞧明白,就听“哧”一声,剑已没入胸口,疼痛感随之传来,惊恐的大睁着眼睛:“你,你……”


赵松梅却是抬脚本将人踢开,顺势把剑拔了出来,随之抵挡起第二人的进攻来。


要说,瞧见这一幕的人,均是一震,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这是候府的少奶奶么,怎么竟还能挥剑杀人,而面不改色。


最惊异的,还要数宋天远,他可是一直不错眼的盯着赵松梅,本还想看她吓得花容失色,惊恐无助的模样,可谁曾想,她竟还有这本事,这着实让他太过意外了。


“杀,杀,不必手软,直接给我杀了。”宋天远吼叫道,他手里也拿着把刀,却并不曾下场,只站在一旁看着,犹其眼光盯着赵松梅。


会功夫又如何,如今大着肚子,有多强的战斗力,都得减半,你如今战得越狠,没准你肚子里那孩子,就离你越远了。


宋天远脸上泛出狰狞的笑意来,恨不得赵松梅多出几招,动作再大些,那样不必他动手,肚子里那孩子,就自己掉了。


赵松梅确实感觉吃力,在连杀了两人之后,便感觉体力不支,剑撑在地面,微弯下了腰,大口的喘着气。


香儿连带着几个会功夫的婆子,均是向她这边靠拢,替她抵挡着攻过来的贼人,只是贼子人数众多,如何抵挡,也免不了有几个向她这边摸来,说来,之前宋天远说杀了她,赏银一百两,确实还是很有用的。


且说那些没功夫的丫头婆子,好几个已经被人直接砍杀,有几个直接晕了过去,还有几个受伤不轻,已经起不来身了。


宋天远这会儿却也没闲着,这些丫头婆子,见证了他今儿带人杀进院子来这一幕,那是如何也不能活着离开这院子的,他见人动弹不得,便直接过去补刀,一刀一个的,接连取了五六条性命,竟是半点不手软,仍在继续着。


赵松梅大着肚子,疲于应付,却是左支右撑的,战得险象环生。


“少奶奶,小心啊!”香儿夺了一把刀,正与一人应战,却也不时留心着那边的情形,眼见少奶奶正与一人打斗,已经难以支撑,不想竟还有一人,从她身后摸了过去,打算来个偷袭,她也是顾不得自己这边的情形,急得大声示警。


大冷天的,赵松梅额头的汗珠,已是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她也不是没察觉到身后有人,只是前面的人都招架不住,根本就无法避开后面来的人偷袭,她也是一阵焦急,若说只有她一人,她估计还不会怎样,可肚子里的孩子,何其无辜,他还没来到这世上,难道就要随着他的母亲一去了么。


第五百五十章转机


眼见赵松梅身怀武艺,又有利器防身,连斩几人之下,已是强驽之末,宋天远看着,只觉得大事即成,胸中涌起无限喜悦来。


“快快快,给我杀了她,我重重有赏。”


眼见那一刀就要落在赵松梅身上,香儿大喝一声:“少奶奶小心啊!”已是飞身来挡。


“香儿。”


香儿一声闷哼,手捂着胳膊已是鲜血直流。


“香儿,你怎么样?”赵松梅上前两步,单手扶了一把。


“只是伤了胳膊,无碍。”


“嘿嘿,现在是无碍,马上就知道厉害了。”那贼子却是不给她们喘息之机,又挥着刀砍了过来。


赵松梅倒也算眼疾手快,举剑格当,却已是体力不支,被震退好几步。


香儿见势,也飞腿踢了过去,两人便战到一处。


只赵松梅被那力道一震,虽免强稳住身子没有摔倒,但那一震的力道,也震得她胸闷眼花,甚至连腹部都传出一阵隐隐的疼痛之感,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只怕这是动了胎气。


喘着气扫视了一眼全场,她们这边能战的加上她,也就七个人,七个女人对战十来人贼人,还杀了对方几个人,有此战局已是不易了,只是如今,几乎个个都带了伤,再打下去,胜败已是显而易见。


思及此处,只感觉腹部又是一阵疼痛,已是站也站不稳,斜靠在柱子上,身子已是缓缓往下落。


香儿却是一直留心着这边,见此情形,心里也是焦急得不行,大喊道:“吴妈妈,肖姐姐,少奶奶受伤了。”


随即又强行阻挡欲向赵松梅攻来的贼人,难以招架之余,身上又被砍了一刀,好在都不是致命要害之处。


“香儿,别管我了,自个逃命去吧!”赵松梅几乎是用尽力气才喊出来。


“不,少奶奶,咱们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香儿咬着牙,忍受着身上的伤痛,拼死抵挡着。


吴婆子,肖娘子几人,见得这边情形,也都围拢过来,将赵松梅护在中间,只是如此战局,只为防守,不为进攻,对她们来说,是极为不利的,再战下去,落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少奶奶!”院门外,一声暴喝,随即闪现出杜家兄弟的身影出来,身后还带着府中的五个护卫。


“杜大哥,来得正好,这些贼子伤了少奶奶,快拿下他们。”香儿厉声大叫道,情绪已是几易失控。


杜家兄弟扫了一眼,见自家少奶奶还活得好好的,心便放下了大半,随即便向围攻的贼人攻了过去。


几个后来的护卫,见地上躺了一地的丫头婆子,满院的血腥之气,地上还躺了几个已经断气的贼人,再看还在混战中的几个婆子,心里已是震惊不已,再瞧见少奶奶手中那把剑上还带了血,心里的震憾已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样娇滴滴的少奶奶,竟然还能杀人。


虽心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大堆,但手下的动作倒也不慢,进来的八人加入战局,情势立马扭转。


犹其是杜大、杜二两兄弟,下手更是狠厉非常,只这片刻时间,已是连斩了两三人。


宋天远见势不对,心下已生出几分惧意,刀一挥大喊道:“撤,撤,咱们先撤。”说着,便率先往院门口冲去。


一群贼人见势不对,自也是不敢恋战的,跟着宋天远,边打边退,随后也跟着跑了。


院里的几个女护卫也是人人挂彩,杜家兄弟念着自家主子,却是没追,几个护卫没人下令,也没有跟着追出去。


只是护卫们有些傻愣愣的,指着远去的人影:“那,那是……二少爷?”带着贼人杀进自己家,这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没错,就是他,那个吃里扒外的。”杜大啐了一口,带人围攻自家少奶奶,心里也是恨得不行。


“少奶奶,少奶奶,你怎么样啊!”香儿蹲在赵松梅身旁,话语已带了哭腔。


见敌人退去,赵松梅也是松了一口气,只是身上有些不太好,脸色便难看得很。


“动了胎气,没什么大碍,咱们去主院。”


“主院那边怕也是不太平,你都这样了,还去做什么,不如且歇下,奴婢去请大夫来。”香儿几乎没哭出声来。


吴婆子、肖娘子也围在赵松梅身边,两人也是伤得不轻,另外几个护卫,侧在在帮着查看那一院子的丫头婆子,看看谁还有气在。


于妈妈也是晕在一旁,好在没有性命之危。


“正是主院不太平,我才要过去看看呢,再则,秦大夫不也在主院那边么,我这去了,正好让他给瞧瞧,请大夫,不说能不出得门去,出去了也未必进得来,再说,这一来一回的,也是耽误时间。”赵松梅挣扎着坐起身来。


宋天远自是不会只带这点人入府来的,如今只是暂且退了,她若还留在院中,一会儿招齐人手,只怕还会再攻打进来,若是去主院,与候爷那边的人手合在一处,共同抵挡还有些胜算,况且府中的护卫,她不能全留在身边,怎么也应该派去主院察看候爷的情况,这样一来,她这边的人手就更少了,趁着现在还能动弹,去主院那边再歇着也是一样。


众人见赵松梅这话说得有理,也都是没有意见,她们没有出去,自是不知外面的情况,杜大等人一路过来,却是看得清楚明白,如今整个候府,已经是乱套了,丫头婆子,已是死伤无数,尸体就扔在路边,到处都是血腥味儿。


这二少爷,简直是疯了,引这无数贼人入府来大肆杀戮,他这是想把一府的人,全部杀光不成?


自家少奶奶无事,杜家兄弟,还算能轻松应对,倒是几个护卫,心里沉重得不行,他们可是候府的护卫,与候府荣辱与共,今次这事,就算能安然度过,也是损失惨重啊!候府本就不怎么兴旺了,再来这么一下,几乎是雪上加霜,只盼着大少爷能出息些,把这一难关挺过去。


想到大少爷,几人倒是轻松不少,如今立功归来,可不就是出息了么,再去了二少爷这个心腹大患,还有少奶奶这样的当家主母支持,候府估计也不能凋零了去,心中便又生出些信心来。


要说赵松梅,他们今儿,也算是真正认识到这位少奶奶,还真是,女中豪杰。


第五百五十一章对峙


一行人等,护着赵松梅,很快到了主院门口,这边的情形,果然如她所料那般,正有一群黑巾蒙面人正在攻打,而楚姨娘与宋倩语,两人皆是一脸焦燥的等在外面。


不时还听到宋倩语骂两句:“废物,都是些废物,打了这么久,怎么还不能把人拿下。”


好在一群人等,心神只关注着那院里的动静,并没有发现他们一行人到来,况且他们这一路走来,也是颇为小心,动静弄得并不大,没留意到他们,倒也还算正常。


“少奶奶,咱们怎么办?”杜大压低了声音请示道。


这边看着人数也不少,他们真要往里面钻吗?不过,若不进去,在外面也不见得安全,况且那院门虽然被砸得稀烂,但好歹是把门守住了,没有放进一个人去,可见里面还是安全的。


“咱们冲杀进去,扮作人数众多的样子,让他们误以为是援兵来了。”赵松梅思索片刻道。


“也行。”杜大点了点头,随即转头冲香儿说道:“香儿,等会儿乱起来,你护着点少奶奶。”


“杜大哥放心。”香儿连连点头应道。


香儿身上也受了好几处刀伤,此刻脸色也是有些苍白,却半分退缩也不曾有,看得几个护卫都钦佩不已。


她那伤处,没有时间包扎,如今血迹不停的往外浸,连带着赵松梅衣裙上也鲜红一片,她本也疼得面无人色,头上冷汗直冒,强忍着一路过来主院,如今这神色看上看着很是碜人。


商议停当,杜大就领着人,高声喊杀起来,向院门口冲去,气势十足,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喊得凶,其实脚下的步子,跑得却并不快。


宋倩语母女两人,久攻不下,已是十分焦燥,这会儿听着喊杀声,已是吓得魂飞魄散,两人顿时搂作一团。


而那些攻打院门的贼人,听着喊杀声起,也均是心中一乱,一时不备,好几个人顿时被人从里面打飞了出来。


这些人一时不明白什么情况,只知有人杀来,没弄清楚,不敢硬抗,各自拿着刀,脚下步子却是不断往后退,楚姨娘母女被挟裹着,也是不停往后退去。


赵松梅一行人等,见到空出来的门口,抓住时机,飞快的闪身而入,杜家兄弟领着护卫断后。


待一干人等十分顺遂的进了门,这边才反应过来是上当了。


宋倩语好一阵气恼:“上,都给我上,还愣着干什么,把人给我拿下。”


一群人这才又一拥而上,挥刀砍杀起来,可是有杜家兄弟等人的护卫,赵松梅却是顺利的进了主院的大门。


里面的人,见到来人是挺着大肚子,一身血迹的赵松梅,谁也没敢阻拦。


“哎呦,大少奶奶,这是怎么弄的,可是被贼人伤着了,快随奴婢进屋里,秦大夫正好在呢。”潘妈妈连忙扶着赵松梅,见她手里还拿着把剑,剑上还带着血,可想而知,青松院那边的惨状。


此时,宋清辉听着外面的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到赵松梅的样子,看着也是大为不忍。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竟连妇嬬也不放过……”宋清辉也是气得不行,他虽没什么本事,但也是堂堂候爷,顺风顺水惯了,谁曾想今儿会这么狼狈,被人堵在院子里,连门都出不得,而做这些事的,竟是他的妾室和儿女。


“见过父亲,父亲安好,儿媳便放心了。”赵松梅强撑着行礼道。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礼数做什么,快进屋里去,让秦大夫瞧瞧,你这身子……”瞧着那个大肚子,也是忧心不已,那可是他的孙子。


随即,便也瞧见了她手中握着的那把剑:“你这是……”


“这是夫君的佩剑,我拿着它防身。”


“呃,是得有件武器防身的好,快进去吧!”宋清辉催促道。


“不是书香人家的姑娘么,怎么还能动刀兵?”宋清辉转头问道。


“这,老奴也不知道啊,想来大少爷是清楚的。”申管家回道,但看向赵松梅离去的方向,眼中透出欣慰的笑意来,他还是走眼了,大少奶奶,竟是个能文能武的,他可是瞧清楚了,那剑上血迹鲜明。


“候爷,少奶奶动了胎气,这是要生了。”潘妈妈脸带急色的凛报道。


“要生了,稳婆,稳婆呢?”宋清辉一听,也急了。


“候爷,如今咱们出不去,上哪儿找稳婆呢,原本青松院也养着两个,听香儿说,这会儿已被人杀干净了。”


宋清辉听着这话,顿时又被噎住了,这都是他生的儿子,生的女儿,闹出这样的事来,别说怀着身孕的大嫂,连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是不想放过,如今门口的喊杀声还没消停过呢,若非有申管家在这里坐镇,没准他都已经身首异处了呢。


“你让秦大夫想想办法,你也去侍候着,务必保他们母子平安。”宋清辉也是无法可想,只得如此道。


“唉!奴婢这就去。”潘妈妈长叹一声,这可是候府的大少奶奶啊,生孩子连个稳婆也没有,这可真是。


随即屋内便传来赵松梅的惨叫声,要说她这人,进了候府之后,一向隐忍内敛,少有情绪外放的时候,如今这般的惨叫,想必也是疼狠了。


宋清辉听着,先是吓了一大跳,随即便是冷汗渗渗,女人生孩子本就凶险万分,儿媳如今又是这样的情况下生产,让他直觉得对不起赵氏,对不起赵家,甚至对还未出生的孙子,也都是充满了愧疚之意。


“怎么回事,竟连门都没进去!”


门外响起宋天远的声音,宋清辉听着,悖然大怒,破口大骂道:“你这忤逆不孝的东西,是不是想急着进来取我的人头,我告诉你今儿就算让你得逞了又怎样,你大哥回来,定不会放过你。”


“父亲,瞧你都想到哪儿去了,只要你把候府的爵位传给我,安安心心的做个老太爷,儿子自还是孝顺你的,只是你如今一心只念着宋天平,那儿子自是不能让你如愿了。”


“就凭你这样的品行,还有你今日的所做所为,还想得爵位,真是痴心妄想。”宋清辉今儿真是气得不行。


“你的爵位,不传给我传给谁,你心心念念的儿子,是回不来了,不传给我,还传给那两个庶子不成,若真是这样,那我把他们一块儿杀了,这样,你就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了。”宋天远得意大笑起来,只觉得候府已在他手中了一般。


第五百五十二章完结


“你说什么,你这个忤逆不孝的,连你大哥那儿,你也找人动手了吗,你,你,真是要气死我。”宋清辉捂着胸口,脸色也是难看得不行,显见气得不轻。


想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他在府中,都能被人围困住,平哥儿人在外面,又毫无防备,难免不会中了他的道,心里不免一时悲凉起来,难不成候府真的要落在这个不贤不孝的儿子手中。


“啊!”赵松梅在房中,又是一声惨叫。


猛的叫醒了宋清辉,不,就算平哥儿也没了,这不还有个孙子么,嗯,最好是个孙子,顿时也想明白了,宋天远为何会对赵氏下手。


“父亲,女儿也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做个闲散的老太爷,可比丢了命的强。”宋倩语刚刚一场虚惊,这会儿见宋天远过来,倒是很快定下神来。


“想让我把爵位传给他,用这样的手段?我告诉你们,别白日做梦了。”宋清辉虽说有些软弱无能,但被人逼到这份上,也逼出火气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儿子不客气了,说着,手一挥:“全都给我上。”


要说宋天远从青松院那里逃出来,也是大为气恼,放在宅子这边的人手,足有近百人,因觉得那一院子的妇嬬,根本造不成什么障碍,因此带了十几号人过去,却不想突然杀出一队人马,差点失手被擒,这一出来,就立马收拢人手,将散在各处的人手都收拢了起来,足有五六十号人,加上之前在门口的,加十来也有七十八号人,而那些没有在这里出现的,却是已经命赴黄泉了。


他是不会管那些的,只如今收拢来的这些人,黑压压一片,全挤在主院门口,院门早就被砸破,如今空荡荡的,里面的人,自也是能看清外面的情形,只一众人等,看得脸色发青,这么多人,就凭他们十来号人,就算加上那几个女护卫,勉强凑够二十号人,虽说个个身手都还不错,可也不可能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根本不容他们多想,对方已经冲杀过来了。


双方人马很快就交战在一起。


宋清辉已经吓得退回屋内,急得在屋里转来转去:“申叔,现在咱们可怎么办啊!”耳边除了外面的喊杀声,还有赵松梅的叫喊声,混在一处,听得他头痛欲裂。


只是他们还没商议出个结果,院内的防线却是破了,对方人多势众,虽是拼命防守,仍是防守不住。


杜家三兄弟却是领着几个护卫,退守在赵松梅的房门外。


而另一伙人侧是护卫着候爷。


一群人杀进院里来,随后宋天远也领着楚姨娘母女一起跟了进来。


楚姨娘一进门来,左右一扫,半点不惧这满院的血腥气,开口大喝道:“那些小妖精呢,把那些妖精全都杀了。”


宋天远自是没意见,些许小事自是会顺着她。


随后,那些通房丫头连同秋媚,还有那些毫无抵抗之力的小丫头们,全都被拉扯了出来。


“对对,就是她们,全都杀了,杀了。”楚姨娘下令道。


十来个女子,全都无力的挤在一起,个个眼神惊恐的看向楚姨娘,楚姨娘却是痛快的哈哈大笑。


手起刀落,一干丫头眼带怨恨,匆匆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少奶奶,少奶奶……”外面的喊杀声,已是近在咫尺,眼看就快冲进屋里来了,香儿已是急得不行。


赵松梅只觉得疼痛一阵接一阵的袭来,她之前做好了万般的心里准备,却也敌不上这疼痛来袭的那一刻,汗已经浸湿了头发,湿透了衣衫,整个人都如同从水里捞起来一般,但疼痛仍在继续。


杀了一干碍眼的妖精,楚姨娘心头十分畅快,眼中闪动着嗜血的光芒,目光便又盯上了赵松梅的屋子。


“还生什么孩子,生下来也是一死,还不如在肚子里待着。”随着她一声令下,一群人便涌了过去。


杜家兄弟等人,自是拼死抵挡,少奶奶如今的情形,若让人闯了进去,岂还能有命在。


外面的动静,在屋内也是清晰可闻,香儿取了赵松梅的那把剑,握在手中,靠近她的耳边轻声道:“少奶奶你别担心,奴婢就是拼着一死,也会护着急少奶奶的。”


说完,便手握着剑,往门边一站,此刻房门紧闭,可若有人敢从外面把门打开,她就会不顾不切的刺过去。


赵松梅之前与人交战,已是力竭,这会儿疼了半响,已是强撑着一口气,整个人都处于半昏迷状态。


侍候在一旁的潘妈妈也是急得不行,既心急外面的战事,又心急少奶奶这状态,这样可怎么成啊,一个不好就是一尸两命啊。


“秦大夫,你快想想办法啊!”


秦大夫也是伸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他虽是个大夫,可主管的是外伤这一块儿,这接生的事情是稳婆的事儿啊,他赶鸭子上架,也是无法可使。


“你先别急,我先帮少奶奶使针,提提神,怎么说生孩子,也得打点起精神来。”随即秦大夫摸出个针包来。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大,这两人却是顾不得,只要人没冲进来,他们且先忙活着帮少奶奶接生吧!


香儿定定的守着门口,全神惯注,眼珠子都不敢转动一下的盯着门扇,只要那门一动,她就得有所行动。


听着外面的动静似有些不对,好像人越来越多,但她也顾不上这些了,她只一心守着这扇门,守护着少奶奶。


只听着外面喊杀震天之后,声音竟慢慢的平息了下来,顿时,整个院子安静异常,却只有少奶奶的痛呼声,听着犹为响亮。


秦大夫给施了针,赵松梅便又清醒了些,只这清醒过来,那痛感却是越发强烈。


只听门“吱吖”一声,从外面推开来,香儿却是不管不顾,一剑便刺了过去。


只是很快,剑便被格挡开来,只听一道清越之音传来:“香儿,是我。”


香儿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仍不敢相信:“大少爷,是你回来了吗?”


“是我,把剑放下吧。”宋天平微微一叹道。


“大少爷回来了,大少爷回来了……”犹自不敢相信的自语,随即反应过来,将剑一扔,便向赵松梅的床边扑了过出。


“少奶奶,大少爷回来了,大少爷回来了,咱们没事了,你放心生孩子,奴婢守着你。”香儿望着床上面无人色的少奶奶,两行清泪直流。


之前,情势多危急之时,她也不曾哭出来,这会儿,瞧着正受苦的少奶奶,却是哭得不能自己。


好在潘妈妈老成,直接将她赶到一边儿去。


宋天平却也是上前,一把握住了赵松梅的手:“小五,你别怕,我回来了。”


赵松梅已是虚弱得不行,微睁着眼看着他,听着他的声音,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握着她的力道,心总算是落在了实处。


“你总算回来了。”随即死死的握紧了他的手。


宋天平正惊异于她的力道,随即耳边便是一阵响亮的哭声。


“生出来了,总算生出来了。”潘妈妈惊喜的叫出声来。


宋天平愣愣的转过头,就看见潘妈妈正将一个光溜溜的婴儿,放进一件披风里,给包裹了起来,随着她轻轻摇晃,孩子的哭声渐息。


“恭喜大少爷,是位小公子呢。”潘妈妈脸带笑意道。


宋天平脸上也露出喜色来,转头看向赵松梅,却见她已沉沉睡去,便又露出担忧的神色来。


“大少爷放心,少奶奶无碍,只是累得睡了过去。”秦大夫拱手道。


宋天平这才放下心来。


因着之前种种,赵松梅虽顺利生下孩子,产后却颇为虚弱,生产完后,便安心休养起来,府里府外的事,均是宋天平一人料理。


且说那日宋天平领着一众护卫回到府中,就发现了异样,立马让人去巡城队借来兵马,他侧先带人入府,随后便与宋天远的人马战在一处,要说这些护卫,近两月时间,得赵松梅大力支持,训练得也颇为辛苦,虽在外面已经战过一场,但并妨碍什么。


此番与宋天远的乌合之众打起来,不说以一敌十,以一敌二不是问题,没多长时间,就将对方人马杀了一半,随后巡城队的人也加入战局,事件很快平息下来。


楚姨娘母子三个,直接被巡城队的人看押起来,这府中死伤数十条人命,引来这么多的贼人,这母子仨的罪名,可小不了。


更重要的是,宋天远与宋倩语姐弟两个,更有弑父的嫌疑,不管放在那个朝代,不孝不悌,这都是大罪,他这次,是如何也逃脱不了了。


宋清辉虽说时常犯糊涂,这次却没犯糊涂,这母子三个的罪名,他是一句好话都没帮着说过,要说他半点情谊不念,也不是,怪就怪楚姨娘,进到院中,便率先杀死了他的爱妾秋媚,连带着几个模样出众的通房丫头,刚开始顾着自身安危,还没怎么在意,但事态平息下来后,才发现身边孤零零的,连个陪伴的人也无,这才想起那些丫头的好来。


这母子三个,却是判了斩立决,倒是宋倩语,在问斩之前,收到了夫家的一封休书。


而宋天平,此次出征苗疆有功,却是得皇帝亲自下旨,赐封世子,连带着也封了赵松梅世子夫人,另又赏下些金银来,以示恩宠。


倒是宋清辉,府中闹出这么大的事来,被皇帝申饬了一番,加上之前的伤势,伤了些根本,后又因死了爱妾,很是萎靡不振了一段时间。


全书完


番外一


“赵员外好!”


“赵员外好啊!”


“老丈你好,大家好!”赵松柏带着一脸和气的笑意,一路走来,冲四下拱手。


待他带着一行人走过,仍留下一群人驻足观望。


“这就是赵员外啊,听说他是个大善人,也不知都做过些什么善事!”


“咦,你这是外乡来了吧,赵员外的事,都没听过,我跟你说啊,赵员外做过的善事可多了,别的先不说,只说去年那场大水,整个琼河两岸的庄稼地全都给淹了,地里庄稼没收成,多少人家都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不是想着卖儿卖女,就是想去逃荒兴许还能有条活路,那时候几乎家家都能听到哭声,凄惨得哦!”说着摇头哀叹,仿若身临其境。


见他正感叹连连,旁边便有人接了话去:“多亏了赵员外,开了自家的仓,放了粮食出来救济,随后又掏出银子来,四处购了粮食来赈灾,他这一举动,救活了多少人啊!”


“他是救了人,可也没少得好处啊,不是说皇帝都下旨表彰么,能得这个名儿,掏多少银子都愿意啊!”


“这话怎么说的,人家救灾之前,可没想过会得皇上的表彰,咦,我怎么听着你这人说话怪声怪调的,别不是故意找事吧!”那汉子说着这话,就瞪圆了脸,怒目而视。


这话简直是犯了众怒,一干人等,便纷纷出言辩驳,他们都是得过赵家救助之人,自容不得别人说恩人的坏话。


“这小子,没准是眼红赵家,兴许是与赵家不对付的。”


“没准是赵家的对头,故意在此捣乱的。”


“小子,说这话前,你可有把自家家财都都散出来的底气。”


一时七嘴八舌的围攻过来,那说酸话的小子,仅凭一人之力,却是招架不住,被指责得节节败退,没一人动手,只言语的攻击,已是让他狼狈不堪,不敢再说一句赵家的不是。


赵松柏年近四十,下颌留着一缕胡须,人却并不显老态,因常年练武强身,身子与二十多岁时并无多大差异。


他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偏安一隅,守着家中的产业,连出门都少,最多不过去县城里,或是庄子上住几人,查个账什么的,认真说来,这其实就是个极顾家的人。


这赵家说起来,家财万惯,良田何只千顷,而周边乡民,看到的可不是赵家的财富,而是赵家的谦和,乐善好施。


认真说来,这赵家,也并非一般的人家,赵家兄弟四个,住在这乡间的,也惟有赵松柏一人,都说赵家富贵,却不知,这赵松柏可不是最富贵的那一个。


他的兄弟们,个个都比他更能干,更出息,就连最小的妹妹,也是候夫人之尊,一品诰命夫人。


但是他却也有兄弟们比不上的地方,那就是子嗣昌盛。


从成亲隔年就生下长子之后,这么多年下来,陆陆续续的,已经生下七儿三女,十个儿女皆为原配钱氏所生。


说起赵松柏与其妻钱氏,夫妻二十多年,也算处得极为和睦,更属难得的是,赵家发达起来,赵松柏待钱氏如初,半点花花心思也没生起过。


要说他这人吧,年轻时便是风姿俊俏,如今虽上了些年纪,但看上去,仍是仪表堂堂,虽说二十多年过去,但岁月并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更何况,越是成熟的男人,越是散发着无限的媚力。


他这般的模样,又有那样的财富,身后还有几个兄弟撑腰,这么多年下来,多少女子对他倾心不已啊,就算知道他正妻凶悍,儿女成群,自甘为小的女人,也是不在少数。


各色美人儿,或楚楚可怜,或聪明伶俐,或娇艳如花朵初放,或冷傲如冰雪,也或是才情并茂者,均是不能入他的眼,打动他的心,被他一心一意对待的女人,也惟有钱氏而已。


这让多少香闺少女们振腕长叹,恨不能打动他的心,也忌妒钱氏能得这般男子的爱重。


反倒是钱氏这个身在福中之人,并不觉得怎样,仍就依着自己的意愿,一心一意的过着日子。


要说钱氏这人吧,也算是个极厉害的女人,管家理事很有一手,就是打理外面的产业,那也是一把手,这么多年下来,可以说是家里家外一把抓,还两不耽误。


孩子一生就是儿女十个,还个个养得聪明伶俐,虽说过于忙碌,以至于母子间少了些亲呢,却也得子女们的真心爱重。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孩子们也都陆续长大,长子、次子,都以读书为重,没遗传到他们多少本事,倒是长女,行事颇为泼辣,很有些钱氏年轻时的风范。


赵家并无重男轻女一说,儿女们也都是一样的教育,钱氏对肖似她的长女,更为看重些,见她打理产业方面颇有天份,她也半点不藏私,手把手的交她如何管理,小小年纪便跟着学了起来,如今十五岁年纪,已是把钱氏手中的大半产业,接过手去料理,倒是让钱氏轻闲了不少。


空闲下来的钱氏,最初还有些不得劲,忙活了这一二十年,早就成了习惯,一天不看看账册,不拔拔算盘珠子,心里就觉得闷得慌。


她的这些不习惯,在赵松柏的陪伴下,倒也慢慢适应过来,这两口儿,年轻时,几乎是各忙各的,如今上了些年纪,两人间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三五不时的便携家带口,去庄子也或是县城里小住几日,两夫妻倒是处得越发的和睦恩爱。


再过了些年,儿女们皆长大,各自成家立业,赵松柏夫妻俩,更是把手中的产业俱都交托出去,不再理会这些事物,钱氏在清闲的日子中,也体会到各中好处,再则年纪大了些,精力也有些不济,手中家业,传承给下一代,她也是极为放心。


这下子夫妻俩倒是无事一身轻,年轻时不爱出门的赵松柏,倒是突然有了外出游玩的兴致,他与钱氏夫妻恩爱,既要了门,自是少不了带上她。


如此,倒成了夫妻相携游玩,无牵无挂的,倒也自在安然,从出门便往北走,一路游山玩水,终于走到京城,却是足足花费了五年的时间,一度成为亲友间的笑谈,谈笑之余却也是让人羡慕不已。


毕竟身在高位之人,不能懈怠公务,而有空暇时间之人,身体又难免跟不上,各方面能达到条件,还有游玩兴致的人,还真是不多,也不过空有羡鱼情。


编辑阿花说完结得太仓促了些,让我再加几个番外,前段时间有点忙,拖到现在才开始,先在此跟大家说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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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从妹妹成亲之后,赵松树就有心将铺子开到京城来,再加上老三、老四都做了官,且妹妹也嫁进了候府,他甚至有了进京居住的打算。


只是这些打算还只是在心中想了想,没有成行,毕竟阿爷还在,总不好他们兄妹几个都跑了出去,只留大哥一人在家尽孝吧!


便在家中稍做整理,安顿好家小,随即便从各处铺子中抽调出大笔现银来,还从各家铺子中,调派出不少的掌柜、管事、伙计等人手,耗费了不少时间,一切安排有绪,这才领着一行人等,浩浩荡荡的赶往京城。


都说做生意,若铺子没开进京城里,就算生意做得再大,那也算不得这行业间的龙头,要说赵松树立志也不小,很早之前,有点本金就想往京城去闯荡的,但他这人,素来也是极为沉稳有度,人生地不熟,连个熟人也没有,自然也就中敢冒进。


这次却是天大的好机会,弟弟进京做了官,娶了学士府家的小姐,妹妹嫁进了候府,连混在军营中的老三,都成了将军府的女婿,兄妹齐聚京城,相互间也各自结识了不少人脉,各种关系汇聚,牵连夹杂不清。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件好事,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一个人脉,在县城之中,他就能从上到下的打点到位,来了京城,身后又有那么多的关系,不怕被人打压,再凭着他生意场上的手段,很快他就在京城站稳了脚跟。


铺子开起来,有一间就有两间,两间三间的开下去,以至于慢慢的各行各业,均有涉猎,且各行的生意,还都做得不错。


从京城往外推,那就是极容易的事,京城有的铺子,各州府,各县城,也都均开设了分店,以至于到后来,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知道赵记这块招牌。


也有人觉得天高皇帝远,觉得主店开在京城,那么势力也只在京城范围之内,想要强龙压倒地头蛇可不容易,皇帝的昭令下达到这些州县,都会出些岔子,更何况不过是最低等的商家,私下里便搞了些小动作。


其中影响最大,还要数水南县的县令楚世均,这位楚大人小舅子就是行商的,水南县地处偏远,他为县令也有三载,对于赵记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赵记的铺子还没开起来,就给他送礼打点过,他还觉得对方十分识趣,心中颇有些好感。


而他的小舅子精通商事,对赵氏这块肥肉,却是垂涎欲滴,别的地方耐何不了,但在这水南县,他才是霸王。


因此便设了局,坑了赵记一大笔银子,害得赵记铺子没开,便直接关门了。


这事赵松树知道后,也没有动用弟妹们的关系,自个备齐礼品,往各部的衙门中走了一趟,随后这位楚县令大人便以亏空、贪污的罪名入了狱,牵出萝卜带出泥,在严刑烤打之下,又牵扯出不少背后的人物,一个牵连一个的,动作竟是越闹越大,以至于整个燕州府,落马官员,竟高达四十五人之多,甚至越往深查,还能牵连得更深更广。


就算是皇帝派下来的钦差,这会儿也只觉得额头冒汗,不敢再往下查了,囫囵着匆匆结了案。


但此次如此重大的案件,也着实震惊了不少人,而让大家记忆最深的,却还是这个赵记,一切的起因皆因他而起,甚至有谈起赵记而色变的言论。


赵记,这一次在各州府官员中却是出了名,在往后的很长时日里,与赵记有关的案情,上下官员无一不是慎重对待,而赵记也成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如此顺风顺水的经营了数载下来,赵记打出了响当当的名号不说,赵松树本人也是赚了个盆满钵满,就他个人财富来说,他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为此,还得了个小财神的绰号。


不出将入相的,他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轻易没人敢招惹,就连王公贵族们,也多愿意与他交好,毕竟他钱多,随便送出个东西,都能称之为珍宝,倒也不是为贪图那点东西,而是赵松树这人吧,名下商铺多,各行业都有经营,日常需要个什么东西,不好寻到,找他那就对了,一点不费事的,就能帮你办妥当了。


要知道,这些达官贵人们,所需要的东西,可不是凡品,而他都能为人搜啰来,他这名声,便也越叫越响。


赵松树这人,也算是个奇人,以他小小一个商户,不过是在县城中开着些铺子,就敢来京城闯荡,要说士农工商,这商户之家,本属末等,是个人都轻贱于他。


但他本人却完全没有商户的自觉,拿着大把的钱财,各处结交,凭着一个接一个的关系,生生辟出一条路来,要说他家中弟妹,也都算是能人,但真正依靠他们的并不多,能发展出这般的产业名声来,也全靠他手腕高超,为人机警而已。


都说有钱人都是守财奴,反观赵松树,却完全不是这样的人,适逢大旱灾年,赵松树一次拿出数百万两的银子,捐给朝廷赈灾,这一举动轰动一时,也让朝中的官员们,瞠目结舌,这么多银子啊,就算几代人什么也不干,也吃喝不完,就这么眼也不眨一下的,全都捐了出去,这气魄,这胸襟,还真非一般人可比拟,也着实让这些为官者汗颜。


他这一举动,也让当时的无数百姓记住了赵松树这个人,在民间反响极好,不少人都称他为赵大善人,毕竟他们多数人,也都是因为这笔钱而得以活命。


而赵松树此举所得的好处,却也不仅仅如此,因着他这番慷慨解囊,而助朝廷解决了这个十分棘手的问题,让愁眉不展,正为国库空虚而犯愁的皇帝龙心大悦,见事情就这么原满的解决了,这高兴之下,便封了赵松树一个候爵。


这对赵松树来说,简直是个意外之喜,他捐出钱财,不过是对受灾的百姓心存怜悯,忆起自己年少时,也曾吃过许多的苦楚,曾经的自己却是不必再提,而眼前的百姓,却是有能力帮扶一把。


不过,怎么也没想过,会得到一个候爵之位,想多少人为个爵位争得你死我活的,而他就这么得到了,简直是无心插柳柳成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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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产房之外,赵松林焦急的走来走去,不时抬头望一眼紧闭的房门,听着门内嘶喊叫疼的的声音,每叫喊一声,他的身子便僵硬的停顿下来,脸色便又难看上一分。


“怎么这么久还没生出来。”这一句话,他都不知重复过多少次了。


“赵将军不用着急,夫人身子康健着呢,不会有事的,再等等也就出来了。”陪坐在一旁的大夫,茶都喝了好几盏。


倒并不是他口渴,而是面前这位将军,脸色实在难看得不行,他这一紧张,便猛喝水了。


“生这么久还没生出来,当真没事么?”赵松林有些怀疑的问道,以往在乡间,也是知道生孩子的情形,似乎听着村里谁要生了,他不过是在外面野一圈回来,就能看到人手抱着个大胖小子,想想人家生孩子这么快就出来,怎么到他这儿就这么久没信儿呢,听着房内媳妇儿喊一声,他这心肝儿也跟着颤一颤。


“女人家生孩子,多是耗时颇长,将军真不必着急,老朽之前帮夫人把脉,夫人的脉极稳的。”大夫面对着这么一张黑脸,忍不住的,手又伸向了茶盏。


心里也是暗自嘀咕着,人家生孩子,请稳婆就是了,便到赵将军这儿,非得把他一个老大夫给请来干坐着,把完脉不算,还非得让他陪着一起等着,不让他回医馆去。


需知他们北地大夫本就稀缺,医馆里总有病患上门看诊,平时都几乎从早忙到晚,这会儿偏把他这个大夫叫走,在这儿干坐了老半天,医馆里怕该排起长龙了,偏这赵将军气势慑人,看着他胆颤心惊,想走的话,到了嘴边也没敢说出来,只得耐着性子等着了。


赵松林根本就坐不住,就算老大夫再三说没事,能平安生产,到底孩子没生下来,他就没法放下心来。


才坐下片刻,便又站起身来,在房门前来回走动着。


“哇…哇……”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从屋内传来。


赵松林嗖的一下停住了脚步,抬眼直直的盯着房门,有此示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恭喜将军,夫人生了。”老大夫也跟着松了口气,放下茶盏,对着赵松林拱手说道。


“是啊,夫人生了,我做爹了!”赵松林这才醒过神来一般,一脸欣喜状。


“多谢你老了!”赵松林高兴的冲老大夫拱手道谢,随即转头吩咐一旁侍着的小厮道:“一会儿准备五十两银子,做为这次的诊金。”


那大夫听着这话,顿时乐得眉开眼笑起来,这五十两赚得也太容易了些,也不作推辞,再次拱手道谢。


过了会儿,产房门打开,春兰抱着个襁褓出来。


“恭喜将军,夫人生了位千金呢!”稳婆抱着孩子,正待行礼却被赵松林一把拦住了。


“抱着孩子呢,不用行礼,夫人怎么样,可还好?”赵松林急切的问道。


“夫人安好,生产十分顺利。”这稳婆脸上的笑意便淡了几分,世人多是重男轻女,听说是个千金,将军竟是连孩子都没看上一眼呢。


“没事就好,我去看看夫人。”说着不管不顾的进了屋去,稳婆便也抱着孩子跟了进去。


“香雪,你怎么样,真是辛苦你了。”赵松林瞧着她一脸苍白,脸带倦容,头发更是被汗浸湿,紧贴在额前。


“我没事,可看到了孩子。”尹香雪露出个虚弱的笑意。


“我急着进来看你,还没看孩子呢,我现在瞧瞧,长得像你还是像我,女儿还是要长得像你才好,要是长得跟我似的这么壮实,还真怕会嫁不出去。”赵松林笑嘻嘻道。


“有你这么做爹的么,女儿才出生,你就这么说她。”尹香雪好笑道。


赵松林这才转身,从稳婆手中小心的接过孩子来:“来给爹抱抱,爹的小心肝儿!”


那稳婆瞧着他这小心翼翼的动作,连带着那亲呢的语气,顿时觉得自己是想多了,这哪像是不疼闺女的人。


赵松林接过孩子,小心的抱在怀中,开口对稳婆道:“今儿也辛苦你了,一会儿我让账房给你支一百两银子。”


稳婆听到这话,真是大喜过望,激动得连连福身致谢:“谢将军赏,谢将军赏!”


要说她接生也有几十年了,都是生儿子给丰厚的打赏,生女儿也只讲究些的给些,大多人是啥也不给,更有甚者,还会将她给打骂出门,说她给带来的霉运,没给接生出个儿子,而是给接生出个丫头来,遇上这样不讲理的,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可从没像今儿这样的幸运,得了足足一百两银子的打赏,北地贫寒,就算大富之家,最多也不过是五十两的打赏罢了,这赵将军出手可真大方,可见是个疼孩子疼夫人的。


稳婆欢天喜地的出去领赏了。


“生的是女儿,你可会不高兴?”尹香雪问道,北地重男轻女成风,当然,也有女孩儿并不好养活之故。


“怎么会,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不都是我的孩子吗?”赵松林想也不想的回道。


“你会这么想,那我就放心了。”尹香雪是真的放下心来,疲惫的合上眼,嘴角还挂着微笑。


说起来,赵松林还真不是重男轻女的人,在尹香雪连着四胎都生下的都是女儿之后,反倒是尹香雪坐不住了。


想着自个连生了四个女儿,这辈子怕是没有生儿子的命,她与赵松林成亲这么多年,家中没有一个妾室通房,夫妻恩爱如初,不知羡煞了多少人,可偏偏她自个不争气,没能生下一个儿子来为赵家传宗接代。


若说,夫妻俩关系但凡差一些,她也不会为他考虑这些,她出身将军府,性子本就利索直爽得很,又怎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可赵松林对她用情至深,她又何尝不是,自然也想他能有个儿子,传承香火。


便与他商量纳一良妾。


倒是赵松林出言拒绝:“咱们有四个女儿,好好教养,并不会比男儿差,到时候出嫁也可,招赘也可,咱们老了,总不会不管咱们,至于生儿子的事,倒是不必强求,真没有儿子,想来也是我命中无子,至于传承香火,大哥家那么多孩子,哪一个不能为赵家传承香火。”


尹香雪听着这话,只觉得泪盈于眶,再不提纳妾的话来,只是在以后的岁月里,更是对赵松林掏心掏肺的好。


番外四


宋天平做了世子,赵松梅也就成了世子夫人,而候爷因着之前坠马受伤,后来府中动乱,伤中受惊,再加上闹事的人,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女儿,还有曾经最宠爱的妾室,这连番打击之下,结结实实的病了一场。


只是病好之后,身子骨就再不比以前健朗了,府中的诸事,便慢慢的交给了宋天平来打理,他这个候爷,也就退居幕后了。


而候府之中,随着水涨船高的,除了宋天平身边的几人之外,就要数赵松梅的陪嫁丫头了,这其中,又要数香儿最得体面。


她是陪着赵松梅从小一起长大的,在赵松梅生命受到威胁时,也出了大力,更是在她生孩子的生死关头,一心一意的护卫在她身旁。


凭着这种种功绩,香儿就非一般人能比。


她本人模样儿也长得不错,办事能干,为人机灵,府中诸事平息,赵松梅也空出手来,要为她挑选择亲事。


这消息一出,府中没有成亲的小伙子们,那一个不是蠢蠢欲动,各自托了关系,让人来赵松梅跟前递话,也有人想去林妈妈跟前献殷勤,不过林妈妈却已经不在府中当差了,只嘱托赵松梅帮着香儿找个好人家。


也是感念她们母女两的情义,赵松梅便这般大张旗鼓的帮着香儿相看起人选来,势必要找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方才能配得上香儿的伶俐。


“香儿姐姐,门口有人找!”小丫头一脸笑意的在香儿耳轻声说了句。


“瞧你笑成这个样子,是谁啊?”香儿挑眉问道,心想,自己认得的人可不多,若是府中的下人,哪还用人来传话啊。


“姐姐去看就知道了。”那小丫头笑得一脸的高深莫测。


“我看你们是皮痒了,在我面前装神弄鬼,待我去看看是谁,回来再收拾你们。”香儿见人家不说,也是无法,起身往外走去。


才走近二门处,就看见一个壮硕的男子背影,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看着有些眼熟啊。


“是你找我?”香儿见那人背对着自己,便开口问道。


那人听着声音,猛的转身过来。


香儿这才看清他的面容,竟然是徐虎,跟徐虎她也是相熟,之前世子爷总去铺子里买点心,那时候徐虎就常在身后,时不时的就拉着她说话,一个大男人,也忒聒噪了一些。


“原来是徐大人,听说徐大人高升了,奴婢还不曾恭喜大人呢!”香儿笑说着恭喜,身子微微一福。


“叫什么徐大人,不过是一不入品的小官儿,当不得一声大人,再说,咱们也是老相识了,可不能这么见外,不防称我一声徐大哥。”徐虎粗声粗气的说道。


这人,怎么跟以前有些不一样,香儿诧异的打量了他几眼,便发现他脸上竟带着些别扭,心里暗自称奇,这样一个大男人,竟能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香儿也不跟他客气,也便笑着问道:“徐大哥今儿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既然称了大哥,也就不好再自称奴婢,不然,岂不是连累人家也跟着低人一等。


“我找你…也没什么事,哦,不,是有事!”徐虎说得吞吞吐吐。


香儿听得直瞪眼,倒底是有事还是没事呢,一个大男人,竟比她一个女人还婆妈,她这还真是头一回见。


“徐大哥有事,不妨直说,若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自不会推辞。”徐虎一个外男来找她,想必是为公务上的事,没准是想求到世子爷头上,不好开口,便迂回的来走世子妃的关系。


随即又觉得好笑,这人大可不必如此,世子爷什么样的人,跟着他的兄弟,又岂会不照顾。


见香儿脸上仍是笑意盈盈,似没拿他当外人看,徐虎底气便又足了些,咬了咬牙,破釜沉舟似的开口道:“我是听说,你要说婆家,就想来问问你,你看我咋样?”


说完,徐虎便挺了挺身板,笔挺的站在她面前,似要让她看个仔细。


这徐虎,模样儿也就那样吧,身板儿倒是挺壮实,个头也高,看着倒也人模人样。


香儿听着他那话,着实愣了好半响,他……这是在,跟她表白心意!


顿时脸便涨红了起来,哪有人当面说这个啊,你要有意思,也该是请个媒婆去说和才对,不对,她又没同意,请什么媒婆。


香儿一时,也有些乱了,这徐虎人也是不错的,只是自己的身份太低微了一些,虽说世子妃给她放了籍,但也不能抹杀,她以前也就是个奴才下人的身份。


“徐大哥,我一个奴才……”香儿嗫嚅道,都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我知道,我并不介意,我要介意就不来问你的意思了。”徐虎认真的说道,连之前那些别扭,都抛却一边了。


“那我再想想吧!”香儿羞红了脸,她虽然一向是个很能干的人,但也只是一个小姑娘,还面对的是一个不安牌理出牌的人,也会不好意思的。


“还想什么呢,你若觉得我哪里不好,指出来就是,我往好了改。”徐虎没得到一个准话,倒底觉得不安心,这可是候府,可不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随意登门,就算世子爷不介意,他总是找世子妃的丫头,这影响也不好。


这性子,怎能急成这样,香儿羞得不行的同时,心里也有些好笑,若是一个不认得的人这样问她,她定叫人来打了出去,不过这人是徐虎。


“头一样,你这性子急的毛病,得好好改改。”香儿开口说道,想故意唬着脸,但眉眼间却尽是笑意,笑红得也不像话,这话说得,完全没有震慑力。


“我这可不是性子急,你若不应下来,我怕世子妃就将你许了别人。”徐虎开口道。


“你现在才知道急,早干什么去了?”世子妃要给她说亲的消息,早就传出来了啊,有这个意思的,可不就早早登门了么,只是那些人世子妃都没瞧上眼,她倒也不急,总归世子妃的眼光比她好。


徐虎见她问起,忙苦了脸道:“我前段时间被派去别处了,昨儿才回来,就听说了这信儿,今儿就急急的来问你的意思了,昨儿晚上,我一宿都没睡好呢,就后世子妃把你给许人了,我今儿打听好了,才来问你个准信儿,你要愿意,我明儿就请媒人来。”


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聒噪,她不过问一句,他就罗罗嗦嗦的说一大堆。


想是这么想着,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没掩住。


“你别光顾着笑,也给个准话啊!”徐虎急切的问道。


“嗯!”香儿,低不可闻的应了一声。


“什么,我没听到!”徐虎急了。


“我说我答应你了,你明儿就去请媒人来吧!”香儿说完,脸红得要滴血似的,却是再也待不住,转身往二门内跑去。


留下徐虎一脸傻笑的盯着她飞奔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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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宋学士六十大寿,大摆宴席,城中官员,稍攀得上点关系的,也都登门送上一份贺礼。


学士府高朋满座,热闹非凡,宋学士没有儿子,今儿这样的日子,女儿女婿也是早早到场,三女宋清荷,更是头一天就过来帮忙操持。


宋家姐妹未出嫁时,关系也极不错,如今各自成家,也就逢年过节的在一起聚聚,倒比不得以往亲近了。


“三妹,你成亲三年有余,怎么肚子还没点动静?”宋清秋做为长姐,适时的表示了一下,对幼妹的关心。


“我也不知道,大夫说,身子没有问题,可就是怀不上。”对于怀孕这事儿,她也是十分着急,与她差不多时候成亲的小姑子,孩子都快三岁了。


“莫不是妹夫?”宋清秋没好说得太细。


但姐妹间总是有默契,话虽说得模糊不清,宋清荷却也听得明白。


只见她摇了摇头:“大夫为我把脉时,也为四郎把过脉,说我两人身子都康健着呢!”


听着这话,宋清秋倒是有些吃惊,要知道这世间的男子,多是好脸面的,若是没有孩子,多是反责任推托在女子身上,与他却是半点不相干,这般通情达理,愿意让大夫一起诊脉,这赵家儿郎,果然品行贵重。


宋清秋也是一阵感叹,想当初父样为三妹定亲时,她还出言反对过,一个无根无基的书生,侥幸中了举,得了个官儿,没人提携,又能达到什么程度,与京中的世家子弟,完全不能比。


当时还觉得父亲老糊涂了,特意为此事回娘家与父亲分说了一番,他老人家也是人倔的,任她说什么,就是咬口不松,她一个出嫁女,又能如何。


想那时,满京城,多少人都在议论,赵家儿郎是有多么的幸运,得宋学士看中,能娶学士府小姐为妻,甚至也有人说,是学士府小姐与他有了首尾,宋学士无奈,才允了婚事等等。


从种各言论,足可以看出赵家当初与宋家,是多么的不般配。


可三年之后,这种种言论,却是渐渐少了,甚至已经听不到,再说什么赵家不般配之类的话,反倒是夸起宋学士有眼光之类的更多起来。


这足可以说明,这赵松材不差,是块当官的料儿。


只是眼见赵松材官儿越做越大,宋清秋这心里,又开始为妹妹担忧起来了,成亲三载都没有孩子,妹妹这当家夫人的位置,可做得不算稳当啊。


“那,妹夫可有收房里人?”宋清秋开口问道。


难得回娘家一趟,难得姐妹相聚,她总得为妹妹想想法子,出出力。


宋清荷再次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四郎他并不重女色,我不方便时,也曾跟他提过,只是他说,有我一人足矣!”


“都成亲三年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看看你,还像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似的。”宋清秋打趣道,心里也有些羡慕,妹妹果然是嫁对了人。


想她夫君,当初还是她自个挑中的呢,成亲十来年,什么感情,也都消磨得差不多了,对她虽仍还是尊重,可身边倒底还是收用了两个人,一月有大半月在那边厮混,比起妹妹来,她这日子过得,当真心酸。


想想,还是她自个眼光太差,不比得父亲目光如炬,为妹妹挑了这般良人。


“好了,我也不笑话你,给你说点认真的,你也得给自个考虑一下,现在是还年轻,若再过个三年五载,还没有孩子,到时候该如何?”宋清秋脸色有些黯然,这清静日子过得让她都羡慕,但却也美中不足,果然,人都没有十全十美、好处占尽的。


“姐姐提起这话,我也曾思量过的,若实在不行,也只能为四郎纳妾了,只不过纳妾的事,四郎并不怎么热衷。”宋清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孩子的事,简直成了她的一块心病。


“他不肯纳妾,可是顾及着学士府?”宋清秋有些不信,男人哪有不爱美色的,不过是诸多顾及罢了。


如今学士府,父亲健在,做女婿的,都得忌惮一二,不能做得太过份。


“并非姐姐所想,我瞧四郎是真心不想纳妾的,说来,赵家兄弟四个,上面三个哥哥,也都没有纳妾,惟一嫡妻耳,想来四郎也是如此的。”宋清荷脸上带了些笑意,与其说是忌惮学士府,她更愿意相信,赵四郎对她的情谊。


这神情看着真有些碍眼,宋清秋撇了撇嘴:“那若真生不出孩子来,他可有说过,以后做何打算。”


“他说赵家族人众多,收养一个也好,过继一个也吧,总归不会膝下空虚,老无所依。”与其说过继族中子弟,她更向往的是过继大伯家的孩子,说来也怪,大伯家的儿子,一个接一个的生,而二伯、三伯家,却是一个接一个的生女儿,到她这里,却是连个女儿也没有。


不过,过继也好,收养一个也好,现在都不用着急,那得等他们真的生不出来再说,他们还年轻,如今只过了一个三载而已,往后还有无数个三载要过呢,真的不着急。


宋清秋听着这话,已经是惊呆了,但凡是个男人,那个不希望有自己的子嗣,而眼前这个,却是宁愿过继、收养,也不愿纳妾自己生一个,当然,她自然也不是希望妹夫纳妾,但世间男人均是如此,眼前出现这么一个异类,让她太难以致信了。


宋清秋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还能说什么,人家夫妻感情这么好,甚至连妹妹因为无子,心中郁结的那点心病,他都帮她纾解了,根本就不需要她再做什么。


妹妹就算无子,可她看得开,妹夫待她又这般好,就算没孩子,这日子过得也跟神仙似的了。


“三小姐,姑爷在二门外候着呢,让奴婢来请示三小姐,天色晚了,可要此刻回家,若姐妹们话没说完,他便去凉亭处待着,待小姐说完话,他再来接小姐。”丫头口齿伶俐的凛报着。


“我昨儿就来了,也该回去了,姐姐,得闲了,你尽可来我府上找我。”


“我送妹妹吧!”宋清秋也跟着起了身。


姐妹两也没过多客套,相携走至二门处,远远就见赵松材等在那里,背影挺直如松,转过头来,就见到她们,随即便扬起笑脸,正待上前虚寒问暖,才发现陪在一旁的大姨姐,忙深深作揖。


宋清秋含笑受了他的礼,也没多说什么,便与两个作别。


看着相携而去的人影,宋清秋再次感叹,赵四郎果然温润如玉翩翩君子。


番外六


赵老头得知大孙子进京赶考之后,就整天在家里盼啊盼啊,每到初一、十五这两日,便让家里的老婆子王氏,还有大儿媳妇钱氏,让她们买来香焟纸钱的,往庙里去拜一拜。


对此,王氏、钱氏,自然也是十分乐意前往,为此钱氏甚至还在菩萨跟前许下心愿,若儿子得中,就要买个大猪头来供奉呢。


琼江村地处偏远,交通不便,消息来往也十分闭塞,好在大考之日过了大半年后,也传来了消息,县衙那边的消息是先传来的。


得知自家的大孙子中了同进士,赵老头也喜得老泪盈眶,读了这么多年书,一家人全身心的支持着,总算是得中了,虽然差强人意了点,好歹也是中了不是。


闻讯而来的村民们,也均是纷纷上门到贺,不少人拿了家中的鸡、鸭、鹅上门,也有些置办了些像样的礼品。


虽说如今村里,因为赵松柏兄弟的关系,许多村人,与赵老头一家,其实是颇为疏远的。


做人都讲究个良心,赵家兄弟待村里人都不错,他们养鸭养鹅,也多亏赵铁柱带的头,且赵松柏兄弟两人,在收购村民们的鸭、鹅上头,还都会比其他村里,多给几文钱,别看几文钱不多,但一只牲畜多几文钱,一年成百上千只的养着,足足能多出一二两银子来。


谁又不是不会识数的人,受过人家恩惠,自然就会记在心上,前些年,赵老头还作妖作怪的,见人发达了,有钱了,想要认回几个孙子,当面没什么人说,背后谁不私下嘀咕几句。


认真说起来,赵老头因为之前的种种,近些年在村里已经都没什么名声了,这些事他何尝又不知道,却又没法拿出来跟人说,只得闷在心里,生闷气罢了。


好在他还有个出息的大孙子,这次总算为他挣回颜面,让他脸上有光了。


“老爷子,这下可该享福了,孙子中了进士该做官了吧!”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一脸嬉皮笑脸的恭维道。


“这个还没得准,县衙那边,也只是抄录了榜单下来,中了进士是真,却还没有授官。”赵老头没得准话,自然也不敢乱说,他一个什么也不懂的老头子,对于官府衙门之类的,向来十分敬畏。


“嘿嘿,中了进士,肯定是要授官的,大侄子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做了官老爷,到时候可别忘了咱们啊,咱们这些做叔叔伯伯的……”那汉子嬉笑道,脸上也是容光焕发。


赵老头本是一脸喜色,听着这话,额头便轻微的跳动了起来,他今儿确实是十分高兴,大孙子熬出头了,又何尝不是他们一家都熬出头了。


但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见他孙子做官了,都想过来占点便宜,什么叔叔伯伯的,他们也配。


赵老头这才认真打量起来,围在他身边奉承的几个,可不就是村里几个流里流气的混蛋么,刚刚被人捧得高兴,他还没发觉呢。


再抬眼四下一望,脸色就更不好看起来,刚刚几乎还人满为患的院子里,此刻人已散去不少,还在院中待着的几个,无不是沾亲带故的。


而像里正、村中的几个颇有名望的族老,此刻却是一个也不在,回想起之前,还晃眼看到过的。


“刚刚那些人呢?”赵老头疑惑的问道。


“嘿嘿,人不都走了么,咱们江哥儿中了进士,那边的四狗儿,也中了进士,人家还不是同进士,而是正儿八经的两榜进士。”说着眼珠子一转,便又笑道“不过咱们江哥儿也不错呢。”


“什么,四狗儿也中了进士,就他那年纪,才读过几年书?”赵老头有些不敢置信,赵松材进京赶考,他是知道的,但他却没想过,他会中进士,进士可不是那么好中的啊,百十年来,他们村中,读书人出有好一些,别说中进士,就是中秀才的都没有,他们家江哥儿,可还是第一人呢。


怎么也不信,从小看不上眼的四狗儿,会比他捧在手心的江哥儿还强。


“这么说,里正、族老们,都去了那边?”赵老头脸色不好的说道,暗自觉得这些人,也太不给他面子。


“老叔计较这些干嘛,他们不也是先过来这边的么,且人人都不空手,带着礼来的,还不用你置办酒席招待,这不是好事么。”那汉子一脸占了便宜的样子,换作是他,怕是早乐坏了。


孙子都中了进士,即将为官,他还能计较这点酒席钱吗?这也太小看他的气度了,他是怎么听,都觉得这汉子的话不顺耳。


想着村里有名望的,都往那边去了,他这里留下的,全是这等货色,心里真是老大不快。


两家相距也有不短的距离,但那边的笑闹声,实在太大,以至于他在自家的院子里,都能听得到,甚至都能联想到,那边得有多热闹。


这等的喜事,本就该举族同贺,与那边的热闹相对,自己这边,实在有些寒碜了。


心里不是滋味得很,那一个也是他的孙子啊,不只那一个,还有大狗儿,二狗儿,那都是他的孙子,可他们并不认他,如今弄得跟仇人似的,他心中不由越发苦涩起来。


这些年,身子越发差了些,平时动弹都少,但以往的事情,却时常想起,想着老三在时,他其实也挺疼他的,只是后来病了,也确实花了家里不少钱,眼见家中的银钱越来越少,他对老三的感情,也越淡了些,以至于去了之后,对几个孙子孙女,也都有些牵怒,不愿意多理会。


当初分家,他也分了屋子和地给他们的,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也确实有失公允,不说别的,孩子还那么小,就分出去单过,若是江哥儿,他肯定就舍不得。


当初他可没想过,几个孩子会这么出息。


这些年,他时不时便会想,自己当初若公允些,待几个孩子好一点,那么,如今家中的富贵容华,是不是也跟赵铁柱一般。


想到赵铁柱,他心中既是气恨,更多的却是羡慕忌妒,毕竟他现在享有的一切,原本都应该是他的啊!


江哥儿中了进士,就要做官了,他应该高兴的,可是想着那个,比江哥儿更出息的孙子,以后的官,可能做得比江哥儿更大,他这心里,却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了。


他后悔了!


眼看着赵铁柱一家一天比一天的发达起来。


他早就后悔了!!!


番外七


钱氏在得知儿子中了进士之后,也是一阵扬眉吐气,供儿子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她也算是熬到头了。


想着以前儿子中秀才时,王家那边,似乎还不怎么把她看在眼里,因着自家家境,也确实不如王家良多,就算心有不满,倒也诸多忍让,到儿子中了举人后,王家的态度立马就转变不少,她倒也没跟人翻脸,耐着性子,虚应合着。


到如今,儿子总算是出头了,王家算什么东西,她已是瞬间不将王家看在眼里,对窜掇着儿子往城里住的儿媳妇王氏,她也立马摆出了婆婆款来。


想这王氏,从进赵家门开始,就没怎么侍候过她这个婆婆,一副千金小姐的模样,吃穿用度,样样都好,虽说是用的自个的嫁妆,但她人都嫁进了赵家,这些退妆,自然也是赵家的东西。


也不想想,当初若没有这等的嫁妆,她能允了她进门来,哼,不要脸的东西,进门来就忘了她这个婆婆了,好东西自己享受,完全不将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王氏,过来给我捏捏肩,我这一天啊,光顾着高兴,这会儿才觉得混身不舒坦,骨头都疼了。”钱氏一脸高高在上道。


王家经商,王氏在家中,也是当成小姐似的养着的,到进了赵家门之后,只觉得诸多不如意,但也是明事理,知道为人妻,为人媳,多忍让着些,为此,也没闹出什么事来。


在这乡下,也曾住过一段时间,对这个婆婆的性子,也了解得十分清楚,以前赵松江没中进士,她还有所顾及,如今,怕是什么也不顾的,要拾掇她这个儿媳妇了。


婆婆就是天,王氏无法,也只能苦笑着受了。


“没吃饭啊,一点劲儿也没有。”钱氏不满的瞪了一眼,转头又对下首的柳氏道:“都说这说媳妇啊,得擦亮眼睛好好挑,这手不能抬,肩不能挑的,娶回家来做什么,咱们是娶媳妇,又不是娶个菩萨回来供着。”


这么多年下来,钱氏对王氏积赞下的怒气,此刻是再也不用忍着了,真是大感痛快。


“呵呵,谁说不是呢,咱们铁哥儿这也相看了好几个人家了,总是没成,我还想着,大嫂眼神好,帮我掌掌眼,说合一个呢。”柳氏满脸堆笑道。


要说以前她也真为儿子操心,文不能武不就,进学堂识得几个字,人却实在不怎么机灵,想看了几个,人家都看不上,说来,也是赵老四这人,太不能干了,以至于儿子都不好说亲。


但现在柳氏也不愁了,赵松江做了官儿,他们铁哥儿可是官老爷的弟弟,何愁娶不到媳妇。


心里这般想着,但想到赵松柏兄弟几个,娶的姑娘,那都是一等一的,都是堂兄弟,这相差也太大了些,心中时不时也会涌起一阵愤愤不平之感。


王氏听着那边,心知钱氏是在说她,心中颇有些不乐,但也不能说什么,钱氏不喜欢她,她早就知道,如今人家水涨船高,她心中何尝没有一些隐隐担忧,怕赵松江会休妻呗。


“哎呦,这么大力,是想捏死我啊,你说你,做点什么都不行。”钱氏生气的喝斥道,随即便又高声道:“不用你在这里侍候了,去厨房里帮忙去。”


“瞧瞧,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戳一下动一下,唉,我这是造什么孽,娶回这么一个儿媳妇来。”


“这样的媳妇,我是求也求不来呢,嫂子你还嫌弃。”柳氏笑着帮王氏说了一句。


她也是回过味来了,江哥儿当了官,以后江哥媳妇,不就是官夫人么,有什么事,指定还得求到她头上,可不敢随便得罪。


“行了行了,我这累得慌,你自个寻点什么活儿做做吧。”钱氏听着这话,有些不乐,也就没心思再招呼她了。


“那我也去厨房里看看。”柳氏站起身,便走了。


独留钱氏一人,愣愣的出着神。


抬眼望向屋外,远远的就能看见赵铁柱家那一橦橦宽大的屋子,犹其是那二层小楼,说是什么小姐的绣楼,哼,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村里的一个野丫头么,称声小姐,住个乡楼,就真的高贵起来了不成。


突然也想起,之前,也曾远远的瞧过那丫头,模样儿长得真是不错,那气度,那言行举止,还真有点大家小姐的气派。


再想想其他几个,大狗儿良田千顷、二狗儿生意做得极大、三狗儿做了什么将军的女婿、四狗儿如今做了官,真是一个比一个出息。


想到这些,她的脸色十分难看,这些她半点看不眼的东西,竟一个比一个能干出众了,甚至比她的江哥儿都能干,犹其是那个四狗儿,已经把她的江哥儿压了一头了。


赵铁柱一家,其实早就把他们这一家压得喘不过气来了,瞧瞧村里的那些人,以前多少人在她跟前奉承,现在呢,想寻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而家里的几个妯娌,也不过是面合心不合,当面一番好话,背后还不知怎样呢。


儿子中了进士,本是高兴的事情,但钱氏只高兴了那么一阵,便再也高兴不起来。


要说这么多年,村里的闲言闲语,她还真是听了不少,从不与人理论,不过是听在心里生闷气罢了。


想着总有一日,江哥儿出息了,她就能将这些闲言碎语,砸在那些的人脸上,让他们有火也不敢发,可现在呢,似乎永远也没有那一天了。


儿子只是一个同进士,比人家可差了一个等级呢,以后做官,也做不过人家,她那些憋屈,还得继续憋屈着。


这般一想,之前的扬眉吐气,瞬间觉得,只是一个笑话了。


钱氏面色泛苦,心里却是揪心似的,一阵比一阵难受,她这一辈子,是注定抬不起头来了么,永远都要被三房的那几个崽子压在底下,翻不了身么。


人家兄妹几个,个顶个的出息,而她呢,三个孩子,除了江哥儿,别的还真拿不出手来。


不想不知道,这一对比起来,钱氏都快崩溃了,她这一辈子都要活在那几个小崽子的阴影之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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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八


“五管事,你瞧瞧这货,咱们收得不错吧!”


赵五听闻,也瞅过去瞧了几眼,开口夸道:“嗯,还不错,你小子最近干活越来越仔细了,我跟掌柜说说,下个月也给你提提工钱。”


那伙计一听,简直大喜过望,不过是来跟前献献殷勤,竟得到这样的好处,顿时连连致谢。


“多谢五管事提点,小的以后一定好好干活,以报答管事的知遇之恩。”


“嘿,报答我就不必了,你只要记得东家的好就成,咱们有这份活儿干,领着这份工钱,那都是东家的恩德。”赵五一脸肃穆的说道,神情间,也尽是感激之色。


他能有今日,日子过得人模人样,有这个管事的职务,每月拿着工钱,还得下面这些伙计的尊重,这些,可都跟东家分不开。


“是是,东家自是好人,不过,咱们这些伙计,可从来都没见过东家呢,听说东家是赵记的小姐,还嫁去京城的候府,如今已经是侯夫了呢!”那伙计满脸堆笑道,心想,自个没生个好时候,若是能早生几年,没准,也能跟五管事这般的威风了。


“可不是嘛,咱们东家人好,这福气自然就更好了。”赵五脸上也是一脸的笑意,想着,当初那么干干瘦瘦,丁点大的小丫头,看上去也没啥特别的,也就一把声音清亮清亮的,谁曾想她竟有如此造化。


不过,自己何尝不也是好造化,想到此处,伸了伸胳膊,抖了抖袖子,再挺了挺腰板,一脸的与有荣焉,要按辈份来说,他其实还是东家的阿叔呢,不过,他可没这么大的脸,回想当初自己干过的那些混帐事,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脸发烧,实在太丢脸了,如果时光能倒流,他说什么也不会再干那些蠢事的。


“五管事,这是要回了吧!”


“嗯嗯,今儿生意不做,你们也辛苦了,天色不早,打烊后就早些回家吧!”


“嗳嗳,小的送你。”


“送什么送,回去吧!”赵五说着,便往外走。


他虽说不让人送,但那些个伙计,却惯会小意奉承,仍是把他送出了大门口,这才折回。


赵五才走出几步,就有老仆牵了马车来,见到他,便恭敬的行礼:“老爷!”


“怎么来接我了!”


“夫人说现在天气冷了,也黑得早,怕老爷眼神不便,就吩咐小的来接了,老爷还请上车。”说话间,那老仆便打起车帘子来。


“偏她多心,这么几十年了,摸黑都能走回家去,还让你来跑一趟,也不嫌费事。”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也觉得妥贴,谁不想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时时刻刻的关心着自个呢。


“老爷,可回来了,还担心你会不会早走一刻半刻,便与老王错过了,看来老王办事得力,正巧接着老爷了。”青娘见到赵五回来,忙迎上去,身后跟了个捧着汤盅的老妇人。


“嗯,回来了,知道天冷,你还跑到这风口处来,快进屋里去。”说着,伸手牵了她,一起进到屋内。


那老妇人已将汤盅放下,青娘便动手,将里面的汤倒了一碗出来,捧到赵五跟前:“才从外面回来,吹得这一身冷风,快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我在铺子里,那么多伙计巴结奉承,还能缺了这口热汤喝。”赵五嘴里这么说着,手下却是不停,直接接过来便喝了一口。


“嗯嗯,味道不错,这是你的手艺。”说着,伸手将她的手拉了过来,怜惜的说道:“天气这么冷了,你身子又不怎么好,就别做这些事了,有仆人侍候,他们还比你这个主子金贵不成。”


“我知道,我一天也没做什么,就只炖了这么一个汤,还能比你更辛苦了不成。”青娘好笑的说道,她虽身子算不得多好,但这些年保养得宜,脸色也带出些红晕来,气质恬淡,倒越发有几分贵妇人的风彩来。


“我不是怕你累着么。”赵五又捏了捏她的手:“只要你好好的,我看着也觉得高兴。”两人虽然年纪也都不小了,却依旧如年轻夫妻般,恩爱如常。


“也就你不嫌弃我。”青娘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泛出光彩来,她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便是遇到了赵五,别看现在有家有业,年轻时也曾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他下苦力赚钱来,为她买药治病,这番情谊,她一辈子也难报答。


“不,是你不嫌弃我,愿意跟我过日子,能娶到你为妻,是我这辈子最开怀的事情。”赵五脸带笑意道,脸上因岁月的侵蚀,长出了许多的斑点,如今的一张脸,看上去与英俊半点也不挂边,但一双眼眸仍炯炯有神。


青娘在他这般目光的注视下,竟如同少女似的,害起羞来。


“你看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跟我说这些话,我也不是小姑娘了,那还用你拿这些话来哄。”青娘低垂下眉眼不去看他。


“我并不曾哄过你,我说的都是真心话,青娘,若是没有遇见你,我这一辈子,都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就是现在还有没有活着,也未可知。”若没有青娘,他可能还是那个无所事事的痞子,没准什么时候就会得罪个贵人,给打个半死。


“今儿是怎么了,说这些话做甚,若真要这么理论,那我如果没有遇到你,只怕也早已不在这世间。”青娘也有些感叹的说道。


“是啊,这冥冥之中,老天注定咱们要相互遇到彼此,然后在一起过好日子。”赵五突然痛快的大笑起来,这世上没有什么如果不如果,他们遇上了,在一起了,如今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这一辈子,也知足了。


“这好日子,咱们也不是白得来的,这也多亏得赵家的小姐,若非有她相帮,咱们俩,现在还不知是什么模样呢,做人呢,咱们得感恩,你可记住了。”青娘一脸严肃的瞪视他一眼。


“这我还能不知道,我这不就是惦记着大小姐的恩情么,这么些年来,兢兢业业的帮着大小姐打理这份产业,上上下下的都盯着,不让人偷奸耍滑,也不让人暗中作耗,败坏了大小姐的产业。”


“嗯,你一向都做得很好。”青娘笑得一脸温柔道。


“这也多亏有你时常提点,不然我哪懂那些。”赵五也回了一个笑脸。


他的笑脸,一点也不温柔缱绻,可看在青娘的眼中,却直觉得千金难换。


番外九


柳文晞被一干同撩扭着,非拉着他到如意楼喝酒,虽说是同撩,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与家族交好的几个功勋世家的子弟。


原本从小一起长大,也是极有情谊的,如今都这么凑巧的,又一起在羽林卫当差,既是同撩,也是好友,便不能拂了人家一番好意。


跟着一伙人来了如意楼,好酒好茶上一大桌,他并没什么味口,对他们聊的话题,也不是十分感兴趣,只端着酒杯,靠坐在窗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哎,我说你小子这是怎么了,咱们怎么也算是个习武之人,你这伤秋悲春的模样,整得跟个书生似的,像个什么样子,咱们兄弟出来,不就是乐呵乐呵的么。”他其实更想说的,像个女人似的,但这话怕说出来,把人给惹恼了。


“你们乐呵你们的,我看着听着就是,又没说什么煞风景的话,你还跟我较什么劲。”柳文晞不想理会。


“阿晞,我是怎么看你都觉得不对,小时候咱们玩得多好啊,至从你去了那个什么县城,回到来之后,就总是这么……这么……怎么说来着,实在没见你开怀过啊,这究竟是出什么事了啊!”


柳文晞听他这么说,神色不由暗了暗,勉强笑了下:“有我父亲母亲照拂着,我还能出什么事?”


“也是,你父亲那官当得稳当得很,听说又要升了是吧!”那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我可没听见什么风声,这些扑风捉影的事儿,你也少听些,对咱们没好处。”柳文晞也曾听闻过几句,并不在意这些,家中叔伯兄弟做官的可不少,父亲的官位就算再升一两级,都不会显眼。


“你说说你,这般顺顺当当的,还能为什么事儿犯愁呢,该愁的是我才是。”那人顿时苦了一张脸。


“你愁什么啊!”柳文晞好奇道,同为世家子弟,家族中都各有势力,就算天塌下来,都有高个子顶着,他们这些小辈儿,不过是混些日子。


“唉,你没听说啊,我爹拿我跟马家联姻,马家,你知道吧,他们家的姑娘,在京中也是出名的,出名的长得丑!”那人一脸唉叹样。


柳文晞不知怎么,竟笑了起来,马家的姑娘确实很有名,他也耳闻过,顿时也同情起这兄弟来。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你若实在不喜欢,放在家里当个摆设好了。”他也说不出别的安慰话来,对此,也生出些同病相怜的感觉来。


这兄弟虽然娶了不喜欢的女子,但他却也没有,想娶而不能娶回家的女子让他挂心,虽说一时不乐意,却也没有尝过那种刻骨铭心之痛。


心中不由想到,要是当初,他不管不顾的上门求亲,一心娶了她回来,现在,又会是如何呢?


越长大,心中的执念越深,心中便越疼一分,母亲说,是为了她好,他无法护住她,那时候的他,确实无法护住一个女子,可是现在呢?


他不敢再往下想,越想下去,心便越疼上一分。


进到京中来,也打听过一些她的事,他发现他其实对她的了解,并不够深,母亲也并不知她的为人,所以才会那样说,她明明是一个坚强果敢的女子,她可是独自面对风雨,她兴许,并不需要他的保护,也能活得很好的。


只是他太胆怯之故吧,才这般错过了她,也可以说,是他太在乎她了,不想让她受那些苦楚委屈,她那样好,他自是希望她能活得肆意随心。


想到这些,柳文晞紧紧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他似乎都感觉不到疼痛。


他当初应该问一问她的,问问她的心意,问问她愿不愿意与他一起面对风雨,她是那样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又何尝没有勇气,与他共进退!


后悔、疲惫之感,深深的淹没了他,他不该一心只听信母亲的一面之辞,可是,他也不能怪母亲,母亲希望他能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为妻,有妻族之力帮扶,以后的路才会走得平坦。


满眼的痛楚之色,眼神微抬,看向窗外,突地,看见对面珠玉斋的一个人影,他便愣住了。


“夫人,你瞧这珠子,品相多好,珠圆玉润,颜色也这般的纯正,实属十分难得的上佳珍珠!”


“嗯,确实不错,听说珠玉斋的珠子,是全京城中最好的,只看着这些,就知果然名符其实,不过嘛,我今天来,是想挑选择一些,比这个更好的珠子。”只见那女子言笑宴宴,笑看着对面的那位女管事。


那女管事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来。


随后那女管事便是一阵低语。


柳文晞怔愣的脸上,便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来,她果然还是那个他认识的她,不管置身在何种环境中,都能办成自己想办的事。


心中的悔意,越发汹涌而上,几乎都快要按压不住,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在她梳着的妇人发髻上时,脸色顿时便又灰败了下来。


事已至此,他已经什么也不能做了,也只能这么远远的看着她。


远远瞧着她灿然一笑的脸,当真是容光焕发,听说她的夫君待她极好,都不曾纳过妾室,成亲隔年,便生了个儿子,在侯府之中,早就立稳了脚根,谁也不能在她跟前找不自在。


想着她日子过顺心,他的心里,总算也舒坦了点,她会嫁给那劳什子侯爷,他其实也是深感意外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放弃了,成全的会是陆昭远,可人算不如天算,他们俩人,总究都与她失之交臂。


这样其实也挺好,他与陆昭远这对儿难兄难弟,心事无法宣泄时,还能彼此倾诉一番,彼此的心事都明白,那是谁也不能嘲笑谁。


眼神再看过去时,就发现那女子的对面,不知何时,竟冒出个那个碍眼的男人来。


柳文晞看着,不紧又捏了捏拳头,这劳什子的侯爷,不是总说军务繁忙么,竟还有这样的闲心思,跑来陪人逛铺子。


瞧着那对儿有说有笑的,还别说,这么远远看着,还真怪般配的,他心里酸溜溜的想着。


说来,他也不是那么没气度的人,虽说他与她错身而过,其实,仍是希望她能过得好的。


恨恨的瞧了一眼那个长身玉立的男子,暗道:“你若待她不好,你若敢辜负于他……”捏紧的拳头,举在面前,晃了又晃。


番外十


陆昭远用了二十年的时间,在朝堂中努力攀爬,总算做上了内阁首辅的位置,将有着君子之称,名声极佳的赵松材都压在了次辅的位置上。


一朝大权在握,可谓风光无限。


但这一日,他却拒绝了满朝同撩的道贺,将自个独自一人关在了书房之中,不让任何人打扰。


独自在静默无声的坐了好一阵,这才起身,打开一个暗格,从里拿出一幅画卷来,捧在手中,十分珍惜的缓缓展开来。


画中画的是一位十岁出头的姑娘,小姑娘年纪不大,打扮得也不十分出众,倒像极了乡间小姑娘的寻常装扮,模样倒是极为清秀可人,不是一般小姑娘能比的,要说最为出众之处,还是在于那一双过于灵动的眼睛。


这一双眼睛,也不知是小姑娘本就长得这般出彩,也或是画师画下的技艺高超,但不管是那一种,这画中的小姑娘,绝对是让人一见难忘的。


她置身于一片杏花之中,身影跳脱,一看便是个活泼爱动的小姑娘,脸上的笑容灿烂,与四周的杏花相辉应,看着也极有野趣。


就这样一副画,虽说也有可圈可点之处,却不是出自名家,其价值却是大打折扣,真要究其价值,怕是一两银子也值不了。


但就是这样一幅画,却让这个在朝堂中举足轻重的首辅大人爱不释手、珍而重之,这画就早已超出了它本身的价值。


画就这么摊开来摆在面前,他就这么静坐着,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了又看,就这么足足看了一个里辰,而不自知,至到感觉胳颈酸疼,这才意识道,他又对着画像看出了神。


这才揉捏了下脖颈,缓缓站起身来,目光从画像上挪开,才觉得书房之内憋闷


难受。


行至窗前,将窗户给推开,阵阵凉风伴着杏花香气吹来,他不由又沉迷其中。


此际正值阳春三月,他的书房外,栽植了一片杏树,此刻正是杏花开得正盛的时候,一阵风刮过,片片杏花随风而落,这场景像极了他曾见过的那一片杏林。


可惜,杏林中再没有那一个小姑娘的身影。


时光过去那么多年,他依还记得她当年的模样,说来也怪,当年他被人欺负,如今回想起当年的情景,他想到的,没有难堪、疼痛、不服,他满心满眼的,却只记得那个小姑娘纤巧的身影。


想到此处,他不由笑了起来,他记得清楚,当时的她,可不是画像上的打扮,而是一身小子妆扮呢,把他也糊弄过去了,还只当他是个小兄弟。


过去的种种,仍记忆犹新,就算现在想来,也让他心怀大快,幼年时被亲人刻薄的阴影,都消散不少。


“咚咚咚!”


敲门声,将他从沉思中惊醒。


“不是说不让人来打扰吗?”陆昭远语气不好的开口道。


“父亲,是孩儿有事请教。”门外,长子清朗玉润的声音响起。


“进来吧!”


这个儿子,还是十分合他心意的,从小乖巧伶俐,年及弱冠,便得中探花郎,在京中一干后辈中,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孩儿见过父亲!”陆秋明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与为父不与拐弯子。”陆昭远语气和善道。


“父亲今儿高升,母亲说,咱们不大宴宾客,自家人却是应该贺一贺的,所以就在正堂摆了一桌家宴,儿子是特意来请父亲前往的。”陆秋明抬觑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去。


对于父亲的威严,他是不敢冒犯的,见他语气还算好,才敢开口说明来意的,不然,怕是又得东拉西扯,拿别的事来糊弄了。


陆昭远想了想,对于这位夫人,他虽没有爱意,却也颇为尊重,他不重女色,家中也没纳过妾室,家中孩子也皆是嫡出,一家几口相处得也极和睦。


不过,对夫人总归是少了几分柔情,对孩子也一惯严厉,而少了慈爱,以至于孩子们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长子还算好,为人坦荡,在他面前,还能神态自若,下面几个小的,还真是……


他也不由有些摇头失笑。


“父亲?”见父亲有些愣神,陆秋明不由再次出声。


“嗯!”陆昭远回神,便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陆秋明见了,便高兴起来,他还真担心父亲不去,母亲又要失望了。


高兴之余,便扫到了桌上的画像,那画看着很是阵旧,有些年成了,但那画上的小姑娘,瞧着愣是有几分眼熟。


“你刚刚说有事请教?”


“哦,正是。”陆秋明忙将视线从画上收回来了,拱身回道:“父亲,听母亲说,儿子的婚事,你想为求娶宋候家的小姐?”


对此,他十分不解,宋候是功勋之后,武将之家,他们陆家,可是文臣,是读书人,书香之家,文武殊途,怎么好做亲家。


“嗯,我确实有这意思,宋家小姑娘我见过的,生得明眸善睐,难道你还会不喜欢?”陆昭远不解的问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他还有什么好说。


生得明眸善睐,难道你会不喜欢?陆秋明听得直瞪眼,难道在父亲的眼中,他就是个喜爱美色的人吗,是个漂亮姑娘都会喜欢上,当然,妻子若生得漂亮,他当然…也是喜欢的,但是,明明是父亲这话说得不对。


不过话说回来,听说要与宋家结亲,他也去偷偷的看过一眼那位宋小姐,咦!等等,他吃惊的再次将目光放到了桌面上,正摊开的那幅画上,随即目光便定住了。


“你看什么?”陆昭远不满道,这是属于他的私有物品,儿子盯着不挪眼,算怎么回事。


“她…她……宋小姐?”几年前的宋小姐,就是应该长成这个样子的吧,好像也不对,模样儿很像,但似乎又有些不同,还有这画的色彩,这纸张,他没上手,至少也能看出这最少也是十几年前作的画,那时候的宋小姐,才几岁,还没出生都有可能呢。


他不由目光惊奇的看向陆昭远。


“父亲?”一声呼喊,满是疑问。


陆昭远听着他说宋小姐,也顿时反应过来了,他的眼中,从来就只有她,宋小姐他是见过,但与她虽有相似,却也是两个人,从未将两人放到一处想。


“这不是宋小姐。”陆昭远不想他误会,便解释了一句。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宋小姐,但是……


“是宋夫人!”陆昭远接着道。


陆秋明再次瞪圆了眼,父亲保留宋夫人的画像,就算是幼时的,仍是保留了这么多年,这心意……


“确实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儿子的神情,他一眼便看明白了,索性说个明白:“宋夫人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这世间男儿多有不及,我会中意她也不足为奇,当年也是我一念之差,不然,你如今该唤她一声母亲!”


说着,陆昭远露出一脸怀念的模样来。


陆秋明则是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唤他人做母亲,连点影儿都没有的事,父亲竟能这样的说出来,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样的父亲,平时对着他们,总是冷着一张脸,做什么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但现在,竟对他说这些,父亲成亲前的这些私事,年代久远,他真是想听又不想听,若是被母亲知道了,父亲会不会以为是他告的密。


还有,若是母亲真从别的地方得知了,会不会与父亲反目,顿时,他觉得自己想多了,母亲是那样的贤良淑德,这些陈年旧事,别说当初没什么,以后更不可能有什么,母亲又怎么会去计较这些。


然后,经这一事,陆秋明自是觉得,他对父亲的了解更深了,也深知,这其实是父亲一生的遗憾,他做为父亲的儿子,能为他稍做弥补,是他生为儿子的荣幸,当然,他绝口不那位宋小姐其实让他见之难忘。


当然,为了能娶到这位宋小姐,他也真正的见识到了,让父亲夸赞不已的,宋夫人何等的巾帼不让须眉。


想他堂堂七尺男儿,饱读诗书,竟被宋府刁难,宋夫人亲自动手,将他一顿爆揍,以至于回到家中,连他亲爹都没认出他来,这一度让他成为京中的一段笑料。


当然,最终也让他抱得美人归,这样,也算稍感宽慰,至于岳母的教训,也当真让他铭记于心,然而,在他挨揍的当日,他没有意识到的是,何只宋夫人巾帼不让须眉,他娶回家来的新夫人,比之他的岳母,手下的功夫,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怜他一个书生,从小也就是学着识文断字,功夫上面一窍不通,闺房之中,每每动起手来,他竟半点上风也没占到,三五不时的,身上便添点痕迹,每每被人问起来,他还得想方设法的敷衍出各种不同的说法来,反正不能让人知道他夫纲不振不是。


说起来,陆昭远与赵松梅做了亲家,年幼时的那份心意,总算是放下大半,多年郁气也消散一空,她能答应与他做亲家,想来也不再怪罪于他当年的背信弃义。


其实,这么多年了,他们虽同在京城,见面的时候,还真是少之又少,几年也未必能见上一面,若非对于她的情况,他时常关注着,估计他们,还真成了一辈子的陌路人吧。


对于长媳,陆昭远还真是当成闺女似的来疼,以至于陆秋明有时候都会想,他其实不是他爹的亲儿子,而这个,才是他的亲闺女才对。


番外(完)十一


从儿子成亲娶回个儿媳妇来,赵松梅便做起了老夫人。


要说她这老夫人,还真是名不符实,人看着实在太年轻了些,因有武艺在身,时常练练,强身健体,她的身子骨比起同龄人来,可是好太多。


再加上日常也不过是理些家务,十分轻松就能应对,半点也不用操什么心,平时也注重保养,快四十的人了,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


看上去这般年轻的她,却已是做婆婆,很快就要做袓母的人,惹来京中一干贵妇,多少羡慕忌妒恨。


不少人向她打听保养秘方,这倒让她又想出了一条致富之道,专门开了个铺子,做些美容保养品之类的。


还别说,她这生意头脑,还真是无人能及,有着她这个活广告,惹得京中一干贵妇,差点没将那铺子的门槛给踏坏了,和意的火爆程度,真是难以形容。


也让她银子如流水似的,哗哗的往袋里装。


当然,这也只是她生意经中的一个小插曲,儿媳妇进门来,对她这个婆婆自是十分的恭敬孝顺,每天早晚请安,是一次也没有落下过。


反倒是她,体谅他们年轻,并不要求这些规矩,婆媳相处,明面儿上过得去就是了,只要他们夫妻和睦,别的她也并不操心太多,总归是他们两人过一辈子,而她这个做母亲的,总会先他们而去。


不过,该指点的,她也没有落下,秦氏进门,她就将家务交了一半在她的手中,让她学着料理。


大家闺秀,在家时,也多是学过管家理事,况且,就算什么也不会,身边也有得力嬷嬷指点,对此,赵松梅倒是半点也不操心。


果然,秦氏也没有让她失望。


“你人年轻,就多辛苦些,我这上了年纪,以后只怕越发精力不济了。”赵松梅有些得寸近尺,见人游刃有余,便将手中的家务,又交了一半出去,如此,留下四分之一,只当平日打发时间。


她这番言行,倒是让秦氏诚惶诚恐,犹豫着不敢接,生怕会误会她,新媳妇才进门,就要抢夺管家权。


还有婆婆那话,什么上了年纪,看上去这般年轻,两人一起走出门去,说是她姐姐都有人信,这怎么看也不像上了年纪的人。


赵松梅执意要给,秦氏也推托不了,要说人人都知道权力的好处,秦氏又何尝不明白,她原本还当,婆婆这般年轻,怕是熬个十年二十年的,也未必能沾到管家权,可谁知,才进门就大半落在她手里,让她真是想不通。


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只平时兢兢业业的将家务理好,不出半点错处。


至小女儿出嫁之后,赵松梅便将所剩的权力,一并将到秦氏的手中,这般整个侯府,都交到了秦氏的手中。


而她,便打算安心做个老太太。


“什么,你说要把候爷之位,传给世子?”赵松梅听着,真是太惊讶了。


这可是候爷之位,可不比她手中的那点管家权,管家也不过是管理着整府的人事,她候夫人之尊,又不差钱,也不可能以此来捞什么好处,管家理事,也就成了一件闲杂事务,与他的候爷之位可大不相同。


“你可是觉得有何不妥?”宋天平问道。


“不,没何处不妥,只是,你还年轻,真舍得这手中的权力?”赵松梅抬眼看他,不是说男人可以没钱,却不可一日没权吗?


“有何舍不得的,我见你将管家权交出去那般干脆,安心做个老太太,日子过得这般悠栽,着实让为夫看得眼红。”宋天平调侃了一句。


“所以,你就想效仿我!”赵松梅说着笑起来。


“有何不可,我就不能安心做老太爷?”宋天平撇她一眼。


赵松梅摸了摸下巴:“这倒也不是不可以,你能舍得下就好。”


“有何舍不下的,不做候爷,那我也是候府的老太爷,仍是说一不二。”


“你这么年轻的老太爷,当真少见。”赵松梅好笑道,儿子就算做了候爷,那也是他的儿子,就不可能不听他这个爹的,候爷他爹,比起候爷来,似乎更威风些吧。


“这么说,你同意了。”


“我为什么要反对。”


“我这不是怕你做不成候夫人,会心里不高兴。”


“不做候夫人,我更高兴呢。”赵松梅笑叹,候夫人就是一个枷锁,将她绑在了这候府的内宅之中。


“哦,怎么说?”宋天平不解的看向,突然变得兴致勃勃的她。


“既然不做候爷了,那咱们是不是可以离京?”赵松梅双眼放光的说道,顿时撇下了平时,优雅贵妇的作派。


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宋天平几乎是秒懂她的意思,含笑点了点头:“可以!”


“那咱们……”赵松梅高兴起来,心里已经盘算起来,他们这出京的路线,应该怎么走。


“辞了官,咱们就是闲云野鹤,想去哪儿都成,你也别着急,想去的地方,咱们可以一个个的走遍。”宋天平看着她高兴的模样儿,脸上也扬起了笑意。


“嗯!”赵松梅兴奋的点着头,随即扬头问他道:“那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当然有。”


“想去哪儿?”


“我一直想去你出生、长大的地方看看,究竟是怎样的钟灵毓秀之地,能养出你这般灵动的姑娘来。”宋天平笑看着她。


“还什么姑娘,我都已经是老太婆了。”赵松梅啐道,心中却仍觉得欢喜,她虽自称老太婆,可又何尝不喜别人夸她年轻。


“什么老太婆,你在我眼中,永远都是那个小姑娘。”


“你说说你,都抱孙子的人了,怎么还这般的为老不尊。”


“哪里为老不尊,你瞧瞧,哪里像做袓母的人,玩心这么重的袓母,我可没见过。”宋天平轻笑。


赵松梅竟难得的脸红了,做袓母的人,也确实没有她这样贪玩的。


“竟嫌弃我贪玩来,那你刚才的话,可还当真?”赵松梅紧紧盯着他问道。


“自然当真。”宋天平说得斩盯截铁。


“你曾说过,想游览名山大川,想看江南的烟雨,看塞北的黄沙,我俗物缠身,总不得闲,如今辞了官,正好可以陪你,看遍这锦绣山河。”


“你竟还记得!”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番外完




本书由 猫猫猫猫薄荷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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