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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由 猫猫猫猫薄荷 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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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小娇妻》
作者:寒月西风
【文案】
穿越到父母双亡的五岁小孩身上,上面还有四个未成年的哥哥,这日子说不出的心酸与艰难,家族中的长辈并不愿意养着这些吃白饭的拖油瓶,各藏心思,琢磨着如何将兄妹几人给踢开,这日子过得越发难了。且看小梅子,如何奋发图强,带领哥哥们发财致富奔小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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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求恳
三月的春风,带着暖意徐徐吹过,带着轻垂的杨柳轻轻飘荡,琼河水缓缓而流,清澈的河水中,不时的就有几只调皮的小鱼,跃出水面,在阳光下发出粼粼光泽。
这里是琼河村,面朝河流,背靠青山,这是一块颇为富饶的土地,村民们祖祖辈辈靠耕种为生,虽是看天时吃饭,可这富庶的土地,让村中的家家户户,日子过得都极不错,至少年年都有节余,村中二百来户人家,会过日子有点家底的,也占半数以上。
也有那生性懒惰,日子过得一年不如一年的,俗话说得好,一样的米,养百样的人,就是这样了。
赵家地处琼河村居中的位置,前后左右皆有四邻,赵家也算是勤快的人家,赵老头今年五十有八,养了四个儿子两个闺女,闺女都已嫁人,儿子也都已成家,四个儿子分为四房,每房都有生下几个孩子,到了他这个年纪,也算是子孙满堂了。
如今老俩口带着四房儿孙一起居住,父母在不分家,这么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闹闹哄哄的很是热闹,人老了就是喜欢这样的气氛,但热闹之于,也避免不了些许摩擦,四房之间也小有矛盾,在赵老头看来,这也没什么,村里的人家,大数也都是这么过的,兄弟打架,婆媳争吵,弱势一点的占下风,厉害一点的占上风,这些都是村里常见的现象,好在他们一家人,算不上多和睦,但兄弟间都还懂事,没出现过太大的争吵,让他丢脸的,这样的日子,也算不错了。
他原本以为这样和乐的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直到他老死为止,事与愿为,半年前家中老三生病去逝,接着三媳妇没熬过打击,三个月后也跟着去了,留下五个孩子,让这个家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在四个兄弟中,原本老三是最勤快的一个,干活儿也舍得下力气,有什么累活脏活的,都抢着干,有他帮手,一家老小都很省力气,为此赵老头也挺看重他,虽说不是长子,也不是幼子。
可如今老三两口子一走,家中的矛盾也越来越突出了。
“阿爷,求你给点钱,让我去请个大夫来给妹妹瞧瞧,你看她都烧得不成样子了。”十二岁的赵松柏,跪在正屋前,两人带着凄苦之色,半年来接连承受父母双亡的事实,让他飞快的成熟起来。
未等赵老头发话,长房的妇人钱氏就开口了:“我说大狗儿,你在这里求老爷子给钱有什么用,你妹妹这病病歪歪的一个多月了,瞧病吃药的,前前后后花了近五两银子,这要一般的人家,五两银子都能过一年了,再则说五两银子都能买一个小梅子回来了,请大夫看来看去也就这个样子,那还费这个钱做什么,要我说,是生是死那就是她的命,何必再白白花这个钱。”
“大伯娘,小梅子也是咱们家的人,那也是一条命啊,你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有个三长两短,我爹娘才去了多久,小梅子也跟着他们去了不成?”赵松柏满脸悲愤的说道,平日还不觉得,大伯娘说话竟如此刻薄。
“要我说啊,活着这么受罪,倒不如这么去了更好。”老二家的妇人,刘氏轻飘飘的说道。
钱氏原本被赵松柏说得有些气短,但见刘氏帮腔,底气顿时又足了:“可不是,你瞧小梅子,那一张小脸都小得没我手掌大了,这么吊着一口气受罪,你做哥哥看着不心疼啊,要我说大夫也不必请了,能活多久,就看老天的意思,再则说你爹你娘病着那会儿,家中的银钱流水似的花出去,家底子都给掏空了,你妹妹若再这么吃药,咱们这一大家子人都不用过了。”说来说去,就是不愿意老爷子拿钱出来。
赵松柏到底年纪小,一时竟然接不上话,他爹娘那会儿花了多少钱,他还真是不知道,不过小梅子病了一个多月,前前后后加起来,花了一两五钱的银子,都是他跟着大夫去抓药,所以知道得很清楚,原本大夫开的药钱,也不只这些的,只不过每次大伯母都会让大夫用便宜的药,说是太贵的药吃不起,为此大夫改了药方,知道大伯母说话不实,他却没在这里指责出来,他今天跪在这里,是要钱给妹妹看病,不是和大伯母吵架来的。
赵松柏年纪是小,可也抓得住重点,钱氏马氏说什么,他都可以不放在心上,这个家当家作主的,还是他阿爷。
“阿爷,梅子是你的孙女,你可不能看着她病死不管啊,阿爷,你就让我去请大夫吧!”药已经断了两天,早在半个月前,大伯母就意见很大了,小梅子的药也吃得断断续续的,吃一天停两天的,这么胡乱的折腾,病情半点也不见减轻。
赵老头本就承受着老年失子之痛,身上也一直不怎么爽利,家中的银钱这大半年来,确实花出去不少,他挣了一辈子,一点小病痛也舍不得花钱看大夫,再加上自个好强,也不觉得自己是生病了,就这么一直拖着,家中又不时这般吵吵闹闹,精神也是越发不济了。
钱氏几次拦着赵松柏不让他进老爷子院子,也是有这个原因在内的,钱氏一双利眼,又如何看不出老爷子精神不济,她本就是打着这个为借口,再则心思也多,想着老爷子也有些春秋了,这万一挺不过去,以后这个家,大半的财产就归在他们大房了,这多花出去一分,也是花的他们的钱啊,她看着就心疼。
“咳咳,怎么小梅子又不见好了么?前儿你大伯娘还跟我说是看着精神些了,我还以为这病去根了,咳咳。”赵老头捂着嘴,连咳数声,脸色也不见往日的神采。
脸色极差,明显中气不足的样子,落在几个儿媳妇的眼中,心思就各异起来,各自既有担心,也有算计琢磨的,脸色均是变幻不定。
“病一直没好,就是前儿看着精神了些,今儿烧得烫手,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我叫了她好一阵,都没一点反应,给喂些米汤都喂不下去,到嘴里就流出来,完全不知道吞咽,看着很是不好,所以这才来求阿爷。”赵松柏这也是没有办法了,请了几个伯母婶娘过去看,几人也都是说快不行的话,他听着很是难受,却又不甘心惟一的妹妹就这么没了,想着娘亲离去时,拉着他的手,一个劲的叮嘱,一定要照顾好妹妹时,他这心里就一阵阵的发疼。
赵老头瞧着下面跪着的孙子,这是老三家的长子,今年已经十二了,往日看着还是一团孩子气,可这大半年来,看着却是成熟了很多,很有些顶门立户的意思,只是往日脸上常带的笑容,这大半年来,也再没见到过,就是整个人也明显瘦削了很多,可见这孩子心思也重。
“行,你去请大夫吧,一会儿药费多少钱,找你奶奶要。”虽说是个丫头,却也是老三家惟一的闺女,赵老头虽看不上这个小丫头,却也不想伤了孙子的心,点头同意了。
赵松柏一听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大半年来,他们三房确实花钱比较多,几个伯母婶娘说闲话,他也无话可说,只要阿爷同意出钱给小梅子看病,他就已经别无所求了。
“谢谢阿爷。”对着赵老头连叩三个头,这才转身匆匆往外而去。
第二章妯娌
钱氏听到赵老头同意的话,脸上就带出一丝不满,连掩饰都省了,直接道:“爹,咱们这还有一大家子人呢,你瞧瞧三房这大半年来,花了多少银钱去,老三看病的钱都不说了,他也为咱们这个家出过不少力,这是他该的,可梅子一个小丫头片子,她到金贵得很,瞧这前前后后,花了多少钱去,偏还吊着一口气,药吃下去不少,这就成了一个无底洞了,咱们如何也填不满的,你就算不为别的着想,也要为咱们阿江想想,夫子都夸他功课好呢,咱们总得留些钱为他打算,若是有那么一日,咱们也能成为书香之家,改换门庭。”
说起自家长子赵松江,钱氏脸上不由自主的带出得色来,钱氏进门两三年才得了这个儿子,从小就十分看重他,就算后来生了次子赵松河,也没有越过他的地位,小小年纪就开始送去私熟,如今十六岁,已有童生资格,准备张落着考秀才。
家里出了一个读书人,赵老头脸上也是很有容光的,待这个长孙自是不同,为此就算长子不太出息,他对大房也多有几分偏爱,就算钱氏在家中,略有些张狂,他也能够容忍。
说起长孙,赵老头脸上也带出几分笑意来:“阿江还有几日回来,你提前跟你娘说一声,让她准备着割几斤肉回来,让阿江补补身子,读书啊!辛苦费脑子。”
这话题怎么就扯远了,钱氏不满的抿了抿嘴,只觉得老爷子是不是真的老了,说话都已经抓不住重点,强扯了一丝笑道:“吃肉什么的不打紧,只要咱们这个家不被掏空了就成,爹你年纪大了,这心肠也跟着软得很,那些不该花的钱,爹你也得省着些。”钱氏絮絮叨叨的说道。
赵老头听着这些话,长长的叹了一声,有阿江这个出息的孙子在,这个家啊,确实还得稳当着些,见儿媳妇似乎还说个没完,摇了摇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你自己的吧!”
这个家还是赵老头在当,钱氏自是不敢真的触怒他,见他发了话,也就讪讪的笑了两声道:“爹你心里有数就行,媳妇也就是跟你提个醒,那我就去忙了,爹你歇着。”说完钱氏扫了一眼杵在一旁的刘氏,也没说话,转身就走。
刘氏却是满脸带笑的端了一杯贝疙瘩。
为这钱氏刘氏不是不眼红的,可老太太也有话说:“人家柳氏最小,人又斯文本份,什么都不争不抢的,我要是再不紧着他们点,这日子还怎么过,你们这些做兄嫂的,那一个不是刻薄性儿,全都只知道往自个屋里扒拉”
为此妯娌几个心下很是不愤,可有老太太镇着,也没可奈何,只得叹人家好命,什么劲都不用使,好东西自会到她手上。
第三章苏醒
“刘大夫,我妹妹怎么样?”赵松柏眼神随着他的动作而起落,待到诊完脉了,这才一脸忧心的问道。
刘大夫收回收,捊了下胡须,轻轻摇了下头:“她这病体虚弱,又逢高烧不退,我也无力回天,开个方子给她吃着,看她的造化吧!”
听着这话,赵松柏只觉得五雷轰顶般,耳边嗡嗡作响,脸上的精气神如同被抽走了般,整个人变得虚软无力。
“!”三道稚嫩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没事,你们帮刘大夫倒杯水,我去阿奶那里取银钱,一会儿还要给梅子抓药。”赵松柏稳了稳神,弟弟们都还小,如今能支撑他们这一房的,也只有他一人,小梅子不管如何,大夫还愿意开药,那就是还有希望。
“阿奶这次的药需八钱银子,阿爷让我问阿奶取。”赵松柏拿着药方,低垂着头道。
王氏皱了下眉:“怎么这次这么贵?”
赵松柏没有出声,又有哪一次不嫌药贵过,刘大夫的话,震得他现在还晕晕呼呼回不过神来,已经无力应付了其他,只道:“大夫是这么开的。”刘大夫说了,这药里有片参,用来吊命。
“这药也太贵了,让刘大夫换些便宜的吧,以往也是如此”
“阿奶!”赵松柏断然打断道,声音提到了从没有过的高度,以前的药,也总是让换便宜的,可吃了总没有用,这次有吊命的参,再给换掉,小梅子只怕真活不过来了。
王氏被他这么突然一喝,吓得捂着胸口连退两步,片刻回过神来,脸色一沉,喝道:“你这败家小子,这么大声干什么,这是吓掉人的魂儿啊!”
“行了,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去取银钱便是,大狗儿进来说话。”赵老头在屋里,将屋外的话听得分明。
赵老头在家中积威日重,他的话还没人不听的。
“阿爷!”赵松柏进屋道。
赵老头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道:“小梅子是个什么情况,你心里有数没有,这次的药钱是我答应的,该给你,只是小梅子这情况你心里得有个数,这大半年来,你们这一房七七八八的,确实花了不少,要知道家里的开销不小,不能将钱都花在你们三房了,从今之后,小梅子这药,就断了吧!”他孙子孙女的,加起来有十来个呢,且孙女就有五个,少小梅子一个不算什么,一个丫头罢了,总不能为了她,拖累了长孙无法取得功名。
赵松柏心里,也不是没有数的,之前两个伯母阻拦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也不是听不懂,但当家作主的是阿爷,阿爷总不能不顾子孙性命,可现在阿爷的话,对他来说,是更重的打击,他算是看明白了,在阿爷的眼中,小梅子的命,比不上他手中那冰冷的银子,比不上堂兄那虚无飘渺的功名。
此刻他的心里,深深的生出一种无力感来,他恨自己幼小的身体,什么也干不了,他想站出来大声跟阿爷辩驳,可人微言轻,阿爷又岂会听他的,若惹怒了他,厌恶了三房,下面的几个弟弟都要跟着他受累了。
此刻才深刻的体会到,他是如此的弱小,除了依附着这个家里,他什么也干不了。
“我知道了,阿爷!”赵松柏心疼如绞,定定的说道,接过王氏递来的银子,步履沉重的向外走去。
“老头子既然你决定了,干啥还给他这钱,这可是八钱银子,给江哥儿买笔墨都可以买好些了,那个丫头片子,多吃这么一次药,又有什么用,我都去瞧过了,那样子虚弱得很,只怕都过不了今夜,何必再浪费那个钱。”王氏不满的说道。
王氏的声音并没有压低,甚至因为她内心的愤愤,声音还略有提高,她自觉在自个家里,说得那叫一个毫无顾及。
才走出门口的赵松柏刚好听了一个清楚,脸上一片森然,原来在阿奶的眼中,小梅子的命,竟比不上江哥儿的笔墨来得重要。
跟着刘大夫匆匆将药抓回来,片刻都没有停留的又去厨房里将药熬上,十岁的赵松树想忙,却被他给拒绝了,心想着若是小梅子好不了,他这是最后一次为她煎药了。
赵松柏定定的盯着火苗出神,想着父母在时,他过得无忧无虑,小梅子更是被捧在手心里,因是父母惟一的女儿,又是最小的孩子,大家对她只有疼爱如宝,可如今她却变成了一根人人嫌弃的野草了
“,,你快去看看小梅子,她有些不好了。”赵松树一跑着过来,急吼吼的道。
赵松柏一听这话,扔下手中的柴火棍子,转身就向屋内跑去。
崔元元只觉得自己如同被火烧一般,全身上下都被烫得难受,喉咙更是干得冒烟,身子不由自主的翻滚,只想寻找些许清凉。
“怎么回事,之前不还好好的么?”赵松柏焦急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们都看着她呢,她突然就这样了。”
眼看着三个弟弟着急模样,赵松柏也不再责问,走进床边,将妹妹抱进怀里,轻拍着道:“小梅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
听着几道稚嫩的声音,崔元元脑子里也是一片混沌,意识稍微回笼,飞快的理清着思路,她是去太行山旅游来着,可是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然后
强自睁开迷朦的眼,意识不清的看见四个小脑袋,全都凑在她的跟前,她只觉得自己的头更晕了,忍不住摇了摇头,想要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对了厨房的药,我去拿来给小梅子喝下,你们看着一点。”赵松柏见妹妹似是难受,但人却清醒过来,也不知是好是坏,但人醒过来总比一直昏迷不醒的要求。
“梅子,你醒了么,我是你二哥啊!妹妹?”赵松林接替了赵松柏的位置,坐在床沿将人给搂进怀里,十岁的小孩并无多大力气,但抱着个比他小一半的小孩,还是抱得住的。
听着耳边的话语,她只觉得自己更混乱了,面前这几个,明显是古装,还留着长发的小孩,这会儿叫她妹妹,说什么二哥,天知道,她可是独身子女,别说哥哥,连堂哥表哥也没有一个。
“妹妹,我是你三哥啊!”
“妹妹,我是你四哥啊!”
接着又是两道清脆的童音,脸带关切的望着她,二哥,三哥,四哥,难不成刚出去那一个就是,看身形,确实是那一个最大,人越清醒,怎么感觉却越混乱了呢。
“药来了,药来了,我已经吹凉,现在就可以喝了。”赵松柏端着药碗,火急火撩的赶了过来,也顾不上其它,就着赵松树抱着的姿势,直接就将药汁往她嘴里灌。
温润的药汁顺着干涸的喉咙滑落,滋润了她即将冒火的心田,丝毫没感觉到药汁的苦涩,只感觉这缓缓水流而过,缓解了她一身的燥热,全身上下都为之一轻,舒服的闭上了眼,很快就又睡了过去,醒来这片刻,让她直觉得是在做梦,想着睡一觉,再睁开眼时,没准就在她熟悉的柔大床上了。
第四章相欺
她是赵松梅,她是小梅子,是赵家三房的小五,望着铜镜里巴掌大的瘦削小脸,她是多么的觉得不可置信,曾经健健康康,没病没灾的活到二十八岁的她,怎么转眼间,她就变成了一个五岁大的病弱小女孩。
铜镜中的自己,虽说面容模糊,但连蒙带猜的也能看出,那是一张多么荏弱苍白的小脸,跟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不相衬啊,她几时这么虚弱无助过,瞧着镜中的自己,瘦得只剩一双大眼最为显眼,她是怎么也不相信,这是自己,可清晰的触觉,疼痛感知,无一不是召示,这就是她的身体。
花了三天的时间,她才慢慢的接受,她就是小梅子,有着四个哥哥的小梅子。
“妹妹,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好些了没有?我拿了粥来给你吃,厨房里今天煮的粥比较少,大伯母几下子就分完了,我帮你抢到一碗,你要是不够吃,我的还没吃,分一些给你。”
“我今天好多了,就是身上还有些发软,没什么力气,你自己吃吧,我吃不了那么多的。”瞧着他一手端着一个都快有她脸大的碗,里面装着白米粥,想想以前成年人的自己,饭量也不过是拳头大小的碗,一碗饭而已,这么大一碗粥,看着都觉得吃不下。
“不行的,说你要多吃一点,吃得多,身体才会好得快,以后养得结结实实的,就少生病了,你这次生病,可吓坏了,那天我看到他坐在厨房煎药时,还偷偷哭来着,以后你可别生病了,你那个样子,看得我心里也好难受,我也想哭来着,不过爹以前总说,男子汉大丈夫是不能哭的。”
“爹还说了什么啊?”小梅子顺口接道,她知道她爹娘都死了,可是她脑子里对他们一点印象也没有,借口什么都不记得了,大家也只当她是烧坏了脑子。
“爹说的可多了,只不过我好久没见到爹,好多话都忘记了。”说着情绪低落起来。
小梅子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她对爹娘没印象,不代表哥哥们对父母没感情,忙岔开话道:“粥可以吃了么,之前不觉得,现在才感觉到饿了。”
“饿了啊!饿了好,饿了就多吃一点,早点养好身体,我好带你去外面玩。”
小梅子点点头,露出一个笑脸来:“嗯,二哥你也吃。”
“我不是二哥,是三哥,你怎么又忘了。”赵松林不满的纠正道。
“呃,呵呵。”小梅子干笑两声,辩解道:“三哥你长得跟二哥很像,而且还差不多高,我一时忘记了,等我记熟了就不会再弄错了。”
说起来赵松林才八岁,却跟十岁的赵松林长得差不多高,身子也比赵松林壮实许多,本就长得相似的两兄弟,她会弄混也很正常。
“好吧,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不过下次可不能再弄错了,连自己的哥哥都会认错,说出去别人都会笑你是傻子的,你本来就烧坏了脑子,这下别人就更有话说了。”赵松林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小梅子心虚的直点头,仔细的观察了下赵松林的特点,确定以后再不会出错。
赵松林见她记在了心里,这才满意的点头,端了粥到她面前,要喂她吃。
“三哥,我自己吃吧!”多少年没让人喂过饭,她还真不习惯。
“我喂你吃吧,你生病还没好,手上也没力气,连碗都端不住。”说着赵松林就拿了勺子舀了一勺,喂到她的嘴边。
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小手,和那大碗的份量,感受了一下自己混身的酸软无力,确实有可能如她三哥所说的,连碗都端不住,也就不再拒绝,张口吃下了那勺粥。
这粥她连着吃了三天了,只觉得一日比一日吃着香甜,只是简单的白米粥,不知为何会吃出如此滋味,仔细的想了想,她估摸着是自己的胃口,一天比一天好的原故。
粥并不烫,从钱氏煮好,再摊分下来,到赵松林手上,再端回屋里来,这么一大圈下来,加上三月的天气,还带着些清冷,足以让滚烫的粥变得只剩余饭了,咱们三房都是小孩子,又不用下地干活,少吃点省粮食,还说家里的年景不比往年,得节省着开支,阿奶说这话说得极是,阿爷却是一声没吭。”
原来是这样,一家老小全都欺负他们这几个小孩啊!小梅子说不出的失望,原本还指望着赵老头这个一家之主,能够公正一点,不想却也是这个样子,他们可都是他的孙子孙女啊,就算重男轻女,不把她这个孙女看在眼里,但上面四个哥哥,却是实打实的男丁,连男孙都不看重的吗?
哦,她忘记了,赵老头才不缺孙子呢,除了他们三房的孙子外,其他几房的孙子加起来,也有四个之多呢,更何况还有那最出息的赵松江,听说书念得不错,醒来这三日,每日都听到钱氏在外面念叨几遍,我们家江哥儿多能干多出息,得了夫子的夸赞,就算还没见过面,她对赵松江的了解,就比其他人多。
摇头轻叹了一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第五章矛盾
赵松林将碗拿出去,很快就又回转过来,道:“梅子,今儿天气不错,外面太阳晒得暖哄哄的,我抱你去院里晒晒,听说生病总窝在屋里会发霉的。”
这话说得,发霉然后长蘑菇么?嘟了下嘴表示了一下不满,倒也是很赞同他的话:“不用你抱我,我自己走。”这三天她都很听赵松柏的话,不让她下床,就真的没下床,最主要的也是因为她身体真的很虚弱,动一动就喘气,养了这三天,才略微好些,不过到现在为止,身上还是使不上什么劲,全身发软。
“我不抱你,你走得动么?”赵松林实诚的问道。
“走得动。”梅子硬气道,向人示弱从来都不是她的风格啊,虽说面前这人是她的三哥。
“那成,我扶着你点啊,你可得当心,千万别摔了,不然大哥还以为我偷懒不肯抱你,到时候只会骂我。”赵松林嘟嚷道,心里没来由的对赵松柏添了几分敬畏感,至从爹娘死后,也就只有大哥会管教他们,叔伯们平时看见他们,也当没看见似的,别说管教了,话都不说一句,几个伯母婶娘,只会说他们吃得多,可天知道,他都已经有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饿肚子的滋味,真是很难受啊!
小梅子双脚才垂落在床沿边上,赵松林就相当醒目的帮她把一对布鞋给套在了脚上,半旧的鞋子穿着很合脚。
“梅子你小心点啊,三哥扶着你,你要是没劲儿,就直说啊,三哥抱你。”赵松林伸手扶着她,小心的说道。
他的劲儿很大,单手支撑着她的身体,都不用她费什么劲,很轻松的就站了起来,只是大病了一个多月的身体,许久没下过地,这一站起来,就感觉一阵头晕眼花,好在赵松林扶着她,不然肯定会前后几个踉跄,然后摔倒在地。
赵松林将她扶得很牢,就算是脚下发软,如踩在浮云之上,也没让她有多少担心,兄妹俩缓慢的到了院子里,已经有摆好的椅子放着了。
走这几步路,额头就开始冒虚汗,小梅子也不逞强,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椅子晒了太阳,上面有着阳光的温度,坐下去时就感觉一阵温暖。
“三哥你力气真大,好在你扶着我,不然我就要摔跤了。”小梅子坐在椅子上,脸迎着阳光,露出笑脸,冲赵松林如此说道。
“那当然,我告诉你,我的力气比二哥还大呢,不过你可别告诉他,不然他要生气了。”赵松林得了夸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意,却也知道这话不能拿出去乱说,须知若是做哥哥的比不过弟弟,外面的闲言闲语可就多了,他倒也不是真怕赵松树会生气,而是这事要是传出去,别说外面的人,就是自己家里人,只怕都会嘲笑赵松树没用了。
“嗯,我知道了。”小梅子重重点了下头,眼光开始四下打量这个院子。
说实话,这个院子很大,靠外墙边的是一片菜地,地里种满了菜,还有一部份菜苗,估计是才种下没多久的,靠近屋檐边的这一片,却是用石板铺就,看那石材不是什么好料子,但这么一铺,也能感觉出一种当次来。
铺石板的跟泥地比起来,那可要舒服多了,不管是视角上还是实用上,特别是下雨天的时候,效果就非常明显,泥地里踩一脚全是泥,石板踩上去,最多就沾点雨水,就这一点看来,赵家的日子,过得也不算太差。
再看过去,一排六间大瓦房,四间正房,两间偏房,再加上这么一个大院子,只单论房子面积来说,就算是曾经她见过的农村,也算得上是较豪华的了。
院子里并没有旁人,只是从堂屋里不时传出说话声,估计这会儿早饭还没吃完吧。
“大哥,二哥,还有四哥他们呢,也堂屋里吃饭吗?”小梅子听着屋内传出来的说话声,感觉挺热闹的,不由问道。
赵松林却是垮下脸来,摇着头道:“没有,大伯母给我们分了粥,就催着我们快点吃完,然后赶我们出去干活,大哥说你还需要人照顾,就留了我下来,不然我也要跟着一起去的。”
嘶,这还真是前娘生的。
“这时节地里不是也没什么活儿么,再说四哥才七岁,下地能干什么活?”就算想干也没那个力气啊!小梅子不解的问道。
“地里是没什么活,现在不是开春了么,那满山遍野长了不知多少野菜出来,大伯母说咱们家境况不比往年了,如今什么都要省着花用,特别是现在没什么活计,家里的粮食都要省着点煮,那些野菜正好可以用来添补,像咱们几个这样只吃饭不干活的人,就可以省了粮食,只吃野菜来填肚子,还说大哥想要肚子饱几分,就看他挖的野菜来定,阿奶还夸大伯母,很会当家理事。”
不是自己生的,果然不心疼啊!难道这么说,他们以后连粮食都没得吃了?小梅子有些吃惊的想到。
“野菜一点也不好吃,又苦又涩,吃到嘴里我都不想吞,到是煮来喂猪的老菜皮子吃着还没有怪味。”赵松林一脸不乐意的说道。
“”这是跟猪食较上劲了。
野菜之所以会称为野菜,也不是没原因的,而后世人觉得野菜好吃,那是经过加工处理,各种上好的调料,精心调配而成,自然口感极佳,如果也像他们现在这样,直接拿清水煮煮就吃,她敢断定,十个人吃到嘴里,有八个人都会吐出来,剩下的两个也不会觉得好吃。
他们的处境真是堪忧啊,小梅子只觉得照在身上的太阳,也没有之前那般舒适了。
“三哥!”
“三狗儿,吃饱饭不出去干活,却在那里晒太阳,这日子美得你了,还不快过来,把屋里的碗收去洗了,瞧你那一身的懒筋,是欠收拾了吧!”
气势汹汹的女高音,这三天来,她可没少听,这是大伯母的声音,转头循着声音望去,就见一个脸型微胖,身材发福的中年妇女,单手叉腰,双眼圆瞪,瞧那一脸气势十足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口中所骂之人,是那有么一个懒人。
第六章柳氏
家务活儿都是有分的,一房一天的轮着来,今天轮着大房,所以早饭是钱氏做的,赵松清跟着帮手,若是往常洗碗这活儿,都是赵松清该干的。
只是不知道为何,今天钱氏要让赵松林来干,至从三房两口子走了后,家务活儿都没有轮派到三房,三房最大的赵松柏也只有十二岁,而且做饭这事,他也从来没做过,以往进厨房帮忙,也就是帮着洗洗菜烧个火,现在这样,估计是越看他们三房越不顺眼了吧。
“大伯母,洗碗不都是清姐帮着洗的么?”赵松林问道,他从来不是一个老实孩子,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以前也都跟个皮猴儿似的,只是这大半年来,收敛了不少。
钱氏见他发问,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清姐啊,现在年纪大了,要学着做绣活儿,再说姑娘家这双手,最是要紧了,现在就得保养着,以后才能嫁个好人家,怎么,现在大伯母是不是指派不动你,让你洗个碗就这么难,话说这么一大堆?我倒要去问问大狗儿,都说长兄如父,他这做的,是怎么教你的,这么不懂规矩,居然学会顶撞长辈了。”
赵松林本来不乐意去洗碗,可听到钱氏说要找,到嘴的话,就又咽了下去,现在过得已经很辛苦了,他不能再给他添乱,不就是洗个碗么,也不是什么大事,抿了抿嘴,转身交代道:“你在这儿待着晒太阳,三哥一会儿就回来,有什么事你就大声叫一声,三哥听到了就过来,别自个下地走,你身子还虚着,一走准得摔跤。”
“嗯,你去吧!”小梅子听着点了点头。
男孩子勤快一点也没事,虽然她也不愤钱氏欺负人,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些小事情,还在她容忍范围内。
“哟,小梅子看着精神多了啊,前儿那脸色,白里泛青,还以为挺不过来了,命也真是大啊!不过这挺过来,也是拖累人。”刘氏这会儿才从堂屋里出来,脸上还带着些笑意。
这话怎么听着都觉得不顺耳:“二伯母这是盼着我好呢,还是盼着我不好呢?”小梅子脸色平淡的问道。
“嗨,这好不好的,跟我也没多大关系,你好那是你的命,不好那也是你的命。”刘氏脸上的笑意散去,冷淡的说了一句,遂觉得没趣似的,甩着胳膊回了自个的屋里。
钱氏根本不理会他们,转身进了厨房,活儿是派了下去,可三狗儿是第一次洗碗,她可得盯着点,不说洗得干不干净,只盯着别让他把碗给摔了,不然可就亏大了。
见两个嫂子都走了,柳氏抬首看了下外面,笑意盈盈的对上首的王氏道:“小梅子这病是去了根了,经这一病啊,我看她那张嘴也变得利索了。”
王氏不甚在意,头都没往外抬一下,淡淡道:“你二嫂那话说得极对,活着也是拖累人,他们三房半点好处也给不了家里,却还有几张口等着要吃喝,你说等着她嫁人,少说还得十年,这十年得要多少米粮来填。”王氏的脸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忧愁来。
“呃!”柳氏一时竟无言以对,她有些难以理解王氏的想法,若是人人都是这样的想法,那谁家还肯养姑娘,心里也隐隐有些明白过来,为何王氏跟两个大姑子都不怎么亲近,甚至她们都很少回娘家。
心想起隐约听自家男人提过,婆婆娘家十分贫寒,家中兄弟姐妹也多,有几分口粮,也多是顾着几个兄弟,姐妹几个能混上几口,不饿死就是好的了,这么一想,倒也能理解她的想法,却十分不赞同,她倒不是好意替小梅子不平,而是她自个如今也不过二十出头,膝下有个儿子,但谁也不知下一胎会不会是个闺女,如此一来难免被老太太嫌弃。
她可是知道的,家中几个孙女,可没有一个能讨得老太太喜欢的,就是底下的几个孙子,老太太待他们也平常,除了长房的的江哥儿是例外。
看清了王氏的意思,柳氏脸上不免有些讪讪然。
柳氏的父亲曾经做过货郎,走街串户的,虽没赚上什么大钱,却长了几分见识,连带教育家中子女,都比别人明理了几分,柳氏虽说也有自家的小算盘,但脑中的几分精明仍在。
三房的几个小辈,她心中也十分嫌弃,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几个小子的胃口都好得很,她们几个妇人,都没有这几个小子能吃,偏偏年岁小,又干不了什么活,这不是平白帮人养孩子么,养大了分家,半点好处也占不到,让她心中如何不嫌弃。
但莫欺少年郎这话她懂,别看人家现在无依无靠,但指不定人家以后会出息,所以从来不在人前摆脸色,给人落下话柄。
柳氏从堂屋出来,脸色郁郁的回了屋里,从小梅子身旁走过时,也没顾得上看一眼。
“你这是怎么了,才吃了饭回来,脸色就这么难看,是铁哥儿招你生气了?”赵老四凑到跟前问道。
“关铁哥儿什么事,他吃饱饭出去玩去了,你别总拿他说事,好似我们铁儿有多不懂事似的。”柳氏不满到,铁哥儿现如今是她惟一的孩子,哪有不护着的道理。
“那你这是怎么了?”赵老四继续问道,他们成亲没几年,柳氏人也相对斯文很多,很招人喜欢,两口子正是情浓的时候。
“刚刚在堂屋吃完饭,跟娘说了几句闲话,听她那意思,好像很不待见孙女似的,你说要是咱们也生个闺女,那娘她”后面的话可就不好说出口了,点到为止,总不好当着人儿子的面,说他娘亲的不是。
“我还以为什么事,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娘最疼我,就算咱们生了闺女,她心里不喜欢,也不会说什么的,况且我每天下地干活,你在家也没闲着,娘是不会为难咱们的。”因为自个受宠,媳妇也跟着沾光,这让他颇有几分得色,随即又道:“你是看娘嫌弃小梅子吧,当初三哥三嫂在时,娘也不至于如此,现在会这样,那也是有原因的,三房如今五口人,全都是不懂事的孩子,没一个能为家里干活的,还张着嘴等吃,娘看着岂能不窝火,其他几个男孩还好,小梅子一个丫头,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人,娘自然是看不惯。”
对于王氏,赵老四还是很了解的。
柳氏听着,也明白了这其中因由,随即又想到三房的几个孩子,嘴角露出了一丝笑,这关她什么事,钱氏刘氏可是表现得急不可奈,赶走三房一家,对她也没多少好处,留下来也影响不到她什么,遂抛开这些事情,不再去想。
第七章主意
赵松林洗完了碗,又被钱氏指挥着将屋里屋外给扫了个干干净净,待他再回到小梅子身边时,额头已经见汗。
“三哥,累不累?”小梅子看着他,问道。
“不累,你没见我以前能一口气从村头跑到村尾么,做这点活算什么。”赵松林挺挺小身板,颇为骄傲的说道。
“嗯,三哥你最厉害。”小梅子原本还想等他抱怨几句,自己再顺便安慰一下他,哪知道他完全没放在心上,这心胸不是一般宽广啊!
赵松林原本骄傲的小模样,被她突然这么一奉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也就一般般啦,最厉害的是。”
“也厉害,哥哥们都厉害。”小梅子接口道。
“小梅子也很乖!”赵松林不甘落后的,也夸了一句。
这互相奉承拍马屁,两兄妹相视一眼,随即就哈哈笑了起来。
“这太阳晒着热,我给你倒点水喝,说太阳也不能晒得太久,一会儿咱们就进屋,可别晒黑了,我跟你说村里那黑妞,就是晒太阳太多,人都晒黑了,人家都说她是因为太黑,所以才找不到婆家的,你可别黑成那样。”赵松林怕她不肯进屋去,故意吓唬道。
“你可别糊弄我,黑妞可不是因为黑才嫁不出去的。”这是在欺负她没见识么。
“嘿,这事你也知道,准是听二伯母说的,我跟你说,二伯母说的话,你可不能全信,她这个人嘛!算了还是不说了,让知道,又得说我了,反正我说的话,你记住就行了。”赵松林小大人似的说道。
“哼,我又不是小孩子。”小梅子轻声接了一句。
却不想赵松林耳朵尖得很,听了个清楚,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伸手点着她道:“你还不是小孩子,咱们家除了铁哥儿,就数你最小了,想做大人再等几年吧!”
被人鄙视至此,小梅子嘟着嘴瞪他,表示自己的愤怒,却不想她可爱的小模样,半点也吓唬不了人,赵松林却是不想惹她,连忙认输道:“好吧好吧,你不是小孩了,你是大人了,跟我一样大,这样成了吧!”
“这也太敷衍了。”
“好吧,以后我都不说你是小孩子了,现在我跟你说正事啊,一会儿你乖乖在屋里待着,中午大伯母只给我们吃野菜,可是你身子还虚着,可不能跟着我们这样吃,我会去帮你抢一碗粥回来,到时候你就赶紧吃掉,可别给人机会抢回去,知道吗?”赵松林反复交代道。
“这样也成?大伯母会打你的。”小梅子担心的说道。
“怕什么打,三哥皮厚得很,再说她要打我,我还不会跑啊!我傻了才会站在那里让她打。”赵松林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这灵活的身手,犹其是跑得飞快,别说同龄人,就是比他大几岁的孩子,也都跑不过他。
“可是……”小梅子犹豫道。
她现在的身体光吃野菜确实不行,她得尽快养好身体,不能给哥哥们拖后腿,若是连累三哥挨打,就算是挨骂她也不忍心,虽然只跟几个哥哥相处了三天,可这三天里,四个哥哥都对她照顾有加,犹其是,为了给她治病,曾跪在正屋求阿爷给药钱,膝盖跪得久了,走路都不自然。
“女儿家就是胆儿小,我跟你说,她要是骂我,不疼不痒的,我听着就是,左耳进右耳出,她要是打我,我就……”赵松林不甚在意的说道。
小梅子确是眼前一亮,打断了他的话,道:“三哥,我有办法了。”
“嗯?什么!”赵松林不解的问道。
“你看那是什么?”小梅子抬头斜斜的一指。
“哦,燕子窝啊,你想干什么,你想抓里面的小燕子来玩,没问题,三哥这就去给你抓来。”赵松林袖子一挽,就四下看起来,燕子窝就在屋檐下,哪个角度最合适他攀爬。
小梅子却是拉住他胳膊道:“不是给我玩,咱们抓了来给铁哥儿玩,当然了这是有条件的。”说着双眼晶亮的将自己的打算小声告诉了他。
赵松林侧耳倾听,随即高兴的一击掌:“这主意不错,咱们不偷不抢,谁也不能说咱什么,嘿,还是妹妹你最聪明了,等着,看三哥我怎么把这小燕子给抓回来。”
她的主意很简单,就是抓了小燕子来跟铁哥儿换吃的,为什么选铁哥儿,因为他年纪最小,最好唬弄,换别的孩子,可不肯将自己的饭食拿来换东西,之所以觉得铁哥儿会愿意,那也是有原因的,铁哥儿每日里零嘴不断,到饭点时就没什么胃口,别说拿东西跟他换了,让人随便哄几句,没准都会将饭食让出来。
当然这只能偷偷进行,让人发现了估计也讨不了好,但总好过直接去抢,这样授人于柄吧,别说这样的行为,钱氏肯定会到处传扬,坏了赵松林的名声,而且这样也占不住理,谁都会指责几句,这是他的不对。
兄妹俩低声私语,谁也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春日的太阳晒在身上很舒服,让人昏昏欲睡,梅子靠在椅背上微闭着眼,赵松林坐在她的脚边,感受着阳光的温暖,这原本是一副和谐的画面,可是一道刺耳的女声,将这一切打断。
“三狗儿,闲着没事,过来帮我把衣服抬上,咱们去河边洗衣服。”赵清芳颐指气使的说道,早上钱氏指使他去洗碗,她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去洗衣服,这些虽都是女子该干的活儿,但他做一样做得,做两样也做得,赵清芳很是为自己的机灵劲得意。
赵松林给太阳晒得有点懵,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芳姐,这是你的活儿,叫上我干什么,难不成你也要嫁人了,得仔细保养着?”
“你这混小子,乱说什么。”赵清芳给他说得脸都红了,早上说赵松清要嫁人的话,那是钱氏说的,再则清姐儿也还小,说起这些都还懵懂得很。
赵清芳却是不同,她已经十六了,比赵松江还长了月份,本是到了出嫁的年龄,赵松林当着她的面说这些,纵是她脸皮再厚,也禁不住这样的话。
她会生气那是可想而知,赵松林也是心下不愤,故意挑了她的痛脚,却也知道捅了马蜂窝,眼见她提着扫帚打过来,人就立马窜了出去,真个儿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不过说你一句,你就要打我,有你这样做姐姐的么,难怪你嫁不出去,就你这脾气谁家敢娶你。”赵松林边跑边说道。
赵清芳却被气了个倒仰,十六岁还没嫁人,甚至连婆家都没着落,这已经是她的痛处了,偏还有人当着她的面儿来说,只差就没气得吐血了。
“好你个三狗儿,当着我的面就敢这么说,背后还不知怎么编排我呢,看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这没爹娘管教的野孩子。”赵清芳气得双眼圆瞪,脸以胀得通红,挥着胳膊跟在赵松林身后追。
赵清芳的话,又何尝不是戳了赵松林的痛处,他最恨别人说他没爹娘,这一来,也是红了眼,两人你来我往的在院子闹腾起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想翻了天去啊!”王氏听着院里闹腾,从屋里走出来喝道。
她在屋里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原本不想理会的,只不过闹腾得厉害,她上了些年纪,就经不住闹,这才出来制止。
“阿奶!”两人都停了下来。
“行了,三狗儿跟你大姐一起去洗衣裳,这么大个小子了,也不能光吃饭不干活,多做这一点也少不了你一块肉。”
她这发了话,赵松林自是不好推脱,搬了衣服直接出门,理也没理赵清芳,赵清芳却是冲着他的背影重重哼了一声,也跟着后面去了。
待院子里安静下来,王氏这才转身,嘴里却是骂道:“都是些杀千刀的,院子里闹这么大动静,也没个人出来吱一声,都由着他们翻了天去,你们就得了好!”骂完也就进了屋,完全当院里的小梅子不存在。
小梅子看着安静的院子,听着好几扇窗户落下的声音,不由撇了撇嘴,敢情大家都在看热闹啊!
第八章干活
赵松林搬着一大盆洗好的湿衣服回来,后面跟着抱着个小盆的赵松芳,他一点不想理会她,勾着头一个劲往回走,累得气喘吁吁,总算回到家。
“你这是跑哪里去了,不是让你在家里看着小五么?”赵松柏也是才回来,卸下背篓就忙问道,他人在外面,心里也担心着家里,小五身子才好些,就怕又出现反复什么的,况且几个伯母婶娘在家也不会帮忙看顾,老三也才是个八岁的孩子,照看小五也不周全。
“,你回来啊!”赵松林略显委屈的说道:“我明儿还是跟你们一起去挖野菜吧,早上大伯母让我帮着清姐儿洗碗,后来阿奶又让我跟芳姐去洗衣服,这些都是娘们家干的活儿,让我一个爷们去干,多不像话。”干多少活儿对赵松林来说,不算什么,他有的是一把力气,他在乎的是颜面问题,要让村里那帮崽子知道了,准得天天笑话他。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男人的地位比女人高,家务活儿都归在女人身上,就算家里再贫穷的人家,男人在家也会摆上大老爷们的款儿,指派家中男娃干女人的活儿,明显是将男娃当女娃养,是会被人嘲笑的。
当然接受传统教育的赵松柏也是这么想的,当即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但家中都是长辈,他还真不能怎么着,心里不痛快也得忍着。
“小五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好好的呢,早上的时候晒了会太阳,我出门后让她自个回屋歇着,这会儿估计还在屋里。”赵松林院子里四下看了看,没见着小梅子的身影,料想是在屋里。
听着小妹没什么事了,他也就放心里了,又见老三手都给水泡得有些发白,叹道:“你回屋里看看小五,干了一上午活儿,也去歇会儿吧,我去把这些野菜清理一下。”
“哎,那我去看看小梅子去。”赵松林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他和小梅子还有个小秘密呢,这会儿也急着回屋,跟她商议去,若不是想着跟告状,早就回屋里去了。
赵松梅此刻并没有在睡觉,在床上躺了几天,她也不耐烦总躺在床上,晒了会太阳回来,略歇息了一下,人精神了许多,见屋子零乱得很,就着手收拾起来。
这屋子估计她娘去后,就没怎么收拾过,衣服袜子满屋子乱扔,全是几个哥哥的,也有她的几件衣服,好在都是洗干净了的,只是没有叠放整齐,想想家里几个男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十二岁,能想着把衣服洗干净就不错了,哪还会想着收拾屋子,家里的伯母婶娘又都不管,更别说几个姐妹了,他们只会顾着自家那摊事,就公中的事物,也都是想着能少做一点是一点,哪还会给自家添活计的。
“小梅子,我回来了。”赵松林还没进到屋里,就开始叫嚷着起来。
赵松梅刚把屋里的东西归整了一下,一堆的衣服和袜子堆在床上,还没叠好,赵松林进屋时,就看到屋里跟之前大不相同了,抬手四处一指道:“这都你收拾的啊,嘿,真能干了。”
“我在屋里闲着没事,看屋里太乱,就收拾了一下,以后你们不能乱扔东西,衣服袜子都要叠好,乱糟糟的看着不好看,也不干净。”赵松梅头也没抬,手拿着一件衣服,认真叠起来。
“哎,娘以前也不让我们乱扔的,只是。。。哎!不说了。”赵松林情绪瞬间低落,有爹娘的孩子是个宝,没爹娘的孩子草都不如,现在他是深有体会。
“衣服洗完了啊,累不累,好好歇一会儿吧,对了他们回来了没有?”小梅子一张串的问题打岔,不让他再想起那些事情。
“已经回来了,这会儿再忙着呢,让我回来看看你,怕你有什么事,你这一病啊,可把吓坏了,出门还总担心着,我也担心着呢,所以快快的洗好衣服,好回来看你。”
“别担心,我已经全好了,再养两天,就能下地跟你们一起去干活了。”赵松梅露出个笑脸道,只是脸上苍白的颜色,没有什么说服力。
“那成,这两天我给你弄点好的吃,补补身子,养两天就好了。”说着赵松林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赵松梅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打什么主意,问道:“那小燕子呢?”
“放心吧,我装小笼子里了,一会儿就拿出来。”赵松林压低声音说道,屋里本就只有他们两人,但仍心虚的压低了声音。
“三哥,小五,怎么还关了门呢?”屋外响起敲门声,赵松林忙走过去开了门。
“小四你回来了啊,快进来。”赵松林将人放了进来,这次只将门给虚掩着了。
“三哥你们在干嘛!”赵松材进屋随口一问,就走向了床边的小梅子,看了看她的脸色,露出个笑脸:“小五的脸色好了一些,看着精神多了,你说是不是三哥?”七岁的赵松材略显得斯文很多,语速缓慢,跟炮仗似的赵松林大不一样,竟看着比赵松林还老成些。
“四哥,累了一上午了,快歇会儿吧!这些活儿我来干就行了。”见他抬手拿了件衣服,就着叠,小梅子忙说道。
“我也就是帮二哥搭把手,没累着。”赵松材心底一片温暖,农家孩子挖个野菜不算什么,他哪里就那么金贵了,让他回来歇着,连小五都心疼起他来。
“野菜多吗,好不好挖,你们都挖了多少回来?”小梅子问道。
“这才开春,野菜满山遍野都是,只是个头小,一朵野菜也就一点儿,忙活一上行,也挖了不少回来,够了们吃几顿的了。”说道这里,脸色有些黯然起来,大伯每当着他们几个兄弟说的话,只有没长耳朵的人才听不见,想着以后只有野菜,连饭都没得吃,心里就难受得紧,野菜也能当饭吃,他以前不知道,现在才能体会,爹娘在时,他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没饭吃。
随即看向眼前瘦瘦小小的妹妹,小五比他还小两岁呢,大病一场身子都还没养好,就要跟着他们吃苦了,想着以前还肉呼呼的妹妹,现在这干瘦样儿,突然觉得自己吃野菜也什么,让妹妹吃点好的也成啊!
“,二哥他们怎么不回来歇会儿!”小梅子问道。
“大伯母说,以后咱们自己的饭食自己做,她要做一大家子的饭,根本忙不过来,还说咱们也就这点东西,水煮煮就能吃,很省事,二哥这会儿正忙活着呢。”赵松材有些无力的说道,他越来越觉得,自家几个兄妹,都不是这个家里的人一般。
这大半年来,成熟的不只赵松柏一人,下面几个兄弟,那一个不是都变了个样,连最跳脱的赵松林,都变得比以前懂事多了,还会帮着家里干点活儿,以前任你怎么苦口婆心的说他,他也是不听的。
一席话说得三个人都沉默起来,谁都没作声,各自想着自个的心事,赵松梅默默的将叠好的衣服放进了衣柜里,据说屋里这些柜子,都是赵老三自个打的,柜子打得是粗燥了些,但胜在实用,而且结实。
放好衣服,赵松梅无奈的笑了一下,要是以前她肯定是看不上这样的家具的,不过现在环境的转变,连带她也跟着改变起来,看到一个东西,想的不再是华而不实,而是考虑他的实用性。
“三哥,四哥你们歇一会儿,我隐约听到大伯母说让你们下午去干什么来着!”赵松梅觉得这个大伯母,其实是周扒皮的化身,一刻也不让人歇着。
“嗯,让咱们下午去砍柴,说是开春后雨水多,家里得存在柴禾慢慢烧,天气好时,就要出去多砍些柴回来备着。”赵松材有些疲惫的说道。
他也才七岁,挖了一上午的野菜自然会觉得累,想到下午还有干不完的活儿,身上的疲惫已经涌进了心里,这种没完没了的活儿,让他看不到尽头,只觉得前方黑暗一片。
“小四你下午在家里陪着梅子,我跟二哥去砍柴,我力气大,可以多砍点,省得大伯母总嫌咱们活儿干得少。”赵松林也干了一上午的活儿,倒并不显得多累,挽了胳膊豪气的说道。
这死孩子,有力气也不是这么使的,赵松梅看着他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也才八岁还是一个孩子,她要是教他偷尖耍滑,这样的方式好像也不对,算了,多干点就多干点吧,这也不算吃亏。
第九章兄妹1
到了饭点儿,钱氏做好了饭菜,就直接搬上了桌,丁点也没有留下给三房的几个孩子,赵松柏心中没盼头,自然也算不上失望,待她这里空出锅灶来,他才得机会,搬上早就洗干净的野菜蒌子上了灶台。
之前还觉得家里人让老三干家务活儿不体面,这会儿就轮上他了,能怎么办,自己不动手,那就只有饿肚子的份,何况几个弟妹都还等着呢。
以前虽然没下过厨,但总会帮着烧个火什么的,之前也见过母亲做过饭,要煮熟也不难,老二赵松树烧火,他就上灶,可以预料到煮出来的食物不会好吃,他也只是抱着能煮熟填饱肚子就成的想法。
虽然在屋里说着话,但注意力一直关注着外面的赵松林,一听到钱氏叫开饭的嗓音,人就溜了出来。
“大伯母都没准备我们的饭,三哥上哪里去?”赵松材不解道。
“他可能是肚子饿了,去厨房帮二哥的忙,也煮得快一点,我们不用管他。”赵松梅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赵松林干什么去,她心知肚明,但这种小动作拿出来讲,难免有点颜面无光。
心里担心赵松材惦记着,会跟出去看个究竟,忙忙的将话题岔开,问道:“四哥,我听三哥说你也识字的,对不对?”
赵松材一听这话,难得的脸上露出丝浅笑,眼中也散发出别样的光茫,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嗯,赵先生不是在村头设了私熟么,我时常过去偷听,所以也识得几个字,不过我学得时间短,还有很多字不认识的,所以也算不得识字。”
一提起私熟,赵松材眼中的炙热光茫就没有散过,看得赵松梅心中一紧,这是一个爱学习的孩子啊,如果他们的家庭一直这么下去,注定是会被埋没的。
“那你都认得多少字了?”按理说赵家的家境也算不得差,若是送家中的男孩只是简单的上学识字,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完全不算难事,但因为赵家有个出息的赵松江,所以下面的弟弟妹妹,都得为他让道,供一个读书人已是不容易了,再多供几个,如何供得起,与其倾家荡产,还不如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放在最出息的那一人身上,想让他走向高走得远,自然就要用无数的金钱来支持,家中又不算是豪富,自然是该省就要省。
赵松材掰着指头算了一下,才道:“前前后后加起来有,算是有三百来字了,只是这大半年来,家里的活儿不少,所以也没什么空闲,三五日才去一回,识字就少了些。”说着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若是他能进私熟,如同别的学子那般一起学习,没准也能如同大堂哥一般出息,到时候阿爷阿奶也不会不当他们一回事。
三百来字,虽然是去偷偷听课,但这也完全算是靠自学,赵松梅有些吃惊,这是付出了多少的热情,才有如此的收获啊,也许在很多人看来,三百字不算什么,但在这个知识贫瘠的年代,三百字已经算是脱盲了。
遥想曾经的小学生们,多少人都是在老师的督促,家长的强迫下,才能完成学习任务,比起他们,七岁的赵松材可要勤奋多了,赵松梅的心中,都不由对她四哥产生一丝敬佩。
“四哥,你喜欢学,就好好学,以后有什么活儿,我帮着你做,你就可以多点时间来学习了。”赵松梅支持的说道,她没敢放出大话来,说什么你等我赚了钱,我送你去学堂进学之类的话,以他们现在这模式,说什么都只是空谈,再则以她五岁稚龄,又是初来乍道,对外面的世界一知半解,究竟以后以后能不能赚到钱还两说,虽然这几日她一直在琢磨着,要如何自立,但毕竟她是一个女子,一个弄不好,说不定就身败名裂,甚至牵连家人。
赵松材听着小梅子的话,心生温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你还这么小,能干什么,看你这些日子又瘦了这么多,看着比以前还小了,你只要乖乖听话,不要顽皮就好了,二哥都说会帮我的,你就别操心了。”说着自个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小梅子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小小个子,跟个大人一般操心起他来,随即又觉得一阵心酸,他们兄妹几个,那一个又不是一下子就变了样。
心里苦一阵甜一阵的,握了小梅子的手宽慰道:“小梅子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哥哥们都会照顾你……”话说到此,就又顿住了,他们家现在这个样子,阿爷阿奶那个态度,身为这家中一员,任谁也不能不操心,小梅子才五岁,却已经懂事了,他说那些没用的话,好没意思,随即就住了嘴。
两人这里才静默一会儿,赵松林就端着一碗饭,上面堆着冒尖的菜,寂静的屋子里顿时散发着一阵饭菜香。
赵松材惊讶的看着他:“三哥,这是……”大伯母说了不给饭吃,那就肯定是没有饭吃的,不解的看着他问道。
赵松林嘿嘿一笑,却将碗塞到了赵松梅的手中:“小五,快吃,别回头让人发现,被抢回去就不妙了。”说着又转头跟赵松材说道:“小四,这次就没你的份,梅子身子不好,给她吃点了的养一养。”
赵松材被他三哥的话说得气结,他是那么没风度的人么,为着一点吃的,还跟妹妹去抢,脸色有些不愉,却也没再追问东西的由来,不然刨根问底的,更让人起疑,索性不问了,哪儿来的不重要,小五吃进嘴里才重要。
这是一碗荞麦高粱加上少许白米搀杂在一起煮成的杂粮米饭,杂粮太粗,吃着不是那么顺口,但搀杂着白米煮在一起,味道还是很香的,连着吃了几顿粥,这才吃上顿米饭,赵松梅看着就咽口水,她是真觉得馋了,心里却不免叹息,真是活得一日不如一日啊,曾经的她,山珍海味摆在面前,也不会多看几眼,现在一碗最粗燥的杂粮饭,却让她眼馋。
第十章兄妹2
“三哥,四哥,咱们分着吃吧,你们知道我胃口小,吃不了这么多,再说杂粮饭不好消化,我吃太多也不好。”赵松梅看着两人说道。
“行,你先吃,吃完剩下的算我们的。”赵松林十分干脆的说道。
赵松材却是眉头一皱道:“就这么一碗饭都吃不完,这胃口也太小了点,还是要多吃点的好,村里的老人常说,能吃的人有福,胃口不好的人,一般都福浅,所以你一定要多吃点才成。”
四哥可真爱较真,赵松梅笑了笑道:“我这不是大病初癒嘛,等身体养好了,胃口也会慢慢变好的,四哥就不用担心了,你瞧我这个样子,一看就不像是没福气的人。”
什么样的才是有福气的人,这个谁也说不准,但在场地的两人,谁都不会认为自家小五是个没福气的人,所以都赞同了她的话。
就着饭碗扒拉了几口,感觉到二分饱意,就停了下来,将碗筷递给面前两人:“三哥四哥,我吃饱了,你们也吃点。”
赵松林盯着她看了两眼,没看出什么来,这才点头道:“小四你吃。”
赵松材看了看两人,接过碗来,闻着碗里的饭香,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小孩子都不耐饿,犹其是知道自己没有饭吃的时候,就更馋这饭香,可端在手里的碗,却觉得很沉重,拿起筷子,往嘴里意思的扒了两口,就细细嚼着嘴里的饭粒儿,将碗递给了赵松林。
“三哥你吃吧!”想想三哥从前多少东西似都填不饱他的肚子,如今好不容易到手的饭,却留给他们吃,他又怎么舍得独自吃完了,他向来心细,又岂会发现不了,三哥盯着饭碗猛咽口水的样子。
赵松林恨恨的将碗从他手里抢了过来,嘴里道:“有吃的给你都不吃,真是个傻子。”说着猛然的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随即就慢慢嚼着,至到他将嘴里的饭都吞进了肚子,也没见他再有动作。
看他刚才的动作,两人都以为他会一口气将剩下的饭菜扒拉干净,哪知道只吃了一口就停下来了,面对着两人疑惑的眼神,赵松林这才不舍的说道:“二哥都没吃呢,咱们留点给他们尝尝味儿吧!”
赵松材听着点头赞同之余,不免红了眼眶,他这人平时就十分安静,心思难免多些,感动于赵松林兄弟友爱之情,心里对这个家也多有不愤。
赵松梅却是十分愕然,一碗杂粮饭而已,怎么就成了龙肉,人人分食起来呢,她肯让出来,是觉得当着两个兄弟吃独食不好,却也没想过给二哥留,难得她三哥居然有这样的胸怀,明明自己饿着肚子是很想吃的,强自忍着也要给两个兄长留一份,看得她一时说不出的感动,与这样的人做兄妹,她何其有幸啊!
房门再次被推开,赵松柏和赵松树端着煮好的野菜进了屋,屋内的饭菜味儿本就淡了,被这野菜味儿一冲,全剩下一股子菜味儿。
“都饿坏了吧,咱们赶紧吃。”赵松柏看着几个弟弟妹妹说道,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将一大盆的野菜连着汤端了上来。
赵松树拿了碗来盛,最先盛起的一碗递给了赵松梅:“小五拿着,小心烫啊!”
赵松梅双手接过:“谢谢二哥!”她刚刚吃了杂粮饭,可只有二分饱,不妨碍她再吃一些,四哥说得对,多吃才是福,她不多吃一些,这身体养不好,就会拖累大家。
“谢什么谢,一碗野菜而已,等以后我赚到钱,煮了大碗的肉递到你手上,你再跟我道谢。”赵松树声音响亮的说道。
说话间,各自手里都端了碗野菜加汤,赵松林不满的说道:“二哥,吃野菜就吃野菜,你偏要说什么肉,说得我都馋肉了,这野菜还怎么吃得下。”
“混小子,每顿饭就你吃得最多,你要是没胃口吃,那就别吃了,咱们几个分了吃。”赵松树好笑的说道。
“哎!别别别啊,我就说说而已,别说我现在肚子正饿着,就说是二哥还有小四亲手挖回来的野菜,怎么我也得吃个饱才行。”赵松林说着动作飞快的就护着碗,往嘴里塞。
其余几人看着他笑,赵松梅也端着碗小口喝了一口菜汤,随即抬起头来:“怎么没盐?”
“盐贵啊!早就料到大伯母不会给咱们吃盐的,所以都不报什么希望,你说是吧?”赵松林碗里抬起头来说道。
赵松柏原本脸上的淡笑,瞬间消散,却是沉默不语,他是兄长应该做好表率,不能在弟妹面前说长辈的不是,可是大伯母如此苛待他们,阿爷阿奶不管,叔伯婶娘们睁只眼闭只眼,他在这个家里,没有任何发言权,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只知道再这么下去,他们兄妹几个身体迟早会被拖垮的,眼前瘦弱的小梅子,就是最好的见证,父母在时,小梅子可是长得圆呼呼的,说不出的可爱,可看看这才多久,就干瘦成这副模样,再看看他们每天的吃食,村里最差的人家,也比他们强。
赵松梅见自己一句话,惹得大家都变了脸色,遂也闭口,低头沉默的吃着碗里的野菜加汤。
也不知这菜叫什么名儿,吃到嘴里带着苦涩,若是以前她会觉得难以下咽,但现在不吃这个就得饿肚子,她吃到嘴里,也不去品味什么滋味了,嚼两下就咽进肚里去,就这样也留下满嘴苦涩,想喝口菜汤冲冲,可汤也带着些苦味,这没有任何调料的野菜,就用白水煮一煮,连点盐都没有,这滋味儿,她已经无法去评说了。
“,你吃。”赵松林将剩下的一点杂粮饭推了过去。
“嗯,哪里来的?”赵松柏问道,目光锐利的盯向赵松林。
“跟铁哥儿换的,没偷没抢!我捉了只小燕子,他看着很喜欢,就主动跟我换了。”他没敢说是自己故意引导他的,但仍被赵松柏的目光注视得有些心虚,心里暗自庆幸,幸好没去抢,不然又得被责骂了。
“既然是跟铁哥儿换的,就自己吃吧!”赵松柏也松了口气,弟弟妹妹都还小,他身为长兄,就不能让他们走了歪路。
“我们已经吃过了,这些是留给你和二哥的。”
赵松树抬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个整天调皮捣蛋又很能吃的老三,居然还能想着他,伸头看了看那小半碗杂粮饭,看着有些凉了,但怎么也比自个碗里的野菜更让人有食欲。
赵松柏接过碗来,往两个最小的弟妹看过去,赵松材忙道:“我已经吃过了,你吃。”
赵松梅也醒悟过来,连连点头道:“我也吃过了,我还吃得最多呢,二哥你们也吃点,味道还不错。”
小梅子这是什么话,味道就算再差,也比碗里的野菜强吧!赵松林暗自嘀咕,觉得她年纪小,话都不会说。
赵松柏见他们都吃过了,这才分了一大半给赵松树,剩下的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第十一章事发
“,你有没有想过分家啊!”赵松梅努力的咽下几口野菜,打算歇会儿再吃,随口问道。
这话一出,几个兄弟顿时为之变色。
“小梅子这话你听谁说的,可不能乱说,要是咱们分了家,真要喝西北风了。”赵松树皱着眉头说道,他比下面几个年长几岁,懂得也更多。
“没听谁说,我就是自己想的,大伯母这么欺负咱们,阿爷阿奶又不管,咱们这样还不如分家单过呢。”赵松梅不解的说道,她也很有眼色,几个兄弟的脸色,都看在眼里,所以更加疑惑。
赵松树听她说是自己的话,这才放松了些,他其实知道大伯母是想将他们分出去的,为的是不受他们拖累,可他们几个年岁这么小,分出去怎么活。
“分家哪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让人听到落了话柄。”赵松树警告道。
见小梅子仍是不明白的样子,果然是年纪小不懂事,赵松材摸摸她的头,很耐心的说道:“咱们几个都还小,家里连个成年人都没有,不说阿爷阿奶会不会给我们分地,就算分了地给我们,我们也不一定种得下来,就算勉强种下去,可也不能保证来年的收成,到时候咱们一家吃喝什么?”
赵松梅想想还真是这样,最大也才只有十二岁,很多力气活都还做不得,若是强撑着去做,对身体的发育也不好,劳累过度产生的后遗症是很大的,她果然是想得简单了,遂冲他们几个点头道:“我以后再不说这话了。”
一想到还要继续这种受人欺负,每顿吃菜的日子,她怎么就觉得前方一片黑暗,望不到头。
“小梅子你别担心,咱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赵松柏见她脸色郁郁,安慰的拍拍她的头。
是啊,他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家中的几个兄弟,总会有长大成人的时候,受压制也只是这一时,可是那也得等好几年之后吧,遥想好几年之后,他们都不知饥荒成什么样子了,这么一想,让她越发无力,只觉得前途昏暗。
“你别担心没好吃的,明儿我去给你摸两个鸟蛋回来煮着吃。”赵松林见她没精打采,出声安慰道。
能筑巢的树,都是很高大的树,赵松柏平时是很反对他们爬树摸鸟蛋的,但此刻却是没有作声,他们几个还好,可小梅子大病初癒,也跟着他们吃这些,要不了几天,就又得拖垮了,能有点别的东西帮补一二也是好的。
赵松材见的脸色不是很好,忙开口道:“爬树很危险,三哥你也要注意着些,别掉下来摔着了。”
“三哥你还是别去爬树了,我不吃鸟蛋。”赵松梅意识到这是个危险活儿,忙说道,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后知后觉,冒然提分家的事,虽然也只是随口一提,但也证明她虽然是一个成人的灵魂,想事情也不够全面,掏鸟蛋这事也是这样,只想到他去掏鸟蛋,却没想到中途会有危险,看来以后,在发表任何意见及言论之前,得做好充分的了解。
她决定以后再还没有完全了解这个世界之前,不轻意再提出什么建议了,不过这不妨碍她偷偷想点招儿,赚点私房钱存着以备万一,毕竟在这个家里生活得太没有安全感了。
从那天之后,钱氏竟真的没再给他们兄妹几人饭吃了,每顿就只吃他们自个挖的野菜,多挖多吃,少挖少吃,想从他们那里蹭点粮食,门都没有,钱氏竟像防贼似的防着他们兄妹几个,连米缸都搬回了她的屋里锁着,轮到谁做饭时再从她手里拿粮。
虽说兄妹几个,就算饿急了也不会去偷,但她这样防备的姿势,也很让人心里不爽,赵松梅还从来没人这么防备过的,心里那叫一个气愤,可苦于无人诉说,兄妹几人同病相怜,说起这些,那就都是伤心事。
接连几日,兄妹几个都是每顿野菜的吃着,赵松梅就算吃得全无胃口,却仍是没顿照吃不误,不吃怎么行,不吃就真得饿死了,再难吃也得吃啊!短短几日,均是吃得一脸菜色,惟一值得欣慰的是,这几天赵松林都还能从铁哥儿那里骗到一碗饭回来,几人分着吃点,略算安慰,却不是长久之计。
“梅子,今儿的鸟蛋我给了铁哥儿,等下次我再掏到了,就给你吃啊!”赵松林用哄小孩的口吻说道。
“不是说不让你去掏鸟蛋么,怎么还去?万一摔下来怎么办!”赵松梅上下打量他几眼,见没有不妥,这才放心。
“能有什么办法,那小燕子送了他三四只,他也不稀罕了,今儿给他鸟蛋才算换回来。”说着将换回来的一碗饭摆在桌子中央,打算等吃饭的时候,大家一起分食,也有些犯愁,明儿拿什么东西跟他换。
赵松梅也是叹气,时间久了,哪还有那么多的便宜可占,能有一回算一回吧。
他们这里凭自思量着,门却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来,只听匡当一声,门被摔得一阵巨响,接着就伴随着柳氏的喝声。
“原来是你们这群白眼狼,我就说铁哥儿这几日也不知怎么的,总跟我嚷着叫饿,原来他的饭,都被你们给哄骗来吃了,你们可真是好心机好手段啊!”柳氏气极了,儿子的饭被人给哄去吃了,可恨她还不知道,这都不知给饿了几日了,难怪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都是这帮崽子害的,别的本事没有,就只会在自家人身上使手段,真是下作。
她原本是不想跟他们几个较劲,有什么事自有大房出面,她只在后面看戏就成,可现在都欺负到她头上了,她如何不生气,不拿点脾气出来,还当她就是个泥捏的,好欺负呢。
赵松梅本来被人发现,还觉得有些心虚,但一听柳氏这话说得难听,心里也是一股浊气上涌:“什么叫心机手段,什么叫哄骗,若是家里待咱们这些孙辈不偏不倚一般无二,谁又会做这样的事,再说了这又怎么能算得上是哄骗,你情我愿的事情,我们拿东西跟他换,他也愿意,这就是公平的买卖,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哄骗了,我还没说你这是强词夺礼,跟我们乱按罪名呢,有这样做长辈的吗?”她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柳氏都听傻眼了,赵松梅在几个兄弟中最小,平时也不惹眼,也就是这次大病一场,为着银钱的事情,让一家子人都对她记忆深刻,平时见她不声不吭的,谁也没料到,她居然还有这么一副好口才,还如此的硬气,听那话说得句句在理,柳氏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可越是这样越觉得掉面子,她竟然会连个小丫头也说不过,气得手直抖:“你这个混账丫头,你这个混账丫头,竟然顶撞长辈,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要我好好说话,要我尊敬长辈,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长辈的样子,有你这么随意栽脏侄子侄女的吗,有你这么不慈祥的长辈吗?咱们想吃个饭,还得拿东西去跟人换,你说这算什么事,这完全就是虐待,你知不知道你们这样的行为是犯法的啊!”赵松梅越说越生气,天天的水煮野菜,吃得她早就是一肚子的火气,这会儿气头上,难免发作出来,就有些口不择言不计后果。
“你…你…真是很会说啊!行…那行,咱们去长辈跟前说,去你阿爷阿奶那里说个清楚,我是说不过你,也是说不得你啊!你阿爷阿奶总能跟咱们断个是非,总不能说我这个做长辈的欺负人。”柳氏气得直抖,进赵家这几年,还从来没这么气愤过。
一个啥事不懂的小丫头,居然能说出这番话来,要说没人教她,打死她也不信,可见三房这几个崽子,平时一副乖模样,私底下还不知怎么憋着坏呢。
赵松林在柳氏进门大喝时,就呆愣住了,这哪还是平时看着很是温柔娴熟的四婶娘,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就化身成为母夜叉,看着式吓人,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自家乖巧的小五,居然就跟人吵了起来,这,平时看起来完全不相干的两人,竟然还越吵越起劲,小五还隐隐占上风的意思,他已经惊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会儿见四婶娘要带小梅子去见阿爷阿奶,顿时觉得不好,去见他们小梅子可讨不了好,忙伸手拦住柳氏道:“四婶娘这事都是我的主意,跟小梅子没关系。”
“你说跟她没关系谁信啊,你瞧她那话说得一套一套的,道理大着呢,这是欺负我还没有她懂得多吧。”柳氏心气难平的说道,随即斜了他一眼,嘴角一扯:“既然你说是你的主意,那成,你们兄妹俩就跟我一起去见你阿爷阿奶,咱们可得把话说清楚了,省得让人知道了,还真以为我一个长辈欺负人呢。”最后一句,说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她虽然自认不是什么能说会道的人,但还从没像今天这样,一句就被人给压制得没话说的,心想着我收拾不了你们,总有人能收拾,大房想踢开他们,还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呢,这不就是现成的把柄。
第十二章试探
赵松柏几人这会儿还在厨房忙活呢,赵松林兄妹俩却是被柳氏直接给带进了堂屋。
“老四媳妇,不好好吃饭,跑哪里去了,还把他们两个带来做什么。”吃饭的时间被人打扰,王氏脸带不悦的说道。
“娘,你可要为媳妇做主啊,他们可真会欺负人……”
话才说过开头,就生生被打断:“三哥,饭菜好香啊,我肚子好饿啊!”赵松梅说得奶声奶气,音量却极高,屋里的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落在众人的眼中颇有些心虚。
这话谁也不能当没听见,赵老头咳嗽了两声,尴尬的撇开了头,都是他的孙子孙女,他也不想这样的,但五根手指都有长短,他疼了江哥儿,就不得不放弃三房的几个孩子,眼见钱氏安静了些,他也没精力考虑太多,想着就这么过吧!
“是好香,我也好饿。”赵松林十分配合的说道,还使劲的吸了吸鼻子。
堂屋内顿时寂静无声,谁也没有开口,这个时候开口能说些什么呢,难道开口留他们吃一顿,撇开他们几个吃饭,为了就是避开这一层尴尬,总没到撕破脸的时候,他们也还要端着些长辈的架子不是。
柳氏更是一口血闷在肚里,她带他们过来,可不是为了让他们蹭饭的。
“爹娘,三房的几个孩子实在太可恨了,不仅哄骗了铁哥儿的饭吃,还出言指责长辈,说咱们不慈,不给他们饭吃,犹其是小五这丫头,口齿利索得很,就差没指着我鼻子骂了。”柳氏恨声说道。
“四婶娘,我好久都没吃过饭了,肚子好饿哦!”奶声奶气的童音,眼睛都不眨的盯着桌上的饭菜,任谁都能看出她的纯真无害。
说着又有些怯懦的转头看向柳氏道:“铁…铁哥儿说肚子饱,不想吃饭,拿饭来跟咱们换鸟蛋吃,不是我们哄骗他的哦。”说完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模样儿显得呆呆的,完全不明所以的样子。
众人不免拿眼神都看向了柳氏。
“你…你…你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有本事你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柳氏气急,怎么几句话下来,好像是她在故意挑事,为难人家一样呢?
我傻了才会再说一遍,赵松梅就差没对着她翻白眼,身子却是往后缩了缩,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怯怯的问道:“四婶娘,你要我说什么啊?”完全弄不懂情况的样子。
“说…说……”柳氏眼光扫向众人,见众人的目光也都落在她的身上,一时竟无言起来,她这会儿说什么都不对啊,竟管她说的是真话,可眼前的情形,明显说什么,别人都不信她,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呢?眼神一眯,锐厉的盯向了赵松梅,真是小看这丫头了。
赵松梅适时的垂下了头,做出委屈状。
赵松林看着自家小五,脸上一片呆滞,他怎么觉得有些弄不清情况,现在到底是怎么会事?
“柳氏,还有什么话说?”赵老头清咳一声问道。
“我…我…没有话说。”柳氏连我几声,到底没再说下去,她一向表现出来的是一个娴熟的好媳妇,若是为这事给众人留下一个搬弄是非的形象,得不偿失啊!
“既然没话说,就这样吧!”赵老头挥了挥手,又对两兄妹道:“你们也回去吧!”
“阿…爷……”赵松梅盯着桌上的饭菜,一副要流口水的模样。
赵老头转头不语,其他人自然也是没话说,赵松林看了看,拖着一走三回头的赵松梅出了堂屋。
“小五,别看了啊,等以后三哥赚到钱,天天给你买肉吃,比他们的饭菜好吃一百倍。”赵松林恨恨的说道,他也很馋那些饭菜,但人家不给他吃,他又能怎么样?
赵松梅挑挑眉:“好,三哥,我等着。”脸上一片清明,哪有半点刚才盯着饭菜时的馋样。
赵松林看着他瞬间转变的脸色,脑中感觉一阵怪异,就如同刚才在堂屋里的一幕,他原本以为迎接他们的会是一顿打骂,心里还为小梅子担心了一把,他自个皮厚不怕打,可小梅子身子弱,如何承受得住,可谁知事情是如此转变,小梅子轻描淡写几句话说完,竟是什么事也没有。
“小梅子,刚刚……”他也不知该怎么形容刚才发生的事情。
赵松梅却是装傻:“刚刚?刚刚怎么了!你说刚才那饭菜啊,是好香啊,我现在肚子好饿了哦,三哥你饿不饿。”
赵松林还没回答,肚子却传来一阵咕咕叫,非常诚实的表明了他此刻的状态:“你不提还好,一提我肚子就饿得不行,肯定煮好了,咱们快点回去吃饭。”虽然野菜很难吃,但总能填饱肚子。
这一打岔,赵松林顿时将刚才的疑问抛到了九霄云外。
赵松梅心里,却并不轻松,刚才那一番,她又何尝不是在试探,试探阿爷阿奶对他们的态度,可结果很让她失望,王氏眼中的不屑,当他们不存在一般,赵老头虽心有不忍,但到底是向现实妥协了,几个叔伯的态度,那就更明显了,对他们毫无怜悯之心,兄弟姐妹们,那就更不用说了,自家的兄弟姐妹都顾不过来,更何况隔了一房的。
两人进到屋里,发现几人都已经坐好,正等着他们开饭呢。
“你们都跑去哪里了,正想去找你们呢,都到饭点儿了,还到处跑。”赵松柏轻声责怪两句,动作已经很利索的,帮他们一人装了一碗野菜。
“哦,我们刚刚……”刚冒出话音,胳膊就被掐了一把。
“嘻嘻,就在院子里走了走,你竟然没发现我们。”赵松梅笑嘻嘻的说道。
赵松林龇了龇牙,被自家小妹横了一眼,顿时没敢出声,明明他才是哥哥,却不明白何以小梅子有着如此凌厉的目光,让他打住了话头。
一听她的话,赵松柏脸上带出温和的笑:“在院子里走走也好,你这身子好多了,多走走会更壮实一些,以后少生病。”
区别对待,刚刚还唬着脸责怪他来着呢,怎么到小梅子这里,就和颜悦色了,竟然都没看出来,小梅子刚刚在撒谎来着,可看小梅子这自然的样子,半点也看不出心虚样来,心里暗自给提了个醒儿,小梅子说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以后可得当心别被她给骗了,不明白她为何要对撒谎,不过她既然这么说了,就这么听着吧。
天天的野菜,吃得几人都没甚胃口,不过赵松林却是个例外,端起碗就往嘴里扒拉,没几下一碗见底,又添一碗,足足吃了三大碗,这才放手,其余几人看着他的吃相,都觉得胃口好了些。
赵松梅看着他暗叹,这孩子不错,好养活。
柳氏急着告状,那碗饭却是忘了拿走,留下的一碗饭,几人也有个添头,一人吃上了几口,赵松林想着以后估计再也哄不了铁哥儿再换碗饭来吃了,脸上显得有些低落。
赵松梅却是神色如常,这本就不是长久之计,再想别的办法吧,其余几人还不知道这事呢,他们自然也不会再多余的提起。
第十三章出门干活
赵松梅休养了几天,身体已经好转,跟正常人无异,只是每顿野菜的吃着,嘴里实在是没什么滋味,用那句俗话来说,嘴里都能淡出个鸟来,不能再去哄骗铁哥儿开始,她就没再尝过别的饭菜滋味儿,进出肠胃的,除了野菜还是野菜,她现在已经将野菜化为了最讨厌的食物行列,不过现在却要耐它活命,这东西现在是让她又爱又恨。
“,你们每天都去哪里挖野菜,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待在家里也没个娱乐,屋子收拾整齐后,她也就没什么事儿干,不像家中其他姐妹,她们都会做点针线女红,家里人用不完,还能拿去换点钱存着,这方面的技艺,据她所知,柳氏算是个中翘楚,别人做出来的东西,也就能凑合着用,而她绣出来的荷包,随随便便拿出去,都能换十个大钱,也正因为她有这手艺,王氏才会待她不同。
“去田坝里,要么去河边挖,看哪里多就去哪里,你就别去了,外面太阳晒,你身子也才好,小心别又病了。”经了这一事,他也真是怕了,女儿家身子娇弱,得好好养着,难怪母亲以前总爱说这话,就因为家人的不经心,小妹这才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我跟你们去挖一阵吧,要是受不住了,我再回来,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没事,多一个人也能搭把手。”赵松梅拿了个小篮子在手里,一副要跟着他们的样子。
赵松柏院子四下一看,几个堂兄弟平时总不着家,吃了饭丢开碗就往外面跑去玩了,几个堂姐妹,有活的就会干活,没活儿时,几乎也是如此,害怕别人会叫她们帮忙似的,吃过饭就缩回了屋子里,说是做针线,门关着,谁又知道真在干嘛,小梅子生病时,那些姐妹别说来看一眼了,生怕会传染到,见到他们就躲,如今小梅子都已经好了,可她们觉得她不吉利一般的,仍是躲着,也难怪小梅子在家里觉得待不住。
看着瘦小的妹妹,赵松柏不由叹了口气道:“那成,你跟着吧,累了的时候就歇着,可千万别逞强。”
“哎,我知道的,。”赵松梅响亮的应了一声,在家里关了几天,她这还是头一次出门呢,迫不急待的想看看外面是个什么样子,三哥总跟她说外面好玩,那种想出去玩,可又有活儿要干的遗憾心情,让她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篮子拿得动吗?要不要我帮你拿着。”赵松柏见她小小个子,手里还提着个能将她装下去的篮子。
“拿得动,拿不动时再让帮忙。”赵松梅上下提动,试了试篮子的重量,这真是家里最小的篮子,不过说小,只是相对来说的,家里的几个大篮子,若是装满了东西,大人提着都会费劲,再小的也是没有,她也只能凑合着用用。
“老二老三老四,你们动作快点。”赵松柏带着小梅子已经走到门口,见几个弟弟还没跟来,转身朝后面吼了一嗓子。
“来了来了,,咦,小梅子你也去啊!”跑在最前面的,依然是老三赵松林,这家伙的速度就是比别人快。
“,怎么让小五跟着咱们去?”赵松树赶到门口,见到赵松梅也有些意外,小五还这么小,能干动什么活儿,实不明白是怎么想的。
“她在家里又没人跟她玩,跟着咱们出去,还能看着她点,她能干多少是多少,咱们也不催她。”跟着出去也好,省得不放心她一个人,还留个人在家里陪着她,如此更耽误功夫,想着这才开春没多久,野菜也不是那么好挖的,接连几天兄弟几个都在外面挖野菜,熟悉的几块地儿都挖得差不多了,大伯母今儿又交代,说是地里的菜还没长成,家里也没菜吃,让他交一些给公中,给他们添个菜,家里这么多人,一点半点的哪里够吃,若挖得少了,大伯母取中大部分,他们还能吃饱肚子么?
“行了,你们也别磨蹭了,咱们早点出去,好多挖一些回来。”赵松柏发话道。
几个兄弟自然没有别话,父母离去之后,赵松柏自持是,对下面的弟妹照顾有加,以至于下面的几个小的,都很听他的话,几兄妹说说笑笑的出了门。
“小梅子篮子重不重,我帮你拿吧,三哥力气大着呢。”赵松林脸带得色的说道。
“不用,三哥你背着个大篓子,再提个篮子也不方便,我拿得动。”赵松梅拒绝道,适当的干点活儿,对身体有好处,她再这么无所事事下去,身体得给养废了。
外面是一片开阔的田地,这里的土地分为田和土,田是地里有水,泥浆一样的水田里,是新插不久的秧苗,秧苗儿才刚刚冒出一截头来,连田里的泥水都遮挡不住,不过阳光下的幼苗看上去却是很有生机,可见以后长势会极好。
而土是没有水的,土里长着麦苗儿,郁郁葱葱长势喜人,再过三两月估计就能收获了,一年两季的收成,再加上赋税并不算重,每亩地六斗的税赋,一般人都能交纳,其余的粮食,都是自家的,余下一年的嚼用,其余的都可以换成银钱存起来,庄户之家,也都是靠这一年两季的收成,来增加家庭收入,田地就是一家子的,所以一般的百姓都很看重田地。
走出好一阵之后,赵松梅回头看了过去,后面是茂密的山林,一阵大风刮过,只觉得树动山摇,山下面就是他们的村子,房屋一排一排的,数量并不少,一家一户的挨得也不拥挤,参杂在竹林之间,随着竹林摇曳,时隐时现,暖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驱走一切寒意,春风带着花香拂面而过,泥土中新冒出来的嫩芽,看着油亮鲜绿,很是惹人喜欢,遍处的野花,如同星星点点般,散在四处,独自盛放只属于自己的光华,也美化了这一片土地,这真是一个环境清幽的处所,她突然就喜欢上了这里。
第十四章挖野菜
兄妹几人走了好一阵,才走到河滩边上,沿河两边有着大片的河滩地,这些都属于荒地,里面长满了杂草,当然杂草之中,也有长不少的野菜,其实野菜也是草的一种嘛,不过是因为它能吃,所以才归属到了菜一类。
“,咱们怎么走这么远?”赵松梅放下手中的篮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这一路都是她自己提着篮子过来的,虽然只是一个空篮子,走这么远的路,也是很费力的,毕竟她也只有五岁,且大病一场身体才好起来。
赵松柏颇为欣慰的看着她,坚持自个提篮子到现成,已经很不错了,如果是清姐儿,只怕早叫唤起来了:“这边的野菜比较多,就因为离得远,村里的人少来这边,咱们才能多挖一些。”赵松柏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赵松梅四下打量,这里靠近琼河边,河滩两边的荒地都闲置着,长满了杂草,只看那杂草的茂盛程度,她觉得这地应该是很肥的。
她将心中的疑问也问了出来:“,我觉得这地也挺肥的,怎么没有人来种庄稼。”
“这地算不上肥,咱们村里的肥田,比这里肥多了,早年间听说也有人种过,不过每到夏季河水泛滥时,都会将沿河岸边的庄稼淹没,如此颗粒无收,种了也是白种,所以就算这地比坡地肥沃,也没人肯来种的。”赵松柏给自家小妹普及着常识。
哦,原来是这样,发大水确实很麻烦,赵松梅也不再考虑这个问题,几个哥哥们已经开始动手了,她也不甘落后,连吃了多天的野菜,早就能够识别出来,他们今天下手的对象。
“小梅子,你别用手去抠,这个给你用。”赵松林说着,从背蒌里掏出一把镰刀来,家里的农具都很珍贵,平时都舍不得用,大伯母更不会拿出来给他们用,这还是他去偷偷摸出来的,想着能快点干完活,不过看着小梅子那手,白嫩嫩的,他可舍不得她用手去挖泥巴。
“谢谢三哥!”赵松梅已经用手抠了两下,这泥土虽湿软,可也要使些劲儿,她要是一直这么挖下去,迟早会把手给磨破的,有工具那就轻松多了。
“谢什么谢,你一会儿累了就歇着,镰刀就给我用,咱们早点挖好就早点回去。”赵松林挑眉说道。
“可得注意着点,回家别让大伯母发现,不然就又是事儿。”赵松材脸色淡淡的说了一句。
“知道知道。”赵松林满嘴应道,冲赵松梅裂嘴笑了笑,就赶紧低头干活。
两个大些的哥哥,却是一声没再啃,勾头弯腰的挖着野菜。
太阳很大,初时感觉晒在身上很暖和,但干着活儿,时间一长,那汗就冒了出来,感觉还没挖多久,她就开始一身是汗了,用手背抹了下额头,人也跟着停下来。
赵松林想用她手上的镰刀,一直关注着她呢,见她停下,忙走过来道:“小梅子,你歇会儿,这个给我用用先。”说着也不等她回答,伸手就拿走了镰刀。
“小五,你歇歇啊,有哥哥们呢!”赵松树抬头看了一眼他们说道。
“哎,好!”她本还想再干一会儿的,可这一停下来,才发现手臂发软,若再干下去,估计明天手臂都抬不起来,劳累过度并不好,她也就顺势歇歇了。
沿河两岸都有种上一些树,就挨在河岸边上,人为种植上的,十分整齐,只是大小不一,树阴下还堆放着一些石块,估计就是供人歇脚的,她直接朝那边走了过去,用河水洗净手上的泥土,顺势挑了个树阴坐下,抬头看着几个哥哥们正在忙活。
“哎哎,这是小梅子啊,许久都没见你出来玩耍了,生病好了吗?”
一个突匹的声音响起,赵松梅很是懵了一阵,随即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跟她说话,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长相三十来岁的妇女,身后不远处还跟着几个女孩,忙扬起一个笑脸:“生病已经好了,跟哥哥们出来挖野外菜呢。”说着伸手指了指几个哥哥的位置。
“这孩子,都不会叫人了,我是你田婶!”说着扬头向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几个身影响:“太阳这么晒,也不等下响太阳阴些了再出来,忙活着挖这么多野菜,一天也吃不完啊!放着也不新鲜,是你大伯母让你们出来的吧,也不知她怎么想的。”家里种着有菜吃,一般人也不出来挖野菜吃,也就那些年成不好,日子穷得过不下去了,才出来挖野菜当饭吃,现在出来挖野菜也就是尝个新鲜,野菜并不好吃,偶尔吃一顿还好,天天吃可不成。
赵松梅目光闪了闪,脸上的笑容顿时敛了下去,浮现出一丝愁容来,低低的说道:“咱们一天挖这么多野菜,也不一定够吃的,家附近那边都被咱们挖完了,要是这边也被咱们挖完了,咱们一天都不知道吃什了。”语气中透露说不出的担心。
田婶听着这话,惊讶的伸出手指着她道:“你…你说什么,你们每天就吃这个?”说着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见过几回他们在挖野菜,每次的份量还不少,上次她家弟妹还从人家的背篓里抓了一大把出来,晚上凉拌了吃,听了这话,才惊觉,他们这是吃了人家的口粮啊!
赵松梅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即叹气道:“唉!野菜一点都不好吃,我好想吃饭啊!我都有好久没吃过饭了!”如同自言自语一般的说着。
田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小梅子的话半句没说过家里人的不是,但已经让她感觉到没爹没娘的心酸,赵老头家里的日子在村里来说,过得还不错啊,何至于这样苛待几个孩子,这又不是自家的孩子,也没有叫去自家吃饭的理。
“娘!”
“伯母!”
听着叫唤声,田婶这才惊觉,回头应了一声:“哎,喊什么呢,这就来。”说着冲小梅子道:“我瞧今儿天气好,把这一冬的衣裳都拿来洗了,忙活这一上午总算洗完了,眼见就中午了,我也该回去了,你这是…在这儿待着呢,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去呢?”
“不麻烦田婶了,我还是等哥哥们一起吧!谢谢田婶你啊!”赵松梅乖巧的说道。
“哎,你这孩子真是客气啊,那成,我就先走了。”说着向等候着她的几个少女走去。
第十五章吵闹
在她目光相送中,远远的已经看不清田婶的身影,她这才收回目光,嘴角带起一抹笑,她不是一个真正的古人,不明白什么叫家丑不外扬,她自己受了欺负,又岂会藏着掩着,今天这番话,透露的也只不过只字半语,不过信息量也不少,以田婶表现出来的神情,表示她已经完全听懂了,舆论的力量有多么强大,曾经的年代她很清楚,在这里嘛,消息十分闭塞,只限于村中传播,那也就已经足够了。
赵松林带着一身汗气走了过来:“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刚刚田婶带着几个姐姐洗衣服,这会儿已经回去了,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回呢,我想等你们一起,所以没跟她们走。”赵松梅神情轻松的说道。
“嘿叫你回去,你就一起呗,在这里晒太阳不热啊?”赵松林不甚在意的说道,说完甩着一身的汗,往河边走去。
“三哥,你小心点儿,可别掉河里去了。”琼河水可不浅呢,真掉下去,她可保证不了能把人给拉上来,虽然她会游泳,但抵不住小胳膊小腿,使不上劲啊!
“我就在边上洗洗手,你瞎担心什么啊!”赵松林头也不回的说道,上树掏鸟下河摸鱼,这些事儿他可没少干,几时轮到他小丫头担心了。
在河水里洗了手,又捧着河水喝下好几口,这才一脸舒适的走了上来:“差不多了,咱们也可以回去了,等他们收拾好,过来洗个手洗把脸,咱们也能回去了。”
“河里的水不干净,你喝了不怕肚子疼啊?”那动作快得,她想阻止都来不及。
“怎么不干净了,大家都这么喝的,我以前也没少喝,几时见我闹过肚子疼。”赵松林好笑的看着她,不明白她啥时候变得这么讲究起来。
好吧!她得承认,这个时代的河水,是没有受过污染的,所以一般健康的人,喝点河水也不会有啥事。
“哎哟,辛苦这一上午,总算可以歇一会儿了!”赵松林摸着腰,就往旁边的石块上直接躺了上去。
他也不过八岁而已,做了一上午的活儿,确实辛苦,赵松梅看着不忍,走到他身边蹲下:“三哥累了,我帮你锤锤吧!”
“哎,这个可以,来吧!”说着一侧身,将后背露出来,赵松梅捏着小拳头,不轻不重的给捶起来。
不过片刻几兄弟都走了过来,赵松树走在最前面,看到兄妹俩这样子,出言道:“老三你这大老爷们的性子得改改了啊!要咱们都跟你这样,小五这双手可捶不过来。”
“嘿,你这是在说酸话呢,别以为我听不出来。”赵松林坐起身来,示意妹妹停手。
“好了,别争了,肚子还不饿吗,咱们赶紧回去弄吃的去。”赵松柏笑着说了一声,随即将背蒌背上,小梅子的篮子也装得满满的,也被他提在了手上。
一个空篮子拿着都费劲,装满野菜的篮子,她更拿不动了,所以也没有虚假的客套,说什么自己来的话。
几人下河边洗手时,都喝过几口清水解渴,出了这么多的汗,又没有带水出来,有水喝就不错了,又岂会嫌弃河水不干净,条件就是如此,赵松梅也没再说什么河水不干净的话了。
几人回到家里时,已经见到屋顶炊烟了,不用想也知道,钱氏在做饭了,才进到院子,听着声响,钱氏就从厨房伸同个头来,见是他们回来了,脸色顿时一肃:“怎么这半响才回来,是不是又跑哪儿去躲懒了,光吃不干活的东西,一天不骂你们都不行,东西呢,还不赶紧拿过来,藏着掩着的做什么,不过是一点子野菜,当什么稀罕宝贝不成了?”
“当然不是什么稀罕宝贝,却是咱们的口粮,金贵着呢。”赵松林累了一上午,一回来就被骂,心里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涨,脑子里都不转一圈,到嘴的话直接往外冒。
赵松柏原本想着直接将野菜交给钱氏了事,况且钱氏早就说过的,完全没想到自家三弟会顶撞钱氏。
赵松梅也没想到自家三哥会捅了马蜂窝。
果然,钱氏一听这话,顿时就炸了:“好啊好啊,一口野菜就金贵成这样了,指派你干点活儿是不是就是要你的命了,甚至还敢顶撞我了,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是怎么的,今天我一定要好教训教训你,不然以后走出去,人家还说咱们赵家没家教,连累着我们家哥儿姐儿都受你牵连。”说着就随手从门旁边拿了个扫帚,握进手里时却觉得太轻,随手一扔,抄了旁边的一根扁担。
“大伯母,我三哥也就是随口一说,你可别当真啊!”赵松梅一见钱氏这架式,忙高声喊道。
这么大的扁担,砸在身上轻易伤筋动骨,重则要人命啊,赵松林自然不会站在那里让她打,见她挥着扁担过来,人就兔子似的窜出去。
“大伯母你做什么要打我,我说错什么了吗?你要吃野菜,我也没说不给啊,不过是多了句嘴,话都不让人说了,还讲不讲理。”赵松林边跑边不服气的嚷道。
钱氏也有三十好几了,家里的重活都有男人们干,她也不过是操持着家务,人又有些胖,提着扁担跟着追了几步,人就气喘上,可看着跑得飞快的赵松林,心里那股邪火怎么也灭不了,喘两下又跑几步,跑几步又喘两下,一副势不罢休的模样。
“好小子…你嘴皮子还这么利索,今天…非要你好看。”钱氏急及,却怎么也追不上人,心里就更生气。
“住嘴,还混说什么呢。”赵松柏连忙喝止,伸手上前拦住钱氏:“大伯母他还小不懂事,你就不要跟他计较了。”一脸求恳,满是焦急,深怕钱氏的扁担落到赵松林的身上,他虽看着个子大,实则只有八岁而已,打坏了可怎么好。
钱氏被赵松柏给拦住,一双眼睛只差没有喷火,气喘吁吁道:“他小不懂事?说得也是,你大你懂事,你又是他的长兄,那就替他几棍子。”说着,丝毫不顾情面,挥起扁担就往赵松柏身上招呼着。
“啊!……”赵松梅惊呼一声,不明白钱氏发什么疯,惹他的是赵松林,怎么不管不顾的往赵松柏身上招呼起来。
粗重的扁担打在身上,钱氏虽是妇人,力气也不算弱,赵松柏顿时疼得脸色煞白,钱氏却仍没有住手的意思。
第十六章挨打
眼见赵松柏身上挨了两下吃了亏,赵松树和赵松材两兄弟一涌而上,赶去拉架,赵松梅眼见不对,扯开嗓子就朝着主屋那边大喊大叫起来。
“杀人了啊!大伯母要打死人了。”赵松梅一见这情况,不管不顾的向赵老头的屋子冲去,闹这么大动静,她不信他们还能在屋里装死听不见,就是家里的顶梁柱,被打坏了可怎么办。
果然,她还没冲到屋门口,门就从里面被拉开,王氏寒着一张脸,站在门冲外面嚷嚷着:“吵什么吵,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一天不闹腾就过不下去了是吧?谁不想好好过日子的,都给我站出来,我成全了他。”
王氏在这个家里,还是很有威严的,她的话一出,院子里顿时为之一静。
钱氏就算跋扈,可有婆婆在前,也不能不尊从,再则她也打了好几下,心头的火气也略平了些,愤愤的扔下手中的扁担,道:“娘,我在这家里可真是待不下去了,瞧这几个小的,有那一个是把我这个大伯母放在眼里的,我不过是让他们挖些野菜回来,中午饭桌上也能加个菜,当什么稀罕宝贝似的,我说一句都能顶上几句,这哪有半点尊重长辈的样子,我这不是想着三弟三弟妹不在了,总不能让孩子学坏了,少不得要管教管教吧?若这样娘都觉得错了,那我在这个家里,是真的待不下去了,我带着江哥儿回娘家去。”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江哥儿是咱们赵家的孩子,岂能跟你回娘家。”王氏一听这话就急了,说实话钱氏回不回娘家的,她无所谓,少了钱氏,家里还有刘氏柳氏,几个孙女也能搭手干活,轮不到她一个老太太沾手,她真是无所谓,可想到江哥儿,她就不乐意了,这是家里的长孙,又是这么出息的孙子,她可舍不得他被钱氏给带走。
心里有这样的想法,自然就要偏帮着钱氏,脸色一绷,冲着几个小的道:“小崽子们,你们这是想翻天了么,要是欠收拾就直说,少不得大板子侍候。”说着伸手一个个的点头他们,恨声道:“我看你们一天是吃多了没处消化,今天中午就不要吃午饭了,谁要是敢吃一口,以后就不是咱们赵家的人。”王氏本就对几个小的心生不满,几个儿媳妇三天两头的又总在她耳边说闲话,什么只吃不干活啊,胃口太大家里给吃穷了啊之类的话,听得多了,她也就越发的相信了,对他们几个也就越来越厌恶,以至于现在看到他们,就心生烦闷。
“阿奶!”赵松梅对王氏处事不公很是有意见,正想跟她辩驳两句,可话才喊出来,王氏一双眼睛似刀子似的瞪了过来。
“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不知道学着贞静自持,就学那泼妇似的大喊大叫,看你以后可怎么嫁得出去,少不得还要你大伯母多教导。”王氏严厉的喝斥道。
什么,让她教导,那她得少层皮,赵松梅对王氏越发不满,本就知道她没什么慈爱之心,如今这样连理都不讲,就更让她觉得心寒了。
“小五,别说了。”赵松树制止道,随即又转头对王氏道:“阿奶说什么,咱们就听什么,罚咱们不吃,咱们今儿就不吃了。”
王氏见他们服了软,这才满意道:“就应该这样,都长长记性,以后谁还敢无理取闹,不尊长辈,可不止饿一顿肚子。”说完斜了钱氏一眼,就自个回屋了。
钱氏被那一眼看得心里七上八下的,但随即想到自个儿子出息,就算是看在儿子面上,也没人会拿她怎么样,随即又坦然起来,回过头看向几个小的,心里又是一阵气闷,这几个小崽子,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怎么也逼不走,他们多在家里待一天,家里就要多费粮食,这些粮食若是卖了换银子,都够给江哥儿添置多少东西了,犹其想到前段时间,给小丫头看病的银钱,现在都还在心疼呢。
钱氏是早就想将几个小的给赶出去了,可又顾及着名声,还有儿子的名声,儿子将来是要做官老爷的人,名声可不能坏,正因为顾及着名声,不能将人直接赶出去,那就只能让他们自己提出来,分家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
分家自然是轮不上那些小崽子们说了算,按她的意思,分一两亩地给他们,能过什么样的日子,他们也就不管了,是活也好是死也罢,跟他们没多大关系,在她看来死了更好,那两亩地还能收回来,自家接着种。
她的想法是很好,可这些小崽子不上当,不管她明说暗说的,他们就是没有要分家的意思,逼不得已她也就只能使出各种小手段。
眼见王氏做出惩罚,让他们中午不许吃饭,几个小的蔫头蔫脑的样子,心里就痛快了不少,扫了眼几大筐的野菜,暗道:“几个小的还真是本事,这大半天就挖了这么多回来,只怕吃一天都成。”随即脸色又是一暗,现在正是开春时节,外面的野菜多着呢,凭这个肯定是为难不到他们,还得另想法子。
“清姐儿,傻站着干什么呢,多挑些野菜洗洗干净,中午咱们凉拌着吃,让你阿爷阿奶吃个新鲜。”钱氏吩咐道,随即淡淡的扫了一眼几人,眼中满是不屑。
“哎,娘你累了歇着,我来做,一会儿我调点麻油,拌点蒜米,撒点葱花调味儿,保证做得比猪食好吃。”说话间,神情高傲的扫过几人,不屑一顾的神情,与钱氏如出一辙。
赵松梅岂会听不出她的话外之音,真是有其母比有其女,不仅将他们比作是猪,还故意说起这些调味料来馋他们,很好,她的确是做到了,成功的把她肚里的馋虫给勾了起来。
赵松林因为自己的原故,不仅连累挨了打,还让兄妹几人没有饭吃,心里那叫一个愧疚难安,见众人都散了,这才期期艾艾的向赵松柏靠了过来:“你疼不疼,对不起。”说着不安的垂下了头。
“好了,我没事,不疼,咱们先回屋吧。”赵松柏故作轻松的说道。
若能忽略他发白的脸色,没准众人就信了。
“快扶回屋里歇会儿。”赵松梅沉着脸说道,最主要的是要看看伤得怎么样,钱氏挥着扁担可没有省力气。
第十七章受伤
几人脚步零乱的回了屋子,待人都进了屋,走到最后的赵松材,嘭的一声,将房门给重重的关上。
赵松梅被惊得一回头,看见他一扫平时的斯文模样,脸上带着一层怒色,可见也是气急了,现在这副模样,也才真正符合他的年龄段。
她回过头,不再理会他,而是专注于赵松柏身上,赵松树半扶着他,将他安置在床上。
“你趴着,让我们看看伤成什么样了?”钱氏下手没有留情,大家都看在眼里,赵松柏脸色发白,让他们就更担心了。
赵松柏只觉得背上一阵火辣辣,怕吓着弟妹们,这才硬抗着,没喊一声疼,这会儿回到自个屋里,人也趴在了床上,身体放松下来,疼痛的感觉越发明显,动都不想动一下,由着他们将后背的衣服揭了起来。
伤有三处,并行于后背,相隔不过两指宽,因红肿凸起,已连成一片,晃眼看去青紫一片,青紫中还透着血痕,并不壮实的身板上,遍布这样的伤痕,看得让人心惊。
赵松梅最先忍不住了,泪眼花花道:“,都这样了,你还说不疼。”
“小梅子别哭,是男子汉,不怕疼。”赵松柏强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安慰道。
“,都是我不好,该挨打的人是我,呜呜。。。我下次不跑了,让大伯母打我好了…呜呜……”赵松林看着那花花绿绿的伤势,实在是忍不住,难受得哭了起来,心里不断的责怪自己,不应该多嘴去顶撞大伯母,不应该自己跑了,让被打,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老三,不要哭了,我是,应该保护你们,没什么事,不要担心,我躺一会儿就好了。”赵松柏见他哭得伤心,忙安慰道。
“…呜呜………”赵松林见不怪他,越是哭得伤心起来。
赵松梅见不是个事,忙拉住他:“三哥没事了,你别哭了,不怪你,我们也不怪你,你让先休息一会儿。”伤成这样,别说用药了,连饭都没得吃,只得靠睡觉还休息了。
“累了一上行,二哥,四哥,你们也睡一会儿吧!”赵松林现在情绪激动,让他睡估计也睡不着,伸手拉着他,就往外走。
“你们不睡一会儿,这时辰去哪里?”赵松树皱眉看着两人,这时辰外面日头正大,中午的时间,村里人家都会歇一会儿,就算是小孩子,也都会拘在家里睡个午觉,他们出去也没得人玩的。
“我见三哥很是伤心,咱们俩就在门口转转,很快就回来。”赵松梅拉着赵松林,回头笑着对赵松树说道,见他没再反对,两人就直接踏出房门。
走出门口赵松林红着一双眼睛,也没有言语,任由赵松梅拉着他出去,至到走出好一阵,他才惊觉,问道:“小梅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伤成那样了,咱们又没钱请大夫,我不是听说这山上全是宝么,咱们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药草,可以给治伤,让他少受点痛苦。”赵松梅眼睛一边四下打量着,一边说道。
“山上全是宝,好像话是这么说的,可真没见有什么宝的啊?”赵松林不解道,随即反应过来,小梅子说是要来找药草,忙说道:“这上上除了树,全是草,可咱们也不知道那个是药草,那个能治伤的,若是胡乱用,会不会治坏了?”赵松林一脸的疑问。
“嘿嘿,你不知道,我知道啊!”赵松梅嘿笑着说道。
她是不懂医,但她曾经有一个中医世家的闺密,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一本中医书看着,多年下来,耳濡目染之下,她也学会了几手,说不上精通,一些小毛病还是能治的,勉强算个赤脚大夫。
“啊!你怎么会知道?”赵松林满脸惊讶的问道。
“这个啊!”赵松梅故作一脸懵懂的说道:“我也说不上来,之前不是一直生病么,然后吃了不少的药下去,然后好像我就知道怎么辨识药材了,可能是吃得多了,自然而然的就认识了,你从小到大都没吃过几次药,自然就不认识了。”
“还有这样的说法?”赵松林脑袋也有惯懵了。
“自然了,难道你希望我什么药草都不识得,然后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受了伤,没有伤药缚,就这么一直躺在床上疼着。”赵松梅反问道。
“不,当然不是,你把我想成什么样了,我当然希望快点好,咱们这就去找药草,你教会我认,以后就不用跟着来山上,我采回去就好,山上路不好走,你跟着我出来,会担心的。”赵松林脸上的神情一振,顿时恢复了少许神采。
成功忽悠过去,赵松梅轻轻舒了口气,现在已由赵松林在前面带路了,山上都是山林树木,挨着下面一点的,还有几块坡地,里面种了些豆子之类的作物,坡地被树木挡去大半光线,地里又多含沙石,并不肥沃,作物长势并不太好,一片地里稀稀松松的冒出些幼芽,看这细长的长姿,估计能收获到两三斗粮食就不错了。
见她眼神盯着地里瞧,赵松林解释道:“这是坡地,爹以前也开了两亩出来,五年内都不用交税,但地里的出产很少,之前大伯母就很嫌弃,还说爹挑的地儿太差,以至于开出的地才这么薄,好在头五年不用上税,地里种出多少都是自家的,五年后地里也能养肥些,再说这种坡地上税也比一般的地少些,大伯母才没再说什么。”
“咱们的荒地种了几年了?”赵松梅随口问道。
“种了一年了,跟他们家的地一样,都是种了些豆子,我看长得还不如人家的好呢。”赵松林也略为嫌弃的说道,如果不是自家爹开的地,他估计得更嫌弃,就那点稀稀松松的庄稼,收获的时候就是一个笑话。
“你才多大,就能看出好坏来了?”赵松梅调笑道,见他不再似之前那般难受内疚,心情也放宽了些,只是受了伤,抹点药养几天就能好,确实不必让气氛显得过于沉重,一个个的才多大点年纪,就已经快变成沉默的老头了。
“嘿,我看不出来,难不成你还能看出好坏来了?”赵松林不服气的说道,若是一个年长的人这么说他,他兴许还能服气,可小梅子才多大,他怎么能服她。
兄妹俩你一句我一句的,沿着山路慢慢往上爬。
第十八章采药
“三哥…三哥等等,那一株草,你看见没有,就是长在树根下面那个……”赵松梅喘着气,伸手指着上面的斜坡说道。
她年纪小,身体又弱,爬了这么一段山路,体力很是受考验。
“哦,那个啊,我看见了,我这就去拔下来,等着。”赵松林也不等她吩咐,将袖子一挽,就顺着斜坡爬上去。
“小心点啊!”斜坡的高度并不算高,只是没有路可走,手脚并用的爬行上去,看着也挺危险的。
“别担心,就这么点高度,难不着我,没见我爬树么,几丈高我都爬过。”赵松林一边爬着,还一边说着话,完全不当一回事。
“哎呀,你专心一点,别顾着说话,小心脚下。”赵松梅提醒道,担心他一心两用,忙闭紧了嘴巴,打算暂时不要跟他讲话了。
好在赵松林是真的运动神筋发达,猫着腰三两下就爬了过去,动作干脆利索的,将那株药草给拔了下来,顺利的回到小梅子身边,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意。
“小梅子,这是什么药,有什么用处?”赵松林好学生一般,每拔一株,就要问个因由。
“这个啊!”赵松梅举起刚到手的药草,轻轻抖落根须上的泥土,顺便闻了闻气味,这才道:“这是白及,有止血消肿的作用,伤处红肿,用这个药最好,以后你要是有什么擦伤之类的,也可以用这个药汁涂抹,伤处就能好得快。”
“哦,这个药这么好啊!”赵松林从她手里夺过药草来,拿在手里反复的看了起来,似要将这药的形状都记在脑子里。
赵松梅点头:“药用对了,比什么都有用。”
“嗯,我记住了,下次有需要,我再来山上采,可省事多了。”赵松林将药草递还给赵松梅,如此说道。
“哪有那么容易,你看咱们走了这一阵,也才发现这一颗而已。”赵松梅扬了扬手,心里也跟着叹气,老人们不是说,山上全是宝嘛,可宝在哪里啊?她也深深怀疑起来。
“没事,咱们多找找,这么大山,咱们这也才到山脚而已,这边来往的人也多,估计有好东西,都被别人给采走了,咱们再往里面走,里面肯定还会有。”找到了这一株,赵松林就已经生出莫大的信心来。
赵松梅想想直点头:“说得也是,有一株就有两株,咱们多找找。”这里毕竟靠近外面,赤脚大夫往山里转一圈,眼见到的药草,就能被他给扫走一片,只能往更深的地方,才会有更多的发现。
再则这山中也没有野兽出没,安全完全不是问题。
说到安全问题,突然草从中就是一阵晃动,随即就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出来,速度极快的从她的脚边跑过去,她一点防备也没有,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往后退数步,速度过快,脚下不稳,勾着些藤蔓,直接摔倒在地。
“小梅子,怎么样,没摔着哪儿吧!你这胆儿也真小,一只野兔子而已,况且还是那么小的一只,竟把你吓成这样,女儿家的胆子,还真是小。”赵松林三两步窜过来,伸手抓着她的胳膊,就直接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顺手帮她拍了拍衣服上沾着的草屑落叶。
赵松梅也看见了,确实是一只小兔子,成人巴掌那么大,长得还挺肥,要是宰了吃肉,还能吃上两口,无比遗憾的望向兔子逃跑的方向,心里暗自惋惜,要是早点发现这兔子,她不止不会被吓到,没准还能吃上兔肉。
“我才不是胆子小,我只是一时没防备,我就不信,突然冒出个东西来,你还能稳稳的站着。”被赵松林说胆小,她也是很不服气的,想当初走南闯北四处旅游,她也没怕过谁,怎么到了这儿,人人都觉得她胆小来着。
看也她的不服气,赵松林本着兄长要让着弟妹的原则,很是好脾气的哄道:“对,对,对,你不胆小,就怪这小兔子出来得太突然了,咱们小梅子,胆子大着呢。”
完全一副哄小孩的语气,赵松梅无奈之于,决定还是不跟他计较了,他们俩谁大谁小,谁是谁非,各自心中有数。
“咱们再往里面走走,你跟在我身后。”赵松林怕再吓到她,在地上捡了根树枝,在前面开路时,一边在草从中敲打,有什么小东西在里面,他这一动,也就知道跑出来,省得再突然冒出来,吓坏小梅子。
这话,这动作,都是很体贴的,可赵松梅看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味儿,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找几味草药回去,为赵松后疗伤。
“三哥,咱们往草木长得茂盛的地方去,那些地方一般土质会比较肥沃,药草的存活率也极高。”赵松梅跟在身后,指引了一个大方向。
“成,这山里我最熟了,虽然还没有转遍过,但大部份地方我都去过,你说的地儿,我就知道好几处,咱们一个个的找过去。”对于带路这回事,赵松林完全没有困难。
对山林的熟悉程度,等同于她三哥的调皮程度,赵松梅想着皮猴儿的称呼,还真没辱没他,不过调皮也是有好处的,这不,现在就展现出他的优势来了。
“那儿,那儿,三哥你看到那边没有,那儿有一株。”赵松梅神情振奋的嚷道,手指也顺着她目光所及处指了过去。
“哦,你说那一株啊!”赵松林好学生似的,仔细看了看她指的那株药草,然后对比了一下手中的几株药草,发现没有一株跟它是相同的,说道:“小梅子,没有一株是跟它相同的,这又是一个新品种吧!”
“嗯,可以这么说。”赵松梅点头说道,随即又催促着:“三哥你快去把它挖下来,我看看大小是几年份的,小心别挖坏了根须。”说话间眼神还盯着那株药材,仔细察看自己有没有认错,因着距离有些远,只是从叶片上看着相似,没有近距离辨识过,也没有闻过它的气味,还不能确断。
第十九章金不换
赵松林得了她的话,将手中的药材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手脚并用的爬了过去,只是一个小斜坡,并不会有什么危险,且他身手灵活,不是赵松梅能比的,所以采药这事,从进山开始,就一直是他在干,赵松梅只需要将要采的药指出来即可。
很快,就见他停在了药草旁边,双手扒开下面的泥土,小心的试探着挖掘那株药草,这一路上,小梅子帮他普及了一下医药方面的常识,知道这些药草,因药效各不相同,有的草药有用的是叶片,有的是根茎,也有的是根须,小梅子刚才有交代,说是小心别弄断了根须,可见这药只怕是根须最有用,所以他才这么小心翼翼。
赵松梅见到他如此小心的动作,脸上不由露出丝笑意,她三哥这人,看着是粗鲁莽撞,可也有心细如尘的时候,因着受他连累受伤的原故,所以进山以来,他表现得比她更上心。
倾刻间,赵松林就将那株药草拿在了手里,脸上紧绷的神色也为之一松,转过头来,双眼晶亮的冲她眨了下眼,随后站起身来往回走,动作比上坡时流畅许多,快到下面时,他甚至轻身一跃,人就跌落在她的跟前。
赵松梅视线一直注意着他,可也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惊呼出声:“三哥,小心。”
“怕什么,这下面就是泥地,上面还长满了青草,就算摔下来也不会有什么事,就说你胆小吧,你还偏不服气。”赵松林撇撇嘴道。
他这么一跳,得有两米多的距离吧,看他掉落下来,稳稳当当的,显见这样的动作,以前是常做的,就算没有问题,她也忍不住提醒道:“三哥这样的动作,以后还是少做的好,你认识这些药草,以后少不得还要进山多跑几趟,若你每次都这样,岂不让人担心。”
赵松林摸了摸脑袋,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不过小梅子的话,说得好像也在理,遂也点了点头:“行吧,以后都听你的。”说着脸色又是一转,满是好奇的问道:“这是一株什么药,是不是很有用的药。”他又不傻,小梅子关照他小心动作,他就猜到这药估计不一般。
赵松梅听到他的话,惊讶于他的敏锐,接过药材来,仔细辨识了一番,随即又嗅了嗅它的味道,这才脸带笑意的点头道:“对,就是它。”抬起头来对赵松林道:“这确实是一味很有用的药材,活血化瘀,止血定疼的神药,内服外缚皆可。”
“神药,那岂不是很快就能好。”赵松林脸上终于露出开心的笑意。
“没错,有了它,的伤很快就能好。”赵松梅十分肯定的说道。
“这药叫什么名字,我可得把它给记牢了,下次进山还来采,我看见旁边还有几株小的呢,对了你之前说什么年份,这个是多少年份的?”他已经了解到,有的药材是年份越久,药效就越强,也就越珍贵。
“这个叫金不换,还有个名儿叫三七,现在这个应该是两三年份的,用刚刚好。”赵松梅握着药草,神情轻松的说道。
“金不换金不换,难怪你说是神药,金子都不换的东西,可不就是神药了么,两三年份啊,这么小一颗,居然长了两三年了。”赵松林看着这小小一株的药苗,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这也没什么奇怪,山地贫瘠,这些药草又是天生地养,长年没人照料,长得寒碜些也正常。”赵松梅解释道。
“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快点回去吧,不然他们该担心了,出门时二哥还问起咱们呢。”赵松梅催促着赶紧回去。
“就这么一株顶什么事,咱们多找一些吧!伤不轻啊,得多用点药。”赵松林有些不乐意道。
哎呀,真是才觉得他聪明点了,怎么又犯起傻来,药是能乱用的么,伤势好得快不快,那得凭治疗和休养,不是用大剂量的伤药,就能立马好起来的。
她觉得这一时半会儿的跟他也说不清,且也不必在此浪费那个时间,有空再慢慢跟他好好说叨。
“有这一颗足矣,咱们得赶紧回去,先给用些药,不然他疼得难受呢,再说有了这一味药,其他的药可用可不用。”赵松梅十分笃定的说道。
一听此刻伤处正疼头,等着他们拿药回去缚,顿时赵松林也急切起来,的伤都是因他而起,他心中的内疚岂是一时半会儿能消的。
“那行,咱们赶紧回去,别耽误了。”他这人行动起来,还真是雷厉风行,说走就走,抓起地上那一把药草,人就几个跳跃,直接闪出两三米外。
直接把赵松梅看得发愣,这速度她如何跟得上,只得扯着嗓子喊:“三哥,你等等我啊!”
赵松林一听,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小梅子被他扔在了后面,不怪自个速度太快,却怪起人家太慢来:“哎呀,你动作这么慢,竟耽误事儿,下次可不带你来了。”
真行啊,教会了徒弟,直接把她这个师傅给扔了,殊不知他现在学到的,连皮毛都算不上,还是太心急了点啊!赵松梅摇头想到,脚下速度仍是如常,她才不相信他会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呢。
“哎呦,我真是怕了你了,真是个小袓宗。”说着蹲下身子,背向着她道:“快上来,我背你,咱们也能快一点,还等着呢,你这也式不着急。”
着急有什么用,不差这点功夫,再说,刚刚是谁还不乐意回去的,现在反到说她不着急了,赵松梅暗暗好笑,但赵松林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费不着跟他讲这些理。
“这可不是我让你背的,是你自己要背我的,累着你自个,可不能赖我。”她觉得自己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是我自己愿意背的,嘿,就你这点重量,还能累着我。”说着声音顿了顿,道:“累到是真不累,就是肚子饿得厉害。”说着声音也黯淡了下来,因肚子饥饿,连带情绪也低落了下来:“你说咱们家也不缺粮食,大伯母为什么整天的还在叫穷,说什么咱们吃点饭,就能把家给吃穷了,饭都不给咱们吃。”语气中说不出的怨愤。
“你说,咱们家是谁在当家?”
“当然是阿爷了,不过家里的银钱是阿奶管着。”这个问题毫无难度,赵松林直接回答上。
“是啊,当家的是阿爷,管银钱的是阿奶,可大伯母叫什么穷?”不过是占着长房名头,以后这个家里大半东西是她的,且还有一个出息的儿子,所以行事起来,毫无顾及。
赵松林听着这话,不由也沉思起来。
第二十章野果子
下坡路比上坡路好走,且速度快了不少,赵松林背着自个妹妹,动作依然没受多少影响,两人沿着来路,一路急奔而下,走到一平坦处,赵松林突然蹲下了身子,将赵松梅给放了下来。
“小梅子你等会儿,我瞧着那边的树杈上有几个果子能吃,我去摘下来。”他之所以会那么乐意往山上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过春季的果子多为酸,秋季的果子才又大又甜,不过很多人家都不让孩子乱摘果子吃,因为有的果子吃了会肚子疼。
但因为赵松林的胃口大,每顿饭吃了,可很快就又饿了,所以总会来外面寻点吃食,山中的野果子就是最好的选择,别人不敢吃的,他肚子饿极了,却是什么都敢往嘴里塞。
这个山上树木杂草丰茂,但果树却并不多见,他们之前是只顾着找草药,这会儿一路这么寻来,也才发现这么一颗,树上果子也聊聊无几。
赵松梅没有出声,待在原地,等着赵松林去摘果子回来。
那树比并多大,枝丫细长,赵松林猴儿似的,三两下就跳上了树,循着枝丫将上面的果子,不分大小给摘个干净,随即跳下树来,将身上的衣服一脱,将果子全都包了进去,随手拿了一个,在衣服上擦了两下,随即就送到嘴边,咔嚓一声脆响,咯吱咯吱的嚼了起来。
“这是什么果子?”赵松梅见他捧着果子过来,一边盯着瞧,一边问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野果子呗。”赵松林吞下嘴里的果肉回道,话刚出口赶紧的就又咬了一口,吃得颇有滋味。
赵松梅跟着他们跑了一上午,这会儿又爬了好一阵山,浪费了不少体力,肚里本就没什么货,这会儿看着他吃,只差没流口水,也伸手拿了一个,学着他的样子,在衣服上胡乱擦了两下,这个时候肚子都饿扁了,还讲究什么卫生。
放到嘴边咔嚓一声,果肉进了嘴里,一股又酸又涩的味道盈了满嘴,只这么一口,却是再也咬不下去,含在嘴里的果肉,是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就这么含在嘴里,眼盯盯的拿眼神望向赵松林。
只见他一个果子已经下肚,伸手又拿起第二个啃起来,吃得好叫一个有滋有味,她不由怀疑他们俩吃的果子,其实是两个味道的。
“三哥,不酸吗?”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
“酸,怎么不酸,牙都快掉了。”赵松林不甚在意的说道,咬果子的动作却是半点没停顿。
酸还吃得这么香,这下她是真没什么话好说了,垂下了眼眸,想着要到晚上才能有东西吃,可现在肚子就饿得这么难受,瞧瞧地上的日影,时辰还早着呢,有得她熬的,含在嘴里的果肉,酸涩滋味淡淡散开,突然就觉得也不是那么难吃了,尝试性的去咬了咬,酸得眉头打结,却依然吞进了肚里。
赵松林连扔了好几个果核出去,又挑了一个最大的出来,放到小梅子的手上,这才将衣服一包,道:“你拿在手里,咱们边走边吃,这些拿回去给他们。”
瞧着手中啃了好一阵,才啃了半个的果子,再望望手里另外一个大果子,直叹有心无力啊!纠结了一阵,还是把那果子塞进了赵松林的手中:“你吃吧,我吃一个就够了。”
“这么一个哪里够,都说了,要你多吃点东西,看你越来越瘦了,以前你跟二花长得差不多的,可现在你看看你,二花都估计得有两个你这么重了。”赵松林眉头一皱说道,农户之家,讲究的是白白胖胖,壮实为美,她现在这个样子,确实有些让人看不过眼了。
“这个你吃吧,晚上我多吃些也是一样的。”赵松梅实在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心里想着她三哥口中的二花,她两个这么粗壮,估计是个小胖子吧,实在不是她心之所向。
见她实在不想吃,赵松林只得接过来,刚才连吃好几个,可肚子跟个无底洞似的,怎么也填不饱,这果子虽然不好吃,可他依然有很想吃的欲望,也没多过客气,接过来就放到嘴边啃了起来。
赵松梅依然啃着手中的半个果子,咬一口酸半天,脸上丰富的表情,是她来到这里这么多日子来,所做得最多的了。
慢慢品味着这个她来到这个时代,吃过的第一个果子,回到村子时,终于算是吃完了,时值正午时分,大部分人家都在家里歇午觉,相对比较安静,只偶尔能听到几声人语,却是听不清在说什么。
两人也没去别处,直接回了家,出门时虚掩的院门,此刻依然是那样,一看就知道,他们出来后,就没人出过门,想来也是,大中午的太阳晒,谁还吃饱没事,跑出来晒太阳不成。
才推开院门,就听到说话声。
“可算回来了,这大中午的,跑那里去了,这么久才回来?”赵松树是看着他们出门的,原想着一会儿就能回来,哪知这一等就是大半天,他还真担心赵松林饿极了的时候,会去偷摸人家的东西。
他会这么想,也是有原因的,村里有个泼皮,整日不事生产偷鸡摸狗,可日子居然还过得很滋润,三天两头的也能喝上小酒,吃上一顿肉,饿极了的赵松林就这个事情上面,就很认真的表示过十分羡慕,他这种表态,让上面的两个哥哥们很是心惊了一阵,好好的弟弟,可不能学成了这样,所以平时两人总会约束着他些。
“出去也只是在附近转转,二哥你有什么可担心的,瞧,我给你们带吃的回来了。”进了家门起,赵松林身上就有些不自在了,连声音都是压低了说。
赵松树借着他的手一看,好一些果子躺在里面,脸上的神情这才放松:“原来你们跑去山上了,这个时节能摘到这些果子,也难为你们了。”后山上的果树并不多,这个村里人都知道,一般三月开花四月结果,到五月能有几个成熟的野果子吃,那时候的野果,味道也相对清甜。
第二十一章用药
“呢,他怎么样了?”赵松梅担心的询问道,赵松柏毕竟也才十二岁,身子骨也都还没长好,受了钱氏这几下,真担心会打坏哪里。
毕竟她也不是一个真正的大夫,什么药能治什么病,她可能了解一些,但要让她来检查伤势,诊断结果,这可就太为难她也,有没有被打坏,她也就只能凭着他的反应来判断了。
“这会儿睡着了,你们进去时小声点,别吵着他,我瞧他背上的伤,比起之前更红肿了些,我看着都觉得疼,就让好好睡一觉吧。”赵松树伸手接过野果子来时,才发现赵松林手里还抓着一把草。
“多大人了啊,怎么还玩野草,扔外面吧,别带回屋子了。”最近屋里有小五在收拾,比起之前干净整齐得多了,这样的环境看着都让人舒服些,他也愿意让屋子一直保持这么干净整洁。
赵松林一听这话,不满的扬了扬手道:“我已经长大了,又不是小孩子,哪里会有事没事玩草,你也太看不起人了,我告诉你,这可不是野草,这东西是草药,有用着呢。”
“什么,草药?”赵松树也顾不上手中的野果子了,直接凑过来看,瞧着那鲜嫩的颜色,脸上又有些不以为然了:“药铺里面草药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你采回来是想给治伤吧,这个能管用?”
赵松树是没见识的乡下小子,但草药这东西,他也见过很多了,之前父母病重时吃的药,大多是他帮着熬的,就是小五生病期间,他也经手不少,别的东西不敢说,草药方面虽说不识得,但也能分辨出来。
这把子野草,虽然有着清淡的香气儿,但完全没有属于草药的浓郁味道,这也是他不相信这是草药的原因,不过想着老三也是一番好心,之前那嚎啕大哭的样儿,就知道他心里有多内疚,他也不好再多说他什么了,说是草药就是草药吧,的伤处没有破皮儿,涂抹上这草汁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三人轻脚轻手的回了屋,赵松柏趴在床上睡着了,只是看他眉头时而轻动,就可以看出他睡得并不安稳,赵松梅凑过去看了看他的后背,果然如赵松树所说的那般,伤处更加红肿起来,仔细看了看,也没看出别的来。
“小五你干什么,别碰到的伤处,会疼的。”赵松树看到她按压的动作,忙出言阻止。
“我就是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下手轻着呢,你别嚷嚷着把吵醒了。”赵松梅压低声音道。
赵松树顿时被她咽住,你这揉揉按按的碰触着伤处,是会被你给疼醒,而不是他说话给吵醒。
见他仍然盯着她的样子,赵松梅忙道:“好了好了,已经看好了。”忙从床边拸了下来,随口问道:“四哥呢?”
“在里屋睡着呢。”说着又扫了她一眼道:“说是怕睡着了不小醒碰到的伤处,所以就跑里屋睡了。”意思十分明显,人家小四懂事,而小五你还故意去按压的伤处。
赵松梅没听懂似的,完全不当一回事,反而脸上带笑的道:“二哥你饿不饿,赶紧吃几个野外果子吧!”
原本还克制着,这会儿一听她这话,只觉得肚子一阵咕咕叫,也没心思再跟他们废话,将野果子往桌上一放,从里面挑了三四个不大不小的果子,直接放嘴边就咬。
“酸,真酸。”赵松松连咬了两三口吞进肚里,这才得闲说道。
“当然酸了,不酸也轮不到咱们,早被人给摘光了,就这几个还是长在树杈上面的,下面的早就没影了。”赵松林接话道,他听赵松梅的吩咐,拿了药材去洗干净,这会儿才回屋。
说完也不理会他二哥,直接开口问道:“小梅子,这药草咱们要怎么弄。”
赵松梅也不客气,从药草中挑选择了几株道:“这个,这个,将叶子摘下来,然后揉碎了,直接涂抹在伤处。”
她的话音刚落,赵松林就从她手中夺过药草,按照她的意思,摘下叶片来。
“这个金不换要怎么用?”赵松林问道,小梅子说这是神药,他也就最看重这个了,最好是让一用了,马上就好起来,明天就活蹦乱跳,不痛不痒,半点伤处都没有,这才能无愧于神药的名头。
这是他的心声,也亏得赵松梅听不见,不然准得吐血。
赵松梅拿着三七在手,想了想道:“要是咱们有酒就好了,这东西用来泡酒,什么时候有个跌打损伤的,倒一点出来抹抹,不说能立马见效,少说第二天也能减轻症状。”
“酒啊,咱们可没钱买那玩意儿,不过阿爷屋子里有一坛的,也就逢年过节的拿出来喝几口,平白无故的也不会舍得喝。”赵松林接话道,脑子里却转头小点子,想着有没有可能从阿爷那儿弄点出来。
赵松树连吞下四个果子,肚子已经略有些饱腹感,见这两只小的说得热呼,忍不住的泼冷水:“就你们这样随便在山上找点野草回来,就能治伤么,说出去谁能信,还在这儿琢磨着想糟蹋好东西呢。”说着就伸手点头赵松林的额头道:“我说你可别打歪主意,不然这个家里,真没咱们待的地儿了。”惹阿爷跟顶撞大伯母,会有完全不同的后果。
这话说得很在理,赵松梅也点头,忙说道:“三哥,你可别打阿爷的主意,咱们这药就这么用也有用的。”只是效果会差很多。
“嗯!”赵松林低头捣着药,心想着这次已经牵连大家了,再闯祸已是不敢的,心里也没敢再打主意,只使劲捣着草药。
赵松梅接过他捣好的药泥,直接向床边的赵松柏走去。
“真要用这个草糊糊啊!”赵松树怎么也不相信这就是药,所以就用了草糊糊这样的字眼来称呼。
“说什么呢,这是药,小梅子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二哥你就不要来添乱了。”赵松林气力大,手一伸,直接将赵松树给拔到了边儿上,空出地方来。
赵松树见他们不用上一回是不死心的,他亲眼看着他们捣弄的草汁,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坏处,也就由着他们去了,只嘴里不忘提醒道:“小五,下手轻点啊,别弄疼了。”
赵松梅对他的话置若未闻,这也是她的好不好,只安心的将药草汁给涂抹在他红肿的后背上。
第二十二章钱氏算计
“清儿,给我打盆水来。”钱氏在屋内歇了个午觉,睁开眼朝门外唤道。
“哎娘,这就来。”十岁的赵松清,个子修长,眉目秀气,在钱氏的教导下,很有些大家闺秀的范儿,只可惜身为农妇的钱氏,对那些礼仪也知之半解,以至于赵松清也就学个样子。
“娘,水来了,可要女儿侍候你。”赵松清很是贤惠的问道。
“不用,我自己来。”钱氏就头热水洗了个脸,又将一双粗燥的手掌,放在热水中泡了泡,好一阵后才将手拿出来,将手给细细擦干,这才取过旁边的雪花膏往脸上抹。
“这女人家啊,就是要好好保养着,不然上点岁数,就看着像七老八十了。”钱氏对着铜镜,这话却是说给女儿听。
“可不是啊,瞧娘看着是越来越年轻了。”赵松清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奉承道。
钱氏给她说得高兴,脸上也带出温柔的笑意:“我啊,这也是沾了你哥哥的福,要不是你哥哥出息,这个家里谁还拿咱们当回事。”
赵松清脸上知意不减道:“这也是娘当初坚持要让哥哥去进学,不然哥哥也没有这个造化,说来说去,这还是娘的功劳。”
钱氏给她说得更开心了,伸手点头她道:“你这张小嘴可真会讨人开心,说吧,又想添什么物什了,娘今儿高兴,只要不花太多钱,娘都答应你。”
赵松清听得一喜,满脸欢喜的道:“花不了多少钱,昨儿大花找我玩,给我看她新买的珠花呢,那样式据说是从京城里传来了,新颖别致,以前从没见过。”
“京城传来的,也难怪入得了你的眼,说起来你这小东西,眼光比娘都强,这样的东西肯定不便宜,说说吧,要多少钱?”
“不多,只要一百个大钱。”赵松清淡然道,她虽是个农家女,可眼界比一般村姑可强多了,不说别的,每月从她娘手中流出去的银钱,可都抵得上普通人一家的开支了,远的不说,就前几天娘就又让爹爹给哥哥送了二两银子,二两银子可不少,可这在他们家,也只是给哥哥去一趟诗会的花用,她要一百个大钱买朵珠花怎么了,相对于二两银子,这才多少?
“一百个大钱啊,也不算多,咱们家的姑娘,是该打扮得漂亮些。”钱氏一口就应下,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拉了她的手过来,轻拍道:“过几天是你哥哥师娘的生辰,到时候你就戴着新买的珠花,咱们一起去贺寿。”
“娘要带我去县城!”赵松清一脸惊喜的问道。
钱氏点头,笑看着她道:“你也大了,是该出去见下世面,我就盼着你哥哥出息,连带着你也能沾点光,再过两年,你也该说人家了,若是你哥可有功名在身,那咱们也是书香之家,你的亲事自然就更不同。”
有什么不同,赵松清已经十岁,又哪里会不明白,哥哥没有功名,她也就是个农家姑娘,一个村姑,就是往高了说亲,又能说到什么人家,有功名在身的话,那就不一样了,怎么也能说成是个秀才家的小姐,这村姑和小姐,那可就天差地别了。
常在村里行走,听着三姑六婆说着种种闲话,她耳听目濡,懂得也就多了些。
“先生是住在县城的人家,跟咱们家自是不同的,到时来往的客人家眷中,没准还有身份更高贵的姑娘小姐,你一则也见见世面,再则也要学学人家,是怎么说话行事的,以后少不得你也能跟她们为伍,可不能给你哥哥闹笑话。”钱氏教导道。
她也就是一个普通农家姑娘,最多也就是去镇上时,见识过一些,穿戴得华美些的姑娘,她看着也只是远远的羡慕了一阵,若是近距离接触人家的小姐,她还真感觉有些手足无措。
“娘,人家是小姐,又怎么肯我一起。”可一想到自己也能置身于那些小姐之中,恍然觉得自己其实也是个小姐的命,心里又觉得一阵火热。
“你这傻孩子,若是你哥哥身份不同,那些人算什么,还不紧着巴结咱们,若是你哥哥做了官,那咱们就是官家夫人小姐了,身份就更不一般。”钱氏信心十足的说道,就好像她的儿子已经是官身,她已经是官家夫人一般。
官家小姐?赵松清使劲的想着,官家小姐该有什么样的气派,可是她想来想去,最多的也是能有漂亮穿不完的衣服,还有亮晶晶的金银首饰,天天换着戴不重要,还有身上要撒香粉,手上要每天抹雪花膏保养……
想到这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觉得自己的手有些糙了。
钱氏也看到她的动作,想了想道:“以后家里的活儿,你就不用干了,我让三房的几个去做,你这手啊,一看就是做小姐的手,可不能干活生茧子,就这么着,从现在开始保养着,柔柔嫩嫩的,好才是姑娘家的手。”
赵松清一听这话,真是惊喜过望,比给她一百个大钱买珠花,更让她来得高兴,她一个小姑娘家,那里耐烦干活,顿时乐得手舞足蹈:“谢谢娘,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娘亲。”
钱氏见她高兴,心情更是好,随意问道:“三房那几个有没有闹,可有偷偷溜进厨房偷东西吃?”
赵松清摇了摇头:“厨房那边娘不是让我盯着么,他们都没有进过厨房,只是之前他们回屋里时,听到三狗儿的哭声,不知是挨骂了还是挨打了。”她仔细的回想了一下道。
钱氏脸上挂起轻蔑的笑道:“所有人被他连累得没饭吃,挨打才正常,可就只哭那么几声,看来没打狠,到是便宜他了。”想到三狗儿竟敢顶撞她,现在想想,心里都还有火气呢,不过不用着急,她手段多着呢,慢慢收拾他们,他们要是还不肯出这个门,那就别怪她心狠,谁让他们现在就是个拖累。
“娘说得是,要不要我一会儿去瞧瞧,再奚落几句。”钱氏的打算,从来没有避着赵松清,所以这些事儿她也门儿清,刚得了好处,就想着怎么帮着使使力。
第二十三章闲言
“老李嫂子,过来这边歇歇脚,这是干啥去了啊?”
“能干啥,地里不是长草了么,我就去拔草了,省得吃了肥,庄稼长得不好。”被称为老李嫂子的,是一个看上去年约五十的老妇人,精神健旺,腿脚也利索,听着招呼,几步就走了过去。
“二丫,这没眼见的丫头,还不去给你老婶子倒杯水来喝。”田氏吆喝着,手下动作也不慢,飞快的拾了张凳子给放到跟前。
“他田婶,不用那么客气,我坐会就走,哪用喝什么水。”李氏顺势在凳上坐了下来,顺便锤锤自个勾了一下午的腰。
“老李嫂子你就别客气了,喝口水算什么,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田氏摆摆手道,也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手里拿着双鞋底纳着。
李氏看见她晾着满院子的衣裳被单,嘴里夸道:“还是你勤快,赶着开春天气好了,就把家里的东西洗洗晾晾,不像那有的人家啊,哎哟,那衣服穿了又穿,简直都能拍下一件泥衫来,屋里那被子,完全看不出颜色。”李氏说活高声大气,且说得也极为形象。
二丫儿端了碗水来,听到她这么说,逗得咯咯直笑:“李婶子,你说话可真有趣。”
“你这孩子懂什么,一边儿玩去。”田氏支开孩子,说三道四的闲话,哪适合小孩子听。
二丫也听话,田氏一说,她也就跑开了。
“李嫂子,跟你说个事,我今儿看见赵老三家那几个孩子了,啧啧……”田氏嘴皮子也是利索,竹筒倒豆子似的,将她的所见所闻说了个清楚。
“你说的真的啊,以前还经常见几个孩子在村里野,难怪最近都没见到人影,我还念着赵老三这人不错,以前还经常帮着我干点活儿,前儿我做了点米糕,还想给几个孩子几块,结果家里没人,村里找了半天,也没见到人影,敢情都跑去干活了,这才多点大的孩子,特别是小梅子,之前不一直病着么,据说差点没挺过来。”李氏恍然说道。
“可不是嘛,今儿我瞧见小梅子了,以前多圆润的一个小丫头,现在瘦得哦,那小脸就只有我两指宽了,看见我连人都不会叫,傻愣愣了半响,我教她叫田婶,她这才开了口,啧啧,要是赵老三还在,何至于就这样了。”田氏一个劲的摇头叹气道。
“几个男孩子都是好的,勤快着干活呢,若不是亲耳听到小梅子说,这说出去谁相信啊,说起来在咱们村里,也算是有钱的人家,居然会这么刻薄亲孙子孙女,赵老头这老头子,还真是老了。”田氏嘴里的话,一句接一句的往外中嘣。
“这你就不知道了,赵老头最近身子有些不得劲,一直在家里歇着呢,家里的事估计也没精力管,要说赵家的能干人,那也不少,王氏不说了,就说钱氏那就是个厉害的,家里的男人让她管得,在外面都不敢啃一声,更别说家里的事情插不上嘴了,人家儿子又能干,又是长房长嫂,谁也越不过她去。”李氏心里有些愤愤不平,可这是别人家的事,她也管不着。
“是啊,听说他们家,如今大半是钱氏在当家,这钱氏还真是个狠婆娘,几个孩子落在她手里,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哦,那几个叔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半点不念兄弟骨肉之情,好好的孩子,落在他们家也真是受罪。”
两人聚在一起,很是把赵家几口数落了一阵,李氏也歇够了,这才起身告辞。
不过这些闲话啊,经过这小半天的时间,已经渐渐在村里传开了,虽然说别人家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知道得并不清楚,但几个孩子总在外面挖野菜,这个却是事实,不少人在田间地头走动时,都有看到过他们,大篓大篓的野菜挖回去,放他们自个家里,每天也是吃不完的,毕竟也没有哪家真当饭吃,可几个孩子照样出来挖,每天都挖那么多,这话就由不得人不信了。
不过第二日,刘氏柳氏吃饱饭后,照例去村里相熟的人家走动时,经过之处不时有人指指点点,弄得两人很是莫名其妙。
“刘嫂子,你跟我说说,怎么我今儿一出门,就好像有人在身后指点着什么似的,我最近也没干什么事呢?”因着两人都姓刘,刘氏与这刘嫂子两人一向交好,时常走动着说说话,一起做针线什么的。
“哎呦,你还不知道啊,我跟你说了你可别说是我说的,事情是这样……”刘嫂子也没藏私,将自己听来的话,一五一十的全都跟她说了个清楚。
“外面居然还传这样的话,这可不怪我,我在家里又不当家作主,哪里说得上话。”刘氏听着,脸上没有半点不满,反而略有些兴奋,这很简单啊,她在家里不当家,话题征对的自然只有钱氏一人,况且这传言跟事实还就是一致的,没有半点做假,心里暗想着,这次钱氏是不是会倒霉了,有没有自家上位的可能。
不过想想也只是想想罢了,她家儿子还小,又没有江哥儿能干,这种事情还真只能在心里想想。
刘嫂子一眼就明白了她的心思,两人也是实心相交,不然也不能好这么多年,刘氏心里有什么想法,也都会跟她说叨几句,刘嫂子对她的打算也很明白。
“我跟你说,这些传言也就是一些闲话而已,根本就不能伤筋动骨,最多伤点名声,她要是能转变一下态度,连名声也伤不着。”钱氏要是肯定现在开始就对几个小的好起来,那外面那些话,完全可以撇清,将外面的那些话当成是谣传。
“想让她转变态度,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刘氏可看得清楚得很,钱氏已经当三房是眼中钉肉中刺,又哪可能突然转变态度,现在她只怕是恨不得立马能将人给踢出门去,再不让他们进来。
几个孩子也确实是拖累,年纪小吃得多干不了活,还得养这么多年,其间有个病痛什么的,还得费银钱请大夫,小梅子就是一个好例子,前前后后的花了不少钱呢,人是活过来了,可还得花钱养着呢,最少十年才能嫁人,就凭她这无父无母的这一条,以后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指望从聘礼中收回银钱来,很难。
“说实话,你大嫂也做得太过份了,家里又不缺这点粮,何至于连饭都不给吃。”刘嫂子也是做母亲的,听到这些话时,也觉得钱氏过份。
“你这话说得轻巧,这要是放在你家里,估计你也会不乐意的。”
“就算不乐意,也不会像她这样,做得这么绝,要是饿出个好歹来怎么办,真要饿死了人,看她能讨得了好,里正村长会出面不说,连官府都有可能上门来问话。”刘嫂子到底算是有点见识的,看得深远。
“你这话说得也极是。”刘氏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不过这总归不关她的事,她听着也就听着,绝对是不会插手管这事,只拉着刘嫂子的袖子问道:“我们不说这个了,上次的跟你说的事儿,怎么样了?你也知道芳姐儿都已经十六了,这再不出嫁,都成老姑娘了。”
“我娘家大嫂那边说,是有眉目了,不过得相看人,这事情你千万别急,孩子的一辈子呢,可得看好了,说起来也是咱们芳姐儿命不好…算了不说这个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咱们芳姐儿,指定平平坦坦的一辈子。”
“我也盼着她好呢,她好了我跟着她享福,苍哥儿也能得她帮衬,我是她亲娘,能不盼着她好么,以前啊,也是我心急了些。”芳姐儿是她第一个孩子,虽说失望不是个男孩,对她到底还是有几分情,不像下面两个女儿,她就有些嫌弃了,生一个是女儿,她忍了,二个三个的都是女儿,她再好脾气也会发作,所以后面的两个姑娘,她都有些不待见。
第二十四章平息
柳氏跟村里的范氏相熟,因为两人都是来自同一个村的,且未出嫁时,两人也时有来往,一同嫁到琼河村那也是缘份,两人之间比未出嫁时,现亲近了几分。
柳氏对外面的异样,还未出口相询,范氏就一一跟她说叨起来,直把柳氏听得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点头的。
范氏说完,让她变幻不定的表情,弄得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她也懒得去猜,直接问道:“你是个什么想法,我竟猜不出?”
“唉,能有什么想法,你也知道我们家是最小的,到时候分家出去,指不定会是什么样子,所以我常盼着这家不要分,可这事情,我即使愿意,大嫂也是不同意的,谁愿意多养着房人不是,那我也只能盼着爹娘能多活几年,咱们才能跟着享福。”说着柳氏顿了顿,这话说的是实话,上面两老口在,时常贴补他们这一房。
柳氏接着又道:“也不知这是谁跟咱们家过不去,在这儿乱传闲话,要说这事捂在家里,也算不了什么事,可揭出来,影响就大了,特别是咱们村里,本就是富裕人家,传出虐待子侄这样的事情,总归是不太好,若是将我大嫂惹急了,顺势来个分家,可就糟了。”
“不会吧,父母在不分家,两老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呢。”范氏说道。
“你是不知道咱们家现在的情况,自从江哥儿越来越出息之后,大嫂在这个家里的地位,那是节节攀升,老爷子如今大多都听她的,前段时间小梅子不是生病么,柏哥儿跪在堂前才要来了药钱,且给时还发了话,说是仅次一此再不给你了,也亏得那小丫头命硬,给挺过来了,不然……”
“还有这样的事啊!”范氏双眼烔烔,满满都是八卦之心。
“你也别在这儿看笑话,我这是真的担心呢,我大嫂那人,眼里只看到利益,可不讲究什么情面,她还愿意维持如今的情面,不过是因为我那人没什么出息,若是稍微能干几分,这个家里哪还有别人说话的余地,分了家只有咱们不好过,她日子好过得很呢。”柳氏有些忧愁,说起来赵老四也不是个能干的,不然也用不着她这般操心。
“你在这儿干着急有什么用,不然去探探你大嫂的口风,看她是个什么意思,你也好早做打算。”范氏出主意道。
“还能怎么打算,我只盼着不分家就好,铁哥儿还这么小,分了家咱们怎么过。”心里却是想着,若真要分家,她得赶紧着找王氏多讨点好处,能多有点银钱在手,她也就不慌了。
刘氏柳氏都没有在外面多待,因着外面的流言,两人心思各异的早早回了家来。
殊不知钱氏也早得了信儿,此刻正在屋里生闷气呢,手里的一张帕子,都快被她扯烂了,江哥儿越出息,她注重派头的同时,也顾及着名声,可这些流言一出,她的名声就是一个笑话。
也亏得江哥儿不在,不然没准儿还会传出一个,江哥儿对兄弟不慈的名头,坏了江哥儿的名声,那就亏大发了,此刻她心里那叫一个火冒三丈,可还不能拿三房的几个孩子怎么样,如今正在风头上,她要是敢跟他们伸根指头,没准连里正村长都会来过问了。
心里那一口气发作不出来,就这么不上不下的,真是憋得她难受。
“娘,喝碗水缓缓,我放了糖甜着呢,你别生气,气坏了可怎么好,你要是气病了,哥哥还得回来给你侍疾,耽误了功课,先生岂不骂他。”赵松清好言宽慰道,小小年纪,也知道这个家中,谁最有份量,搬出赵松江来,无疑是最解决问题的。
果然,钱氏一听这话,心气儿立马顺了些,现在正是江哥儿一心苦读的时候,她可不能拖后腿,重重舒了一口气道:“清姐儿你说得很是,我可不能因为那些小崽子们,给气坏了自个的身子,那才是得不偿失。”随即端起碗来,轻轻抿了几口,加了糖的水,喝起来就是有滋味,钱氏砸砸嘴。
“家里还有几包糖吧,你去包两包,我一会儿去里正家坐坐。”钱氏放下碗时,已显得心平气和。
“哎!娘,我这就去准备。”赵松清见钱氏平了气,心里也跟着轻松起来,听着她的吩咐去办事了。
说起来琼河村这一带,地理位置十分不错,背山靠水,土地肥沃,就是荒年间,也少有会饿死人的,更何况近十年来都是风调雨顺,让不少人家都存下了家底,民生富足之余,那也会生出更高的追求。
好比一些人家会多添置些田产,壮大家业,一些人家会送子弟入学,期望能够出官入仕,而村长里正之流,则更看重的是名声,这一方土地,这一村之中,在他们的要求之下,务必样样都要掐尖争强,名声亦然,虽说不能像青史名流那般万古流芳,但做得好了,县志上也有留名不是。
正因为此,他们是断断不会允许,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会出现一些恶件,一般情况下是,看着有点这方面的苗头,就会及时出手,将即将发生的事件,直接掐灭。
村长里正如今正是意气风发之时,钱氏去触他们的霉头,自然是讨不好了,她自个心里也明白,虽说她有个出息的儿子,可现在还什么都不是,她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将人都给得罪了。
所以她才会想着,在流言才刚刚冒头之时,带点东西去里正那里解释一下,务必不要放在心上,她也会尽快的将这些流言平息下去。
想到平息流言的方法,那自然是要一改前态,对三房几个小子丫头转变态度,心里是多么的讨厌他们,她脸上就得装出多么的和善可亲来,不能再让他们干活不说,还得拿好吃好喝的供头他们,堵了他们的嘴,让他们不能去外面乱说,想想这些事,她心里就堵得慌,可不如此,又能怎么办?总不能放任下去,伤了自个儿子的名声。
第二十五章村中小调
“小可怜,没饭吃,天天野菜填肚子,小可怜,没爹娘,顿顿好饭到不了肠……”
几个弟弟妹妹整天跟着他忙活,赵松柏看着也有些不忍心,好歹今天大伯母脸色转变了些,让他们今儿不用出去干活,在家里待着,还允诺中午会给他们饭吃,心中一松,就没有拘着几个弟妹,让他们去村里自个找人玩去。
赵松树带烦了他们几个,难得有一天的空闲,哪耐心烦跟他们一块儿,赵松林也是属猴子的,一得话音,人就以比兔子还快的速度飞奔了出去,哪还管其他,惟有斯斯文文的真松材,牵着赵松梅的手,带了她出来村里玩。
可两人这才一出来,就有一群小孩将他们围住,拍着手围着他们跳着唱小调儿。
赵松材虽然年纪小,但识过几个字,人也有几分明理,这些话一听就懂,但总归还是个孩子,一听到人家叫什么小可怜,没爹娘之类的话,他脸都涨得通红了起来:“谁小可怜了?我们才不是小可怜。”
他这么嚷嚷着,那群小孩就叫得更欢了。
“小可怜,没饭吃,天天野菜填肚子,小可怜,没爹娘,顿顿好饭到不了肠……”
“你们,你们不许乱唱。”赵松材气愤的喊道。
可那群孩子才不理会他的喊叫,越发起哄的唱起来,这小调也不知是谁编的,唱得还有那么几分韵味。
“四哥,由着他们唱吧,你左耳进右耳出,只当没听见就是了。”赵松梅拉拉他的手臂说道。
“怎么能当没听到,他们这是在欺负人呢。”赵松材很委屈的说道,他家里好几哥哥,平时出来玩耍,还从来没人欺负过他,这突然来这么一下,让他有些受不了,委屈得都想哭了。
“他们没有欺负咱们,他们说的是事实。”赵松梅语气坦然的说道:“你看咱们确实没了爹娘,咱们天天吃野菜没有饭吃,这也是事实啊!”
赵松梅一点没有被人欺负了的感觉,甚至有些感谢编这小调的人,小孩子这么一唱,岂不是人人得知他们一家五口被人虐待的事实。
今儿不用出门干活,中午还能有饭吃,这就是他们实实在在的好处,让别人说几句,不痛不痒不少块皮肉,有什么大不了,若不是还要顾及点她四哥的感受,她都想跟着这群孩子一起拍手唱歌了。
赵松材被她这话说得,一时都不知怎么反应,细想想好像也确实是这样,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对道:“可是他们叫咱们小可怜,咱们才不是小可怜呢。”
“咱们天天没饭吃,只能吃野菜,这还不算可怜啊?”赵松梅委屈兮兮的望着他问道。
“好像是挺可怜了。”赵松材想了想,无法可驳。
“那他们就没有说错啊!”赵松梅晃着头道。
呃,赵松材已经完全无话可说了,闷闷道:“可他们说的是咱们啊!”就算他们说的是事实,可当他们这么说,也不对吧!
“嗨,他们也就是不懂事的小孩子,爱怎么说怎么说吧,你哪管得着,再说他们也就是图个乐子,我们不理他们。”赵松梅拉着他的手,两人离他们远远的。
不懂事的小孩子,你比他们还要小吧,赵松材让她的话说得有些迷糊,怎么都觉得小五的话,有些违合感,但他这小脑瓜子一时又想不明白。
两人走远了,还能听到小孩们在后面唱,反来覆去的就这么唱,赵松梅也感觉挺无奈的,好在赵松材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情绪,拉着她的问道:“让我带你出来玩,你想去哪里玩,要不要去找二花翻草绳,你以前最喜欢玩这个。”
翻草绳多没意思呢,要不是三哥不肯带她,她都想跟着他下河摸鱼去,想了想道:“你不是想去听夫子讲课么,咱们现在去吧!”在村里玩耍,听别人说那些闲言碎语,他肯定会受到影响,还不如跑得远远的好。
果然一听这话,赵松材整个人顿时精神起来:“有好一段路要走呢,你跟得上不,我可背不动你。”
“我跟得上,不用你背。”赵松梅连忙摇头,并保证道。
“嗯,那好,咱们走。”赵松材兴奋得双眼放光,拉着她的小手,两人就往私熟的方向走。
现实的生活,总有无数的苦闷及不如意,而书本的世界里,却总是那么的有意思,让人充满了惊喜,不由自主的就沉浸其中,想要知道、了解、学习得更多。
书熟的位置说远,其实仍是在村子之中,不过是村头到村尾的距离,两人连走带跳,也没花多少时间就到了,远远就听到朗朗书声传出。
“你看,就是那里了。”赵松材伸手远远一指,说道。
三间的茅草房子,建得还算宽敞,座落于山脚下,说是山脚,其实是要高于山脚几米处的一处小坡上,周围都是树木,给人一种环境清幽之感,微风吹过,还能闻着些山花香气,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读完书,就要开始讲课,咱们快点过去,还能听到夫子授课。”赵松材一脸喜色的拉着她的手,沿着旁边的小径往上走去,暗自高兴,今天来得正是时候。
好难得见到他这般性急的模样,赵松梅脸上露出笑意:“四哥你先去,我慢慢跟着来。”她毕竟小两岁,腿脚不够他来得快速,而且走这么久也有些累了。
赵松材这才意识到,自己心急了些,哪能只顾着自己,而不顾妹妹年幼,顿时羞恼道:“我还是等你一起吧,让我带着你,可不能把你一人丢下。”他答应的事,就一定要做到,这就是夫子所说的,不能失信于人。
赵松梅冲他甜甜一笑:“那好吧,咱们走快一点。”哥哥愿意等她,那她也不能拖他后腿,走了一路,略有些酸软的小短腿,此刻立马原地满血,跟着他往前走,她也好奇这个时代的教育方式呢,此刻不正是好机会么,而且她也能借此识字,以后就不难解释,何以会识得字了。
第二十六章偷学
课室的读书声已经停止,响起的是夫子授课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讲解着,声音时抑时昂,听着就觉得他讲得很有感情。
赵松梅身子矮小了些,惦着脚尖儿,手扒在窗户上,才能勉强看到里面的场景。
夫子看上去四十来岁,而容削瘦,留着胡须,看上去挺斯文的样子,一双眼睛不时打量下面的学子,看他们有没有在认真听。
下面座着四十来个学生,略小些的六七岁,大些的看着有九十岁的样子,个儿高的,都坐在后面的位置,不过看他们此刻抄抄写写,也有的拿着书在翻,好像并不是在听夫子讲课,想一想她也就明白了,虽说坐在同一个课室里,但所学程度不一,所以是分开授课的了,这样的话,教学压力就大了。
赵松梅伸着头,一双眼睛骨碌碌的看着课室里的情形。
赵松材站在她旁边,个头比她高,可能是怕被发现,所以略微勾下了些身子,做躲藏的模样,身子勾下来跟她几乎是平行的,不过他的重点可不是在打量夫子和学生,而是整个人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夫子的身上,听着他嘴里吐出的字句。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恶之家,必有余殃,休争闲气,日有平西,来之不善,去之亦易,人平不语,水平不流,得荣思辱,身安思危……”
夫子一字一句,吐词清晰,音速缓慢的念道,不时的摇晃一下脑袋,赵松梅看着,只觉得十分有趣,而赵松材却是神情肃穆,嘴唇无声微动,十分专注的在默默念着,眼神几乎是跟着夫子的动作而转动。
赵松梅将课室内都打量了一遍,这才回过头来看他时,才发现他的异样,新奇已经看过,略觉没趣的她,此刻却是半点也不敢打扰他。
勤奋好学本是好事,可是生在农家,还是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想要好好过日子都难,阿爷阿奶又岂会让他入学读书,更别提还有一个钱氏,看他们眼中盯一般。
对于现在的生存状态,赵松梅也深感无奈,不过事情至少已经往好的方面发展,至少他们中午就能吃上一顿饭,钱氏对他们也要有所顾及,这比之前就好多了。
赵松材凝神听着夫子的授课,而赵松梅却是盯着他在看,认真的小孩很讨人喜欢,也很让人心疼。
夫子讲完,又将书写的大字拿出来,给大家一个一个的讲解,这些字怎么写,是什么意思,短短的一段文章,又衍生出几个典故来,听得下面的学生兴致昂然。
不得不说,这个先生的授课,确实挺有意思的,跟她心目中那种老古董先生,只会拿着书本照本宣科来得强,连她听着都有几分趣味,更别提这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孩子了,唉,也难怪赵松材会这么一头栽了进去,这个夫子,做得还真是成功啊,别说课室里几十个学子,全都被他拢过去,就连这个旁听的,心都跟着他飞了。
听完一堂课,兄妹俩人往回走时,赵松材仍旧一脸兴奋之色,整个人情绪高涨,手舞足蹈,跟来时判若两人,来时虽然也挺高兴的,但这会归去,却是有种吃饱喝足的满足感在内。
“夫子讲得挺有意思的,我听着也觉得有趣,不如咱们明天再来吧!”赵松梅提议道,她既然想要掩式会识字这个事,听一次课肯定不行,以后少不得要多过来几趟了,好在这个夫子是有真才实料的,课讲得有趣味,她也愿意来听,呃,偷听。
赵松材一听她的提议,便用力的重重点了几下头,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又暗淡了几分道:“明天也不知得不得闲,大伯母说是让咱们歇一天,明儿指不定还要干活呢。”
“呵呵!”还以为他担心什么,这个么,她到是拿得准,笑道:“明天咱们一准得闲。”她相信,只要钱氏还顾及着她那宝贝儿子,就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他们麻烦。
“这个说不好吧,之前大伯母还说麦地里长了草,让咱们去拔,今儿让咱们歇着,没准明儿就指派咱们去了。”赵松材语气低落的说道。
赵松梅想了想,虽然他还小,可有的事情,还是应该让他知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毕竟他们都没了父母,很多事情,都要自己来面对。
“你还记得咱们出门来的时候,那些小孩子唱的小调吧!”赵松梅问道。
赵松材一听,脸上我神情更淡了,轻轻点了下头:“嗯,怎么记得,他们在嘲笑咱们呢。”
“嗯,他们的本意,可能是在笑话咱们,可是他们的嘲笑,对咱们也是有好处的。”赵松梅淡淡道:“你看咱们家在村里也算富足人家,可咱们几个却没有饭吃,这事对咱们村的影响是不是很坏,村长里正他们,是不是就要出头来管管了。”
赵松材一听,双眼一亮道:“是啊,我还听到二哥跟说,大伯母带了两包糖去里正家里,难道就是为了这个事。”说着心里也轻松起来,但随即脸色又是一变:“大伯母去送了礼,那里正岂不是不管咱们了。”
“切,她这点礼,也太轻了些吧!”两包糖而已,算得了什么,里正家里又不缺这两包糖。
糖十文钱一斤,两包糖要二十文了,二十文可不少了,不过想想里正的眼见,跟他肯定是不同的,随即就真正放心起来。
赵松梅笑笑道:“这风头不过,她就不会拿咱们怎么样。”先过一天是一天吧,他们也在慢慢长大呢。
赵松材也跟着点头,心里就开始盘算明天的事儿来,夫子讲授的几句话,他都一字一句的记在了心里,食指在手心里画着笔画,夫子说,字要会认,还要会写,见字如见人,字丑了见不得人,可惜他没有笔墨,不然也可以练练。
想想又觉得自己有些贪心不足,能够去听夫子讲课,已经是难得的大造化了,他还贪心不足,想要得更多,遂平息了这心思,一心一意的回想夫子课堂上所授之学问。
第二十七章赵松河
“跑去哪里玩耍了,我在村里转了一圈,也没见你们的影子。”两人才进家门,就听到赵松柏的问话。
“我们跑去私熟那里,听夫子授课了。”赵松梅笑嘻嘻的回道,她迫不急待的想要披露她识字这一事。
赵松材也紧跟着点头。
“哦,原来是去私熟了。”赵松柏点了下头,目露关心的问道:“没听到什么不好的话吧?”
赵松材听他这么问,一时怔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这些不是什么好话,听了,心里也会难过。
赵松梅却是口快得很,笑呵呵的道:“是不是说他们唱小调的事儿,若是说这个,我们俩都知道了。”
赵松柏也是才知道,不然也不会放他们出去玩,担心他们听到这些会难受,哪知道小梅子依然一副笑呵呵的模样,竟是完全不放心里去。
赵松材这才点头道:“说这事,我们都知道了,他们要说就由他们说吧,也不完全是坏事。”小梅子跟他说过那番话,他自个又梳理了一下,确实觉得不是什么坏事,虽然听着不好听,确实也得了实在的好处,最重要的是他不用去干活,能够有闲去偷听夫子授课,如此,就算人家笑话他,他也能承受。
“是啊,也不要放在心上。”赵松梅语声娇软的说道。
赵松柏最担心的是他们两个小的,老二人大了也懂事了,有些事情还帮着他出主意,老三皮厚得很,有什么不如意的事,直接挥拳头,没人欺负得了他,而两个小的,人小不懂事,听不得人家半句闲话,他之前还担心,两人在外面受了欺负,躲起来偷偷哭呢。
此刻见两人没事人一样,还反过来安慰他几句,懂事得让他心疼,心里一时满满的全是感动,觉得为他们付出得再多,都值得。
这事儿在几兄妹之间,都没掀起什么波澜。
而钱氏却是焦头烂额,如赵松梅所言,里正岂会将她几包糖放在眼里,直接没收,还好一通的话数落了她一顿,并责令她好好对待几个小的。
从里正家里出来后,钱氏的脸色有些难看,她觉得自己走了一招昏招。
这事起先也只是一些流言碎语,谁又没来她家亲眼看到过,且她这人也注意外在形象,从不在外面打骂孩子,所以这事,其实仍捂在自个家里,外人谁也不得而知。
坏就坏在,流言一起,她就迫不急待的去里正家里,这样一来,本来没什么事的,倒让她给坐实了。
且里正也顾及着赵松江的名头,县城的先生,那是实打实的有才学之人,能得他的夸奖,赵松江中秀才不难,中举都有可能,他不能为着眼前一点小事,就去得罪这样一个后起之秀,所以事情只要没有闹大,他也不会有什么动作来。
但钱氏直接上门来,弄得他到不能不表明一下立场,他虽不是什么名流人物,但也不能与恶为倡,若是那样,他这个里正还能做得安稳,不得不说几句场面话,训斥了钱氏一顿。
这一场,可以说是钱氏自讨的没趣。
钱氏回到家里,心气我不顺得很,越发看三房几人不顺眼,可因着外面的流言,加上里正的训斥,她更不能再随便打骂他们几个了,心里憋着的一口气,却只能躲在屋里生闷气,推说身上不舒服,连饭都是清姐儿给送到屋里吃的。
刘氏在饭间瞅了眼她上首的空位,脸上带出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原本还当钱氏是个能干的,原来也是个不中用的,不过当着一家大小的面儿,也没敢过多的青露她的情绪。
“河哥儿,你娘这是怎么了啊,要是身子不好,可得请大夫来瞧瞧,要知道你娘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呢,上上下下的事情,哪一样不让她操心的,可病不得哦。”刘氏脸上满是关切的问道,只眼神闪烁着精光。
赵松河一个十三岁的小子,在外面疯玩了一天,这会回到家来,肚子饿得咕咕直叫,那还顾得上其他,连钱氏没在饭桌上,都没多问一声,只顾着填饱肚子要紧,听到刘氏的话,都不知该如何应答,只懵懂道:“怎么,我娘身子不舒服么,二婶你怎么也不去照看一下我娘,还坐在这里吃饭,你都说我娘很重要不能生病的了。”说着,眼神儿就盯着刘氏瞧着,你这就不是真心。
刘氏听了他的话,顿时噎住了,她怎么就忘了,江哥儿是聪明,可河哥儿却是个憨的,没想到一个憨货也这么不好对会,刘氏气闷,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是真憨还是假傻。”
“二婶,你说什么呢,我娘都说了我只是性子直爽了些,你怎么总说我傻,我哪里傻了,你要是不说清楚,咱们就叫我娘来评理去。”刘氏虽嘀咕得小声,赵松河耳朵可尖得很,恰好给他听见了。
赵松河确实不是傻的,只是性子直率了些,有时候一些事情转不过弯来,再对比着一个如此聪明伶俐的哥哥,他就被对比得显得傻了,不说外面的人,连自家人都有些瞧不上他,在家也没什么存在感,但做为钱氏的儿子,还是比其他人有优越感,至少在钱氏的心中,排名还是在清姐儿之上的。
“哎呦,瞧我这嘴,就混说了,你哪里傻了,你要是傻了,这家里就没有聪明人了。”刘氏看似歉意的话,说得意有所指。
河哥儿听这话像是服了软,也就不再争辨,捧头碗又低头吃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刘氏厌烦的瞪了他一眼,这次却没再说出声来,只在心里暗道:“还说不是个憨货。”
回过头时,才发现柳氏捧着个碗,正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显见刚才的一切,她都看在了眼里,刘氏暗哼一声,看见了又怎么样,她又没说别的,不过是关心了大嫂几句罢了,她还能拿这个说事不成。
混不当回事,自个端起饭碗,小口的吃着,心里舒心,只觉得今儿个这饭,吃着就是比往常的香。
第二十八章芳姐儿
大家庭就是这样,人多事杂,那一天不是这么吵吵闹闹的过来的,赵老头坐在上首,如同往日一般,端着饭碗,微眯着眼睛,小口嚼着饭菜,细嚼慢咽着,年纪大了就是牙口不好,吃什么东西,都要慢慢的嚼烂了才好吞。
对下面的对话,置若未闻。
王氏也只是虚抬眼睛看了一眼,待她将一碗饭吃好,放下碗筷时,才冲下面喝斥了一句:“一天有饭吃也塞不住你们的嘴,没一天安份的时候。”说完,也就不再理会。
每天饭桌上,似乎都少不了她的一顿喝斥,有时候没人吵闹吧,她又嫌闷得慌,少不得也会喝斥一顿:“一屋子人,居然没个声响。”之类的话。
众人也都听习惯了,全当没听见。
赵老头放下碗筷时,倒是难得的睁开了眼,问道:“外面都说咱们家闲话呢,三房的几个小子丫头,怎么没叫上桌来吃饭?”
他人是老了,但还是注重些脸面,现在外面的人都在议论他们家,里正又训斥了儿媳,他再不想理事,也得出面来管管了。
“大嫂不是不让他们上桌来吃饭么,爹娘这儿也没有发话,所以我也没敢让他们进屋来,只饭做好时,就让他们几个来分了些去,他们自个在屋里吃了,爹,你放心,饿不着肚子。”刘氏起身应话。
倒不是她真的这么听话,或是尊重长辈,实是她并不想三房的几个能与钱氏合解,所以以此为借口,并不让几个孩子来堂屋。
“嗯,没饿着就成。”赵老头点头道,说完也就不再提这事,起身慢慢往外走。
王氏自也是不理会的,丢下饭碗,跟在赵老头身后,也走了出去。
几个男孩也都吃饱了饭,见阿爷阿奶走了,他们也站起身来,陆续的往外走,深怕留下来,就会被叫着去干活。
留下几个女孩儿,却是谁也没敢离开,因为下面还有活儿做呢,一桌子的碗筷要洗,可没有她们能偷闲的时候。
清姐儿早拿了饭去钱氏屋里吃,留下的几个女孩,其实也就是二房的三姐妹,老大赵松芳已经十六岁,早就懂事了,今天轮到他们二房干活,也不用刘氏吩咐,就指挥着两个妹妹,帮着收拾起碗筷来。
刘氏坐在那儿纹丝不动,柳氏看着她,笑了笑道:“二嫂就是好福气,几个姐儿大了,都会心疼起娘来,帮着干活,都不用二嫂伸手,咱们家也就二嫂有这造化,看得我真是羡慕。”
她这话说得也有几分真心,她如今膝下也就一个小子,铁哥儿又还小,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钱氏还有一个清姐儿帮手,就她,每次干活都一人操持,虽说不上多累,但手忙脚是一定的。
心想着生女儿也未必是不好,瞧这忙活起来,多个人不就多个帮手么?
可这话听到刘氏的耳朵里,那又是另一番意思了,她连生三个闺女,才得了一个儿子,最忌讳别人说她生女儿多。
看向柳氏的目光,就带了几分冷意:“四弟妹最近看起来很闲啊,有那功夫,不如多琢磨着,怎么给咱爹娘再添个孙子。”
铁哥儿三岁了,但她却再没有动静,说实话,心里其实也有几分着急,但这也只是她心里着急,也没人拿出来说,可刘氏偏偏就说了,还当着她的面说,这话背后说说也就罢了,当着她的面说是什么意思,是说她以后都生不出孩子来了吗?
柳氏一时也露出不满来,她平时好声好气的,是不是人人都当她是个没脾气的好欺负,正想发作两句,但一想到家里现在正乱着,大房跟三房的闹起来,难道他们四房也要跟二房闹起来不成。
遂又闭嘴不言,站起身来,冷哼了一声,表达了一下她的不满,遂转身离开。
刘氏也冷哼一声,背过身来,看也不看她一眼,脸上犹带着怒气。
“娘,你跟四婶生什么气,你跟大伯母闹脾气,又跟四婶生气,大房四房都得罪了,又讨得了什么好。”赵松芳见刘氏生气,劝道。
“我跟你大伯母闹什么脾气了,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她要仰仗咱们的地方多着呢,就算我跟她闹,她又能怎么样,还有你四婶,那说的什么话,她不过是瞅着自个生的是个儿子,就拿起我来说事了,也不瞧瞧她是什么德,就不怕恶事做多了,再也生不出来。”刘氏恨声道,连生三个闺女,是她心中的痛,最恨别人说这个。
“好了娘,不说这个了,我们去干活儿,你要不回屋里歇会儿。”赵松芳知道自个娘是一条筋,想定的东西,是很难改变的,也不再劝说。
况且也真没觉得这是个多大的事,大伯父没什么出息,而自家的爹爹却是个能干人,为家里干活,外出做工赚钱,都是最厉害的,所以他们二房在家里很有地位。
别说大伯母也都会谦让几分,四婶柳氏就说辈份,她也该礼让几分才对。
刘氏因着什么活儿,都有女儿干,她在三妯娌里算是最轻松的,不过是做饭时,会去灶上掌掌勺,其余的事儿都丢给她们做,她也乐得轻松。
“草儿,你去把猪食搬来喂猪,苹儿,你去把地扫了。”吩咐着两个妹妹,她自个挽了袖子将碗筷放进锅里洗了起来。
赵松芳做为大姐,还是比较照顾两个妹妹的,但是对其他的堂弟堂妹,那就不这样看了,自家姐妹那是亲的,堂弟妹们,那些都是隔了一层的,以后她嫁了人,估计彼此间的来往都不会有,所以自不会将他们放在心上。
对待大房的还算好些,毕竟以后他们继承家业,会比其他几房富足,且江哥儿又出息,就算她嫁了人,也要依靠娘家,所以对大房的两个兄弟,比其他几房的要好些,也仅限好一些罢了,毕竟不是亲兄弟,帮她的也有限,更何况钱氏对大房的那种似是而非的态度,对她也是有影响的。
想到嫁人,芳姐儿又有些发愁了,她的亲事刘氏一直帮她打听着,可到现在还没个影,若今年再嫁不出去,她就是真正的老姑娘了。
第二十九章想法
“这饭真香啊,好久没吃到饭了,饭真好吃!”赵松林捧着碗,一个劲往嘴里塞饭,嘴巴鼓鼓的。
赵松梅看得好笑,提醒道:“三哥,你慢着些吃,小心咽着。”
“嗯嗯,小梅子,你也赶紧吃,冷了就不香了。”今天的饭,刘氏给得还算足,所以几个小的,难得能有顿饱饭吃。
刘氏今日之所以这么好心,倒不是顾及着钱氏的面子,而是想给几个小的示一下好,瞧钱氏不给他们饭吃,而她刘氏不但给他们吃,还给他们吃饱吃好。
她就是想侧面的展示一下,她的良善而钱氏的刻薄。
“老三,你也斯文着些,没人跟你抢,可别让你把小五给教坏了,若小五学着你这样吃饭,以后可没人家敢要她。”赵松树笑着说道。
他其实是略有些不满,赵松梅与赵松林之前的关系亲近,要知道他这个二哥,可没少照顾她,可这小白眼狼,却只跟赵松林关系最好。
“你怎么说话呢,那有你这样说自家妹妹的。”赵松柏在他头上轻敲了一记,训斥道。
“你还当真了,我也就随便说说。”赵松树捂着头道。
“活该你,哪能这么说咱们小梅子,都不知道小梅子有多乖,以后多少人家排着长龙来求娶,还得看咱们乐不乐意。”赵松林一脸得瑟的说道。
“你们两个够了啊,小梅子才多大,你们就当着她说这些话,这是做哥哥该说的吗?”这次赵松柏两人一起训了。
“二哥三哥,快吃饭吧!”赵松材不紧不慢的吃着饭,他虽然也很久没闻到过饭香了,但本性就是个斯文人,做不来赵松林那般的粗鲁。
赵松梅混不在意,仿佛他们说的根本就不是自己一般,该吃吃该喝喝,完全不受他们影响。
吃饱之余才说道:“,你背后的伤,再抹一次药,就差不多全好了。”
听到她的话,赵松柏活动了一下,感受了一下背后的伤势,养了两天,都已经感觉不到多大的痛意。
点了点头道:“我自己也感觉伤已经好了,小梅子这药,还真管用。”赵松柏赞道。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去采的。”赵松林打着饱嗝说道,脸上无不是得意之色,这药可是他亲手采回来,捣成药汁给缚上的,大可能好得这么快,他自觉功不可没。
“呵,就你得意,也不看看是怎么伤着的。”赵松树不满的泼冷水。
果然,赵松林一听这话,顿时就蔫了,没敢再吱声。
“好了好了,事情都已经过去,就不要再说了。”赵松柏出言道。
赵松树本意自然不是纠着不放,见赵松林老实了,也就不再提起这个,而是转头问道:“这个伤药这么有效,咱们不如多采一些回来,一则备着不时之需,再则咱们不如拿些去镇上的药铺,偷偷换些银钱回来,你说怎么样?”
赵松树经这一次的事,对这个家里很没有安全感,总想自己能弄点银钱防身,天天的野菜,吃得他真的想吐,那种感觉他真是提也不想再提。
“这,不好吧!”赵松柏眉头一皱,若是换了钱回来,不交到公中,这在谁家也是不能被认可的,没分家就不能有私产。
“咱们现在没分家,就算赚了钱回来,咱们保不住的。”赵松梅点头赞同赵松柏的意思。
最主要的是,他们现在还太小,拿东西出去卖很招人眼,更何况现在钱氏正在气头上,只怕是整天等着能揪他们的把柄呢,他们要是在这个时候犯错,岂不是送上门给她宰割。
几个小的原本还有点想头,一听不赞同,小梅子也反对,也就只能歇了这心思。
“那咱们什么也做不了,就这么等着,事情过去了,咱们岂不是又得接着饿肚子?”赵松树泄气道。
“什么,咱们还要饿肚子啊!”一听这话,赵松林就不干了,虽然每顿野菜的吃着,他也没真饿着,可那野菜也太难吃了,除了又苦又涩毫无滋味,吃得很是伤胃,他真是一辈子都不想再吃了。
“,我看要不咱们还是分家算了。”赵松树出主意道:“你看啊,分了家,咱们就可以采了药拿去药铺里卖,这药效果这么好,价钱肯定不低,不说咱们能赚多少钱,保证咱们不饿肚子肯定能成的。”
赵松林一听,也觉得十分有理,小梅子识得的药草可不只这些,还有很多他都还没见过的呢,就凭这一样,他们指定饿不着,一个劲的点头道:“二哥说得极是。”
赵松材年岁小,心中没什么主意,抬头看看,又看看二哥三哥,没有表态,反正哥哥们怎么决定,他听他们的就是了。
赵松梅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若是凭她认药草的本事,她可以肯定,他们绝对饿不着,但毕竟他们只是几个孩子,连个支撑门户的人都没有,就算赚到钱来,能不能保得住?还有她识药材的本事,若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会不会认为她鬼附身了,再则是,他们若赚了钱,钱氏会怎么看,会不会想出什么招儿来对付他们,侵吞他们的财产,这些都是问题啊!
赵松材弃了权,赵松柏习惯性的问了问赵松梅的意思,他是,很多事情习惯性的做了主,但大多数时候,他也会问问下面弟妹的意建,更何况在这种大事上面,他也拿不定主意的事情。
赵松梅也没顾及什么,直接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当然没有说自己那一段。
一时大家都沉默了,因为这些确实是现实存在的问题,若是没有解决办法,以后的日子是没法过的。
“咱们外祖那边,可还有什么人没有?”赵松梅问道,若是有人扶持的话,他们的日子就不愁了。
谁知话一出,兄弟几人均是摇头:“外祖家早就没人了。”倒没人诧异小梅子竟不知此事,她年纪小嘛,不记事也正常。
兄妹几人又是一阵沉默。
赵松树倒底是不死心,开口道:“不若我先拿着药草去药铺问问,看能不能卖到钱,能卖到多少钱,回来咱们再作打算。”
不用立马做出分不分家的决定,赵松柏对这个提议还是很赞同的。
“你去的时候小心些,别让人看见了,若不然回来又是事儿。”
“嗯,我知道,这两天估计没咱们什么活儿,我明天偷空去镇上,早去早回,不会让人发现的。”赵松树说道。
赵松林听得两眼放光,很想跟着去,却被赵松柏拍了一下头:“你二哥去是办正事,你就不要跟着添乱了。”
“好吧!”赵松林蔫头蔫脑的坐回来。
第三十章争锋
到了晚间的时候,钱氏总算出来了,坐上了她原本的位置,因她脸色并不好看,刘氏也没想过要跟她起正面冲突,所以也没像中午似的,过多言语,只吩咐着几个女儿,将饭菜搬上了桌,然后各自坐好。
钱氏见没有三房的几个孩子在饭桌上,心里痛快了些,但一想到一天少说也多费了十斤粮,这些粮换成钱,一天也有几十文了,每天要是这么省下来,有这笔钱做什么不成?
心里仍是闷闷的。
“娘,二婶的手艺就是好,你尝尝这个酱瓜,味道还真是不错,吃着开胃呢。”赵松清见钱氏脸色仍是不好,但好歹肯听她的劝,出来桌上吃饭,冲她使了使眼色,说道。
总躲在屋里,人家还以为她心虚呢,没瞧见中午二婶那意气风华的模样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当家长媳呢,赵松清很是看不惯刘氏的嘴脸,所以中午才在屋里跟钱氏一起吃了。
钱氏虽然没出门来,但对刘氏还是很了解的,知道趁自己不在,她的尾巴就翘起来了,心里也是不高兴,遂点点头道:“你这孩子是不知道,你二婶别的手艺没有,就厨艺这一项,咱们家那是谁也比不过的。”说着强扯出丝笑对刘氏道:“她二婶真是谢谢了,知道我没甚胃口,劳烦你费心思,做了酱瓜给我开胃。”说着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直嚼得咯嘣脆。
刘氏脸都绿了,真恨不得那块酱瓜把她给噎住才好,她不过是今儿心情好,做了碟酱瓜慰劳自己的,那知道便宜了她。人家话都说成这样了,她还能说什么,只得闷头吃饭。
芳姐儿看出自家娘吃了亏,心里暗恨自个娘不争气,总是口舌笨拙,在他们母女跟前吃亏。
笑了笑道:“一碟酱瓜算什么,大伯母吃着开心就好,只是以后每天要多做三房的饭,大家都要跟着多操劳了。”芳姐儿也不是笨人,知道钱氏厌恶三房,此时就拿三房来说事。
果然钱氏听着,原本平息的怒气,又涌了上来,这时候三房的人又不在跟前,再则她也不能拿他们怎么,随即阴阴的扫了一眼芳姐儿道:“芳姐儿越来越出息了,你娘的本事倒是学了不少,不过姑娘家大了,最要紧的还是要找个好婆家,这事儿你娘可得抓紧了。”
钱氏也是刀刀见血,直插在芳姐儿胸口上,芳姐儿被她说得怒气上涌,偏钱氏又是长辈,她一个做晚辈的,岂能出言不逊,一口闷血生生忍了下来,没敢再接话岔。
刘氏见女儿吃了亏,而钱氏又提到女儿的婚事上头,脸色更不好看起来,语气生硬道:“大嫂一个做长辈的,在小辈面前说什么找婆家的话,这还有没有长辈的样子了。”
钱氏此刻心里痛快了一些,见刘氏这般的语气气度,越发添了几分优越感来,她的长子能干出息,几乎都不用她操什么心,可刘氏呢,女儿养到十六了,连个人家也没说定,这么一对比,更觉高人一等了。
“我有没有长辈的样子,可轮不到你来说话。”钱氏轻飘飘的一句。
惹得刘氏怒火高涨,正要发作。
“行了,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没完没了,这饭还要不要吃了,不想吃的都给我出去,在这里吵得人耳根子都不得清静。”王氏见她们说得没完没了,出言喝斥道。
两人见王氏发话,也都闭嘴不再言语。
赵老头却悠悠开口道:“老大老二也该回来吧!”
赵家的男人,在赵老头的带领下,也都算是勤快的人,不然也赚不下这么一份家业,开春后,地里的秧苗一插下去,赵老二就带着老大,两人去城里觅小工,做活赚几个闲钱。
只余赵老四在家里侍候着一家老小,连带看管着地里的庄稼。
说是做小工,但得了闲,三五日的也会回家来看看,只这一趟出去得好像久了些,有七八日没回来了,所以赵老头才有此一问。
“上次走时,说是一大户人家垒院墙,说是要多一些时日,这都七八天,估计也该回来了。”刘氏十分自豪的接话道。
说起自家男人,刘氏背都挺直了几分,赵老二人能干,外出做工,都是他寻来的活儿,赵老大跟着去做,也是沾的他的光。
为此眼神颇为得意的向钱氏瞄了一眼,之前心中的怒气,早已不见了踪影,满脸堆笑的问道:“爹可是有什么话要交代老二的,他不在家,你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钱氏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自家男人不争气,连带着她都直不起腰板来,亏得还有个能干的儿子,遂笑了笑道:“江哥儿这也有些时日没回家了,也不知在外面如何,可有冷着饿着,千万别光顾着读书,熬坏了身子。”
前面说着,还带着些争强好胜之意,只说到后面,满满全是关切之情,要说江哥儿之于钱氏,那真是她心头的肉。
一听到钱氏的话,刘氏脸上的喜色,顿时散了个干干净净,她家苍哥儿还小,且有江哥儿在上面压着,连学都没进,想想现在也是十岁年纪了,就算长大了也是比不过江哥儿的,顿时有些泄气。
赵老头听提起江哥儿,脸上难得的露出些笑容来:“有大半个月没见到江哥儿了,着实怪想他的,上次旬休说是要参加诗会,这次旬休没事就该回来了吧!”
钱氏满脸带笑道:“没说有事,定是要回来的,这么久都不回来,累及祖父祖母都念叨起他来,这孩子可真是该打,等他回来,得让他给两老叩个头才算数。”说是责怪的话,可脸上却半点责怪之意都没有。
“罢了罢了,他这也是以学业为紧,再说咱们江哥儿以后是有大出息的人,怎么能动不动就让他下跪叩头的,这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赵老头摆着手道。
他只盼着孙子出息,叩头什么的,真的不要紧。
“借你老的吉言,咱们谁不盼着江哥儿出息的。”钱氏言笑晏晏的说道,心里越发有了底气。
第三十一章拒收
赵松树用布袋子装了药草,小心的避开村里的人,往镇上而去,到了镇上他就放松了些,却还是抬着四下查看着,就怕碰到村里的熟人,好在今儿不赶集,来镇上的人不会太多,碰到熟人的机会不那么大。
比他年长,其实由他来最好的,但家里的人,有什么事都会指派去做,时不时的就会有人来找,若不在家里,让人问起来,就不好答了。
而他不在家里,别人只以为他跑出去玩了,也不会来寻,很好就遮掩过去。
镇上他以前了常来的,就是小梅子生病期间,他也来帮着请过几次大夫,所以药铺的位置,他熟得很。
熟门熟路的就寻了过去,来到药铺门口,冷冷清清,坐在柜台后的伙计,此刻正闲得打瞌睡。
“这位,请问刘大夫在吗?”赵松树客气的问道。
伙计惊醒过来,睁眼看是个半大孩子,也没为难人,直接道:“是来请大夫的吧,实在来得不巧,刘大夫往上河村出诊去了,路程有些远,一时半会儿的怕是回不来。”
“啊!刘大夫不在啊!”赵松树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了,难得跑出来一趟,偏人不在,一时也没个主意了。
“要请大夫的话,你要么等着,要么明儿再来,若是急诊的,留下话来,待刘大夫回来了,我给他传话。”伙计乡野之民,待人还算和气。
“到不是看诊。”赵松树犹豫的说道,想想既然刘大夫不在,找伙计看看也是一样,主意一定,伸手从布袋里抓出一把药草,递到伙计面前道:“这位,你看看这个药草,你们这里收不收?”
“哟,赶情你是来卖草药的啊,让我看看阿!”伙计将药草拿在手里,凑近了细看。
看了好半天,眼神迷茫的看向赵松树,问道:“这真是草药,你没糊弄我?”
“这当然是草药,还是上好的伤药,治疗跌打损伤的效果极好。”赵树松听到他的质疑,立马不服气的说道,有的伤势为证,他底气足得很。
“真是伤药,可我从来没见过啊!你瞧瞧啊,咱们这里上百种的药材,治跌打损伤的也不少,可就没一种是你这样的,哦,对,你先说说,你这个叫什么名字?”说着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疙瘩一样的东西,有些觉得这小子拿来的东西是骗人,也就有些不甚在意了,拿了水杯喝起水来。
“这叫金不换。”小梅子说也叫三七,不过他觉得金不换来得更有气势,金子都不换的东西,可不就是宝贝。
“噗哧!”一声,伙计一口水给吐了出来。
我的乖乖,难道说取个好听的名字,就能说明这是个好东西不成,越发不以为然了。
“小子,我进药铺做学徒,识得上百种药材,但没有一种是你说的这个金不换,要我看来,那就是个木疙瘩,或是什么树根,根本不是什么伤药,你还是拿回家去吧!”伙计话说得还算客气,没有直指他是个骗子。
怎么会这样,赵松树有些不解,指了指其它几样,问道:“那这些呢?”
“这些也一样,全是杂草。”没一样是他识得的药材,不是杂草是什么,伙计不屑的想道。
“这明明是药草,肯定是你不识得。”见证过它的功效,赵松树十分肯定道。
“小子,别在这里捣乱啊,我说这是杂草,就是杂草,你瞧瞧咱们这药铺里,上百种的药材,就没一样跟你这个相同的,再说了,我也是个实诚人,难道还骗你不成,骗你又有什么好处。”伙计两手一摊的说道。
“那就是说你们这里不收这个了?”赵松树不死心的问道。
伙计听到这话,简直有些啼笑皆非,心说,你拿一把杂草来,我还真当成药材收了不成。
摆摆手道:“不收,不收。”
赵松树顿时气妥,心里又是一阵后怕,心想着他还以此提议分家呢,亏得没同意,不然他们真要饿死了。
心里却也是十分疑惑,为什么小五说的药草,且也能为治伤,而药铺里的伙计却不识得,只说是野草呢。
他十岁大的脑瓜子,真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赵松树说不出的气馁。
回到家里,将事情经过跟大家一说,赵松柏沉默了一阵,随即拍拍他的肩膀,道:“换不了钱也没什么,咱们还照以前一样过就是了。”
“,幸亏你没有听我的,不然,我就害了大家了。”赵松树愧疚的垂下头来。
“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几个不是一起商议的么,就算是最坏的结果,那也是大家的决定,自然是要一起承担,怎么能怪你一人。”赵松柏宽慰道。
果然是,这气度就是不一般,赵松梅对他也越发信服起来。
“二哥,你也别觉得愧疚了,那也只是咱们的一个想法而已,最终也没成,若只为一个想法就难过半天,这以后还怎么过日子啊!”
“就是,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赵松林也出言道。
“二哥你也是为了咱们着想,才会出这个主意,就算判断失误,咱们也不能怪你。”赵松材也表态道。
“就是,这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以后遇事时,咱们多想想,尽量不要再出这样的错误。”赵松柏最后拍板道。
随即又转头问道:“小梅子,药草这方面你最懂,说说这事到底怎么回事。”他亲自试过的药草,怎么也不可能是野草,这让他也想不明白。
赵松梅也是一头雾水,想了半天才道:”兴许这个药草太过生僻,那些大夫伙计并没有发现它们的药效?或者说是那个小伙计不学无术,连个药材都分辨不出来。”
“刘大夫那个伙计,好像也是跟了他好几年的,若说他不识得药材,似乎不太可能。”赵松柏说道,镇上就这一家药铺,刘大夫也是镇上的名人,谁家生病不请他去,所以对他的事情,大多数人都很了解,他手下的伙计,怎么也不能太差了不是,想想觉得另外一种可能,似乎也不是,难不成行医一生的大夫都不识得的药草,而小梅子却识得,这说出去,谁相信啊!
第三十二章柳氏使招
今日轮到柳氏做饭,早上早早就起身,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起来,因着既要做饭,又要洗菜之类的琐事,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得晕头转向,好在也没有嫌她做得慢,虽然每次到她做饭时,吃饭时间总会迟上那么一会儿。
进赵家这么几年了,原本她也忙活习惯了,只是想起人家二房几个闺女帮手,刘氏几乎都不用沾手,全指挥几个丫头干了,有了对比,她这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谁叫人家好命,女儿多呢!
摸了摸日渐粗糙的手指,柳氏心里多有不甘,主意便打到了三房上头,至从上次吃了个闷亏,对三房几个小的,越发是没好气来。
想着钱氏不让他们干活,那是畏惧外面的流言呢,她可没这层担心,再说了谁家的孩子不帮着家里干点活,她只不过叫来帮把手,着实算不得什么。
这么一想之后,马上就行动起来,抬脚出了厨房,往三房那边走去。
“大狗儿,二狗儿,你们都给我出来。”柳氏也没去敲门,直接站在门外吆喝了几声。
“是四婶啊,什么事?”赵松柏已经起身,开了门问道。
“这天都亮透了,还在屋里睡觉呢,没得懒成这个样子的,快点起来,跟我去厨房里帮忙,叫上二狗儿一起,整天白吃饭,一点事不做也成的么?”柳氏原本什么事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只是最近心里有些不得劲,刘氏又跟她过不去,心里堵着些气儿,又不能冲自个男人发,拿自个孩子出气又舍不得,三房的几个没人撑腰,就是最好的出气筒。
一通话喊出,她也没急着走,等着看赵松柏的反应,若是他不肯去干活,那她就可乘机收拾他们一顿,好报上次吃亏的仇。
“好的四婶,我们这就来。”赵松柏的反应,却不如她所想,很干脆的应下了。
原本大伯母让他们自个煮野菜时,那一样不都是自个动的手,这会儿还能有白米饭吃,帮着搭把手完全不算什么。
赵松柏至爹娘去后,性子变了很多,很能吃亏忍让,再加上计划分家那事儿,没了念想,还得靠着家里过活,越发得忍了。
“老二,动作快点,咱们去厨房给四婶搭把手。”赵松柏应下,转身向屋内喊了一声。
赵松树速度也挺快的,这话音刚落,他人就跟着出来了,话说柳氏声音那么大,听到她喊叫时,就已经开始起床穿衣了。
柳氏见他们居然这么听话,一叫就动,想抓错处也没机会,倒也乐得有人帮手,啥也没说,转身往厨房转去。
兄弟两人刚踏进厨房的门,就听到柳氏吩咐道:“大狗儿,你去把猪食给跺了,二狗儿,你过来帮我烧火,没见我这灶上灶下的忙活吗?”
柳氏对他们说话,自然没什么好气。
不过两兄弟也不甚在意。
赵松柏毕竟年长一些,这大半年来的时间,又总帮着家里做活,力气也练出来些,跺些猪食完不算什么事,比起他拿起柴刀砍柴,可要轻松多了。
赵松树帮着烧火,这也不是第一次,之前自个做饭那段时间,几乎都是两兄弟在操持,不过是看着往灶里添柴火,这完全不算什么。
见兄弟俩做得得心应手,连半点怨气也无,柳氏心里略有些膈应,若是两人气呼呼的,她还能高兴点,可干得这么心安理得的,她就有些不乐意了。
心想着难怪钱氏都吃了亏,这几个小子还真不好对付。
眼光冷冷一扫,倒底没说什么,她是有心想要收拾几个小子,但又不想做得太难看。
饭菜做好,比往日钱氏刘氏做饭时,开饭还要早,主要是柳氏起得早,加上又多两个人帮忙,做起来比起她自个快了不少。
因着几兄妹不用上桌吃饭,柳氏直接在厨房里就分了些饭菜给他们,不过柳氏可没有刘氏那么大方,且又有意为难他们,所以饭菜的份量,比起昨日来,是少了一大半。
两兄弟对视一肯,赵松柏还没开口,赵松树就说道:“四婶,这点饭菜,咱们几个不够吃的。”若没有赵松林这个能吃的在,他们兄妹几人分分,勉强也能吃个五分饱。
“小孩子家家的,一天竟是贪玩好耍,又不做半点活儿,吃那么多做什么,吃了也是浪费。”柳氏直接道,这话倒不是她说的,是王氏说的,她只不过是照搬来的原话。
“怎么没做活了,咱们不还帮着四婶你做饭了么,那么大锅猪食,全是跺的,又搬上灶去煮,四婶你这点力气,可都搬不动呢。”赵松树话赶话的说道,好日子才过一天,就又要开始了吗?
“怎么啦,你们这么大人,让干点活都不成吗,说得还有理了,没听过长辈的话要尊从么,竟然还顶撞起长辈来了,这是哪家的礼数。”柳氏喝斥道,心里却是半点也不生气,竟盼着他们越闹得凶越好。
钱氏想将他们几个赶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总在家里闹事儿,不就是因为这个么,她也想家里安生些,也想趁这个时候巴结一下钱氏,毕竟江哥儿出息,谁不知道。
再说了,这是他们自个闹事儿,跟她也没多大关系。
赵松柏看了看柳氏的样子,心中一冷,以前爹娘在时,他还当这个四婶最是饭都混不上。”赵松树气愤的说道。
“今日不同往日,咱们在这个家里还能找谁说理,能忍一天是一天吧,有这点饭吃,不至于饿死,咱们都该知足了。”赵松柏轻叹一声道,分家,可他们没人撑腰,又能分到什么东西,再则分到田地,他也没自信能种得好,弟妹们跟着他,岂不还是饿肚子,在家里至少还安稳点。
“……”赵松树语声哽咽,却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觉得满肚子的委屈。
第三十三章筹谋分家
一顿早饭吃完,柳氏将碗筷往厨房一收,然后又叫了赵松柏兄弟俩去做事,将碗筷洗好,把猪给喂了,她完全不动手,只站在那里指挥着。
“大狗儿,往猪食里再加勺糖,这小猪崽子得喂好点,到过年的时候才有肉吃。”
“二狗儿,碗洗完了,就拿把扫帚过来,把这地上扫一扫,没见地上脏么,一点眼色也没有,非要让人家说你一下,你才动一下。”
柳氏心情愉快的指派道,完全不用自己动手,只要吩咐下去,自然会有人做好,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想着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奶奶们,只怕也是这个样子的了。
待到厨房里收拾妥当了,柳氏也没事情再吩咐他们,挥挥手就让他们回去了,自个儿却是眼珠子直转的,往钱氏的屋里走去。
“大嫂,怎么身上还不舒坦么。”柳氏亲热的说道,一副很是关心她身体的模样。
“是四弟妹啊,进来坐吧,我这身子也就这样,说不上什么舒坦不舒坦,只是这心里有些气闷罢了。”钱氏语气平缓的说道,不明白柳氏来找她做什么,这个柳氏可是个人精儿,一心巴结着两老,没少从中得好处。
“大嫂既是气闷,我正好来陪大嫂说说话,大嫂不嫌我吵着你就成。”柳氏笑得一脸温和。
“你不是接了绣活来做么,可耽误不起你的功夫,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吧!”钱氏这人虽说不上性子我直爽,但也不是喜欢猜别人心思的人。
“也没什么事,不过是忙里偷闲,过来找大嫂说几句闲话。”柳氏顿了顿道:“最近外面不是很多人说咱们家的不是么,咱们妯娌总归是一家人,所以有几句话,想过来跟大嫂说说。”
钱氏一听这事,脸上有些不自然,她心里也明白,这事儿做得不太对,但那几个小子丫头,白吃白喝她的,她实在是看不过眼,且还要为自家儿子闺女打算,总不能为着养别人家的孩子,而亏了自家的孩子吧!
钱氏清咳了两声道:“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你也说咱们是一家人了,有什么话说不得的。”话虽这么说,可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精光,大有你柳氏要是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她可就收不住自个脾气的架式。
柳氏又岂会看不出,暗道,大嫂这性子还真是急,也亏得她忍了这大半年,这心思简单得都不用遮掩,亏得她有个出息的儿子,不然谁耐烦看她的脸色,心想着自个儿子,以后也定要送去读书识字才成,想想那个争强好胜的二嫂,还以为自个多能干,儿子都十岁了,却是大字不识一个,女儿的婚事也没个踪影,她才不学她,得早点为自个儿子打算。
“说起来,咱们赵家在村里也是有些头脸的,若是任这些流言碎语的在外面流传,总归对咱们家不好,犹其是对江哥儿的名声有妥,所以大嫂也该拿个主意,早点将这事给彻底解决了才好。”柳氏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推心置腹。
钱氏敏锐的抓住了重点,彻底解决,怎么样算是彻底解决呢?
“四弟妹有什么话就直说,你也知道我是个粗人,懂得的事儿也不多。”钱氏直接承认她的不足。
“其实这事吧,说起来也很简单,都说父母在不分家,咱们三房,老三夫妻俩都不在了……”说着,柳氏顿了顿。
“父母在,不分家,是啊,老三夫妻都不在了,几个小的父母都没了,岂不是很适合分家,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好一个父母在,不分家。”钱氏一拍腿说道,很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柳氏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时闭口不言。
钱氏却是好一阵兴奋,这大半年的时间,她哪一天不琢磨着,如何将三房给踢开,如今这事终于有些眉目了,如何让她不高兴,就连之前里正训斥她的话,都不放在心里了。
“四弟妹,还是你有见识,懂得多,不像我,费尽心思,还是两眼一摸黑。”钱氏难得的夸赞道。
“大嫂过奖了。”柳氏笑了笑,对她的夸赞混不在意,这不过是钻了个空子罢了,要真追究起来,也是不成的,不过以她观察上面两老的态度,估计这事钱氏一提,准得成了。
“不过,里正哪里?”钱氏犹豫的说道,按说分家这事,都是各家家事,就算是里正,最多是请来做个见证,是不会阻拦分家这样的事情。
但因为之前的流言,她就在里正那里留了名,要是就这样把家给分了,里正那里,怕有些说不过去,钱氏现在却是后悔自个的莽撞了。
“咱们这么大的村子,一天多少事儿,里正那里还不够忙的么,这么点小事,想必不会理会的,再则咱们江哥儿出息,你是江哥儿的亲娘,里正也会敬你几分不是?”柳氏给分析道。
钱氏一听,觉得果然在理,提起的心,就又放下了,想着村长那里,也要去走动一下,其实村长就是他们赵氏一族的族长,原本都是以族长称呼,只是官府有些忌惮宗族的力量,所以都改成了村长称呼。
想着村长也是赵家一族的,因着江哥儿的出息,想必也不会为难她,阻拦这事,不过事先去打个招呼,还是有必要的。
“你说得很有理。”钱氏前后一想通,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伸手亲热的拉着柳氏的手道:“往日见四弟妹极少言语,还以为你是个安静的不爱多话,所以也没常来寻你,现在才知道,你竟是这么一个伶俐人,以后咱们妯娌俩,少不得要多亲近一些才是。”
柳氏也笑:”大嫂说得很是,平时也是我太懒惰,不爱出门,不然早就该来大嫂这里讨教了。“
心里却道,那是你目中无人惯了,那里能将别人看进眼里。
事儿说完,两人又是一阵虚情假意的客套了一番,这才各自散了。
柳氏事儿说完,就没她什么事,自个回屋里继续做着绣品,赚私房。
钱氏送走柳氏,整个人就精神百倍起来,气儿顺了,胸也不闷了,将屋里的东西清点一番,想着前儿里长夫人还说想买块布做新衣,她这里正好有一块上好花色的,拿去送礼正合适。
第三十四章里正
里正并不姓赵,他姓刘,名叫刘楚杰,他们一家人,是几十年前,从外乡搬来的,在琼河村扎根也有三代人,娶的又是赵家的女儿,算起来也不算外人。
刘楚杰本人也很有能力,早些年也常在外走动,人脉极广,里正时常要与官府打交道,没有点能力,没有点关系,什么事都难办好,所以他当选了里正,也没有人不服的。
如今四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幼时读过些书,是个十分有见识的人。
当钱氏满脸带笑的从里正家里走出后。
里正夫人赵氏不解的问道:“上次她送两包糖来,你不但不收人家的礼,还将人给训斥了一顿,怎么今儿却收了她的礼。”
赵氏拿起那块布料翻看着,料子是好料子,花色也是时新的,她做为里正夫人,家里也是颇富足的,这么一块布料,还看不进眼里去,不过有人送,不用自个掏钱买,她还是乐意的。
不过既是收的人家的礼,总得将来由问个清楚,不然冒然用着,也不安心。
“上次她是虐待侄儿侄女,我做为里正,不训斥她一番,反倒收了她的礼,这让我以后如何服众,今儿她来,是提的分家之事,这分家的事儿,只是家事,我就算是里正,也管不着的。”赵楚杰解释道,对自家夫人,他是有着十足的耐心的。
“说起这个,我是挺不服的。”赵氏将手中的布料往桌上一扔道:“那有把这么年幼的孩子给分家出去单过的,这让人家怎么过活?我今儿就是好奇你为何会答应此事。”
赵氏平时恪守妇道,对男人外面的事情,从不多过问,今儿会多言,也正因为此。
刘楚杰摇头一叹道:“几个孩子确实太小了些,可在家里,也不一定就过得如意,有钱氏这样的大伯母在一天,他们就得受慢待一天,与其这般,不若分家出来,有得两亩地种着,村里人再帮衬着些,糊口也不算难,待年岁大些,也就出头了。”
赵氏听得点头,谁也不会平白帮着他们,想来是他这个里正出头相帮了。
“你说得也是,这些孩子也是命苦,可恨这些做长辈的,全然把他们看在眼里,小小年纪,倒懂事得很,你以后就尽量多帮着些吧,赵老三在时,为人也极不错,几个孩子想来也不会差。”
刘楚杰笑了笑:“你还信不过我么。”
赵氏也笑:“我自然是信你的,只咱们在这里说得兴起,兴许赵老头其实并不想分家呢,几个孩子,到底是他的孙子孙女,我不信他半点亲情不念。”
“女人家,就是心肠软,你只看到他们是亲爷孙,可人心都是偏的,他这会儿只怕一心只念着那个最出息的江哥儿吧!不过那孩子,也确实出息,咱们村里,只怕再也找不出这般出息的孩子了。”刘楚杰摇了摇头道,也不知他知不知道家里这些事,若是知道而不阻拦,这为人上面也让人寒心啊!
孩子确实是个难得的孩子,可从长远来看,这样做对他并不有利,不过这也只是长辈的决定,认真追究起来,跟他是没有多大关系的,刘楚杰思索着,不过别人家的事情,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他只帮扶几个孩子一把,待过几年长大了,他也就撒手不管了,如此一来少些纠纷,他也安乐。
钱氏从里正家里出来,走路脚下带风,一身的精气神,直冲冲的回了家,歇也没歇一下,就往赵老头的屋里去了。
在屋里待了约摸大半个时辰,出来时人略有些疲惫,不过看着精神仍是极好的样子。
刘氏虚开了点窗,瞧着钱氏从她窗外走过后,才轻轻的又将窗户给关上。
暗道,这钱氏也不知干什么去了,精神抖擞的样子,之前不还说身上有些不舒服,要在屋里歇歇么,真不知她又搞什么鬼。
“苹姐儿,去找清姐儿玩去,打听一下她娘都在干什么呢,一脸神秘的样子,看着准是有事。”刘氏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生。
赵松苹听了刘氏的吩咐,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花绷子,站起抖了抖衣服,就开门出去了。
“娘,这么多活儿没做完呢,怎么就让她去玩了,大伯母那边能有什么事。”赵松芳不满的嘀咕了一句。
女人家都是做针线手艺,那家的姑娘媳妇得闲时,不做几个香囊绣个手绢,拿去换几个零花钱,就算是手艺粗糙点,不过是少得几个钱罢了,总归有一二个,只有那针线实在粗陋,拿不出手的,那也是没办法。
刘氏的手艺也还不错,几个姑娘都跟着她学的本事,她心也大,在镇上的铺子里接下不少香囊来做,以至于她们几人都在忙着赶工。
”你懂什么,做你的活计,咱们心思不多着点,什么都被人家算计光了,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赶紧做活儿,别尽想着偷懒,咱们多做点,以后也好给你们做嫁妆。“
不提这话还好,一提起来,芳姐儿眼中就闪过一丝忧愁,她的亲事可怎么办哦,她娘一天不想着她的事,还整天尽操这些闲心,这话却又不好自个来提,心里只能暗自发急。
刘氏虽说也是着急,可也没急到她这份上,所以没能发现她的心思。
赵松草也十四了,亲事也该提上日程,不过上面还有一个姐姐,这会儿还轮不到她,因着她是次女,没有芳姐儿受宠,芳姐儿平时也颇为清高,刘氏不待见下面的两个女儿,她对下面的两个妹妹也就一般。
因此知道赵松芳的心思,也不愿意去多嘴,一个弄得不好,岂不是讨来刘氏一顿骂,本来就不受待见,岂不是更不好过。
故此,两人这般动作,她只当没看见,没听见,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做着手里的活计,她娘说话还是算话的,说是给她们做嫁妆,想来是不会骗她们,现在做得多,以后自个也能多得点好处。
柳氏也知道钱氏风风火火的出去,又风风火火的回来,去老爷子的屋里待了大半个时辰,她虽没听见,也能猜到他们说了什么,嘴角露出个淡淡的笑意,想着三房分出去也好,省下的东西,她也能去老太太那里多讨点好处为以后打算,再则,给钱氏出了主意,她也得记自己的情不是。
第三十五章盼儿归
钱氏从屋里出去后,赵老头在屋里闷坐了良久,大媳妇不待见三房的几个孩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他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想着总归还有口饭吃。
可现在大媳妇竟然要提分家,这他如何也不能答应,人年纪大了,就喜欢看着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在跟前,虽说有时候也吵得慌,但总归比起清清静静,连点人气都无的来得好。
分家他是不同意,可钱氏又说了,若是不分家的话,那就要把三房单分出去,从此各房安心过日子。
这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明白,若是不将三房分出去,那么她就不准备安生过日子。
说实话她要不要过安生日子,他老头子有什么好在乎的,不过一想到家里不安生,便会影响到江哥儿的学业,就又不得不好好思索一番了。
三房的所有孩子加起来,都没有一个江哥儿重要,所以钱氏的话,他听着也没有立刻表态。
殊不知他没有表态,其实已经是一种态度了,一般人家,若谁提要分家之类的话,只怕话着一提起,家中的老人就要暴跳如雷了,又那会像他这样安静的。
钱氏高兴的也是因为这个,至少分家不是没有可能的,况且她也只是想将三房分出去而已,家里还有很多事是要仰仗老二老四的,所以现在还不是分他们出去的时候,待江哥儿出人头地,那时候分家也不迟。
赵老头这里虽然还没有一个准话,但钱氏这里,已经在心里开始琢磨着,三房这个家,要怎么分起来。
“娘,你今儿气色不错啊,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说来女儿也乐乐。”赵松清见钱氏脸上带笑,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哪有什么高兴的事,你这孩子,别整天只琢磨着大人的事,顾好你自个就成了。”钱氏含笑亲呢的说道。
“哦,对了娘,刚才文三爷给带了话,说是我爹和二叔,明儿个就能回来,还有明儿旬休,上次就没回来,这次也该回来了,你说他们会不会一道儿回来。”赵松清一脸高兴的说道。
赵松江手里的有钱,每次回来,要么给她带个头绳,要么给买个糖人,十回有八回都不落空的,她还是小孩子心性,自然想着念着。
“你这丫头,只怕是惦记着你手里的好东西吧!”钱氏心情本就好,这会听自个男人儿子都要回来,心情就更好了。
儿子是她心头肉,这个自不必说,男人虽然不怎么出息能干,但终归是自个男人,出门这么久,也盼着人回来。
听到钱氏的话,赵松清一点也不反驳,给她买东西,这是疼她呢,她哪有不高兴的,随口道:“爹和二叔这次去了这么久,回来想必会带着工钱回来,也不知会有多少?”
她到不是关心他们赚了多少钱,而是想着如果钱多的话,她娘一高兴,兴许会就给她添件新衣裳。
虽说是阿爷当家,阿奶管钱,但他们在外面做工赚回来的钱,也能落一部分在他们自个手里,不然日常开销,又哪里有钱花。
“你操心那个干什么,反正少了谁的,也不会少了咱们的。”钱氏得意的说道,这说的是事实,赵老头亏谁,也不会亏了大房,一则他老了,是要大房帮着养老,再则大房的江哥儿,是他最疼爱的孙子,就凭这两点,谁也越不过大房去。
“今儿轮到咱们做饭,娘这儿有事要想,你先去忙活着去。”钱氏吩咐道,轮到谁做活,谁也不能偷懒,她做为长嫂,事情更是要面面俱到,从没让人说过嘴。
“哎,娘,我这就去。”赵松清清脆的应道,没做停留,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哎,回来。”眼见要走出门口去了,钱氏喊住她道:“你这孩子,也别这么傻,多学学你四婶,瞧人家多精明,做个甩手掌柜一般,自个啥活儿不干,只站在那里吆喝几声,什么事儿都做好了。”
赵松清一听,顿时眼前一亮,摸了摸自个的手,她娘早就让她多保养着些,手太糙跟那些小姐们在一起,让人笑话。
“哎,娘,我知道了,这就去找狗儿哥他们帮忙。”赵松清兴冲冲的向外跑去,总是干活,做得人心生厌烦,今儿她也能学学人家小姐的派头,指着别人去做。
赵松清跑到三房门外,找了几个兄弟来帮着干活,自是不提。
第二日,半响午时分,赵老大老二偕同赵松江一起返家来。
钱氏在屋里老早得了信,就迎出了院门口,分别几日的丈夫,也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满是关切的目光,就落在了儿子的身上,自从儿子进城读书,每旬一休,回家的时间就少得可怜,偏上次旬休时,又去参加诗会,没能回家,算算时间,她这都有二十日没见到儿子了。
“江哥儿,你可回来了,让娘都想坏了,瞧瞧你,人都瘦了,一天可有好好吃饭,今儿回来,可得给你好好补补。”钱氏拉着赵松江的手,一个劲的唠叨不停,完全表现得一副慈母心肠。
赵松江任她上下打量,半点也没有不耐烦,脸上含笑的听着她的唠叨,耐心的听她说完,这才温和的说道:“娘不用担心儿子,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先生待我极好,同窗间也相处和睦。”
“这就好,这就好。”钱氏脸上笑开了花,拉着他的手,半天也没放开。
“你可回来了,我在家里天天想你呢。”赵松清挤上前去说道。
赵松河在外面玩耍,得了信儿,也飞快的跑了回来,在院门看到赵松江一行,忙高声喊道:“,,你可回来了,这下家里又该做好吃的了。”说着吸了吸口水。
十三岁的孩子,长得跟钱氏一般高了,偏还是个孩子心性,钱氏这会心情好,倒也没骂他,只说道:“那好吃的,可不是做给你吃,你读书辛苦,难得回趟家,是给他补身子的。”
赵松河听着钱氏的话,不以为意,她哪次不是这么说的,不过每次也没有落下他的,只笑呵呵的看着赵松江笑。
“二弟,又跑哪里去玩了,瞧你这一身的草屑。”赵松江笑着,替他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钱氏见他动作,忙伸手拦着:”别管他,他一天野猴儿似的,那有你半点懂事,你也走了这般长的路,快回家歇着吧!我让清姐儿给你打两个糖水荷包蛋吃,先填填肚子。“
第三十六章赵松江
赵老二回来,刘氏也带着女儿迎了出来,只不过夫妻到底比不过人家母子,在人前也不好随便亲热。
一群人在院门口堵了好一阵,赵老头在屋里也得了信儿,和王氏从屋里走了出来。
刚好赵松江进门来后,也看到了老两口,于是放开了钱氏的手,脚步匆忙的快走几步,在赵老头两夫妻俩跟前跪了下来。
”孙儿回来了,给阿爷阿奶叩头。“
一个头还没叩下去,赵老头忙上前几步,就伸手一把给拦住了:”江哥儿回来就好,咱们也不是那讲究的人家,还兴叩什么头的,快起来,快起来。“脸上一脸高兴的表情。
赵松江也就顺势站了起来。
他如今十六岁的年纪,长得比赵老头夫妻俩都高,这会站直身来,两老打量他时,都要微抬起头来。
”好,好,江哥儿又长高了,只是太单薄了些,用心读书之余,也要多注意身体啊!“说着又转头对王氏道:”一会儿杀只鸡,给江哥儿补补身子,瞧这身子单薄得。“
赵松江也算不上多瘦,只是经常读书,缺少锻炼是有的,身材修长,看着比村里的那些壮汉,自然是显瘦了。
赵松江一回来,一家老小都围在他身边说话,这对赵松江来说,早就习惯了。
赵松梅站在人群之外,远远的打量着这个堂哥,长得还不错,人模狗样的,跟他爹走在一起,比他爹高了一个头,只是身材瘦弱了点,穿着长衫更显瘦。
只不过读过书的人,到底是跟别的人不同,站在人群之中,有种鹤立鸡群之感,读书人的斯文气质,更衬得他文质彬彬仪表堂堂。
若只看外表,就算她心里对他并没有多少好感,也能给他七十分。
”二婶,芳姐、草姐儿、苹姐儿,咦,怎么没见苍哥儿,可是又跑出去玩了。“
”四叔,四婶好,铁哥儿又长壮了。“
人群之中,赵松江一一招呼着大家,谁也没漏下,还真是八面玲珑,赵松梅想道。
”这是小梅子啊,许久没见你了,生病都好了吧?“赵松江走到了赵松梅跟前,脸上依旧是那温和的笑意,从进门时就没曾变过。
”病已经好了大半个月了,劳大堂哥还记挂着。“赵松梅也是笑得一脸温知,装,谁不会啊!
赵松江听得有些意外,这个堂妹平时也挺少见,他跟她也不太熟,只不过之前见她时,说话好像并不这么利索,且应答间,还挺有礼节。
也不过是稍稍意外了一下,他并不十分关心,又笑了笑道:“柏哥儿几个呢,怎么没见到人?”说着还四下张望了一下,似是在寻找他们的身影一般。
“哦,你说大哥他们啊,正忙活着呢。”说着眼光往厨房那边瞄去,今儿轮到二房做饭,虽说刘氏有三个女儿帮手,但见大房四房都指挥三房几个孩子干活,她也不甘落于人后,按下两个女儿做针线,留下一个指派着他们干活。
顺着她的目光,赵松江隐约看见了堂弟的影子,可能是觉得意外,眉头轻皱了一下,君子远疱厨,他是连厨房都不会进一下的人,更何况进厨房帮忙,在他看来,男儿都不该进厨房。
不过这些跟他都没关系,他们家是一个大家庭,四房人杂居一住,矛盾也不少,偶尔也听母亲唠叨过几句,况且他也难得回家一趟,更不会管这些闲事。
看了两眼,夸了句:“堂弟们都很勤快。”就再无话说,转身又招呼起其他人来。
其他的人,不管刘氏也好,还是柳氏,都很是亲热的跟赵松江套着近乎,他是这个家时最出息最能干的人,平时又很少在家,不趁这个时候巴结几句,下回还不知等到什么时候。
赵松梅看着一脸笑意都不曾落下过的赵松江,脸上浮起一丝冷笑,别说钱氏对他们三房这个态度,她就不会喜欢这个堂哥,就说整个家里人,全因为他的原故,而苛待他们三房,她就不会对他产生一丝好感。
若说以前她还只能算是牵怒,可现在看到他这个虚假的态度,她连最后一丝奢想都无。
你出息,不代表你就能做天上的云,我们不出息,就不代表我们只能做地上的泥。
几人在院子里又哈拉了一阵,便进了堂屋,赵松清进厨房做的糖水荷包蛋,也端进了堂屋里。
刚刚还满院子的人,瞬间消失了个干净。
“小五,你在看什么?”赵松材站在她身后问道。
“看热闹呢,刚才大堂哥不是回来了么,你刚才去哪儿了。”赵松材因为年纪实在太小了点,让他干活只怕会摔烂东西,所以也没人来叫他。
“哦,大堂哥回来了啊!”赵松材眼中露出一丝羡慕之意,可以明正言顺的去听先生讲课,这是他一直所羡慕的事。
但大堂哥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并不算好事,所以也就兴致了了,转而说道:“你不是说可以用沙子来写字么,我刚才就去河边了弄了些沙子回来,你看。”
只见竹篮子底下垫着好几张树叶,上面堆着湿辘辘的沙子。
“你说沙子不干净,我还特意洗了洗呢。”赵松材献宝似的说道。
“是啊,沙子里有灰尘,洗一洗就干净了。”赵松梅看着那些沙子,脸上又重新有了笑意,拉着他胳膊道:“不是让二哥做了个木匣子么,咱们这就将沙子装进去,再试一试好不好用。”
她说的好不好用,自然是在沙子上面写字。
赵松材一听,也高兴起来,以前跟着夫子学写字,也不过是用手指头,在手心里划拉几下,看不见,摸不着,现在可以在沙子上写字,这让他很感兴趣。
“嗯嗯,咱们这就去试试。”有了这个新玩具,瞬间将赵松江回来的事,遗忘到天边,大堂哥回不回来,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而这个沙子可以让他写字,这让他更感兴趣。
两人都不把赵松江当回事,兴致冲冲的回到屋里,拿出木匣子来,准备在沙子上写上几笔,若是好用,以后就这么练字。
第三十七章写字
两人回到屋里,赵松梅直接去将木匣子取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赵松材就将竹篮里的沙子倒了进去,木匣子并不多大,就只是两本书平排着的大小,高度约成人指头那么高,大半篮的沙子倒进去刚刚好。
“这个应该叫什么?”赵松材问道。
“叫沙盘好了,你看里面全是沙子,这个匣子又像个盘子,叫沙盘岂不是很贴切。”赵松梅笑道。
听得赵松材直点头:”好,咱们就叫沙盘,我先写两个字试试。“说着就要往里伸指头。
”等一下。“赵松梅伸手一拦,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食指粗细的棍子来,递到他面前道:”咱们既然有了沙盘写字,就不能再拿指头比划了,虽然没有笔,你瞧这木棍跟笔差不多大小,拿着它写字正合适。“
拿棍子写字,他还真没写过,却也赞同的接了过来,直接握进了手心里,就要往沙盘里划拉,却又被一把给拦住了。
“你想想夫子是怎么写字的,他可有讲过要怎么握笔?”赵松梅问道。
“咱们这个。。。也要按夫子讲的来啊?”赵松材愣愣的指了指面前简陋的书写工具问道。
“当然了。”赵松梅指指沙盘道:“这个就是咱们的纸,这个就是咱们的笔,有纸有笔,自然就要按照夫子的要求来,才能写出好看的字,你忘了夫子不是说过,观字如观人么,你要是字写得不好看,在夫子的眼中,岂不是人也不好了。”
赵松材一听,深觉有理,遂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夫人教学生握笔的姿势,然后有模有样的提起笔来,身体坐得笔直的,抬手悬空在沙盘上写起字来。
他的记忆力很好,偷听一次课,讲课内容都能记在心中,甚至连课上所讲的字,都能写个七七八八,而握笔的姿势,夫子是在堂上反复讲解过几次的,甚至在课堂中纠正下面的学子,他都不曾遗漏,前前后后加起来不下几十次了,所以当他真的静心坐下来写字时,姿势真是半点错误也找不出来。
若只看他的姿势,定会让人误以为,别看人年纪小,这其实是一个书法大家的错觉,若看他笔下的字,就有点惨不忍睹了。
赵松梅原本被他的这一连串动作,唬得一愣一愣的,刚开始她还有点想要当老师的感觉,但看到他的动作之后,瞬间熄灭了这心思,暗想他天资过人,没准偷学也能写出一手好字来,但看过只后,才发觉她果然想多了。
赵松材写了两三个字,就停了下来,看着自个的杰作,不勉有些讪讪然:“我的字,写得太难看了。”
赵松梅自不会去打击他的积极性,忙安慰道:“你这是第一次写字呢,谁第一次写字,就能写得很漂亮的,大堂哥这么出息,估计第一次写字时,也写得不怎么样吧!”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现在大堂哥的字,是写得极好的,城里先生的夸奖,字也在其中。”赵松材叹道,他何时才能写出那样的字来。
“慢慢练习,肯定会写好的,你瞧这三个字,第三个字,就比第一个字写得好。”赵松梅指着沙盘上的字说道。
“有吗,我怎么看着没什么差别,不过仔细看看,好像还真是。”赵松材仔细观察了下刚写下的字。
“所以说吧,多练习,字就能写好了。”
“确实有道理。”赵松材说着,将沙盘推平,提笔开写起来。
“什么有道理,你们俩在干嘛呢,去洗洗手,吃饭了。”赵松树端着饭菜进了屋来,见两小的,忙招呼着。
“怎么这么快,今天开饭的时间比往常要早哇。”赵松梅闻着饭菜香,说道。
“嗯,大堂哥不是回来了么,阿爷阿奶深怕他饿着,所以让早点开饭,大家全都挤进厨房里帮忙,想慢都慢不起来。”赵松树说道,语气中带着些不满,同样是孙子,区别就这么大,他们连饭都不给吃饱,而赵松江才吃了碗糖水荷包蛋,还深怕饿着了,让赶紧开饭。
“咦,你们这什么东西,赶紧搬开了啊,咱们开饭,今天难得,咱们也能混顿饱饭吃。”
两小的听了他的话,赶紧将桌子给腾开,赵松梅顺带还将桌上的沙子给扫了扫。
见两小的勤快清空桌子,赵松树这才将饭菜端上了桌,还一边道:“你们俩赶紧去洗手,都多大人了,还玩沙子。”
“我们才不是玩呢,我们在写字,一会儿写给你看。”赵松材回了句,笑嘻嘻的拉着小五去洗手了。
见两小的走远了,赵松树才一脸疑惑的嘀咕道:“写字,写什么字啊,又没纸又没笔的。”
没一会儿赵松柏拿着碗筷回来,身后还跟着赵松林,进屋没见到两小的,正要开口问,就见两小的嘻嘻哈哈的跑过来了。
赵松柏一见他们,嘴角边露出一丝笑:“跑慢点,小心摔着。”
“多大人了,你还怕他们摔着。”赵松林一脸不乐意的说道,随即见他们过来,冲赵松梅伸出了手,道:“你尽知道玩,也不来帮帮我,瞧我洗了一上午的菜,手都泡得发白了。”脸上带出些委屈之色。
“啊,三哥,我忘了,若明天还要洗菜,我就去帮你一起洗吧。”赵松梅看着他给水泡得发白的肉,有些心疼的说道。
“唉,你说我怎么就不是大堂哥,我要是他就好了,天天都不用干活,还能有好吃的吃,阿爷阿奶嘘寒问暖的,深怕他累着半分。”显见赵松江回家的情景,赵松林也看到了。
“咱们自己做自己最好,何必做别人。”赵松树拍了他一巴掌道:“我看你这么难受的样儿,估计午饭是不想吃了,那成,今儿我们几个多吃一点。”
“啊,不行,不行,我哪里难受,我一点也不难受,我胃口好着呢,今天咱们饭多,都能吃饱饭二哥你不能抢我的。”赵松林一着急,那还顾得上什么委屈,身形一跳,就蹦到了饭桌前,扒拉了一只装满饭的碗,抓了筷子就往嘴里拔,深怕吃不上饭似的。
刚还一脸悲伤需要安慰的样子,瞬间化身成一枚吃货,赵松梅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是松了一口气,她三哥什么时候伤春悲秋过,让她看着真是不习惯,还是这个样子好,活力四射,看得人心情都愉快。
“小梅子,快过来坐好。”赵松柏招呼着,帮她装了一碗饭,放到她的位置上。
赵松梅脸上带笑的坐好,捧着碗,甜甜一笑:“谢谢。”
赵松柏看着乖巧的妹妹,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摇了摇头道:“跟什么时候都不用客气。”
“嗯,我也不用客气,,再帮我装一碗。”赵松林横伸出一只手来,手里拿着只空碗,不用看就知道,碗里的饭,已经进了他的肚子。
第三十八章议定分家
堂屋里,吃过了饭,赵老头因着孙子难得回来一趟,心情极好,拉着说叨了好一阵,这会儿才吃饱饭,就觉得困意上头。
王氏跟他也差不多,两老口也没多待,又问了孙子几句,就回屋里歇着了。
钱氏是半点困意也没有,拉了儿子回屋,两人悄悄说着私房话,连赵松河和赵松清都被她给支开了。
“咱们这么大家子人,你阿爷阿奶也老了,如今精神越发不济,你爹你也知道,不是什么能干人,咱们家也只盼着你好,到时候支应门户。”钱氏絮絮叨叨的说道,话风为之一转,道:“如今咱们家也不之前好了,三房几个孩子着实累赘,也难管教,我的意思是将他们给分出去,你阿爷也没有意见,里正那里也是同意的……”
他六岁就开始进学,每日早出晚归,跟堂兄弟们相处的时间很少,后来去了县城,回家的时间就更少了,说起来,也不过是见了面,打个招呼。
“既然阿爷没有意见,娘亲做决定就好了,家世纷杂,劳娘亲操心了。”
“哎,说什么操不操心,不都是我该做的么,说起来你已经十六了,一般人家都该说亲事了,先生那边可有什么说法。”钱氏问道。
“先生说不着急,等过了府试再说。”赵松江不焦不燥的说道。
一听这话,钱氏脸上带出些喜色来:”先生这话说得极是,顺利过了府试你就是秀才的身份,到时候再说亲,自是不同了。“钱氏也不是没有成算,她儿子能干,乡间来提亲的人,可不在少数,全被她推了去,一般的人家,可配不上她的儿子。
“府试在哪一日,到时我提前一日去买个猪头回来拜拜菩萨,求菩萨保佑我儿高中。”钱氏一脸憧憬的说道。
“四月十五。”
“也没有几日子,你最近功课可得紧着些。”
“我知道的,所以下个旬休日,我就不回来了,跑来跑去,又是浪费一日时间。”赵松江道。
“正该如此,你在城里若缺什么东西,就找人传个话回来,我让你爹给送去。”钱氏算了算时间,又道:“四月十五还不到忙的时候,你爹和你二叔会时常去城里打短工,到时候我让你爹去看你。”
“嗯,好,娘看着安排就是。”赵松江并不关心这些。
随即钱氏又说起自个的打算来:“三房的几个孩子,年纪小,也耕不了几亩地,我就想着分他们二亩地就好,再给他们三百斤粮食,这样也不至于地里没收成时饿肚子,既然是分家,那自然是要搬出去的,我想着,咱们那处几年没住人的老宅子,就分给他们就好,那房子是破旧了点,我让你爹他们去修补一下,也能住人,那儿房子宽敞,他们兄妹五个一人一间房都能住下。”
赵松江想着,有粮吃有房住,再有两亩地耕种,就算年纪小点,家里再帮衬一把,也很容易过活,为此对钱氏的话,竟无半点疑问,只道:“既然已经定下要分家,那事情就尽早办理的好,若等着。。。到时候家里忙乱起来,就顾不过来。”
钱氏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脸上自是高兴:”放心,这事早就打点好了,明儿就能办。“随即又问道:“这么说,这次很有把握。”
赵松江轻轻的点了点头:“先生是这么说的。”
他这么一说,钱氏就更高兴了:“好,好,好,娘就等着。”
到了下响,钱氏又去了趟赵老头的屋里,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不过过不了多久,赵老头却是把三个儿子都叫进了屋里。
“老大家的说是要分家,叫你们几个过来,就是问问你们的意思。”赵老头没什么精气神,神情恹恹的问道,王氏在他旁边,替他捶了捶背。
“爹,怎么突然提起分家了?”赵老二成日在外头,家里的事情管得少,突然听到这么一说,十分诧异的问道。
“其实也不算是分家,只是把三房给分出去。”赵老头补充了一句。
赵老四明显松了口气,他是确实不想分家,分了家,什么都要自己来,一年到头辛苦下来,还赚不了几个钱,如今这般靠着父母,一年到头私下得的好处都不少,分了家可没这好事。
赵老二倒没什么,分家不分家的,他都能过得很好,不过分了家,到底会显得单薄了些。
“你们说说吧,有什么想法。”见没人吭声,赵老头接着问道。
赵老大照例是沉默不语,也没人指望他能说出点什么来,他这人性子并不强,在家里都是听钱氏的,这事既是钱氏提出来的,他自然就不会再有别的意见。
“老二,你说。”赵老头道。
“这,几个孩子都还小了点,这么分出去,会不会不太好?里正那也说过去吧!”
“里正那里,早就去问过了,他没意见。”赵老头直接道。
呃,那这是早就计划好了的,那还问他做什么?赵老二一时噎住,无话可说。
他要是不同意,以钱氏一惯的为人,没准会让他把几个孩子养着,可他一年到头的忙活个不停,大半也是给了家里,自个存下的几个钱,能顶什么事,他就不想出这个头了。
几个孩子是可怜,可也没人会可怜他啊!
赵老四早就得过柳氏的话,自然不会反对,就这么着,事儿竟是定了下来。
“咱们那处老宅子,就分给他们几个住吧,你们几个做叔伯的出把力,帮着修补一下,以前咱们一大家子的住着,现在他们几个去住,也宽敞。”赵老头吩咐道。
“是,爹,我们明儿就去。”赵老太话应得十分爽快。
在屋里时,钱氏千叮万嘱的,让他别把事儿给搞砸了,现在见事情已经定下来,他这心里也跟着大松一口气啊!
从赵老头屋内出来,赵老大走得脚步轻快,天天被钱氏骂他没用,这次事情办得这么顺利,总不至于再骂他了吧!
赵老四似是早就知道似的,脸上并无过多的表情,见赵老二在看他,冲他笑了笑道:“二哥,我去把家里的工具清理一下,那老宅子许久没住人,清理起来可费功了。”说着也走了。
赵老二脸色并不多好,老三在时,能力也不输他,只是人这么一去,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觉得自个竟也娇情起来,既是已经同意将他们给分出去,他又在这里做什么悲天悯人状。
第三十九章担当
见赵老头叫了几个儿子去屋里说话,赵松梅心里微微诧异了一下,一般情况下,有什么事情,老爷子都是往外吩咐一声,谁还能不听他的。
像这样子,叫了几个儿子去说事的,那就是在商量什么事了,而且是家里的大事,才会有这样的阵势,不过想想现在又不是春耕秋种,好像也没什么事,惟一不同的,就是赵松江回来了,但老爷子也没有叫他上啊!脑子里琢磨了好一阵,也没有想明白。
听说赵松江要去考秀才了,三年前去过一次,不过那次到底年岁小了些,没有考上,这一次。。。看他那自信样儿,只怕八九不离十,想想走到哪儿让人夸到哪儿的天才,要是连个秀才都考不中,也配不上这样的称呼了。
算了算日子,现在三月底,四月中旬开考,也没几天了,难道他们是在商量这事么,似乎也不太可能啊,赵家父子几个,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人,对科考之事,也只是听人说起,并不熟,认真说来,她这个外来户,比他们可能还懂得多些。
想着若不是商量这些事情,那就是商量钱财方面的了,赵老大老二回来,带回了工钱,家里是又添了一笔,除了赵松江这一处,也没有别的用钱的地方,况且赵松江要用钱,哪还用商量,直接就给了。
她心下微动,联想起钱氏这两日的动作,心里有丝不好的预感,她是从来没有放弃过踢开他们的想法,老爷子又叫了几个儿子去商量,难道其实就是为了这个事。
她一时有些惊疑不定,她虽然也曾有过分家的想法,只是他们几个都太小,种地极有可能养不活自己,况且一些重活干得过度了,对他们的身体发育也不好,以她一个成人的灵魂,对这些事情方方面面也考虑过了,分家确实不是明智的选择,若是他们能再大几岁,她是绝对不会反对分家的,可现在不是时候啊。
可惜事情不是由她做决定,钱氏分分秒秒的想要踢开他们,赵松梅静下心来想了想,若这事是真的,那么钱氏指定是借着赵松江的名头,来说服老爷子的,不然怎么赵松江一回来,老爷子就有了决断了,以前钱氏也闹着,可也没什么反应不是?
赵松梅越想,越肯定这事儿是真的,想着这事儿还没公开之前,看看他们有什么想法,或者想想有什么应对之法。
“分家?”赵松柏眉头一皱。
从日常钱氏言语中带出的轻视之意,甚至有时候的直言不讳,他也早就看出她的意思,平日总是回避这样的话题,但事到临头,却并不如他所想象的那般慌乱。
其他几兄弟脸上也是一脸茫然,虽然他们之前还议论过这个话题,但真正面临要分家的事实时,他们也显得手足无措。
“小五,这只是你自己猜想的,不是真的吧!”赵松树问道,赵松林也跟着点头。
赵松梅想着,今天大堂哥回来,钱氏都这么迫不及待,想必明儿人一走,分家的事就该摊开来说了,于是说道:“是不是,明天该见分晓。”急也急不来。
赵松材沉默不语,只脸上失落的表情,显示他心情的沉重。
赵松柏重重的叹了口气,道:“该来的总会来,多想也无益,你们也别想那么多,阿爷阿奶他们,总不至于把咱们饿死。”
最初也只是钱氏嫌他们拖累家里,后来阿爷阿奶似乎也嫌弃他们了,以至于二伯母四婶,看他们都不顺眼了,赵松柏闷闷的想着,现在他们还小,确实拖累家里,可他们总有长大的一天,难道说大伯母阿爷他们,就看准了他们兄妹几人,长大后没一个能出息的么?
这么一想,心里升起一股不服气来,怎么也得活个人样出来,让人看看,心中的那一股不服之气,激励着他,让他神色顿时为之一振。
“阿爷若是提分家,咱们也不必强求,长辈们对咱们已是这个态度,强求也无益,分家后咱们兄妹几人协力,若是有做不下来的活儿,再去求求村里的叔伯婶子,只不过日子过得苦些,待熬过这几年,咱们慢慢大,日子也就好了。”
赵松梅听得点头,还是很有担当的,在家里被各房嫌弃,日子过得并不见得会比分出去的好,与其想方设法的去游说各房,让他们留下来,不若好好为以后打算,当即点头表示赞同。
她其实不只一次的想过分家,只不过想到分家后,若是日子难熬,到时被兄弟们怨怪,她就受不了了,说起来,她才是最没担当的那一个。
下面几个兄弟,听到赵松柏的话,脸上也不再是之前初闻此事时的惶恐,拿了主意,他们也定了心,脸上也带出些憧憬来。
“,以后有什么活儿,只管交代我做。”赵松树说道。
赵松林出站出来拍着胸口道:“,我力气大,有什么要使力气的地方,你只管说一声。”
“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都听的。”赵松材也站出来表了态。
赵松梅想想,好像最没用的是她,人小力气小,连女儿家的针线活计,她都还没开始上手学,无奈道:“我也都听的。”当然不对的地方,她还是要提出反对意见的。
赵松柏见弟弟妹妹们都赞同他的话,脸上显出激动之色,弟妹们如此信赖他,他这个做的定要努力一些,尽量不让他们饿肚子,将日子越过越好才不辜负他们的这番信任。
“你们说,我们分家能分到什么?”赵松梅问道,她比较关注这个,这关系着他们以后的生活。
“家里有三十亩上好的水田,二十亩土地,土地也肥种着麦子呢,还有十亩坡地,这些都是开荒出来的,种过几年了,也养得不怎么肥,都没往里面种正经的庄稼,只每年撒些豆子进去,也不常照看,一年能收多少就是多少。”赵松柏将家里的情况说了一下。
说到分家,肯定是要分地的,但能分到多少,却是谁也说不准,所有的地加起来也有六十亩,但他们村里这个分家制度,大房是要占百分之八十,剩下的他们三房分,也没有多少了。
“能分咱们一二亩地,都算好的。”赵松梅小声嘀咕了一声。
“好汉不吃分家饭,能分多少是多少。”赵松柏无奈道,他当然希望能多给些,可以阿爷阿奶的态度,多给的可能性不大。
第四十章分家上
第二日,赵老大老二老四,吃过饭,就带着工具出门了,也没人问他们干什么去,径直出了大门口。
而钱氏却是带着一儿一女,将赵松江送到了村口,一直看到他走远了,看不见人影这才回转身来。
兄妹几个在屋里吃了饭,赵松柏收拾了一下出来,然后谁也没有心思往外跑,全都房门口的台阶上坐着。
“你们怎么都不出去玩,老三,你不是约了桩子一起去摸鱼的么?”若是平时,他都不赞同他们去河边玩,更何况摸鱼,没大人看着,一不小心掉水里可就爬不起来了,不过赵松林年岁虽小,却不知何时跟人学会了浮水,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是很放心。
“唉,觉得没意思,我还是在家里看着老四和小五吧,你有什么事就自个去忙活,他们俩有我看着,绝不会让他们调皮捣蛋。”
呃,不知怎么,赵松梅看着他,有些想发笑。
“三哥,咱们家最调皮,会捣蛋的,是你吧!”赵松材不满的说道,他什么时候给添过麻烦。
“咦,好心带着你们玩,到挑起理儿来了。”赵松林瞪他一眼。
“好了好了,我今天也没事,大伯母没安排我活干,我今天陪你们玩一阵吧!”赵松柏也顺势在台阶上坐下,兄妹五人挨在一起,从大到小的坐成一排。
赵松梅听到他的话,眉峰微微一挑,直觉得离自己的想法越来越近了。
赵松树却是问道:“怎么今儿不安排活干了?”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个问题如同提醒了赵松柏一般,他也沉默不语起来。
几人心里俱是有了准备。
果然没多久,四房的铁哥儿就过来叫人了。
“大狗哥,阿爷叫你去呢。”显见他刚从阿爷那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桂花糕,也不急着吃,只一点一点的舔着。
王氏那里时常会有一些糕点的,有走亲戚人家送的,也有赵老大老二他们回来时买的,也有给人家送礼,人家回的礼之类的,一般人家不舍得吃,就会留起来,时不时拿一块出来给家里的孩子吃,他们家的大半进了铁哥儿的嘴。
众人一听他的话,心里都是了底,赵松柏站起身来,朝几个小的看了一眼道:“你们在这儿待着吧,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就往赵老头的屋子而去。
铁哥儿也没走,直接过来在赵松梅旁边坐下,几个人又坐成了一排。
赵松梅伸手捏了下他的耳朵道:“不是跟你说了好几次了么,要叫柏哥不能再叫大狗哥了,那是小名叫着不好听。”
“大家都这么叫的啊”铁哥儿不服道,随即见几人脸上都没个笑脸,这才道:“好吧,好吧,我以后不叫了行了吧!”
三岁大的孩子,也懂得看人脸色,赵松梅顿时也柔和了起来,说道:“别人叫是别人的事,你不许再这么叫了。”
她不明白为何各房头的孩子,都不叫小名,只有他们三房的孩子,全都给叫小名。
要知道赵松江也有个小名,叫大牛来着,赵松河叫二牛,不过他们老早就不叫小名了,只叫江哥儿河哥儿,惟独他们三房,区别对待,赵松梅不满的想到。
教训了铁哥儿几句,赵松梅也不再说话,几个兄弟心中也是有事,俱是沉默无语,于是一排五个人,全都做着无语望天状,惟铁哥儿依然是拿着那块桂花糕舔着,却是谁也没有眼馋他的,连赵松林都能做到视若无睹。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松柏低垂着头回来了,赵松梅眼尖,最先看到他,站起身来,唤了声:“。”
其他人也惊醒过来一般,俱是站起身来:“你回来了。”
赵松柏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嗯,回来了。”
几人也不知该如何问话,都拿眼睛看着他。
一双双清亮有神,满含关切的目光,全落在他的身上,赵松柏只觉得泪意上涌,心中的委屈不甘愤怒,全都涌了上来,之前在主屋那边时的倔强,瞬间崩塌。
可是在弟妹们面前,表现得如此柔弱,不是他愿意的,强忍下泪意,语声哽咽道:“阿爷说要咱们分出去单过,你们都回屋里收拾一下东西吧,叔伯们现在在那边修整老宅子,弄好了,咱们就搬过去。”
众人心中早有了底,所以也没表现得惊慌,赵松梅略显迟疑道:“那……”
赵松柏却是看明白了她的意思,接着道:“分了咱们两亩坡地,外加三百斤粮。”
两亩坡地,是家里最差的地,三百斤粮到是能吃一阵,赵松梅惊疑不定道:“没有其他了么?”
居家过日子,衣食住行,锅碗瓢盆,这些都没有么?
赵松柏摇了摇头:“再无其他。”
想想也是赵老头一个男人,心粗了些,哪里会想到这些细节的东西,而王氏本就不喜欢他们三房的几个孩子,更不会提这些,所以他们,就这么光溜溜的分出来了么。
可能赵松柏也想到了这些,脸色变得更不好看起来。
赵松梅无奈的叹气,出言安慰道:“没事,咱们再慢慢想办法吧,日子总能过下去。”
她在心里也悄悄盘算起来,想着怎样子先赚一笔钱来,度过眼前这个难关。
那个几年没住人的老宅子,也不知能修到什么程度,原本赵家其实都不要那个房子了的,不然平时也会去维护一二,也不至于破烂成现在这样。
那样的房子,凭自个儿修修补补的,估计也顶不了什么事,能勉强住一阵,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也成。
只是家中的日用品,吃饭的家伙什,都得拿钱去买,他们手里可是一个铜子都无,这就有点愁人了。
“下午的时候,阿爷会去里正那里立文书,以后咱们就是两家人了,你们早点收拾收拾东西,我去老宅子那边看看。”那是以后他们要住的地方,不去看看不放心。
“嗯,你去吧,我带着他们几个收拾。”赵松树忙应承道,分了家,以后的日子全得靠自己过,脸上的神情有些惊疑不定。
赵松柏交代完他们,就走了,赵松林见赵松树站在那里不动,碰了碰他的胳膊道:“二哥,我以后也会帮着干活的,你别担心。”
“分了家其实也挺好的嘛,你看以后再不会有人骂咱们打咱们,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也不会说咱们把家给吃穷了……”赵松林一张嘴噼哩啪啦的说道。
第四十一章分家中
赵家的老房子,原本也是住了几十年的地方,刚开始的时候也不过是二间房,后来孩子多了住不下,就又扩建了几间,再到后来孩子们娶媳妇时,就又扩建了一次,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七八间之多。
不过最初建起的房子,更显破旧和窄小,就是后面建起来的几间,也不是很宽敞,那时候主要是考虑得比较多,想着大儿子成亲,下面几个也要成亲,钱都不敢狠花。
也是到后来,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赵老头才起心,另外寻了个地基,盖起了青砖瓦房,有了新房做对比,谁还愿意住那茅草屋子。
闲置几年没住过人的茅草屋子,要修膳起来也很麻烦,赵老二几人,也不过是挑后来新建的那几间屋子动手,早期的那几间房,经过几年风雨侵蚀,连墙都踏了大半,想修都不知从何下手。
所以说起来七八间的屋子,修修勉强能住人的,也不过三四间而已,且没有一间能比得上新屋这边宽敞的,而且盖的都是茅草,屋子都透不进光线,看着黑鸦鸦一片。
当然了赵松柏在乎的也不是这些,屋子是否光亮,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能够遮风避雨,春天是多雨的季节,三五不时的就会下一场,最要紧的是不让屋子漏雨,若连春天的小雨都挡不住,更别提夏天时的狂风暴雨了。
“大伯,这墙看着像是要塌了,能不能加固一下,还有这屋顶的茅草,是不是要全部从新换过,这些草都好几年了,风一吹就能折。”赵松柏四处打量着,对赵老大说道。
“这墙建时就是这个样子,这么多年都没塌,我看一时半会的,也塌不了。”赵老大嫌费事,敷衍道。
赵老四也接口道:“我说大狗儿,你这要求也太多了,墙也要搞,屋顶也要搞,那跟重新建一个房子有什么区别了。”赵老四在家里最小,平时有什么事,自有上面几个哥哥顶着,都不用他费什么事,如今让他来帮手,他早就不耐烦,偏这会儿还诸多要求。
“可是……”
“大狗儿说得有理,这屋子是要好好修整一下,不然怎么住人,四弟,你们也别嫌费事,咱们一次修整好了,也省得三天两头的出问题,总过来帮手也是费事。”赵老二倒底实诚几分。
赵老大和赵老四纵然心中再有不满,也不会驳了他的面子,毕竟是出外找短工,还是下地干活,都得由赵老二来带着,不然他们两兄弟还真成不了什么事。
“那咱们就修这三间屋子好了,他们也就这几个人,住三间也够了,多修出来也是浪费。”赵老四开口道。
“三间就三间吧!”有三间能住人的房子,他已经很满足了,赵松柏冲赵老二道:“多谢二伯。”
赵老二也没多言,只点了点头,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就算是只修整三间房子,也是很费事的,若真如赵老四所说那般,随便修整两下,估计也就几个时辰,但赵老二毕竟是用心了的,墙找来木棍固定了一下,屋顶的茅草全部扒拉下来,重新换上新的茅草,连那些铺在屋顶,坏掉了的木头,都从新更换过,好在屋梁这样的木料,都是用的较好的来做,到现在为止仍是好的,不然要更换屋梁,就更费事了。
如此这样,三兄弟加上赵松柏几兄弟,好几个人,也足足忙活了三天,才算勉强能住人。
钱氏对于他们这效率很是不满,在家里唠叨了几声,赵老大听着,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赵老二自是不做声,赵老四自然也不会去顶撞长嫂,如此钱氏在家里,似乎越发的威风了。
屋子一修好,钱氏就迫不急待的赶了几兄妹出门,深怕他们多住一天,就会赖上她一般。
三房的东西并不算多,除了被褥之外,就是他们几个的衣物,三房原本的那点家底,因为之前两口生病时,自个贴补进去了,以至于赵松梅生病时,赵松柏手里一文钱也无。
所以如今他们依然是身无分文,除了赵老头承诺过的,三百斤粮食还值点钱外,竟是再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赵老头将他们送到门口,从怀里摸出那张分家文书来,上面有里正盖的印章,红艳艳的,就算不识字的人也知道,一般盖有这样印章的东西,都不是一般的东西。
“这个文书,你们拿好。”赵老头说道。
“是,阿爷。”赵松柏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他不识字,拿来看也只是做个样子。
赵松材和赵松梅却是在他左右两边,两人都伸着小脑袋瓜子去瞧。
赵松梅飞快的看了一下,字里行间写得文邹邹得,意思却简单得很,就是说他们分了家,以后就是两家人,还包括了分给他们的财产,两亩坡地、三百斤粮食连带破屋一座。
呃,当然上面写的不是破屋,不过写得也有点夸张说什么八间草房,那是八间吗?明明只有三间好不好,其余的破得不能住人,嗯,不过那一排房子的地基,也是算在他们名下的。
想想有那么一大块地基地,好像也不错,不过随即就反应过来,这时代地广人稀,所以地根本就不值钱,好比村里人谁家想修个房子,只要是没主的地,想要哪一块直接去圈一块就好,事后再找里正立个房契文书,完全不是个事。
赵松柏眼见两小的这动作,想着赵松材是识得几个字的,就顺手将文书塞他手上。
赵松材估计也就识得一两百来字,文书上的字,倒也没什么生僻字,连蒙带猜的,估计也能看明白。
赵松梅看完,也就没什么兴趣了,站在赵松柏身旁,东西都已经搬过去了,如今只要他们人住进去就成了。
那边到这边还有点距离,估计不刻意过来,两家人连面都见不着。
“阿爷,可还有什么吩咐。”赵松柏冷淡的问道,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这么突然就要离开,心里多少有些舍不得,但一想到家里人的态度,他心里也就不那么依恋了。
分了家,就是两家人,以后过好过坏,都不相干,这是大伯母的原话,不知怎的,他把这句话记得最清楚。
第四十二章分家下
赵老头看着几个孙子孙女冷淡的表情,也觉出没什么趣味来,只觉得几个孩子这么没人情味儿,也难怪钱氏不喜欢,甚至连老妻对他们也没什么好感,也不怪她人走时,都不出来送送,随即面容更冷淡了几分。
挥了挥手道:“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成。”
“是,阿爷。”赵松柏将礼数尽到,也就不想再多做停留了。
钱氏一双防贼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们,深怕他们会顺手带了什么东西走一般,兄妹几人谁都不傻,岂会看不明白她的意思,各自心里都是气闷。
说实话,他们从这个家里出来,除了他们三房的东西外,连多余的一根稻草都没有带出来,可钱氏仍是这么防备着他们,越发让人心冷。
兄妹几个陆续往院门外走去。
“小梅子。”二房的赵松草赵松苹两姐妹齐声唤道。
赵松梅回转过身来,疑惑的望向她们,平时他们见面也不过是点个头的交情,实在不明白这会儿喊住她干嘛。
“草姐,苹姐,可是有事?“赵松梅问道。
“你们要走了,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是我自个做的绢花,送给你戴。”说着将手中的绢花递了过来。
小小的一朵,也不知她是怎么做成花朵形状的,看着倒是别致,伸手接过,脸上带了些许笑意见:“谢谢草姐姐。”
“这是我自己做的荷苞,你拿去戴着玩吧!”松松苹将一个荷苞递了过来。
巴掌大的荷苞,针角细密,一看就是费了功夫的,听说她们三姐妹从小就跟着刘氏做针线,这么多年下来,果然是有几分水准。
“这个荷苞真漂亮,谢谢苹姐姐。”
刘氏在旁边,看着两个女儿,竟然不经她同意,就随便送东西出去,要知道那绢可是上好的绢,她不过狠心买了一尺而已,跟人学了做花,买了绢来准备卖个好价钱的,还有那荷苞,拿去卖少说也能卖三文钱,就这么送了人,对两个败家丫头。
因着已经出了门口,来来往往都有人过路,她也要维持点自个的面子身份,即使肉疼,也没好张口就骂,更不好意思,将送出去的东西夺回来。
赵松芳却是没顾及那么多,伸手就在两个妹妹头上各拍了一巴掌,骂道:“两个死丫头,随便拿家里的东西去做人情,须知做人情也是要看人来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得咱们的好东西不成?”
说着狠狠的朝门口的赵松梅瞪了一眼,倒也没有想动手将东西抢回来。
赵松梅见两人挨骂,一时有些尴尬,手里的东西也不知该拿不该拿。
赵松草却是嚷道:“大姐,小梅子又没得罪你,你干嘛要这样说。”随即转头道:“小梅子你去吧,我大姐也就是口没遮拦,随便说说,别往心里去。”
赵松梅抬眼向刘氏看去,见刘氏虽脸色不好看,却仍是点了点头,这才收了东西,跟着哥哥们走了。
完全不知道赵松芳跟赵松草姐妹俩闹了起来。
“死丫头胆子大了啊,竟敢说我口没遮拦,也不看看你做的什么好事。”
“大姐,也不全怪二姐,我也有份,你要骂就骂我吧!”赵松苹有些胆小,怯怯的说道。
“死丫头,以为我不敢骂你呢,还跳出来找骂。”赵松芳见两个妹妹竟是联合起来跟她作对,心里更是生气,正想拿出点本事来,让两人瞧瞧她的厉害。
“行了,闹什么闹,自家姐妹有什么好闹的,站在这大门口的,是想让人看笑话吧,一个个都是大姑娘了,成天这么闹来闹去的,还想不想找婆家了。”刘氏喝道。
眼神瞄向正似笑非笑看着她们的钱氏,脸上越发觉得无光,自家男人总是话里话外的让她敬着些钱氏,说什么她是长嫂,大家都得敬着。
可是钱氏的为人,还有她那做派,让人敬得起来嘛,虽然她也不喜欢三房的几个孩子,嫌他们拖累,可眼看着他们被分出去,难免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想着没准过几年,他们二房一家,也如同三房这般,被人家灰溜溜的赶出去。
赵松芳一听嫁人找婆家之类的话,脸色就不好了,直觉得刘氏是这在征对她,不明白平时里,几个姐妹中,娘不是最护着她的么,今儿怎么偏帮起这两个死丫头来。
“娘……”赵松芳撒娇似的唤道。
“行了,都回房做活去,还嫌让人看不够笑话呢。”刘氏的眼神若有若无的往钱氏那边瞄。
赵松芳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就闭口不再多言,甩了甩帕子,冲两个妹妹重重的哼了一声,回屋里去了。
“娘,我们去做活了。”赵松草见她一走,忙拉了身边的妹妹,跟着一起走了,深怕留下来,刘氏会骂她们。
“呵呵!”钱氏撵走了三房,心情正好着,看戏似的看着二房母女几个,道:“二弟妹真是好家教,几个孩子见了你,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啧啧。”
“大嫂过奖了,可不敢跟你相比。”刘氏冷哼一声,倒底记得自家男人的话,话说得有余地,没敢狠了得罪钱氏。
钱氏含笑听着,也不多说,谁也破坏不到她此刻的心情,甩着胳膊雄纠纠的从刘氏面前走过。
看着走远的背影,刘氏恨恨的啐了一口:“哼,什么德性,看你养的好闺女,以后嫁什么好人家。”
心里却也是犯愁,芳姐儿这婚事,女儿大了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瞧芳姐儿这行事做派,跟她说个什么样的人家才好哦。
“娘,你拘我在屋里做什么,梅子姐姐他们都走了,我都没来得及去送送。”铁哥儿被柳氏关在屋里,埋怨的说道。
“他们走就走嘛,在一个村里,又不是见不着,我不让你出去自是有道理的。”柳氏淡淡说道:“我跟你说,你以后少跟他们一起玩,他们都不是好孩子。”
“怎么不能一起玩了,之前三狗哥还给我抓鸟呢。”铁哥儿一脸兴致的说道。
“还敢提这事,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孩子,让人骗了还念人家好。”柳氏一说起这个就是气闷,人家的孩子,个顶个的精着呢,就她养一傻孩子。
第四十三章光溜溜的家
兄妹几人就这么孤伶伶的从赵家新宅子出来,往曾经的赵家老宅,如今他们的新家而去。
几人心中想是都颇为沉重,均是沉默不语,默默的走到自个新家前,赵松柏看着才修膳好的房子,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转头冲身后的几个小的道:“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赵松梅的情绪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还这么小,就被人赶出来,这种感觉还真是不太好,虽然她对那个家也没什么感情,但自己走的,和被人赶出来的,感觉实在差太多。
“大家也都别发愣了,赶紧进屋里收拾一下,不然咱们中午怎么做饭吃,家里还什么都没有呢。”赵松梅提醒到,现在可不是伤感的时候啊!
一听到说吃的,赵松林反应最大,他人生得高壮,胃口又极大,时常会有吃不饱的时候,他最怕的就是饿肚子了。
但说到干活,只要能给他饱饭吃,他也是很积极的。
以前老屋里几张不要的老床,早就破旧了,不过赵老二手巧,帮着修整了一下,换掉朽木,也还能睡人。
赵松林一进屋,看见最大件的被褥,直接伸手抱了起来,就往床上铺去,虽是开春的天气,白天还好,但早晚时分却仍是有些凉,晚上睡觉得盖着点。
床上早就铺好了稻草,倒也不费事,铺上了,就可能睡人。
他动作很快,几下就将三个房间三张床给铺好了,这才空下来问道:“小梅子,你想睡哪个房?”
以前三房的屋子,除了主卧外,左右还有两个厢房,主卧里面还有个小隔间,她以前就是睡在那个小隔间里。
“我睡边上那间吧!”她伸手指了指,那间看着最小,她一个人睡,另外两间大些的,留给几个哥哥们。
“成,那我帮你把你的衣物都搬进去,可是没有柜子装,那就直接放床上了啊!”赵松林道。
“也只能这样了。”赵松梅无奈道,他们现在这个家,真是太贫寒了一点,家具除了床,连张桌子凳子都没有,更别提衣柜之类的了,当初搬家,也是搬得相当干净的,这三张床也是太破旧了,所以才扔下没要,若不是赵老二帮着修理了一番,也是不能睡人的。
这么一想,她家二伯还算地道的了。
赵松材将自个的衣物拿出来放好后,又帮几个哥哥的收拾了一下,随即搬出了他最珍贵的沙盘,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放好。
赵松柏却是带着赵松树,两人在曾经的厨房里打转,厨房的灶也重新糊了一下,看了看还有点湿,却是能用了,不过家里却是半根柴禾也没有,这个不重要,房子后面就是山,直接去屋后捡些枯枝树叶就能点火,为难的是,厨房里一件厨具都没有,别说锅碗,连双筷子都没有,完全空荡荡的。
“?“赵松树为难的唤道,这样可怎么做饭啊!心情更为焦燥。
分来的三百斤粮食,直接放进了卧室里,这是他们惟一能活命的口粮,几兄妹都十分看重,连厨房都不敢放,怕被人偷了,也怕被老鼠糟蹋了,卧室有人,总会惊醒些。
赵松柏皱着眉道:“五叔爷家就他一个人,一会儿待他吃过饭,我去问问,看能不能借他的锅回来用用。”
也只能这样了,赵松树想想,五叔爷这人因为无儿无女,老伴早些年也去了,如今一个人过日子,吃饭什么的倒也简单,不像一大家子人的,吃饭也要煮半天,最重要的是,五叔爷因为无儿无女,对村中的孩子都颇为喜爱,他们开口,肯定不会拒绝,可是天天都去借的话,就算人家愿意,他也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想想道:“以后咱们多捡些柴禾,给五叔爷家送去。”
赵松柏也点头赞同。
家里的东西,就那么几样,收拾起来很简单,不过三刻钟,几人就收拾好了。
恰好赵松树也从厨房出来,见到他们就喊道:“老三老四,跟我去后面捡些柴禾回来,小五在家里看家。”
“家里也没什么,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大家都做事,她也不想闲着。
“破家值万贯,你在家里好好待着。”说话的是赵松柏,冲几人挥挥手,示意他们快去。
“,你去哪儿啊?”赵松梅见他也出门,明显跟二哥他们不是同路。
“家里什么都没有,我去外面挖些野菜回来,咱们做菜吃。”赵松柏道。
“哦,又是野菜啊!“真不是她挑剔,吃野菜都把她给吃怕了,不过家里就三百斤粮,搭配着野菜吃,也能省点粮。
赵松柏哪会不明白她的心思,他自个也是吃怕了,但总比饿肚子强,拍拍她的头道:”咱们现在只能这样了,待咱们自个也种些菜,就有得吃了。
“可咱们连菜苗都没有,怎么种啊!”地到是有,院子里圈得就有一大块地,翻一翻就能种,只是不知道肥不肥。
“村里那么多人家种菜,随便问哪家要一点菜苗就行,又不是什么稀罕物,没人会不肯给的。”赵松柏道。
说得也是,这个时代的人,也不全是见钱眼开的,什么东西,都要让你出钱来买,要些菜苗也不算什么,最多咱们拿些柴禾给人送去,虽说柴禾不算什么,谁都能从后山上拉一大捆回去,可这也是个心意嘛。
两人也没在多说,赵松柏出了门,赵松梅看家。
院子里也是空荡荡,没什么东西,只院子一侧,还堆放着几根树棍儿,那是之前修屋子时剩下的,也并不多大,就跟她小腿粗细,堆放在一起有七八根呢,家里也没个凳子,她直接就上那树棍上坐了去。
说起来这个院子还挺大的,不过村里的人家,每家每户圈的院子都很大,大家都会在院子里种菜,这样吃菜方便,他们以后也得种,种得满满的,只中间留条道出来过路就成。
想着家里现在一穷二白,两块坡地里,现在是种了些豆子,到五月份时,就可以收了,不过那点豆子也不顶什么事,他们这三百斤粮,可吃不了多久啊!
第四十四章再次采药
想来想去,她就又想到那些药材上面去了,上次赵松树拿了那些药材去镇上,问的只是一个小伙计,小伙计不识得,并不代表孙大夫也不识得,毕竟这药草是真的能治病的,若是孙大夫也不识得,她完全可以让他识得不是。
想想这主意不错,只是不知那孙大夫的人品性格如何,若是听不得半点不同意见,这事就有点不好办了,若是再去县城寻别的大夫,路途远不说,这一路吃喝住宿都是个问题,不过总归要去试试才成。
赵松树兄弟三人速度不慢,没多大一会儿,就捡了两捆枯枝连带着一大篓引火用的枯叶回来,也没直接搬进厨房,而是放在院子里晾晒。
这点柴禾也烧不了几顿饭,赵松树嫌少,又带着几个出去,忙活了好一阵,又拖回来不少柴禾,这才歇下。
这一顿忙活,时间却仍是尚早,赵松梅还好,她在家里没怎么动,这三兄弟却是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离吃午饭还早着呢,况且他们还要等五叔爷吃过饭,才好意思去借锅来煮饭吃,这就更有得等了。
赵松树原本想,反正吃饭还有得等,不若再去捡几捆柴禾回来,有点事情做,总好过坐在这里想着肚子饿。
赵松梅心中有了主意,却是迫不急待的想要找人商量,忙唤住了他:“二哥!”
“怎么了?一个人待家里太没劲么?”赵松树回头道。
“二哥,我是有事情,想跟你商量。”赵松梅一脸认真的说道。
赵松树想着,那就歇一会儿再去也好,冲两兄弟摆摆手,也走到赵松梅旁边坐下。
“什么事,说吧!”赵松树抹了把脸上的汗,身子直接往那一排树棍上躺了下去。
“是这样的……”赵松梅将心中所想,细细与他说了一番,最后道:“若是事儿成了,咱们就有钱能买一些生活用品了,度过这一时的难关,你觉得呢?”
赵松梅至从病好之后,就表现得与同龄人不同,不过他们家几个小孩,都表现得比一般人来得成熟稳重,连最跳脱的赵松林,都比一般孩子懂事,因此也不会显得独她太过特别。
“你说得很有理,我上次就应该再等等孙大夫的。”赵松树有些后悔的说道,不过随即又是精神一振道:“再说这些也没有用,我现在带他们两个上山去,争取多采一些药草回来,然后咱们明儿一早就去镇上。”赵松树声音即是懊恼又是兴奋的说道。
“让四哥在家里看家吧,我跟你们一起去,我识得的药材,可比三哥要多呢。”赵松梅道。
赵松树想想也是,点了点头:“那成,你跟我们一起去,走不动时,你告诉我一声,我背着你走。”
“嗯,好!”赵松梅笑着点头。
赵松树说干就干,站起身来冲两小的喊道:“老三跟我出去,老四,你在家里看家,我带小五一起去山里采药,若是回来,你跟他说一声。”
“四哥,你一个人在家,若是觉得无聊,不如拿了沙盘出来写字,这样时间过得快些。”至从有了沙盘,赵松梅就时常督促他写字。
“嗯,我知道了。”赵松材一听说写字,脸上的疲惫之色都为之一消。
这是他的兴趣爱好,家里没人阻制,赵松柏甚至一度很自责,不能送他去学堂,他曾还觉得小四若进了学堂,肯定能跟赵松江一样出息。
“也别光顾着写字,得看着点家门,别让偷儿给摸进来了。”赵松树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
“嗨,二哥,你也操心太过了,这大白天,谁还敢进家门来偷东西啊!不被打死才怪。”赵松林说道。
村里偶尔也会有窃贼,不是这家丢只鸡,就是那家丢了鹅,若说大白天摸进家里行窃的还真没有,想想赵松树也放心了些,道:“行了,你自己看着点就是了。”
三人沿着山间小道,往山里走去。
“老三,你眼尖一点啊,看见有药草,就赶紧拔回来,咱们明儿拿去镇上的药铺卖,若是卖到钱,就给你买个大肉包子吃。”赵松树说道。
赵松林本就肚子饿,一听有大肉包子吃,只差点没流口水:“二哥,你说话可得算话啊!”
“放心,真能卖到钱,这满山的药草任咱们采,以后日子就会好过了,还会差你一个包子不成。”赵松树不屑道。
“切,说得包子不值钱一样,你说咱们都有多久没吃过包子了。”赵松林露出些怀念之色道。
“好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了,等明天咱们卖到钱再说。”赵松树不想提起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说好给我买包子,怎么又要明天再说,你是不是想反诲了啊!”在吃的上面,赵松林完全展示出他孩子的一面。
“三哥,你放心,二哥说买包子就不会失言,真卖到了钱,不只你能吃上包子,大家都能吃上。”赵松梅笑道。
说话间,几人就已经走到了半山腰,而兄弟俩的手上,都拿着不少的药草了。
这一次赵松梅不只是单单寻找疗伤的药草,还找到一些治疗伤寒感冒之类的药草,甚至还有一些开胃清火类的,例如金银花之类。
种类比较多,比较繁杂,这么多的种类,她就不信,没有一样是孙大夫不识得的,就算是最普通的药草,只要有药用的价值,都能开出价钱来吧!
三人在山林转了一圈,这座山也不算小,当然没能转遍,只是转了靠近山脚下这一片儿,但背来的大篓子,已经装满,少说也有三四十斤,只不过种类较多,但细数每一种的份量,其实并不太多。
有这么多去试试水就成了,再了解一下每一种药草的价格,以后就可以有选择性的来采摘。
几人回到家时,就看到屋顶冒起的炊烟。
“在做饭了。”赵松林背着大篓子,脚下踩得飞快,一溜烟的跑进了家门。
“,我们回来了。”赵松林高兴的喊道,劳作了一上行,原本心中的郁闷,早就不知抛哪儿去了。
“嗯,回来了啊!”赵松柏从感房伸出头来看了一下,道:“先洗洗手,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赵松树进厨房帮忙,见到灶上的锅,道:“问五叔爷借来的?”
“嗯,五叔爷知道咱们的情况,还给了几副碗筷,说是他家也就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就送给咱们用。”赵松柏道。
赵松树眼一扫,果然看到好几只碗。
“田婶还给了咱们一些菜呢,中午咱们吃青菜粥。”赵松材坐在灶前烧火说道。
“怎么是吃粥啊,粥都吃不饱。”赵松林进厨房时,刚好听到这一句。
“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不想想咱们就那点粮食,不省着点吃,一下子吃完了,然后吃什么。”赵松树训道。
赵松柏看着他们道:“晚上时咱们煮顿米饭吃,总归是咱们搬家第一天,吃一顿好的。”
“哎,好耶!”赵松林高兴得蹦跳起来。
第四十五章乡邻
第二天大家都起迟了,因着搬家过来第一天,大家都有些不习惯,晚上时都没能睡好。
大些的,如赵松柏和赵松树,就整晚的犯愁,担忧着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赵松林则与他们相反,是高兴得睡不着,连着两顿都吃上了饱饭,二哥还许诺他买肉包子吃,脑子里使劲的回想肉包子是什么味儿,就这么想了大半夜。
赵松材则是忧虑着,家里以后的活儿不少,他估计都没有机会能偷闲去学堂学东西了,翻来覆去的焦虑了半晚上。
赵松梅的想法,跟赵松柏他们差不多,想着采回来的这些药草,要怎么才能从她手中卖出去,为家里赚点钱来解急。
各有所思之下,大家都没睡好,早上也就起迟了。
赵松树主动的去做饭,让赵松林帮着烧火,赵松柏就将屋里院里都打扫了一遍,才放下自制的扫帚,就听到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忙脸上带笑的招呼:“是李婶田婶来了,进来坐吧!”随即又是一阵尴尬,屋里连个凳子都没有,叫人家进来怎么坐。
“你们还没吃饭吧,我们就不进去了,我们也是才知道你们分了家,所以给你们拿点菜过来,说着就将手里的篮子塞了过来。”满满的一篮子,下面是一包咸菜,上面是刚从地里摘来的青草,上面还沾着露珠呢。
“谢谢田婶。”赵松柏接过篮子,忙道谢道。
李婶也是提的一个篮子,不过略小心些递了过来,解释道:“下面有十个鸡蛋,都是家里鸡下的,不值什么,你们自个补补身子吧,这些菜呢,也是自家地里的,你们这才分了家,连菜地都没有,什么时候没菜吃,就去我地里摘,别跟婶子我客气。”
“谢谢李婶。”赵松柏再次道谢道。
“说什么谢不谢的,你爹在时,也没少帮衬,说这些就见外了。”李婶摆摆手道。
两人送完东西,也没多停留,各自回了。
这边一手提着一个篮子刚要转身,身后又传来喊声。
“大狗儿,你等等。”
“五叔爷,你是来拿锅么,可能还要等一会儿。”赵松柏忙说道。
“不是不是,我吃过饭了,不着急,你用着吧。”说着将手上提着的两指宽的一条腊肉递了过来,道:“这个给你们吃,我年纪大了,喜欢吃得清淡,刚才二狗儿来借锅,我让他拿回来,死活不肯,零点大的孩子,倒跟我客气上了。”
“这不行,这不行。”赵松柏放下两个菜篮子,忙摆手推拒:“五叔爷这肉你留着吃,咱们总借你的锅,哪还好意思拿你的东西,本应该我们教敬你才是。”
“说这些客气话就没意思,你们现在正是难的时候,等你们以后出息了,再慢慢孝敬我老人家。”说着脸一板道:“他们的菜就收得,我这块肉就收不得了。”
眼看再说下去,就要生气了,赵松柏也不好再说,只得到:“那就谢谢五叔爷了。”
“说什么谢不谢的。”五叔爷挥挥手,直接走人。
“,这么多东西啊,怎么还有肉啊!”赵松林惊叹道,那肉他看着就想流口水,多久没吃过肉了。
赵家的餐桌上,其实时不时也会有顿荤菜,不过都没他们的份,只能看着人家吃,后来连饭桌都不给上,就更别提吃肉了。
“嗯,肉是五叔爷给你,以后要记得他老人家的好,这个田婶给的,这个是李婶给的。”赵松柏给几个弟妹细说道。
“他们真有心了,正好早上的菜还没着落呢,老三你去洗洗,咱们煮了吃。”赵松树吩咐道。
“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动作快点,一会儿不是还要去镇上么,早点去早点回来,我就不去了,我在家里把院子里的地翻一翻,再去问人要点菜苗回来,种进地里,过一两月,咱们也有自己的菜吃了。”赵松柏道。
“嗯,好,老三,叫你快点啦。”赵松树催促道。
“行了,我这就去洗。”赵松林走得恋恋不舍,还是转头问道:“,这肉我们什么时候吃啊?”
磨蹭半天,原来是为了这块肉,赵松柏有些哭笑不得:“行了,你先去忙吧,这肉咱们晚上吃。”天气越来越热,这腊肉也不能放得太久,他们也许久没吃过肉,尽早吃进肚子里,大家都安心,也省得再惦记。
“哦,好勒。”赵松林一声欢呼,人就跳出老远,显示他此刻兴奋的心情:“二哥,说咱们晚上吃肉哦,你可别舍不得吃,给留着啊!”
“知道了,等我们以后有了钱,天天给你肉吃,看不把你给吃得腻死。”赵松树笑骂了一句。
“天天吃肉…顿顿都吃肉这才好呢,吃再多我也不会觉得腻。”赵松林冲他做鬼脸,随后开始洗起菜来。
赵松梅看着他们笑。
没多大一会儿,赵松树饭做好,几人各端了一只碗在手里,慢慢喝着稀粥。
“今儿就小五跟着我去吧,老三你就别去了,在家里帮着干活,咱们这家里,千头万绪,事儿多着呢。”赵松树说道。
镇上可以看稀奇,赵松林当然想去,可是家里的活儿不干也不行,纠结了好半天,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这样也好,老三你力气大,多一个人干活,咱们也做得快些,把院子里的菜种上,咱们还得去山上砍几棵树回来,做几把凳子,饭桌也要做,那两亩坡地,也要去看看,若是草长得太多,还得去拔一下草。”赵松柏讲述着家里要干的活儿。
“居然有这么多事要做啊!”赵松林也是叹气:“好吧,我力气大,帮着一起做,老四,你也手啊!”赵松林微抬下巴,对赵松材道。
“嗯,我自然会帮一些干活。”赵松材点着头道,他才不会像三哥一样,需要人家喊,才会去做事。
“嗯,这就对了,你们乖乖在家听的话,我们若是卖到钱了,就跟你们买好吃的回来,若是没有卖到钱,那就什么都没有了。”赵松树说道,说到后面,心情也有些忐忑,担心药草会如同上次一样卖不出去。
“二哥,肉包子,肉包了”赵松林嚷着提醒他。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赵松树没好气道。
赵松柏似是看出他的不安,说道:“不管卖不卖得出去,拿去问问也好,若是卖不掉就早点回来,出门在外你也要看紧点小梅子,别让她给走丢了。”
“你放心,我会看好小五的。”赵松树应承道。
第四十六章平远镇
吃过了饭,各自该干嘛的干嘛,赵松材乖巧的把碗拿去洗了,一会儿还得去还锅,不然五叔爷中午就没得饭吃了。
赵松柏和赵松林两人就开始收拾着院子,想着自家连个农具也没有,一会儿还得去借,只得先把院里的杂物收拾一下,那些柴禾都搬进屋里,杂乱的石子,也得捡捡。
赵松树却是把满满一篓几十斤的药草,往背上一背,一手牵着赵松梅,两人就准备出发了。
“,我们走了。”赵松树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声。
“嗯,你们一路小心点,多看着点小梅子,别往人多的地方去挤。”赵松柏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声。
“知道了,你放心吧。”
“,我自己会小心的,你别担心。”赵松梅乖巧的说了一句。
两兄妹就走出了门口。
赵松梅的心情,是十分兴奋的,这是她第一次去镇上,也是她第一次离开村子,去的最远的地方,她想也许以后还会去到更远的地方,但都不会有现在这般兴奋的心情。
“二哥,镇上好玩吗?”
“镇上当然好玩,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不过这些都要钱。”赵松树抓了抓头说道。
“都有什么好玩的?是不是很热闹。”赵松梅接着问道。
“镇上么逢赶集的时候,就会很热闹,平常时候么,人就会少一些,今儿不赶集,估计不会有很多人。”赵松树继续道:“说起来镇上好玩的可多了,摆在街边卖的木雕,刻得跟活的一样,还有画糖人的,就那么一勺糖,就可以画出各种图形来,还有那迎宾楼,只从它门口过,就能闻到里面的饭菜香,那香味真是绝了。”
赵松梅听得想笑,觉得她二哥都快赶上三哥的馋样了,不过也还都是孩子,说起吃的,就特兴奋。
“镇上的商铺多吗?”
“多,好几十家呢,卖布的好几家,卖粮的也有好几家,也有卖酒的,还有许多小吃铺子,那里面的东西,听说也是很好吃的。”赵松树讲道。
赵松梅听着他讲一路,几十家的铺子,也不算是一个多大的镇子,不过他们这地方,也确实略有些偏僻,不是什么要塞之地,像这样的规模,估计都算是兴旺的了。
两人一路走着一路说话,也没觉得时间过得多长,镇上就已经到了。
“咱们从主街过去,离刘大夫的铺子已经不远了。”赵松树牵着她的手,说道。
小五也才只有五岁,跟着他走了一路,没叫过一声累,这会到了镇上,只觉得一阵轻松,只可恨自己身无分文,不然定会许诺她给买个吃食什么的。
一走到镇上,赵松梅一双眼睛就四处打量起来,主街道还是挺宽敞的,道路两旁都是一排排的商铺,铺子的格局有大有小,有的看着很简陋,有的装饰得还挺漂亮。
例如那家七彩绸缎庄,就很漂亮,门窗清一色的暗红油漆刷过,看着很是刘整,里面各色布料摆了一排,左右两边挂了不少的香囊、扇套、枕面、手帕什么的,轻飘飘的布料,颜色各一,清风缓缓下微微飘动,很有一种美感。
“这里的东西卖得可贵了,一般都是做有钱人家的生意,像咱们这样的人家,买布都是去四柳巷的刘家布店,等咱们有了钱,就给你买块布做新衣裳啊!”赵松树怕她看到漂亮的衣饰走不动,连忙哄道。
“我只是看看,咱们还是去办正事吧!”赵松梅话一出,就见自家二哥轻舒一口气,不由有些好笑,她不过是看个稀奇,要知道她见过比这些东西漂亮百倍的都有,这点动西,还不至于让她看得走不动路。
“对对对,正事要紧,咱们赶紧走。”赵松树说着,抓了她的手握进手心里,人就快步往前。
刘大夫的药铺,果然不远,两人也不过走了一刻钟,药铺就出现在眼前。
赵松梅仰起头,打量起上面的招牌,只见上面写着孙家药铺几个大字,很简单的几个字,却写得有种古朴大气之感。
“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字吧,我告诉你,这个招牌却是有来头的。”赵松树脸上略有得色的说道:“据说是当年刘大夫救了一个落魄的秀才,后来那个秀才得以高中,做了官,特意前来感谢刘大夫,随后还帮刘大夫题了这个牌扁。”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她觉得这字写得不一般,能出官入仕之辈,想来也不简单。
赵松树也没多理会,抬头往药铺里看了看,说道:“咱们快进去吧,今儿刘大夫有在呢。”
站在门口,就能看到里面的情景,小伙计正在上下捣弄着药柜,想是在抓药,而坐在右侧边的孙大夫,正在帮一个病人诊脉。
“你这病啊,药不能断,平时还得小心保养着些,不然犯病了又得难受。”刘大夫语气和缓道。
“唉,你也知道,我们这样的人家,还谈什么保养,就是这药啊也都快吃不起了,唉!”老人满脸的皱纹,一脸的愁苦,语声更是苍老无力。
刘大夫也只是摇头叹息,随即提笔写着药方。
待药方开好,老汉接过在手,道:“时不时的就要来麻烦你一次。”
“这没什么,能帮你减轻一些病痛就好。”刘大夫也客气道。
待送走老汉,刘大夫才发现旁边等着的两个小的,看着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不过精精神神的样儿,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且还背着个大篓子,匆匆一眼扫过,不由开口问道:“你们这是?”
“刘大夫你好!我们是琼河村的,之前妹妹生病,请你去看过,也不知你还记不记得。”赵松树满脸堆笑的说道。
“哦,琼河村的啊,难怪看你们这么眼熟。”刘大夫对着两个孩子,也是一脸温和:“怎么样身子都好了吧?”心里也隐约有了些印象。
“好了,好了,都好了,你瞧现在精神着呢,就是瘦了些。”赵松树将赵松梅推了出来。
“呵呵,小姑娘看着精气神不错。”刘大夫看到经自己的手,治好的病人,心情极好,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是啊,是啊,精神着啦。”赵松树附合道。
拉扯了这半天,一句没说到重点,赵松梅真是有些无语了,清咳了两声,冲她二哥使眼色。
第四十七章刘大夫
赵松树跟没看见似的,却是伸手扯了扯她,示意她稍安勿燥。
赵松梅却是有些急了,有事就说事啊,你这东拉西扯的,半天说不到重点,她看着都着急。
刘大夫眼明心亮,瞧着这两小的动作,不由一阵莞尔,伸手捊着胡须,笑道:“你们俩这是有什么事?”
“呵呵,我们这个就是吧“赵松树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了,毕竟是想求人买他的东西,且上次那伙计还说只是些野外草来着,在家里时还雄心勃勃,可到了近前来,却忍不住心虚。
“呵呵,小姑娘,你来说吧!”刘大夫瞧着她,不过五岁上下,却是沉稳有度得很,跟他已经有些慌乱的哥哥大为不同,不免多了几分好奇。
“刘大夫你好,是这样的,我们就是来问问你,收不收这些药草。”说着伸手指了指赵松树背上的大背篓。
“哦,药草?”刘大夫刚才匆忙一眼,并未细看,这会她提起来,这才抬眼望了过去,果然看到几株他熟悉的药草。
乡野之民,少有识得药草之人,而这两兄妹却背来一大篓,具体的他还没细看,但其中确是有好几种药草。
不由对这两兄妹更好奇了,细细打量起来,哥哥模样稚嫩,看着十岁上下,此刻已是平静下来,看着也算沉稳,不过之前扯那一通闲话,故作世故的模样,临到头时又心虚起来的样子,让他不由又是一阵莞尔。
妹妹看着安安静静的,心里却是很有章程呢,还不时的搞点小动作,在一旁提点兄长,这两兄妹,还真是有意思。
不过看他们穿得还算干干净净,可短了一截的衣服,还有那磨得快破掉的袖口,可看得出家境来,不由轻轻一叹,也是,若不是家境所迫,也不至于小小年纪,就想着做营生。
“将背篓放下来我看看吧!”刘大夫依然温和的说道。
赵松树一听,立马就将背篓放了下来,顺带着将里面的药草一捆捆的摆了出来。
赵松梅也没闲着,蹲下身子来,帮着赵松树一起将药草往外拿来,还向刘大夫展示道:”这是金银花,有清火解毒的功效。“
说着放下这一捆,又拿起另一捆来道:”这是白前,能治咳嗽,平息气喘的功效,这是白芷,能治头风眩晕“
赵松梅拿着一捆捆药草细说道。
刘大夫却是听得十分惊讶,说实话,这么点大的孩子,能将药材说得头头是道,他还真是头一回见,且还是一个女孩儿。
就算是名医世家的孩子,也断不会让一个女孩儿背药典,更何况这个女孩儿还只是琼河村的一户普通农家。
“这都是谁教你啊!”刘大夫止不住的好奇问道。
呃!赵松梅正涛涛不绝的向他介绍着药草,就怕他会来一句不识得之类的话,那么这一趟就白跑了,不想他却来了这么一句,一时让她竟不知如何回答,这可不是他们家的几个哥哥好糊弄,随便说说他们就信了。
这一位确是位成年人,一名医术精湛的大夫,真要刨根问底起来,她如何招架得住,但人家既然问起,你又还想跟人做生意,这不回答也不好,想了好一阵才道:“这些啊,都是跟我爹学的,唉,可惜我爹去得早啊,不然跟着他多学着些,也不至于过如今的日子”说着低垂下着,很是伤感的样子。
一见自己一句话就问起人家伤心事,刘大夫顿时便收起了再打听的心思,若再问下去,把人小姑娘给问得哭起来,这就不好了。
不过一旁的赵松树却听得有些傻眼,拼命回想,爹爹在时,是不是真的识得这些药草,若真识得,如何不教他们哥几个,再则小五上次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好像她还说是刘大夫教她的来着,突然觉得又不对了,既是刘大夫教的,又何来问她如何会的,想来想去竟想得一头乱麻。
赵松梅一看他这样子,就怕他给想明白了,若是知道她在骗他们,那就又是一阵询问了,到时候叫她如何作答,岂不还得编下无数的慌话去遮掩。
忙推了推他道:“二哥,把咱们的金不换拿出来。”
赵松树一听,顿时来神,小五说这个东西,比其它的药草都贵重,所以他随身带着,几个土疙瘩揣在他怀里,都带着余温呢。
“金不换,什么金不换?”显然刘大夫也听到他们的对话,好奇的问道。
“就是这个。”赵松树双手捧着那几个土疙瘩,递到刘大夫面前。
“这个"刘大夫拿近眼前细看半响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究竟是何物有何效用”
“这东西,能止血、定痛、散瘀,是疗效很好伤药。”赵松梅说道。
“这个药确实很好用,上次我大哥受了伤,一抹了这伤药,第二天伤就好了大半,药效十分明显。”妹妹嘴都没停下的介绍药草,他也不能落于后。
“哦,真有这么好效果,我以前还从没见过。”刘大夫拿着那土疙瘩,又是一阵细细观看。
“你老看来看去的,也看不出效果来,我看不如这样吧,这金不换就放在你这里,若有受伤的病人,拿来一试,便知是不是真的有效,你老看,如何?”赵松梅说道。
她也是怕刘大夫不相信他们,直接给否决了,他们还能找何人去卖?
其实是她完全小看了刘大夫,刘大夫一听她讲药效,赵松树又讲了实例,就是一阵心动,想要试一试这药是不是真的如此有效。
不过一听赵松梅的提议,不由又是一笑道:“你就这么相信我,看你们很宝贵这东西,若是我拿了这金不换,事后又不认账,你们能怎么办。”
赵松树毕竟是个孩子,一听这话,有些傻眼,不明白刘大夫为何会有如此赖皮的想法,若真是这样,还真没地方说理去,毕竟刘大夫在整个平远镇都是有名的人物,谁也不会相信他会贪别人的东西。
赵松梅却是仰起一张小脸,笑道:“要说你不相信这药的药性,我还真不知如何是好,若说你会贪了咱们的东西,我却是不信的,你瞧你老在咱们平远镇德高望重,何至于为了这么点东西,就坏了你的名头,这是多么的得不偿失啊!你老说是不是,这整个镇上,若你老都不能相信,真不知还能相信何人?”
刘大夫一双眼瞪着她看,这孩子话说得既利索,又老于世故,简直都不像是个孩子,老赵家竟然养出这样的孩子来,可惜是个女孩,不然他真要收了她做徒弟。
第四十八章有钱了
刘大夫将几种药材都挑拣了出来,道:“这些我都收了。”随即又指着几种没有被挑选出来的几捆道:“这些,我都没见过,也是药草?”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疑惑。
赵松梅连连点头道:“对,这些也都是药草,这个是灯心草,有清热的效果,能治疗失眠症状,这个是皂夹,能去痰,祛风杀虫,这个是”
指着一捆捆药草,一一解释道,地上七八捆药材,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刘大夫听得入了神,不时的点下头,最后还直接从桌上拿了纸笔将刚才赵松梅所说之语,全部记录了下来。
赵松梅快言快语说完,随即小声问道:“这些你们收不收呢?”
“收。”刘大夫爽快道,随即又指着他未曾见过的药草道:“不过这些药草,要等我试用过了,真的有你所说的药效,我才会付钱给你,如何?”
“这个可以。”赵松梅缓缓点了下头,心想着试用的时间不要太长才好,他们等着钱用呢。
“这些到是可以先结款给你们。”刘大夫指着他亲手挑出来那些药草道。
兄妹俩听着都是一喜,有钱拿就好,俱是连连点头。
只听刘大夫又说道:“价钱方面,我也不占你们的便宜,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两人又是一阵猛点头:“谢谢刘大夫。”
“你们那个金不换也一同留下来,若说效果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好,价钱方面也不会让你们吃亏。”刘大夫道。
他会特意提这一句,主要是因为,他看过之后,赵松树又将这东西给收了回去,完全当成宝贝似的藏着,他要不讲这一句,没准他还就这么带回去了。
不过这药既是治好了他的伤,看来也确实有它的珍贵之处。
“可以。”赵松梅爽快的应道,拿来就是想卖的,没得自个再揣回去,虽然这个药山上好像也不多,也不是再也找不着。
因为见证过这个药的药效,赵松树心里已是把它当成了神药,若不是家中缺钱,他如何也不舍得拿来卖掉,定会留着自家人用的。
因为他们第二次上山时,根本就没有再发现这种药,这也就更显得它的珍贵之处了。
既是要卖钱的,赵松树也不好再揣着,从怀里又掏了出来,双手递给了刘大夫。
刘大夫似也看出他不舍得的样子,脸上微微带笑,也十分镇重的接了过来,以示他的看重。
“小三儿过来,盘算一下这些药草总共值多少钱。”刘大夫指了指堆放在他脚边的那几捆药材道。
“是,小的这就来。”伙计手一拍,快走几步过来,蹲下身子就快速的挑拣起来。
“咦,刘大夫,这个是什么药草?”小三儿提起一捆药草问道。
“这是车前草,也称车前子,药柜里也有,只不过那些都是烘焙晾晒过的,跟这新采摘的,是有些区别。”刘大夫解释道。
“呵呵!小的真是眼拙了。”小三儿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因为之前这位小哥就拿来给他看过,他当时只当成是野草了。
“叫你多翻翻药书吧,你总也不听,现在可知道了,学无止境。”刘大夫教训道。
“是,是,小的可记住了。”小三儿连忙应承,手下的动作也快了几份,生怕面前这小哥提起上次的事儿,不然刘大夫更得训斥他了。
药铺给的价格确实公道,按进货时低了三成的价格,说起来他们还是占了便宜。
因着进货时都是处理过晾晒干的药材,价格是贵点,可以少去很多麻烦,这新采摘的药材,他们自个还得处理一下才能存放。
待小三儿结算下来,竟然有二两五钱的银子,这还没有算那些试用的药草,要是算上那些,钱会更多。
待钱拿在手中,兄妹俩都是一阵欣喜。
临出门时,两人又去跟刘大夫道谢。
刘大夫看着两人欣喜异常的表情,脸上也带了温和的笑意,道:“你们以后采了药草,都可以送来,若有发现什么新的药草,一定要告知我。”
“是,刘大夫,那你老忙着,我们就先走了。”赵松树爽朗的应道。
待从刘家药铺出来,赵松树手里握着二两五钱的银子,内心说不出的激动。
要知道那些药草,只是他们兄妹三个在山上小转一圈所得,也不过大半天的功夫,眼见这就到手二两五钱银子,若再加上剩下的那些,怕是三四两都是有的,完全无本的买卖,让他如何不激动。
他直觉得他们就要发了,若照这么下去,他们天天上山采药来卖,何愁日子过不下去啊,想买地,老三想吃肉,老四想上学,小五想穿的花衣服,这些完全都不用犯愁啊。
心里一激动,忍不住就说了出来:“梅子,你说咱们以后就以采药为生,如何?”
“不如何,咱们这山,太过贫瘠了一点,山中的药草也并无多少,任咱们天长日久的采下去,迟早会被采光,到时又以何为生?”她这可没说假话,只采不种,迟早会弄得整个山上,连颗药草都无。
且有的药材也需要年份越久,才会越有药效,就算种植物,也难以为继。
仿若一盆冷水从头浇下,赵松树顿时冷静了几分,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不免有些颓丧。
赵松梅却比他看来开,道:“二哥,你也别只将目光盯在这药草上面,这世上能赚钱的法子多着了,你瞧这满大街上,那卖布匹、粮食的铺子,酒肉铺子,还有那些面摊子,那一样不是赚钱的买卖?”
“小五,这就扯远了啊,咱们这一穷二白的,凭什么能够学人家开个铺子做生意,就算咱们有钱能置下个铺子,也没人家的本事做营生不是。”赵松树叹道。
“没本事,咱们就跟着学嘛,二哥年纪也不大,现在学起来也不晚的。”赵松梅鼓动道:“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什么东西不都是后天学来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稚嫩的嗓音,说着出此激励之语,若是一般人听着,估计只会一笑而过,不过赵松树听着,却是心动不已。
至从经历一番变故之后,他对钱就生出一种莫名的渴望,总想自己能赚到很多很多的钱,不必为了钱而跟人低头下跪,就算那人是阿爷也不可以,老三也不必因为没钱,而整天饿肚子,有了钱老四也可以进学堂,而小五,他可以赚很多钱给她做嫁妆,让村里的人都羡慕她有一个有钱的二哥。
第四十九章花钱
赵松树陷入到沉思之中,赵松梅也没有打扰他,两人缓缓沿着街道而行,赵松树垂头走路,显得心不在蔫,而赵松梅则是兴致勃勃的打量起四周的商铺,里面的东西算不上什么新奇,不过她还是第一次来镇上,什么东西看着都很好奇。
走着走着,就看见了一家杂货铺子,不由停下了步子。
“二哥,我们进去买些东西吧,家里什么都没有要添置。”家里连盐都没有,她昨儿吃了一天的原味食物,嘴里那叫一个没味儿啊!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比吃野菜强,野菜更没味,哦,不,野菜是苦的,想想就摇头,再不想回忆那滋味来。
赵松树听她一喊,人也醒过神来,看了看那杂货铺子,反应过她的话来,便点了点头道:“确实是要买些东西回去。”
杂货铺很大,三间的门面,里面的东西陈杂繁多,吃的用的一应俱全。
她最要紧的就是要买盐,直接往买调料的地方跑去,别说没盐的东西吃着没味,就说总是吃没盐的东西,对身体也不好,实在太不利于身体健康了,所以别的东西可以先不买,盐是一定要买的。
“二哥,我们买五斤盐先用着吧!”赵松梅迫不及待道。
“买这么多?“他原本是想先买个一斤用着,用完了再买就是。
赵松梅却是半点不退让:“盐是生活必备之物,缺少不得,缺什么也不能缺了盐,没盐吃干活儿都没力气,咱们家正是要使力气的时候,怎么能缺了盐。”
盐二十文一斤,五斤就是一百文,手里有足够的钱,买五斤盐也不算什么,见她说得坚决,他也只好点头同意了,嘴里却道:“盐比肉还贵呢,肉才十五文一斤呢。”
话才一出口,便立马打住了,别再让买肉吃啊,这才有点钱,家里要添置的东西可多了,再买肉吃,不经花啊!
心虚的看向自个妹妹,见她没往这方面想,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盐称好了,赵松树递出五钱的碎银子,那店老板却是惊讶的打量了他一番。
这两小的进门时,他还当他们是跑来玩的,差点没给赶出去,结果两人就嚷嚷着要买盐,还一买五斤,他差点以为他们是在逗他玩的,不过看那认真的样子,还是给称了,完了却还真拿出钱来,一拿还是半钱银子。
这真是让他不知说什么好了,这是谁家的孩子啊!自个就拿着这么多钱出来买东西,家里的大人都不管管的么?
手里握了一大把的铜钱,两人的眼光,又四下打量起来。
赵松梅指着一排坛子道:“咱们买两坛子回去,自家做咸菜吃,怎样?”村里人家家户户都做咸菜。
“可,咱们不会做啊!”赵松树迟疑道。
“不会做可以学啊,村里那么多人家,随便问一问就知道了。”赵松梅理所当然道,家家都会的东西,谁还会藏着掩着不成。
“这道也是啊!”赵松树一个男孩子,想得就没这么多,这会儿听小五这么一说,也确实觉得家里应该有这么两个坛子才成。
于是两人又定下了两个坛子,因为路上不好搬抬,所以没敢买大的,挑了两个中等的,不管是泡酸菜还是做咸菜,都能用,且也能装下不少东西。
这也是看着家里其实并没有什么菜的情况下,才如此的,就算买个大坛子回去,也没东西往里面装不是。
“咱们还得买个锅,买几只碗,不能总借五叔爷的用,就算五叔爷肯借,咱们还得顾着点脸皮。”赵松树道,连吃饭的锅都要去借,他其实也觉得难堪,不过饭都吃不上的情况下,这点难堪很快就被压制了。
赵松梅没有意见,又在杂货铺子里挑选一番。
别看两小孩,最大也不过十岁样子,可人家挑选择起东西来,那也似模似样,老板是半点也不敢糊弄,不由一阵暗暗砸舌,这究竟是谁家的孩子,精得跟猴儿似的,半点便宜占不到,还得陪着小心。
两人这一番挑选下来,不仅挑了锅碗瓢盆,还挑选择了一些酱油、醋之类的调味料,还买了斤糖,这是为了感谢五叔爷的。
林林总总的,挑了一大堆,赵松树身后的背篓还好够大,勉强能将东西都放进去,两人也歇了再购买的东西,虽然家里缺的还不只这些,只能慢慢再添置了。
最后两人商量着往回赶,不过还记得答应赵松林的肉包子,两人又去了包子铺,这次也不用怎么挑选择,包子也就那几个品种,随便包了五个肉包子,花掉十文钱,又花十文钱,买了二十个馒头,馒头因为没有肉,所以价格就便宜多了。
也正是因为此,赵松梅才要求买的馒头,个头看着也小了不多少,可价格却差了几倍,显见是划算很多,若不是因为之前许诺过,不然她都会提议全部买馒头算了。
不过买了就买了,她也能尝尝这个时代的包子,吃着是什么味儿,再说为了省钱没有买肉回去吃,这包子里怎么也有点肉味,他们也算是开荤了。
赵松树背着背篓,赵松梅手里就提着那些个包子馒头,倒也不算重。
赵松树却是有些不放心:“小五,你累不累,来时也走了一路了,回去还走得动不?”
其实来往镇上的路也不算远,相距十里地的样子,他们来时也就是半个时辰左右,以赵松树的速度,估计都用不着半个时辰,只不过一路过来,迁就着她的速度。
“二哥,我走得动,你放心。”来时走了这么一路,确实有些腿酸,不过到了镇上,就不是赶路的速度,慢慢逛了一阵,她也就算是歇过来了。
再则心中那一股兴奋劲儿支撑着,她还真没感觉到多少疲累。
赵松树本想着要不要歇一会儿再走,但看她还有精神的样子,也就不想再多耽搁了,他带小五出来,就很不放心,叮嘱了好一阵,早点回去也好叫他早点放心。
“那行,咱们这就回去,东西给我拿着吧,你只管走路就好。”赵松树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纸袋。
“还是我拿吧,你背着这么多东西呢。”赵松梅体贴道,还要走这么远的路,可别累坏了,伸手想去取过来。
“听话,给我拿着,你还小呢,能一路走回家,就已经很不错了,不能再拿东西了。”赵松树不容她反驳,一手拉了她,两人就沿原路返回。
第五十章收获而归
因不逢集,村里人无事,也不会往镇上跑,所以这一路上,并没遇上什么人,两人到了村口时,又是挑了小路直接回的家,竟无一人发现他们。
赵松柏问村里相熟的人家,借了农具回来,带着两小的,将院里的地都翻了一下,这地虽是一直这么闲着,可也没有人来踩踏,所以并没有太实,翻起来也较容易,那些杂草处理起来也不麻烦。
三个人干活,且有赵松林这个有力气的,一个人都能顶他们俩,干起活来更快速。
待两人推开院门时,就见到翻好的地呈现在眼前。
“,我们回来了。”赵松梅一脸欢呼道,本来一路走回来,就没什么精神了,不过一回到家,看到熟翻的哥哥们,精神就又来了。
正在忙活的三人,听到声音,俱是转头看去,随即就看到两张满带笑意的脸。
“二哥,你背篓里都背的什么?”赵松林一见那满满一背篓,冒得尖尖的物什,眼神儿都透着光。
赵松材也是一脸惊讶,略带几分急切的问道:“咱们的药草都卖出去了?”
见到赵松树含笑点头,几人俱是一阵高兴,赵松柏脸上的笑意犹其明朗。
愉快的走了过去,伸手将他后背的背篓给帮着取下来,关切的问了一声:“累了吧?”
“我还好,就是小五,跟着我走了一路,我瞧她走到村口时,脚都抬不起来了。”赵松树担心的说道。
“哦,这样啊,那先去歇一会儿,待会儿烧点热水,给泡泡脚,省得明儿脚疼,若还是走路,下次就不要跟着去了。”赵松柏如此说道。
“我也没事,就是有点打不起精神来。”赵松梅辩解道,去不去镇上也无所谓,反正今天也逛过了,新鲜看过后,也没什么趣味了。
“你这傻孩子,打不起精神来,岂不就是累着了,好了好了,回屋里去歇会儿,我这就去做饭,一会儿叫你起来吃。”赵松柏揉了揉她有些发黄的头发,语气轻柔的说道。
“好吧。”说着就转身,听话的向屋里走去,刚走出两步,随即又转过头来,提醒道:“我们买了锅回来哦,可以不用再去借五叔爷的了,咱们还买了斤糖,一会儿给五叔爷送去,这是咱们感谢他的。”
“行了行了,这些我都知道,你赶紧去床上趟一会儿,有多少心操不完呢,小小一个丫头片子,顾好你自己就行了。”赵松树忙催促道,小丫头可不能再生病了,都已经瘦成竹杆样了,再生点病可怎么得了。
走了这一路,可让他提心吊胆了,担心了一路,回到家总算松了口气了。
赵松梅觉得自己的话好像也多了点,笑了笑道:“那我不管了啊!”说完便扭头往自个屋里去。
“二哥,二哥,我的肉包子呢,不是说好了的么,卖了钱就给我买肉包子吃。”赵松林一脸着急的问道,忙了一上午,现在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呢。
“买了,买了,在这儿呢,少不了你的。”赵松树冲他扬了扬手。
他手里一直捧着一个大包,一个肉包子多大点,所以也没想着他会把包子拿在手里。
“给我,给我啊!”赵松林一阵欢呼,终于可以吃到肉包子了。”
“别抢啊!大家都有份。”赵松林笑道。
赵松林接过纸包就打开一看:“哇,有这么多!”
“你可别多吃,这都是有数的。”赵松树交代了一句。
赵松柏看到他那一脸满足的样子,不由微微一笑,冲旁边的赵松材道:“老四,你也去吃啊,忙活一上午,肚子不饿吗?”
“我好吧”他本想说不饿的,可眼看着赵松林将包子给翻了出来,直接放进嘴里的咬了一口,那一脸满足的样儿,让他也觉得馋了,拒绝的话,就实在说不出口了。
“老四,这个给你。”赵松林也不是喜欢吃独食的家伙,从纸包里拿出一个来,递到他面前。
“嗯,小五去睡觉了,给她留一个,二哥,你们也吃吧!”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手下的动作也不慢。
“包子就一人一个,还有二十个馒头,咱们留着慢慢吃。”赵松树说道。
随即又从怀里摸出银子来,递到赵松柏跟前,道:“咱们今天的药材卖了二两五钱银子,除去买东西的,就剩下这么多了,你收着。”随后又说道:“家里要添置的东西多了,我们有心想都买回来,可是却没那个力气都搬回来,所以只能一次次慢慢再添置了。”
赵松柏接过钱,只觉得手里一阵沉甸甸,他这双手,都有多久没有摸过银子了,父亲生病那会儿,拿银子出来让他去请大夫,想想从他手里过手的银子也不少,可惜全都买了药,一分都没有存住,如今倒好,他们又拿药草去,把银子给换回来。
“嗯,这一趟,辛苦你们了。”赵松柏拍拍他肩头道。
“说什么话,这有什么好辛苦的,不过这些钱,还不是这一次的全部,有一部份药草,孙大夫也看不准,说是要试用过之后,真有其效,才结算银钱,且那金不换小五说得极为珍贵,孙大夫也是实诚人,想来价格也不会太低。”赵松树低声说道。
“哦,竟然是这样。”赵松柏也是一阵惊讶,二两五钱银子已是不少,他以为这银钱已经包含那金不换在内,还在心里赞同了一下,小梅子所说金不换贵重之类的话,如今看来,他还是看轻了,这小小金不换,比他想象中还要贵重得多。
赵松树又将在孙大夫那里的事儿说了一遍,不过到没提小五这前后矛盾之语,不管她话是怎么说的,总归是在想法子,为这个家里赚银子不是,他一个做兄长的,还能纠着她点错处不放?
这也显得他太不够大气了吧!
赵松柏仔细听着他的讲解,其间没插一语,完了之后,只轻轻的点了下头,说了句:“孙大夫仁义!”
赵松树赞同的点头道:”谁说不是,咱们这种外行人,还不是全凭他来开价,可他也没欺负我们人小,直接开出最公道的价钱,也难怪孙大夫的名声,在咱们镇上乡间都广为传扬。”
正事说完,赵松树脸上又是一阵激动:“,咱们有了这买卖,以后的日子也不用愁了,等多存下几个钱,咱们也能买几亩地,到时候自个种庄稼过活也成的。”分家得来的两块坡地,十分贫瘠,他其实是很看不上眼的。
赵松柏听得点头:“正是这个理,咱们庄户人家,要紧的就是田地,有了咱们自己的田地,就算收成差点,也不至于饿死。”赵松柏的眼前,似乎也看到了希望。
第五十一章包子
因着有了这份收入,赵松柏心里也有了底气,中午做饭时,就没再做稀饭,舀足了米粮,准备给大家做了一顿香喷喷的米饭。
早上田婶和李婶送来的蔬菜,还有一些咸菜,他都准备了一些,加上五叔爷给的那块腊肉,用热水仔细的清洗了一番,随后给跺得碎碎的,准备放进米饭里一起焖,到时候味道肯定会很香。
赵松林知道有好吃的,却是守在厨房不肯离开,帮着赵松柏打下手,这会儿却是坐在灶前帮着烧火,闻着锅里不时散发出来的香味,一个劲的吸鼻子。
“,这味儿可真香啊!”赵松林一脸馋相的说道。
“嗯,主要是这腊肉香。”心想着五叔爷自个存着,都舍不得吃,却拿来给了他们,心里越发念着他的好。
而赵松树也没歇着,这会儿正接着翻着院子里的地呢,虽说都翻整过一遍了,但老三那就是毛燥了些,那么大块的泥块翻过来,也不知道捶得小块一点儿,不然栽菜苗的时候,要怎么栽?
本来赵松柏也让他歇着的,但他看着这地里就是看不过眼,所以也不肯闲着,这可是自家开的菜地,早点收拾好,也可以早一点吃上菜。
总吃别人家的,心里也是过意不去。
赵松柏饭做得差不多时,朝外面喊了一声:“老四,别蹲在那里晒太阳了,去屋里叫小梅子起来吃饭了,轻声着些,别吓着她。”
“哦,我知道了。”赵松材扔下手中的树棍儿,将沙盘里的沙给推平,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这才转身进了屋。
“嘿,老四这可够认真的啊!”赵松树自言自语了一声,也丢下了手里的活计,洗手准备吃饭,在外面跑了一上午,又干了这一阵的活,虽说吃了一个肉包子,可也不顶什么事。
“小五,小五,吃饭了。”赵松材轻轻推了下在床上睡得正香的赵松梅。
“四哥。”赵松梅睁开眼,唤了声。
“吃饭了,快起来。”赵松材道,伸手取过衣服,她穿。
“我自己来吧!”赵松梅揉了揉腥松的睡眼。
“那行,你自己来。”赵松才虽说比她大两岁,但帮人穿衣服,也不是很熟练。
待收拾好两人出来,走进厨房时,赵松柏已经将饭都给装好了。
“都过来吃饭吧!”赵松柏唤了一声,兄妹几人都走了过去。
屋里没桌没凳,依然是一人端着一碗或站或蹲着吃,显然十分不方便。
赵松柏自然也意识道,开口说道:“我吃过饭去一趟五叔爷那儿,顺便问他借用一下斧头,去山上砍几棵树回来,咱们自个做张桌子,做几把凳子使。”
“,你会做啊!”赵松梅从碗里抬起头来,问道。
“以前阿爹在时,也教过我一些,做得不够精细,但咱们自己家里用用还成的。”赵松柏道。
“是啊,以前阿爹做木活时,我也时常在一边看着,却是从没上过手。”赵松树有些遗憾道,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早就学上手了。
“咱们家有一个人会,想学还不容易,让教就是了。”赵松梅笑道,小睡了一觉,精神明显好很多。
“就是,我也跟着学。”赵松林已经快速的将一碗饭吞下,这会儿才得了空,接话道。
“嗯,我看你是什么都要学,惟一不用学的就是吃,这门功夫还得别人来跟你学。”赵松树调侃道。
一句话说得几人都哈哈笑了起来,赵松林却是混不在意,动作极快的又跑去灶前,给自个又添了满满一碗饭。
“你们也别看着我,锅里还有呢,要吃就去装。”说着再不理会旁人,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分家这两天,赵松柏就算再想怎么节省些,但几个兄弟都会给吃饱,所以赵松林这两天心情是极好的,因为分家也能吃饱饭,对他来说分家不分家的,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我跟田婶说好了,下午去她家拿些菜苗,老二,下午你就带着老三老四把菜给种下去,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先先田婶。”赵松柏继续说道。
“嗯,你放心去砍树,这些都交给我。”赵松树拍着胸口道,只比他大两岁,很多事情,都会找他来商量,所以他也自动把自己划分到大人的行列。
赵松林却是根本不理会,只管吃着碗里的饭,那胃口好得,就跟怎么也吃不饱似的,就他们说话间,一碗饭就又见了底。
天天如此,众人倒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他一顿饭不吃个四大碗,那就不会饱。
赵松材听到点名,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只跟着点了点头,他也相当明事理,虽然很想去学堂那边偷学功课,但家里现在正是忙乱的时候,他也不会吵闹着只顾自己。
赵松梅年纪最小,又是个女孩子,人又长得干干瘦瘦的,风都吹得倒的样子,所以几个哥哥也没指望她能干活,只盼着她身体健健康康的,不生病就好。
虽说没安排她干活,她当然也不会愿意闲着,下午不是栽菜么,也不算是什么体力活,她帮着搭把手也是成的。
饭才吃了几口,赵松柏想起什么似的,不知从哪里摸出个肉包子来,递给赵松梅道:“你之前在睡觉,这包子还给你留着呢,我刚刚一直温着,这会儿吃正好。”
“谢谢。”赵松梅脸上带笑道,这包子买的时候闻着挺香的,估计也跟她肚子饿了有原故。
其他人都已经吃过了,自然也能做到视而不见,惟有赵松林,嘴里扒拉着饭,眼睛却是眨也不眨的盯着赵松梅手上的肉包子。
“老三,你干嘛呢!你可是已经吃过了啊!”赵松树实在有些看不过眼,推了下他,说道。
“我没干嘛啊,我就看看。”赵松林理直气壮道。
他确实是只看着什么也没干,不过那眼神儿,却是让人有些受不了。
赵松梅不由又是一阵好笑,她手里还捧着一碗饭呢,又岂会馋一个肉包子,用手掰一了半,直接递了过去:“三哥,给你。”
赵松林一见,顿时喜得眉开眼笑,伸手就接了过来。
“老三!”赵松柏喝止道:“这是小梅子的,你的已经吃过了。”
赵松林给他一喝,也觉得自个没理,不免觉得讪讪然,拿着半个肉包子,左右不是。
“,我这还有一大碗饭没吃啦,根本就吃不下这么多,三哥胃口好,给他多吃点没事。”
赵松柏想想,她的胃口确实小得很,这么大个包子,再加一碗饭,确实是吃不下,这才没再说什么。
赵松林见没人再管他,直接将包子往嘴里塞,三两口吃完。
第五十二章帮手
几人很快就吃完了饭,赵松树揽下了洗碗的活儿,让赵松柏快点去五叔爷家。
家里连个坐的凳子都没有,实在是有些不方便,早点砍了树回来,早点做好凳子,他们也方便。
赵松柏将买回来的一斤粮放进了篮子里,又拿了五个馒头装进去,这才提着篮子出门。
五叔爷的好,他们都记着呢,只家里实在拿不出什么东西来,就这些东西,已是不易了。
“五叔爷!”站在大开的院门口,赵松柏往里高声喊一声,人老了有些耳背,说话太小声,都有可能听不见。
“大狗儿来了,进来吧!”五叔爷正在吃饭,做饭的锅此刻空了出来,却是还没洗,只当他是来借锅的,就放下吃了一半的饭,准备去洗洗给他。
“五叔爷,你别忙,我不是来借锅的,今儿老二去镇上买了一个锅回来,以后都不用再来麻烦你借锅了。”赵松柏忙拦着他。
“哦,这样啊,那也好。”五叔爷又坐回了桌上,继续吃着。
“五叔爷,我是来问你借斧头的,想去山上砍几棵树回来,家里如今什么都缺,连个桌椅也没有,我就想着自个打磨几件。”
“不错啊,我记得你爹的手艺就不错,没想到你也跟着学了本事。”想是说得开心,随手就扔下了筷子,起身进屋内提了把斧头出来。
这斧头用了有些年头了,斧头这东西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这不属于农具,所以并未普及,一般一个村里,估计也就只二三户人家家里会有斧头这样的东西。
且一般这样的人家,人缘都会比较好,你有这样的东西,人家有需要时,都会来找你借,你若不借,难免会得个铁公鸡的名头,你借了,人家也会念着你的好。
这斧头挺沉手的,赵松柏双手托起,拿在手里惦了惦,笑道:“五叔爷打扰你吃饭了啊,我这就去了。”
“站住。”
人还没走出门口,就被唤住了。
五叔爷手握着筷子,指了指桌上的篮子道:“这个拿走。”
“五叔爷,这东西是咱们一点心意,要不是你老,咱们可得饿肚子了。”
“乡邻乡亲的,有什么好客气的,这东西我可不能拿,如今你们日子正是艰难的时候,要真有心,等你们日子过好了,再来孝敬我也不成。”五叔爷无论如何也不肯收下。
“五叔爷,这真是我们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不然我们这心里过意不去,再说了,以后咱们要麻烦你老的地方,还多着呢,这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老若不愿意收下,岂不是嫌弃我们。”
五叔爷听他这么说,倒也歇了推拒之心,他无儿无女,除了村里的本家,也没有别的亲戚,平时与人少有礼节来往,难免觉得有几分孤寂。
之前看几个孩子,也只是觉得他们有些可怜,所以能帮的就帮一把,这会看来,几个孩子倒都是有心的,他不免升起了一些跟他们常来常往的心思。
沉默片刻后道:“你稍等我一会儿,我把饭吃完跟你一块儿上山,你虽学过几天木工活儿,可小小年纪,那会知道什么木材做家活什最好,我跟过去,帮你掌掌眼。”
赵松柏一听,深觉有理,不免心中一喜,他这半大的年纪,要说真有多懂事那也不是,很多事情,他其实也都是一知半解,不然也不会有事时,总跟几个小的商量。
“如果有五叔爷帮着指点一番,那肯定是事半功倍。”赵松柏连忙拍了个马屁,随即又迟疑道:“不会耽误你老的事吧?”
“这时节地里也没什么活儿,我一个老头子,还能有其他什么事不成。”五叔爷不在意的挥挥手。
五叔爷也是个利落性子,几口吃下了半碗饭,随后将门一关,两人就直奔山上而去。
一路上五叔爷边走边说道:“我跟你说啊,这挑树木做家伙什,那也得看眼光,有的的木材你挑回来做成家具,有可能没几年那木料就朽了,所以说这挑木材,可能仔细,咱们这地方,自然是出产不了什么名贵的品种,但一般好些木材,用上几十年也是不会坏的,这里面啊,学问大着了。”
“你老说得极是,有你老帮着掌眼,我可算是放心了。”赵松柏听得认真,也不忘跟着附合几句。
五叔爷看着他十分谦虚受教的模样,真是越看越喜欢,直叹自己怎么就没这么一个孙子,也不想想他连儿子都没有,又哪来的孙子。
爷孙两个进了山,在山时走走停停,不时停下来打量一下所经过的粗壮树木,赵松柏看得砸舌,因为五叔爷看上的树木,都是极粗壮的,有的有成人腰身粗,次一点的也得有成人的大腿粗细,这么大棵的树木,若只是他一个人,还真难砍倒搬回家,他原本的设想,也只是随便砍几棵胳膊粗细的树木,拼凑起来也能用。
不过有五叔爷帮手,他也应该眼光放高一点,这么粗壮的树木,用起来既美观,做起来也省事。
“咱们今儿就砍这棵吧!”五叔爷停在一棵腰身粗细的大树旁,停下不走了。
赵松柏抬头打量一下,这棵树确实不错,十成十的良材,既壮且直,锯出来的木料大块好用,不过这树太大了,砍树可是个费力活。
五叔爷却是没有让他动手的意思,凑他挥挥手,示意站远一点,随即就挽起袖子,提起斧头,就砍了下去,第一斧力气使得不是很足,砍下一道口子,抽出斧头来,又是一斧下去,如此七八斧头之后,那粗厚的树皮下面,呈淡黄色的树杆就显露了出来。
“五叔爷,你老悠着点啊,不行了就我来。”毕竟年纪大了,赵松柏也担心他闪着腰什么的。
“就你那点力气,还比不你家老三呢。”五叔爷哈哈一笑说道,说起来,好像也有不少人知道,赵松林力气比较大的事。
赵松柏听着这话,不由一阵脸红,哥哥比不上弟弟,其实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其实之前老三的力气跟他了差不了多少,只不过现在一天比一天力气大,以至于现在超过了他,至于力气大到什么程度,他就没有去求证过了,不过以他这么大的饭量,力气大才正常不是。
五叔爷看着老迈了,不过说他老当益壮也不为过,如同一个壮年人般,挥着斧头不停的砍着大树,竟是连歇口气的意思都无,好一阵猛砍之下,竟是以最快的速度,将这棵他难以撼动的大树给放倒了,那利索的动作,完全不像是个老人家。
五叔爷擦着额头的汗,一边微微喘着气道:“老了,老了,不比当年了。”
赵松柏却是圆瞪着眼,惊讶得怔愣了好半响,待听到五叔爷说话时,才惊醒过来:“你老,这也太厉害了。”
话一出口才猛的想起来,据村里老一辈人说,五叔爷曾经去外面跑过,还跟着人练了几手拳脚功夫,也就难怪了。
第五十三章锋芒初露
树放倒了,最费力气的活儿,让五叔爷干了,赵松柏自然也不是白跟来看热闹的,趁着他这会儿歇气,他自个提了斧头,将树上的树丫给清理下来。
他力气还小,就是速度慢点,拳头粗细的枝丫,他轮翻砍来砍去,也要费上好一阵的功夫。
五叔爷在一旁看着,也没有说要上前帮忙,就这么看着,当然赵松柏也没有让他帮忙的意思,最累的活钱,五叔爷已经帮他干了,这点活儿还要让人帮忙,这就太说不过去了。
虽说胳膊越挥越没劲,但这么大棵树都被放倒了,做家伙什的木材妥妥的到手,他干起活来,心里也快活。
五叔爷本名赵铁柱,今年已经六十了,比赵老头还大上几岁,不过他看起来却是显得年轻几岁,这极有可能是跟他练过功夫有关。
此刻看着赵松柏干活儿,脸上也颇有几分兴味,心里却是暗赞,老赵家还是有几个出息的孩子的。
赵松柏慢慢的折腾着,到天擦黑时,堪堪将一棵树给收拾得光溜溜的,斧头往地上一扔,人就摊了下去,嘴里呼出一口长气:“总算弄好了,叔爷,这树这么大,咱们怎么弄回去啊?”
因着这一通忙活,赵松柏对五叔爷又亲近了几分,连前面的排行都省了,直呼叔爷,更显亲切。
赵铁柱却是笑着伸手点他,道:“傻小子,这大么大一棵树,难道还要你来搬抬不成,直接往山下滚,不就是了,多省事啊!”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叔爷帮搭把手,咱们这就往下滚,天也晚了,也该回去了,这些枝丫留在这儿,明儿让老三他们几个过来捡回家,当柴禾烧。”赵松柏说着,就伸手去推那横躺在地上的大树。
“哈哈哈,你这小子,倒是半点不浪费啊!”赵铁柱也帮着推另一头,两人往斜坡处一滚,那光溜溜,枝叶全无的大树,直接就往山下滚去,只不过树木从中,时有遮挡,时不时的需要搭把手。
速度到是一点也不慢,只听轰轰轰的一阵声响,沿着斜坡很快就滚到了山脚下。
“叔爷,晚上就别做饭了,却我家吃吧,虽说也没啥好招待的,却省得你一个人去忙活。”赵松柏邀请到。
“算了吧,你家里连个桌子凳子都无,我还是自个回家吃。”赵铁柱直来直往的说道。
却不想一句话,说得赵松柏直脸红,他可不是只随便说说,他是诚心诚意的邀请,只不过家里这情况,也确实让他尴尬了。
“那成吧,待家里情况好些,我买了酒,再请叔爷来家喝。”赵松柏红着脸道。
“哈哈哈!”看着他跟个大姑娘似的扭捏,赵铁柱发出一阵震天响的大笑:“成啊,我等着你的酒喝。”
木材被滚到了山脚下,两人又一起使劲,给滚到了家门口,到了门口,却是要出力搬进去的,这么大一棵树,想要抬起来,凭赵松柏现在的力气,却是办不到。
“叔爷,要不先等一会儿,我去请两个人过来帮把手?“赵松柏问道。
赵铁柱却是摆摆手道:“不用,把你家老三叫出来。”
“啊!”叫他干什么,要找人自个去就好了,还在愣怔时,赵松树却听到门口说话声,走出来看动静。
见是他们,忙招呼道:“,回来了啊!五叔爷!”
“嗯,嗯,把老三叫出来。”赵铁柱挥挥手道。
赵松树不明所以,连转过头,朝里面喊道:“老三,出来下。”
“哎,来了!”赵松林应道,一路小跑着过来。
“啥事啊!”走到门口时一看,乖乖这么大一棵树给弄回来,看宝贝似的,上前摸了一把,随即抬头道:“,你可真行啊,这么大树,也给你放倒了搬回家来。”
“这可不是我放倒的,多亏五叔爷呢!”赵松柏可不敢贪这个功,随即想起,他们这是要将这木材搬回家的,想了想道:“要不咱们兄弟试试,看能不能搬动,不然我就去请两个人过来帮把手。”
“力气活啊!我来。”赵松柏二话不说,伸出双臂,就将地上的大树给抱进怀里,随即大喝一声:“起!”
随着他一声大喝,怀里那树也跟着他动了起来,这么大一棵树,竟被他这么一抱,就抱离地面,随着他的动作,直接给他抱进了院子。
“这这”赵松柏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这少说也有几百斤重吧,怎么看他就跟抱块豆腐似的轻松。
屋内听到动静的几人,跑出来时,正好看到他力大如牛的一幕,均是惊讶的张大了嘴。
连赵松梅都有些口吃:“这…三哥…他怎么有这么大力气啊!”
“别是一根朽木吧!”赵松树接口道,一般的朽木,看着是粗大,可中间都给虫子钻空了,只剩下表面光,所以重量也不值一提了。
赵松材也跟着点头,直觉得有些不信,因为以他所学不多的知识,也无法解释自家三哥的这身怪力。
“嘿,是不是朽过来试试不就知道了。”赵松林显见是十分轻松的,承重的同时,还能分心听他们说话。
只见他说着,便将那粗壮的木材往地上一扔,只听嘭嘭几声巨响,感觉到脚下都有几分声震动,几人不由面面相觑。
这下没人再怀疑这是一根朽木了,这么大动静,沉闷的声响,如何也不能是一根朽木能发出的。
大力士啊!回过神来的赵松梅在心里一阵暗叹。
“特意去山里寻的木材,又怎么会找根朽木回来。”赵松材说道。
“倒是我想多了,不过老三这一身力气,还真是有点吓人。”赵松树也认清了事实。
“哈哈,老三不错啊!”赵铁柱乐呵呵的夸道,他也是无意中发现他力气大,今儿也是想试试,他究竟能有几分力,这不试不知道,一试还真吓一跳,三狗儿如今这把力气,比他壮年最强之时的力道,也不差什么,且他现在还小,长大之后,力气会更大,若再提点他一番,这一身的本事,只怕和有人能敌。
赵铁柱虽已是暮年,六十来岁的人了,可这想法却也让他热血沸腾,这般的天生奇才,却是他老赵家的孩子啊!他一辈子碌碌无为,若能看到这孩子出人头地,也足以欣慰了。
第五十四章安排
五叔爷仍旧是回了自个家里,打算过两天木材晾干了,再过来帮着打几件家具,这么大一颗树,只做桌椅是用不完的,再做三五个柜子的材料都是足足的。
天也擦黑了,兄妹几人都回到家里,院门也早早的关上,一家子都全是孩子,不过住在村里安全上倒也不成问题。
家里没有油灯,天却快黑了,得尽快做饭,赵松柏也不管一身的疲累,直接就着冷水,随便抹了把脸,就转进厨房准备做饭。
院子里的菜地,兄妹几人忙活了一下午,此刻只剩下几行还没有种好,眼见就要天黑了,几人也没有停下的意思,赶着做完这一点。
赵松林帮着提了水,赵松梅就拿着小瓢,一瓢瓢的装了水,往刚栽下的小菜苗上淋去。
兄妹几人配合着,速度也算极快了,好在不是什么体力活,大家都能出把力,院子里这么一大块的闲地,全让他们翻成了菜地,然后种上了菜,所谓人多力量大,也就是如此了。
大家都在赶着做完一点活儿,谁也没顾得休息,待最后一颗菜苗栽下,赵松梅给淋上水,兄妹几个歇下来,这才发现现那叫一个腰酸背疼。
特别是赵松梅,她年纪最小,以前也没干过什么活儿,今儿上午又跑镇上跑了一上午,下午帮着干活儿,几个哥哥虽是让她歇着,可大家都在忙,她自个也是歇不住的,这一通忙活下来,这才领会到干活的辛苦。
“小五,怎么样,是不是腰酸,没事,睡一觉起来就好了。”赵松树看到她一个劲的捶着腰,说道。
“人家都说细娃无腰,偏你跟个老太太似的,一个劲的捶,也不怕把腰给捶断了,让你别干,你偏不听,这下知道厉害了吧。”赵松林扶了她一把,嘀咕道。
“也不能干看着你们干活,我啥也不做吧,没有我的帮忙,你们这会儿还干不完呢。”赵松梅嘟着嘴道。
“是,是,就你最能了,一会儿让你多吃一点,补回来。”赵松林冲她做个鬼脸笑道。
“哼,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只要有得吃,什么也不在意了。”
“吃不好吗?能吃才好咧,吃得多长得壮,看着吧,再过两年,三哥就能长成大人了。”赵松林冲她扬扬拳头。
“行了行了,还不嫌累啊,收拾一下,都进屋歇着,一会儿就能吃饭了。”赵松树吆喝了一声,把几个小的赶进了屋里,他自个进了感房帮忙。
“,我来帮你。”
“行,饭已经快好了,帮我把菜洗洗吧,就一只锅,菜也不用炒了,放饭里蒸一蒸就能吃。”赵松柏有些无奈道。
想着两人到底年岁小些,还不懂理家之道,记得买锅了,却不记得买个大锅来炒菜,还有铲子勺子之类的小物件儿,也得添置回来。
想了想道:“家里急需的东西还差很多,明儿我去三材叔家借了牛车,再去一趟镇上,一会儿吃过饭,咱们合计合计,还差什么东西,都说说,明儿一次买齐了。”
“你一个人赶牛车,三材叔只怕不会借你吧!”牛,对庄户人家来说,可是很珍贵的,农忙时轻易不借人,农闲时借人也得看看对方是谁。
他们家一群小孩子,估计人家都不相信他们会把牛给看好了。
“这个你放心,我明儿请了五叔爷跟我一起去,想来三材叔也放心的。”赵松柏道。
“哦,能请到五叔爷自然是好,那一会儿咱们好好想想,该买些什么,其实我今儿也想多买些东西,只是路上搬不回来,再加上带着小五。”他也知道家里缺很多东西,也不是舍不得花钱买,是真的力有不殆。
赵松柏却是笑了笑,十分理解的点了点头道:“今儿也难为你了,把那些药草都卖了出去,不然咱们也不能有钱买东西了。”
“说到这个,我想明儿带着老三老四上山,继续采药去,小五今儿累了一天,让她在家里看家,你就放心跟五叔爷去镇上。”赵松树一脸热切道。
那些采过的药草,他都熟记于心呢,特别是估价最高的那几种,那伙计算账时,他都暗暗留着心呢,暗想着,小五懂得不少,得闲时还得多问问她,看看咱们这后山上,还有没有什么更珍贵的药草没有。
到不是他贪心,而是他们这个家里,太需要钱了,这二两多银子,七七八八的东西添置下来,估计就不剩下什么了。
赵松柏听得点头,家里就两亩坡地,若是种庄稼,估计只能收获一二百斤,想要养活兄妹几人是完全没可能,就算他们再怎么省,一年一两百斤粮食,怎么也是不够吃的,就如今分家的三百斤粮食,他都担心吃不到年底,二百斤如何够的。
他原本还想打算着,想去镇上寻个活儿干,就算赚不了几个钱,能包一天的口粮,省下来给弟弟妹妹们吃,也成的。
不过现在药草上面能赚到钱,他心中一直压着他的大石头,总算放下大半了,如今药草算是家里的主要来源,他也是十分看重的,若非家里急需添置物品,不然他也会跟着几人一同上山,多采些药草,就多赚些钱啊,他何偿不愿意。
“你们上山小心些,如今开春,小心山里有蛇,去年就有人被蛇咬了,好在毒性不大,救治得也及时,千万小心着些,还有爬斜坡的时候更得当心些,别摔下来,就算没摔着,擦破了皮,也得疼上几天……”赵松柏叮嘱道。
“你放心,我们都注意着呢。”赵松柏连忙应道。
心里却是有些不以为然,他们这山,又不是那些深山老林,山算不上高,也算不上大,别说猛兽出没,连个大点的野物也没有,最常见的就是野兔子,不过那玩意儿跑得飞快,能抓上的可没几个,若是设个陷井,抓住的机会还更大。
山里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危险,若真有危险,村里的大人们,老早就会警告或阻止自家小孩上山,不会任他们满山到处跑。
赵松柏估计也觉得自己话多了点,不过现在他是一家之长,要操心的实在是多,几个弟妹们的安全,犹为看得重要,那一个出了事,他都会接受不了,所以难免会多叮嘱几句。
第五十五章忙碌
兄妹几人简单的吃过了饭,因为饭里放了菜去蒸,随后放了点盐进去拌了拌,再无别物,但就算是这样,吃起来味道也比之前的好太多。
更别提跟在钱氏手下过活时,那成天成天的野菜吃着,还一天提心吊胆的,总怕给几个伯母婶娘抓了错误,又是一顿没完没了的责骂。
虽说分了家出来,心中难勉有些惶惶,可就算吃食上面比之前好了半分,也让他们安心不少,分家的那些忐忑不安,在几个小的心里,也慢慢淡化了去。
因忙了一天,几人都很累,赵松柏安排几个小的早早睡了,他则和赵松树两人,摸黑在屋里合计了好一阵。
要买的东西不少,可手里的银钱,他更想省着点花,就盘算着,买些既实用,又便宜些的家伙什回来。
两人又弱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阵,随后就没了声响,伴随着的便是一阵呼噜声响起。
第二天一早,天还灰蒙蒙的,赵松柏兄弟俩就起了身,赵松树在家里做饭,赵松柏则是去了赵三材家里借牛车,路过五叔爷家门口时,也给他说了一声,五叔爷自然是满口答应。
随即跟着他一起,去了赵三材家借牛车,五叔爷虽说无儿无女,但在村里还是有几分颜面的,这也得亏他年轻时在外闯荡过,为人颇有几分见识,有时候谁家有个什么事,拿不定主意的,都会去他那里坐坐,让他帮着提提意见。
且他这人年轻时,也是一身力气,别人想请他帮个忙什么的,他都不会推辞,所以人缘是极好的,一般有他开口的事情,就没有办不成的。
不过也有那些看他不过眼之辈,总在后面说酸话,说什么上辈子做尽了恶事,这辈子才得了报应,无儿无女注定孤单一辈子之类的话。
不过五叔爷这人,心胸到是开阔得很,就算知道人家说他,也不过是一笑而过,全不放在心上,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混当没听见,也正因为他这样的性子,这人才越活越精神,六十来岁的人了,竟半点不显老态,把村里好些同龄人给比了下去。
五叔爷也没耽搁,将牛车给赶进了自个院子里,就挥挥手,道:“回去吃早饭吧,我这边拾弄好了,就赶着车过去接你。”
赵松柏忙应道:“哎,真是谢谢叔爷了,你一个人做饭也费事,不如同我一起吃几口省事。”
“今儿就算了,我锅里焖着饭呢,你也赶紧回去吧,早点吃了饭,咱们早点去早点回。”
已经十分了解他的性子,赵松柏也不再纠缠,自个脚步轻快的往家赶。
回到家时,时辰也还算是早,但几个小的也都起了床,简单的洗涮了一番,开始各做各的事情来,老三进了厨房帮着赵松树做饭,老四和小五,则在院子里,两人蹲在沙盘跟前,一人手里拿着根树枝比划着。
听见开门的声音,抬起头见他,均开口唤了声:“。”
“嗯,去洗洗手吧,也该吃饭了。”赵松柏说道。
“嗯!”两人也都写了一阵了,听到他的话,均是乖巧的点了点头,手牵手的去洗手了。
赵松柏则是直接进了厨房,赵松树正忙活着,赵松林在帮着烧火,不时凑到锅前闻闻香味儿,十足的馋相,看得赵松柏一阵好笑,上前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
“如今咱们分了家,也不会短了你的吃喝,怎么就还是这副模样。”赵松柏语气中带着些无奈。
“嘿嘿,,你回来了啊!我就只是闻闻,也没干什么啦!”
赵松树也转头问道:“,事儿顺利吧!”
“嗯,牛车已经借到了,在五叔爷院里栓着呢,他老人家一会儿赶过来。”想着自个也得学学赶牛车了,以后家里有个什么事,用牛车的地方还多着呢,总不能每次都麻烦别人。
知道事儿办得顺利,兄弟几个也都别无他话,饭也已经做好,几人就准备开饭。
依然是将菜放进锅里一起煮的,不过因为有盐,所以几人也都吃得有滋有味。
饭吃完,几人也都开始收拾起来,准备干活了,赵松柏用荷包将银子装好,贴身收着,只等着五叔爷赶牛车过来,就可以出发。
赵松树几人,也都收拾了背篓出来,家里也就一只背篓,不过还有两三只篮子,赵松树就自个背了背篓,让两小的提了篮子跟着。
“小五,你在家里看家啊!我们很快就能回来的,瓦灌里有水,渴了就自个喝,我在锅里放了两外馒头,要是饿了,就拿了吃。”赵松树交代道。
“真不带我一起去啊?”赵松梅问道。
“家里得留人看家呢,咱们还有那么些粮食,可不能让人给偷摸走了,不然咱们吃什么啊!你可得乖乖的啊,千万别贪玩自个跑出去了。”赵松树哄道。
“那我也不能总待家里,不如今天我待家里,明儿就换四哥看家如何?”赵松梅讲条件道。
“这个嘛……”赵松树转头问赵松材道:“老四,你可愿意?”
只见赵松材点了点头,这才道:“那行吧,反正你们俩得留一个看家,是谁都一样。”
村里虽说都是一村子的熟人,但龙生九子都各有不同,这同村子的人,那也是一样的,有成气的,也有那么几个不成气的。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家里就这么点口粮,丢了那可就是大事了,没有粮吃,还不得饿死了。
所以必须得留个人看家,就算是个孩子,有事时吆喝一声,四周的邻里,都会过来看一眼,问一声。
赵松材看出她的不乐意,走到她身边道:“小五,你要是觉得在家里无聊,可以在沙盘上写字的,早上我不是教过你么,你先把这几个字写熟了,等我回来后,我再教你认新的字。”
“好吧!”赵松梅有些无奈道,她不过是想过明路,所以跟他识字,不想他却教上瘾了。
几人只不过说了几句,外面就听到五叔爷的吆喝声。
“大狗儿,咱们得走了啊!”
“哎,五叔爷,我这就来。”赵松柏高声应了一句,冲几个小的挥了挥手:“我走了啊,你们得注意点,别摔着、伤着自个了。”
送走赵松柏,赵松树也带着两个弟弟出门了,赵松梅送他们到门口,他还在交代:“小五,看好家啊,若是山里有野果子,我给你摘回来吃哈!”
完全当她小孩一样哄,她却还得跟着点头应是。
第五十六章做饭
赵松梅送走几人,在家里闲着无事,也就真如赵松材所说,自个在沙盘跟前练起字来,她以前也学过几天毛笔字,不过心性急燥了些,写出的字总是不如人意,想想现在还小,不如从新练起来。
在家闲着无事,心倒是静了下来,手握着树枝,真如同握着支笔般,笔下不停的写,写完又将沙子抹平,如此反反复复的练习起来。
待日头升高,感觉腹中一阵饥饿之时,她才慢慢停下了笔,抬头慢慢打量起天色,来此快月余,她也慢慢习惯看天色来记时辰。
只见天空日影偏中,她知道午时快到了,去了镇上,牛车速度虽然比走路快,但要买的东西也不少,东一下西一下的,东西买齐了,估计也要到下响了。
只是二哥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呢,莫不是采药草忘了时辰。
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犹记得早上也吃了一大碗饭,不过没什么油水,饿得快也正常,她如今胃口大涨,不过饭吃得多,却也不见长什么肉。
进到厨房,揭开锅盖,就看到二哥所说的馒头,惦着脚伸手从锅里将馒头拿了出来,放到嘴边就咬了一口,随即又拿了一只干净的碗来,去瓦灌里倒了碗水出来,就着水,以最快的速度,就将两外馒头给解决了。
看了看紧闭的院门,半点动静都无,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她在家里啥事不干,都觉得肚子饿了,他们几个还爬坡干活,饿得只怕比她更快。
想想不如动手帮着把饭做好,哥哥们回来时也有得吃,不然还得饿着肚子再做饭。
她也不是个真正的孩子,做顿饭也不算什么,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对于这些较原始的厨房有些不适应,但时间久了,也就慢慢习惯了,看哥哥们煮过几次,自个也就会了。
说干就干,说起做饭她也是个熟手,从上大学开始,就搬出来一个人住,外面的饭菜吃得腻了,就开始学着动手自个做,刚开始做得乱七八糟,但慢慢的做下来,手艺还是不错的。
至少回到家里,做给父母亲吃时,得到他们满口称赞。
家里几个人吃饭,做得饭不能少,二哥做饭时,她也看着他放米的份量,所以她也拿着碗量了七八碗米放进了锅里,随后加入适量的水。
菜,家里也还有,田婶李婶提了两篮子来,份量可不少,还有一些咸菜都没有吃完,主要是因为他们家现在的菜还没长成,吃完了就没得吃,所以做饭时,二哥都有省着点用菜。
她也没敢多用,取了一小把菜,用清水洗净,然后就开始烧火做饭了。
烧火也并不难,干燥的柴草,点着之后,火就燃了起来,随后加入枯枝,将火烧得更旺。
一切都很顺利,虽然她也是第一次用这样的灶,这样的火来做饭,看得多了,做起来还真是不复杂。
静静的坐在灶前,看着火苗越烧越旺,不时的往灶膛里添几根树枝,保持着火势,慢慢的煮着。
赵松树几人确实是有些忘了时辰,他想着多寻些药草回来,拿去药铺里多换点银钱,以改膳家里的现况,最好是能尽快赚到够买几亩地的银子,这样他们就不用愁了。
只不过老三肚子饿了,发出抗议时,他才惊觉,太阳已经照在头顶,时辰已是不早,而他们还在山上,走回去还得耽误些时间,家里还有个小五在等着。
这才叫上两个小的,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吃过午饭,准备再上一趟山。
几人的背篓、篮子,都装得满满当当的,赵松材人小力气小,提个篮子很费事,不过赵松林却是一把给接了过来,一手一个的提着,脚下还走得飞快。
看得赵松材一阵羡慕:“三哥力气真大。”
“你和他比什么,没见他一顿吃多少,你一顿吃多少,若还没点力气,岂不是白吃了。”赵松树说道。
赵松林走在最前面,听着这话怎么觉得不对味儿,不过肚子饿得厉害,想尽快回家吃上饭,所以也不跟他们纠缠,只当没听见,依然脚下生风。
赵松树背了个背篓,里面装满了药草,份量也不轻,在后面根本跟不上他,喊了一声:“老三,你慢着点,别摔着了啊!”
“你们倒是快点啊!”脚下依然是半点不停。
赵松树无奈,只得也加快了脚步,还提点头身后的赵松材:“老四,你慢着些啊!”
待几人快到山下时,远远看见自家的屋顶正冒着烟。
赵松树心里不由一阵咯噔,想了想,自个走的时候,灶膛里的火都灭掉了的啊!小五还在家看着,不至于起火吧!
越想心里却是越着急,就这么一点家底若还给一把火烧光了,他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老三,你腿脚快,赶紧回去看看,别是家里着火了。”赵松树忙喊道。
“哎,我这就去”赵松林一手一个篮子,提着飞奔起来。
赵松梅刚揭了锅盖看了看锅里的饭,看着差不多熟了,她也就开始压着灶里火,不让猛火把饭给烧糊了,停止了加柴禾,只等灶里燃尽,她这顿饭就算是做好了。
谁知刚坐下,就听到院门框当一声,被人从外面给推开来,把她给吓了一跳,赶紧起身,走出厨房往外看。
一看是赵松林回来了,这才拍拍胸口道:“三哥,你做什么啊,吓死人了。”
赵松林却不管她,只三两步冲到厨房,见好好的没事儿,这才也学着她的样子,拍拍胸口道:“我才快被你给吓死了,大老远见咱家屋顶冒烟,还以为家里着火了呢!”
放下心来,随即一吸鼻子,脸上就带了笑道:“小梅子你把饭给做好了啊!我都闻到香味了,你可真行啊!”
说着有些不相信似的,跑进厨房里,将锅盖给一把揭开,一锅香喷喷的米饭呈现在他面前。
“真好,我正肚子饿呢,回来就有得吃了,哈哈。”眼看着这满锅的食物,只乐得他哈哈大笑起来。
赵松树和赵松材也赶了回来,听到笑声,却是松了口气。
“小五。”
“二哥,你们回来了啊,快洗洗手,咱们可以吃饭了。”赵松梅甜甜一笑道。
赵松树也是进屋查看了一番,这才放下心来,看到香喷喷的饭,摸着她的头笑了笑:“都怪二哥忘了时辰,下次定不这样了,不过咱们小五也长大了,都会做饭了。”
一场虚惊下来,心里也是一阵后悔,还好家里没什么事,不然他可要后悔死了了。
第五十七章收拾药草
赵松柏中午果然没有回来,兄妹几人饱餐了一顿,累了一上午,此刻吃饱喝足,困意上涌。
赵松树安排几个小的去歇着,他自个却是在院里的菜地里,来回走动,查看菜地里的菜苗,是不是全都种活了,若没种活的,也好再及时补种上。
赵松梅也没去歇着,而是在翻看他们采回来的药草,几个男孩干活,难免粗鲁些,药草中也夹杂了不少的杂草,她这会儿正帮着将里面没用的杂草,都给清理出来,随便将药草给摊开来晾着。
药草虽是新鲜,可总捆成一团,中间的难免会坏掉,就算没坏,失了药性也卖不上价钱。
兄弟三个干活,可比她利索多了,一上午的时间,居然又弄回来几十斤。
山上的药草并不是随处可见,能弄回这么多,他们这估计在山里也逛了个大圈子了。
山里是什么情况,她去过几次,就算没走遍,也知道个大概,山不算高,也算不上险峻,但山上倒底不比平地,处处是斜坡,山下面一点还好,略有些平整的地儿,越到上面,坡势就越陡峭,算不上寸步难行,但往上面走一圈,也是累人的。
且这也不是深山老林,山里的药草也确算不多,瞧他们这老的嫩的,全都给采回来的样儿,估计他们所过之处,药草是寸草不生了。
因为家里太急需用钱了,所以她也没有交代过,什么能采什么不能采之类的话,虽然年份越久的,能卖的价钱更高,但年份差些的,收入少些,那也是钱。
赵松梅手里拿着株小苗,神情纠结,想着是不是要提醒一下哥哥们,山中的药草本就不多,他们是不是只采老的,留着小的,以图细水长流。
若按照他们现在这样采下去,没准三五个月下来,整个山上的药草,会被他们采得寸草不留了。
“小五,看什么呢,进屋睡一会儿去,别到下响的时候没精打采的,让误以我咱们欺负你了呢。”
“哦,好的,二哥,我把这些药草给摊开,全堆在一起会捂坏的。”赵松梅应了一声,手下动作轻快的,又将一捆药草给摊开。
“行,我来帮你一起弄。”赵松树听说药草会捂坏,连忙过来帮忙,之前是没想到这一层,知道了,又岂会无动于衷。
“这些药草,咱们还得归类一下,同一种类的放在一起,这样拿去药铺里也好算账,不然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放在一起,到时候还得人家重新清理一番,既费事,又会惹人烦。”赵松梅边清理着药草,边说道。
赵松树原本也不懂这些,但听到小五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恍然大悟之感,试想如果是去卖粮食,若是将麦子与稻子混在一起卖,人家粮铺也是不收的啊!
如此一想,手下的动作就更快了,在山上的时候,只顾着看哪些是药草,就好动手采,根本没想过分类,现在在家里摊开来,整理分类都还来得及。
赵松树是个心急的,手下动作不停,嘴里道:“小五,你去歇着吧,这里我来弄。”药草都采回来,只是简单的归类,这个很简单。
天天睡惯午觉的人,到了时间点就会犯困,赵松梅年纪还小,一至保持着这个待遇,捂着嘴打了个吹欠:“那二哥,你忙着,我去睡了。”
赵松树点头,话也没说一句,只顾着手下忙活。
如今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太阳也一天比一天晒人,就在太阳底下这么一会儿,额前就有了一层薄汗,她自个就着凉水抹了把脸,就回了屋里去了。
赵松树这人也算是细心,将药草中的杂草都挑了出来,又将各种类的药草分别摊开,他们这也就几十斤的样子,因是新鲜的药草,本就湿重,细数起来,其实并不算多,十来种药草仔细摊开来,若晒干了,估计也就十来斤的样子。
晒干的药草价格自然更高,不过按孙大夫的话来说,他们并不会处理药草,就算自个晾晒干的药材,药性也是比不上他们用特殊方法处理过的。
所以他们不懂那些手段,只能卖新采下的药草,如此价格便宜些,他们也只能认了。
赵松梅虽然也会几种药材的处理手段,但所会的几种,都是贵重药材,如人参、鹿茸之类的,这些普通药材,她都看不如眼,又那会花时间去学这个。
不过总归是能卖上钱的,所以她也不太纠结这个问题。
赵松树将药草都归整好了,抹了把头上的汗,就回到屋里,靠坐在床边打了个盹,不过也只是三刻钟的时间,待人清醒过来,就立马起身,叫醒了两个弟弟,让他们跟他再次上山。
进屋里看了眼小五,见她睡得正香,实在不忍吵醒她,索性就让她睡了,只出门的时候,仔细的将院门给关上。
赵松林打着哈欠,对赵树松道:“二哥,我觉得我肚子又饿了。”
赵松树有些无语,这才吃过饭多久,一个时辰不到,他也不过是睡了一觉,活都没干,竟然就又饿了。
他倒是有些醒悟过来,大伯母那句养不起是什么意思了。
心里报怨归报怨,倒底不忍心他饿肚子,将之前买回来的馒头,就又拿了两个出来,一个给他,一个给老四,都是兄弟,他不能厚此薄彼。
赵松林见有吃的,伸手接过飞快的往嘴里塞,随后又咕咕咕的,灌了好一阵水,摸摸肚子,这才觉得好受点,脸上就又带起了笑。
这个老三,赵松树心里暗道,总有一天,得把他给喂饱了,为让他总对着自己叫饿。
赵松材拿着个馒头,见二哥没有,随即就一分为二,道:“二哥,我肚子不怎么饿,咱们一人一半吧!”
赵松树也没拂他的好意,伸手接过,直接塞进嘴里,三两口吃完。
“行了,咱们赶紧去干活,等赚到钱了,咱们就能买更多好吃的回来了。”赵松树给大家打气道。
“嗯嗯,好,二哥,我还想吃肉包子。”赵松林一个馒头根本是不够的,灌了一肚子的水。
“行,肉包子算什么,老三你的眼见得放宽一点了,等咱们赚了钱,就买肉回来炖着吃,那味道才叫一个香。”
他这才开一个头,却是已馋得赵松林口水直流。
赵松材看着他直笑,道:“二哥,你就别说了,你看三哥的样子,若是没吃上一顿炖肉,估计他能馋上一辈子了。”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赵松树也是忍俊不禁,笑道:“不过咱们今儿下响还得再努力一点,怎么也要赚顿肉钱回来。”
一句话,激得两个兄弟好一阵激动,像他们这么大的孩子,也没什么别的想法,不过是想着能混口好吃喝。
第五十八章购物归来
太阳快要落山时,赵铁柱贺着牛车,带着赵松柏以及满走的物品,回到村里。
这个时辰,下地干活的人,也都收拾收拾准备回家,而闲着无聊的女人们,也正一路拉着家常,赶着回家做饭,可以说这个时辰,是一天之中三个热闹的时间段之一。
他们赶着牛车,只能走宽敞的大道,小路是行不了的,出门时天色还早,一些人家要么还没起床,要么是关着门在家吃饭,少有人发现他们出门的,而这时个回来,却是被不少双眼睛盯着瞧呢。
“五叔,你这是去哪儿呢,咋买这么多东西回来?你家好像也不缺这些吧?”
“五叔爷,你老去买东西,咋不叫上我,带上个黄毛小子,能帮上什么忙。”
赵铁柱一进村里,只觉得耳边嗡嗡嗡直响,应这个也不是,答那个也不是,索性闭嘴不应了,可就是这样,也有人让他不如意。
“哎呦,五叔你买这么多东西,可别是发财了啊,我瞧这个新锅不错,你家就一个人吃饭,用不上这个,不如给了我吧!你瞧你也是孤怜怜一个人,也不白得你东西,以后让你侄孙好好孝顺你,可成不?”
这没脸没皮的女人,正是赵铁柱的堂侄媳妇,平时家里缺个啥的,总来问他借,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跟一个女人计较,有借无回的,也不是一两回了,总归没便宜外人,他倒也想得开。
可这不是自个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给了她,眼见她已经动手来取了,赵铁柱这才大喝一声:“住手,怎么能随便拿取,这可不是我东西。”
他这一喝,声音可不小,至少周围的人,都听见了,个个惊讶的看过来,不是你老的东西,难不成是那小子的。
赵老头家的大狗儿么,谁还不认识,听说带着弟弟妹妹们刚刚分了家,他们一家虽说是关着门将家给分了,可外面听到消息的人还是不少。
顿时一阵议论声,比之前还要热烈起来。
“不是说没分钱,只给了两亩地和三百斤粮么?怎么现在竟有钱买这么多东西呢?”
“不会是老头子看不过眼,偷偷给的吧,不然几个小的,那来的钱买东西,听说家里连个桌子凳子都没有,若没添点钱,这分家也分得太不像话了。”
“看着也不像啊,钱氏那人把钱可看得紧了,看看这么多东西,少说也得一二两银子吧,赵老头给出这么多钱来,钱氏能不闹?”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赵松柏一瞧见这么多人围过来,脸色都有些变了,自家赚了点钱,他家就几个孩子,藏着捂着还来不及,不曾想,竟这么快暴露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怕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闲事来,心里多有不安。
“叔爷,咱们快回去吧!”赵松柏十分不习惯,这么大庭光众之下,被人围观议论。
“哎哎,咱们这就走。”赵铁柱也没想这么嚷出来,可他要不说,那新买的锅,就要被侄媳妇给拿走了,这怎么成?又不是自个的东西,拿了也就拿了。
“哎,怎么走了啊!大狗儿,你说说看,你这钱是不是你阿爷给的?“一个妇人十分八赶卦的问道。
“嘿,你也傻,想是早交代过的,问了也不会说实话,还问个啥。”另一个妇人一副了然的模样说道。
“问问看嘛,没准就说了。”那妇人不放弃道:“说说嘛,大狗儿,是不是你阿爷给的。”那妇人不依不挠的问道。
没人提起王氏,因为一个村几十年了,谁还不了解谁的性子,王氏那抠门的样儿,有钱都要存着下崽子,儿子都不可能给,更何况给隔了一层的孙子,不过她家最出息的那个孙子,可能会例外。
赵松柏可以说是有些狼狈的从一堆人群中逃离出来,他可不知道,他在这里应会这一群妇人,却不知有几个精明的,已经将他牛车的物件儿,能看得见的,都清点一遍,暗暗算计着银钱数目。
不然人家也不会张口就来,一二两银子的货物。
他这里没有得到答案,一群女人们,却是热闹开了,乡野之地,本就地处偏僻,除了东家长西家短,也没有别的谈资,好巧不巧的,这一次却是又有了新话题。
这么一群人,竟是谁也没有怀疑过,他们这银子是他们自个赚的,就这么几个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十二岁,看着快有成人高,可还是不知事的人,就算他们直接说出来,也不会有一个人相信,分家短短两天时间,他们能赚回一二两银子回来。
所以人人都以为,这钱要么是赵老头给的,要么是分家所得,要么是他们自个的私房,毕竟当初的赵老三,也是个能干人,不可能一点钱都没留下。
一群人七猜八猜的,竟没一人猜中要点,猜测最多的却是,那银子是赵老头私下给的,毕竟赵老头的为人,也不是那么绝情的人,犹其还是自个亲孙子,总不可能眼看着饿死的,就算分了家,贴补一二也是正理。
就这么事是而非的猜测,一个传一个的,不过短短时间,竟是有半村的人,都听说了这事。
有人夸赵老头还是仁义的,有人说钱氏是个傻的,钱看得那么紧,仍然是让赵老头给偷摸着给了,她还半点信都不知道,有不少平时看她不顺眼的人,正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钱氏这人,看着很是八面灵珑的样子,殊不知在她一次次炫耀儿子的时候,已经让不少女人对她心生芥蒂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被她这么一对比,别人的儿子,竟都被她的儿子给比成了渣,要知道谁家的孩子,又不是做母亲的心头肉,却生生被人对比成了一个驽货,谁乐意?谁也不乐意,虽面上不显,私底下其实有不少人排斥着钱氏。
钱氏却混然不知,依然是有个能干儿子,能后能靠着他享福,做着官太太的梦呢,一种油然而生的优越感,让她稍稍膨胀的内心,已经有些不把人放在眼里了,为此而得罪了人,她也混然不知。
就分家这事因是钱氏挑的头,就已经有不少人在外面说她的闲话了,因为得好处的只有他们大房,所以也只揪住她一人说事,二房和四房,这回倒是避免了,大家想当然的以为,除了长房外,其他房头,在家里都是说不上话的。
第五十九章心疼
赵松柏这一天,因为有赵铁柱帮忙,过得还算轻松,除了付银子时的肉疼外,基本上都没怎么操心。
可回到村子后,情况就变了,被一群人围观不说,还让人好一阵议论,直急得他额头冒汗。
他才多大年纪,出村子的次数,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可以说完全没见过世面的黄毛小子,要让他来应会一群,燃烧起熊熊八卦之心的妇道人家,他就算长了七八张嘴也是说不过的,更何况他一张嘴,还不够家里老二能说。
擦了一把冷汗,总算是回到了家,推开自家的院门,心里才松动不少。
“,你回来了。”赵松梅看到他回来,高兴的唤道。
听到妹妹清脆的童音,赵松柏也抛开之前那些烦人事儿,脸上带笑的应了声:“嗯,回来了。”见只有妹妹一人迎出来,问道:“他们几个呢,还没回来?”
“还没啦,二哥说会注意时辰的,看天色不早,估计也快回来了。”赵松梅轻快的应道。
随即看到从车上下来的赵铁柱,忙仰起笑脸,唤道:“五叔爷!”
“哎,是咱们小梅子啊!真是乖。”赵铁柱最喜爱孩子,调皮的小子他喜欢,乖巧的姑娘,他也中意。
说话间,从怀里摸出几颗糖出来,塞在她手中:“拿着吃,也不枉你叫我一声叔爷。”
赵松柏见状,忙阻拦:“叔爷你自个留着吃,她一个孩子。”
“就是孩子才爱吃糖呢,我牙口不好,吃不了这东西,呵呵呵!”赵铁柱笑呵呵道,也完全忘了之前那番事一般。
你牙口不好还买糖?赵松柏见他这样说,也不好多说什么,他们两家关系还算不错,若多做阻拦,搞得好像他嫌弃人家一样。
赵铁柱好人做到底,又帮着他们将车上的物什,都搬进了屋里去。
出门看看天色,已是不早,这才道:“出来一天了,我也该回去了,这牛车我牵走,跑了一天,它肚子也该饿了,我家里有草料,正好喂喂它,好给人还回去。”
赵松柏一听,脸又是一红,借人牛车,是规矩的,得帮人把牛给喂饱了,他这借了一天,家里却是什么也没准备。
嗫嚅道:“亏得你老提醒,我这都忘了。”
赵铁柱却是手一挥,不在意道:“这么些小事,以后注意些就是了,今儿这顿料也不算什么,今儿买这么多东西回来,你也要赶紧收拾收拾,我这就回去了。”
说着正要往外走。
“五叔爷。”赵松梅却是捧着碗水出来,甜甜说道:“在外跑了一一在,五叔爷喝碗水再走吧!”
“哎,还是你这娃最乖,想得周到。”赵铁柱心头一阵妥贴,接过碗来,也不管那水是冷是热,仰头一气喝光:“嗯,好喝,哈哈哈。”
如同饮下的是一碗美酒一般,豪气异常。
送走赵铁柱,赵松柏一把将院门给关上。
赵松梅诧异道:“,怎么把门给关上了,二哥他们还没回来呢!”
“一会儿回来了,再给开门。”顿了顿,赵松柏犹不放心的说道:“一会儿若是有那家的妇人来叫咱们的门,你可记得不要给开啊!”
“出什么事了?”赵松梅一听就是有事,忙问道,暗道跟妇人有关,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要闹桃色新闻,年纪也太小了点吧,不过这时代也有不同,一般十三四岁开始说亲,十五六岁就可以成亲了,暗自猜测,自家莫不是惹上谁家小娘子了,不过他们家式差了点,人家看不看得上还是个问题。
赵松柏忙着收拾物什,可不曾注意到自家小妹,那变幻不定的脸色,听她问道,回了一句:“没什么事,反正不要理会外面那群妇人。”想想那群女人的可怕,一句话一口唾沫的,张着血盆大口,式吓人了。
见他不愿意说,想是什么不好的话,赵松梅也就不问了,对几个哥哥还是了解的,真要有什么事,肯定是要摊开来说,不会这么藏着掩着。
“今天买这么多东西,累不累?”赵松梅闲话道。
“不累,有五叔爷帮忙呢,我今儿买了油灯和灯油,一会儿咱们点上试试啊!”赵松柏整理东西,来了兴致道。
家里总是黑暗一片,他们吃过晚饭早早睡觉,有了油灯,可就方便许多了,到时候可以坐在灯下说几句闲话再睡,只点一会儿,也不会浪费太多的灯油。
“嗯,好啊!”对于油灯,她提不起什么兴致来,这玩意儿光线昏暗,比起电灯来可差太多了,不过有总比没有强,条件所限,她只能如此想。
“那你先收拾着,我去做晚饭。”赵松梅道。
“你做晚饭?别,你才多大点,还是我来吧,这些东西晚一点再收拾也没事,反正咱们有油灯,一会儿也不怕看不见。”赵松柏忙放下手中的物件,站起身来道。
“没事的,我已经会做饭了,中午的饭,都是我做的呢!”赵松梅忙挺直着腰板,接着道:“再说村里也有不少我这么大的,就开始做饭了,再说我已经这么大了,什么都不会做也不行啊!”
没敢说,若是什么都不会,以后可怎么嫁得出去之类的话,来刺激他,她倒不是担心嫁不出去,而是觉得大家都太辛苦了,她也应该出力帮忙才是,不能因为她最小,就什么也不干吧!
果然,她这话一出,赵松柏就已经往那些方面联想去了,竟真没再阻止他,却也不放心她一个人进厨房。
“我跟你一起做饭,帮你打下手行吧!”随后又想她说中午做饭之类的话,不由问道:“中午是怎么回事啊?”
“就是二哥他们回来得晚了些,我不想让他们饿着肚子,就自个进厨房做饭了,二哥还夸我做得好呢!”赵松梅脸上带着些得色道,暗想若是调料够足,她还能做出更美味的饭菜来呢。
只可惜,以她现在的年纪,也不合适做出太过美味的食物来,只能摇头叹息,想要吃上真正的美味,她还有得等呢。
“他还敢夸你做得好呢,你应该骂他才对。”赵松柏有些生气,怎么能忘了时辰,让小梅子一个人在家里挨饿呢,随即又问道:“没烫到哪儿吧?”说着拉了她的手来,上上下下的看了一圈,这才放心。
第六十章怀疑
赵松柏对老二生出些不满来,觉得家里几个兄弟,个个都比小梅子要大,却让她来做饭,虽然是事出有因,可这么点大的小人儿,烫着伤着可不让人心疼的么。
不过小梅子的话,也让他觉得有几分道理,若什么都不让她沾手,以后岂不啥也不会,家境本就不好了,若人还没几分本事,岂不真要成老姑娘嫁不出去,那真是害了她一辈子。
想清楚这一段,他也就不再阻拦着她干活了,虽是心疼妹子,却也不能把人给教坏了。
赵松树三人倒也没回来得太晚,看着天擦黑,人就回到家来了。
赵松梅听到叫门声,跑去给开了门。
“怎么还把门给栓上了?”赵松树问道。
一说到这个,赵松梅不由一阵气闷,她都问了好一阵了,这嘴也式紧了些,一句话没套出来。
只道:“这不天黑了么,也才刚把门给关上。”
几人也没多想,各自进了屋。
赵松林进门时,从怀里摸出两个青皮果子来,塞在她手里。
“早上的时候都说要给你带果子吃呢,结果没碰上,下响巧了,摘了好几个,这两个是给你的。”一脸的笑意,还冲他眨眨眼。
“谢谢三哥!”赵松梅也是一脸惊喜,山中的野果子太酸,不过如今他们食物溃泛,能尝个异味都算不错了,更何况这还是实实在在的水果,以前她哪天不吃上好几个,可现在想吃,那就得碰运气了。
听到厨房的动静,赵松林抬头看了一眼,随即脸上的一脸喜色:“已经回来了啊,我回来一路上还想着,牛车脚程快,肯定比咱们还先到家,果不然。”说着放下身后的背篓,就伸长脖子往屋内看,可惜光线太暗,什么也没看到。
只涎着脸问赵松梅:“是不是买了好多东西回来,可有吃的没有?”他的肚子早就饿了啊!
“不知道,东西太多,我也没去翻看,不过饭快做好了,一会儿就能吃,你先忍忍啊!”知道他肚子饿,赵松梅忙说道。
“嗯嗯!”赵松林点头应下,只要有吃的就好,他也不是只会挑好的吃的人。
“老三,老四,累了一天,你们去歇会,这里我来收拾。”赵松树喊了一声,手下却没停,将篮子里的药草都倒了出来,挨个分类。
天色已经暗下来,院子里的光线也不是很好,拿近眼前,倒也能勉强分辩出来。
“二哥,你也累了一天,不如明天再拾弄吧!”赵松梅体贴道,也走过去跟着帮忙。
“没有多少,今儿就弄好,明天也省些事。”赵松树道,心里却有些郁闷,一个下午的时间,三兄弟也没闲着,可是找到的药草,明显比上午时少了大半,他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想着是不是找的地方不对,明儿再换个地方。
因为天暗,赵松梅倒没发现什么,看他紧持,也帮着一些归整,这些药草,最好是明儿就送到镇上去,一则可以快点换钱回来,二则,没处理好的药草,放在家里也容易坏掉。
赵松林得了话,直接就往屋里奔去,他早就心痒难耐,想要看看都买了些什么回来。
赵松材虽然也好奇,不过到底识过几个字,人要懂事几分,没往屋里去,而是直接进了厨房帮忙。
“,我来帮你。”
“行啊,一个个都懂事了,之前小梅子还说着做饭呢。”笑着说了句,又道:“既然是来帮忙,那就过来帮我烧火吧,今儿新买了炒菜的锅,咱们今儿晚上就炒菜吃。”
“好啊,好啊!”赵松材高兴的应道,他这人不挑食,但炒出来的菜,比放在米饭里煮的菜,哪一个更好吃,这都不用说。
柴禾烧得啪啪响,锅里散发着饭香味儿,热腾腾的蒸四下飘散,赵松林在屋里翻东西,翻得哗哗作声,而赵松树兄妹俩,在院子里,小声低语,不时轻笑,安静了一天的家里,此刻一家人都聚在家里,虽各干各的事儿,可也满溢着温馨的气息。
兄妹几人关在屋里,却是不知,外面的流言,如同风一般的刮过,在有心人的耳中,各自留影。
钱氏得了消息,心里很是一阵气闷,晚饭时都只吃下半碗饭。
她一双眼睛,就盯着家里的钱袋子呢,谁能想到,她说什么,就同意什么的老爷子,竟然会背着她玩这一手,私下给几个小东西银子花。
要知道上次江哥儿回来,也只是如同往常一般的给了饭食钱,多一个没有,可对这几个小东西,他倒还真是大方,一出手就几两银子。
若不是人家招摇,拉一大车的物什回来,她这还被瞒在蛊里呢,这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老东西。
钱氏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手心一阵发疼。
“娘,你说阿爷这是什么意思,若真舍不得,当初还分什么家啊,这分了家吧,那就是两家人,他还把咱们家的银子,拿去送外人的。”赵松清心里也是一阵不平,有那银子,还不如给她拿来买朵花戴,竟拿去给外人的。
钱氏本就生气,听她这话,火气竟是半点没降下来,恨声骂道:“这老不死的,我看他是越老越糊涂了,也不想想以后谁养着他,竟把银钱给外人,以后老了,谁还能来看他一眼不成。”
“就是啊,我还是他亲孙女,也没见对我好一点的。”赵松清抱怨道,她因是女儿,赵老头夫妻俩,对她并不亲睐。
赵松清也是越想越气不平,若是没分家之前,老爷子给三房几个银子花,她也不说什么了,可这都分了家了,还给银子,这就不对了吧!
拉着钱氏的胳膊道:“娘,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有了一次就有二次,接二连三的,以后把咱们家底搬空了去,咱们都还不知道呢,阿爷是真老糊涂了。”
“说得是啊,这事怎么也不能这么算了,背着我们,也不知拿了多少银钱去贴补,亏得我为了这个家,整天操心着,从哪里能省出几个来呢,赶情我省出来的银子,就让他这么拿去散财了。”钱氏愤愤不平道。
母女俩个在屋里咒骂着赵老头,赵老头却是混然不知,他现在身体不太好,连出门都少了,更不会有人跑来家里,跟他说闲话的。
再说王氏那人吧,性子抠门得紧,在村里也没个知心人,谁也不会跟她来通风报信。
如此,对外面的风声,老俩口竟是半点不知情。
第六十一章纷争不断
钱氏在家里气了个倒仰,觉得赵老头夫妻俩,实在没把她放在心里,竟然偷摸着给三房银子花,一给还不是小数目,这口气憋在心里,一晚上都没顺下去过。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早早就起了身,昨儿晚上气不顺,晚饭都只吃了半碗,这会儿却是觉得饥饿辘辘。
人进了堂屋,见老上首的老俩口,却是连个招呼都没打,冷着脸在他们下首坐下,若非不想背做个不敬长辈的名头,她还真想拿热茶糊他们一脸。
有这样做长辈的吗,钱都拿去贴外人了,半点不顾念自家长孙,真是老糊涂了,想着如此,何不早点将管家权交出来,想着若有自个把持着银子,谁也使不了坏。
钱氏坐在那儿,心气不顺,谁也不搭理,自个想着心事,可想着想着,只觉得肚子一阵比一阵饿,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老四家的这是干什么,这都什么时辰了,早饭都还没做好,这是要饿死人吗?”钱氏丝毫不顾及柳氏的面子,大声嚷道。
别说堂屋的人听了个清楚,就是在厨房里的柳氏,都隐约听到点音。
柳氏自知理亏,却是无话可说。
没分家前,她支使着三房几个帮着干活,三房的几个虽说是小子,干活儿却是利索,她让干什么,都不用细说,给干的好好的,如今她还卡着点儿起床,可什么都要自个来,活儿多,自然就有些手忙脚乱了。
一个人在厨房里忙乱了一早上,后背都让汗给浸湿了,可饭任是没做好。
按理说,这也怪不得她,谁叫她连个帮手都没有,以前吃饭时间,也是比两个嫂子要晚一些的,之前谁也没说过什么,她也当不知道,这么混过来,今儿跟平时也没什么不同,偏偏钱氏竟然当众发火。
柳氏猜测她这是心气不顺之故,所以也没往心里去,做人媳妇的,那有不受刁难,婆婆王氏待她还算好,钱氏这个大嫂么,也就是性子急了些,谁让她是小儿媳妇,男人又不本事,吃亏忍让她都得受着。
虽这么想着,手下也加快了动作。
“老二家的,让两个丫头,去厨房里帮把手,难为老四家的,就一个人忙活咱们这一大家子的饭。”王氏难得开了次口。
一听这话,刘氏顿时不乐意了:“娘,咱们这都是一早摊派好了的,一房一天的轮着来,今儿你让我帮着四房,明儿大房不帮,岂不说不过去。”
“说你去帮个忙,又不是让你亲自动手,怎么就这么多话呢,今儿帮了四房,明儿再帮着大房,不都一样嘛,不过是指派两个丫头的事,再说了丫头不都是该干这些活的嘛,养得那懒样,也怪不得难说婆家。”王氏刻薄道。
“娘……”刘氏心里那叫一个气,外面的人说女儿找不到婆家,她这个做亲阿奶的,居然也这么说孙女的,这可真是……
“行了,妯娌间帮一下,又碍着什么事,非得一家人坐在这里等吃饭,就让老四媳妇一人在那里忙活的么?”赵老头坐在上首发话道。
钱氏进门时的脸色,他又不是没看到,不过让他这个一家之主,去看媳妇的脸色,他可做不到,所以只当没看见,见王氏发了话,自是着自家老婆子的。
刘氏一听这话,气得一口血差点没呕出来,公婆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么着,若一顶大帽子寇下来,说她不敬公婆,那她的女儿就更难找婆家了。
其实芳姐儿那也不算什么事啊,不过是定了亲的人家,那男的短命死了罢了,这怎么说也怪不到芳姐儿头上,怎么就影响到她,说别的人家了呢!说来说去,都怪那些杀千刀的长舌妇,只知道东家长西家短,完全没看到咱们芳姐儿长得有多出挑。
刘氏恨恨的想着,却不得不忍下这口气,伸手点了点下面的两个女儿:“草儿、苹儿,你们去厨房里帮你四婶一把,不然咱们这顿早饭有无着落还不知呢,有些人偷尖耍滑,手脚慢也不知早点起身,事到临头了,就只盼着人家来帮,你们可别学这没出息样。”
刘氏虽是同意了,但嘴里仍旧是没有好话的。
赵松草姐妹俩对视一眼,却是谁也没说什么,复又垂下头来,听话的往厨房去帮忙。
柳氏见来了两个帮手,嘴角微翘,心想着,不着急的,咱们就慢慢等着,自有那着急等不了的,看不过眼了进厨房来帮忙。
半点不见外的指派起两个小丫头来,速度却是快了很多,很快就将饭菜端上了桌。
柳氏也是会做人,一脸笑意的端着一盆菜,摆放到赵老头夫妻俩跟前,却是转头笑着对刘氏道:“今儿真是太谢谢二嫂了,你也知道我一个人忙活这一摊事,动作难免慢了些,若不是两个丫头搭把手,这还不知忙到什么时候,多谢二嫂体谅了。”说着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对着她蹲身一福,正正经经的行了个礼。
刘氏本就脸上不好看,这会儿脸色更难看了,柳氏这是在向她示威还是怎么的,得了便宜还来卖乖,显得她特别知礼守节,衬得她这个二嫂不贤惠大度了。
刘氏这人性子有些直,不高兴了对谁都摆个脸子,从不屑去低三下四的哄着谁,这会儿柳氏的作派,惹得她心生厌烦,面上自是也不客气,直接冷哼一声,理也不理她。
钱氏看着这两妯娌不各睦的样子,心里倒是一阵舒坦,她们不和才好呢,若是两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联合起来对付她,那她就要头疼了。
脸色倒是和缓了不少道:“四弟妹这人就是知礼,不过是些许小事,竟这般镇重起来,不过都是自家人,如此竟显得见外了。”
柳氏打蛇随棍上,立马笑道:“大嫂说得极是,倒是我显得见外了。”
这两妯娌你来我往,有说有笑的,倒把刘氏这个正经帮忙的人,给排斥在一边,刘氏不免又是一阵气闷。
她现在也算是看出来了,柳氏以前一副清高模样,似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可如今情形不同,她这也开始巴结起钱氏来了。
如今江哥儿越发出息,眼见就要考中秀才了,她其实也有心巴结着钱氏,以图帮扶着自家苍哥儿一把,只不过钱氏这嘴脸,让她好几次有心巴结,都半途而废。
第六十二章讨还
吃过了饭,依旧是柳氏收拾着,刘氏深怕他们又让自个帮手,一丢下碗筷,就带着几个丫头回了自个屋里。
赵老头夫妻俩也自个回了屋,下面的几个小子们,也不是能坐得住的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堂屋里竟只剩下钱氏独自坐在自个位置上。
她这心里依然没放下,想着不能顶撞长辈,那她就直接从三房那边下手好了,想到这儿,脸上不由带出一抹冷笑。
拿了她的钱去买东西,哼,东西买回来那也不属于他们的,她这就去把东西给搬回来,顺便再给他们一番警告,既是分了家,那就不是一家人,别指望着想从他们这边得好处。
想着早上帮着柳氏说话,柳氏也得记她几分情,一会儿将柳氏给带上,也有个帮手。
心想着不过几个小孩子,好打发得很,不过几句话一吓唬,自个都得把买的东西都给拿出来,她家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拿着可烫手。
钱氏这么想,也就这么干了,待柳氏从厨房里一出来,她就叫上了柳氏,直接杀去老宅那边。
老宅这边,几个孩子劳累了一天,晚上又收拾整理那一堆的东西,兴奋了大半晚上,早上起得迟了些。
不过一天的安排却是早打算好了的,赵松树将药草拿去药铺里,而赵松柏却是带着几个弟妹在家继续采药草去换钱。
家里就两亩坡地,而地里早就撒下了豆种,自个长着,也不用他们操心,所以地里也没什么活儿干,而最来钱的伙计,却是要抓紧了干,多采一株药草,家里就多一增一分收入。
所以谁也没想在家里闲着,之前赚回来的那二两多银子,昨儿一天,赵松柏去了一趟镇上,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
当然他也没有乱花钱,大部份还是花在了买粮食上面,家里现在不足三百斤的粮食,根本就吃不了多久,所以他直接买了五百斤的稻子和五百斤的麦子,一千斤的粮食,存在家里,他才算心安不少。
别看这一千斤的粮食,其实也吃不上几个月,家里五个人,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平时又没有什么油水,个个胃口都极好,连最小的小梅子,一顿也能吃下一大碗,更别提胃口最好的老三,之前一顿还只吃四碗,可现在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干活多的原故,一顿竟要吃下五碗才叫饱。
原本也有些高粱之类的粗粮,价格倒是便宜很多,不过他却不愿意买,那些粗粮虽也能填饱肚子,但大家都是长身体的时候,总吃那些,容易把身体给吃坏了。
这边大家帮着赵松松一起收拾妥当,然后送他出了门,几人收拾收拾也准备上山。
今儿留了赵松材看家,赵松梅却是一脸乐呵,跟着几个上山去,不过出门前,却是学着赵松材般交代道:“四哥,在家里无聊,你就去沙盘那儿练字去。”
这完全就是学了他的话,赵松材听得直笑,赵松林站在一旁直抓头,不明白这两小的在笑什么,索性不理他们,背着大背篓去开了院门。
谁知院门才一开,钱氏跟柳氏就直接冲了进来,见到门口的赵松林,直接推了一把,却是没把人给推开,狠狠的瞪了一眼,赵松林却是主动退让到一边,她们这才跨进门来。
“大狗儿,你给我出来。”一如既往的高音大嗓门,还好左邻右舍都离得远,不然都得惊动了,不过就算这样,也远远看到有人在探头控脑,关注着这边。
几个小的还以为她们过来窜门,没想到一进门就是这阵仗,一看就没好事的样子,一时有些懵了,他们不是都分家了么。
赵松柏一听这一声,立马就从厨房里出来,招呼道:“大伯母,四婶,你们怎么过来了。”本想招呼着屋里坐的,可想到屋里依然是没有凳子的,索性这话就省了。
“怎么,我们就不能过来了,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藏着掩着,怕被咱们看到吧?”钱氏不客气的说道。
赵松柏却是一皱眉,至从分了家,家里就没个长辈,他带着几个弟妹过活,最怕人家说他们没教养之类的话来,钱氏这话里藏话,好像他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让他有些不悦。
“大伯母,咱们兄妹行得正,坐得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也不会有什么藏着掩着的,大伯母怎么说也是咱们的长辈,还望慎言。”这话说得不那么客气。
“哟,还行得正,坐得端,那你昨儿那一牛车的东西哪儿来的?别跟我说是你自个赚的,说出来都能笑掉人大牙,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子,半点本事没有,凭什么赚钱,你就直说,那银子是不是老爷子给你的就是了。”钱氏也不跟他逗圈子,就这么几个毛孩子,还给逗圈子,他能听得懂么。
有别于钱氏的凶悍不同,柳氏笑得一脸温和的模样,道:“大狗儿,有什么就说什么,你可不能撒谎,你是做兄长的,得给弟妹们以身做侧,你就跟你大伯母老实说了,那钱是不是你阿爷给的。”柳氏温言哄道。
看这两人惺惺作态的模样,赵松梅此刻才恍然醒悟过来,原来是冲钱来的。
赵松柏昨儿回村时,就被一干村民围堵,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妥,不想今儿大伯母就找上门来了。
不过他也不惧,这钱他们来得光明正大,只不过……
“这钱不是阿爷给的,至于钱是哪儿来的,咱们已经分了家,就是两家人,大伯母就方便过问了吧?”赵松柏语气一冷道。
“呵呵,哪儿来的,还不肯说,你这是在替你阿爷打掩护吧!他一个长辈,就算是他给的钱也没什么,我一个做媳妇的,还能管到他头上不成,你这嘴里没一句实话,短短几天,你小子倒是学刁滑了。”钱氏面色一冷道。
“我说的句句实话,大伯母不信,又怎么能怪我。”
“哼,我也不管你是真话假话,我直接告诉你,昨儿拉回来的那一牛车的物什,今儿全给我拉回新宅子里去,你要是不给,我就自个动手。”钱氏冷冷说道,眼神锐利得如同刀子,在赵松柏身上刮。
“大伯母可记得,咱们已经分了家,就不是一家人,你若是动我家的东西,那就是明抢,咱们是可以告到衙门里说理的。”听到她这一番无理的要求,赵松梅气得脸都发红。
第六十三章明抢
本是铿锵有力的一番话,可是用她稚嫩的嗓音说出来,却是显得毫无气势,钱氏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嗤笑一声,道:“哦,还知道衙门呢,分出来果然长见识了。”她儿子在县城进学,是个有学问的人,就算是进衙门,她也不怕。
再说了,这也就是他们家的一点家事,何至于就闹到衙门里去了,小小一个丫头片子,竟想着拿这个来糊弄她。
柳氏也觉得小丫头的话挺可笑的,县衙那是什么地方,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么,就他们这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估计连县衙的门都摸不到,竟然还说什么告状之类的话,这岂不好笑。
柳氏并不知道他们买了些什么东西,但听人说有满满一牛车,花了几两银子呢,想着这么多的东西,她拿一两件回去,也不算什么吧,跟着钱氏跑一趟,总不能让她白跑。
心想着,眼神儿就开始四下打量起来了,不过院子里并没有摆放什么东西,想来都收进了屋里,想想也是,几个小子丫头,人又不傻,花银子买回来的东西,岂会这么随便摆在院子里。
见钱氏正跟几个小的说得起劲,她就想偷摸着进屋里瞧上几眼,有什么值钱的物什,就好趁早下手,暗自得意着,自个这趟来对了。
刘氏那女人,一向自以为聪明,与钱氏对着干,有什么好事钱氏自不叫她,想想自个儿这样的,才叫聪明呢,想着屋里估计还有些值钱玩意,脸上的笑意越甚。
赵松梅却是眼尖的发现了她的动作,迅速的往她身前一挡,问道:“四婶娘,你这是想干什么?”
当她看不出来么,趁乱想要占便宜,哪是那么容易的。
她这话一问出口,赵松林也快速的站在了她的身后,挡住想要进门的柳氏。
“哎呦,四婶难得来一趟,怎么连门都不让进啊,莫不是屋里藏了什么东西不成?”柳氏被人识破意图,也不慌,扬声说了一句。
她这话当然是说给钱氏听的,你在那里理论有什么用,不如直接进屋,拿住把炳才是正事,再则将东西都拉回家里去,才算不白来一趟。
钱氏一听这话,觉得有理,抬脚也要往屋里冲去。
“大伯母,家里连个桌子凳子也没有,就不好招呼你们了,这就请回吧!”赵松柏明白她们的来意后,脸上微冷,也顾不得什么礼数,直接开口送客。
“这样就想让我们走,想得太简单了吧,哄骗老爷子钱财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面的事儿。”柳氏似笑非笑的说道。
她既然来了这一趟,恶人都已经做了,却半点好处还没沾到,这就想让她们走,没门。
钱氏自然也不是他一句话,就愿意退让的,耳中听着钱财这类的话,她就特别的受刺激。
原本嫁进赵家来时,日子过得顺风顺水,除了男人没出息点,她也没什么不满意的,毕竟赵家也是有家底的人。
但至从赵松江越出息之后,她对钱财就越发看重了,不为其它,儿子越出息,就越少不了她为他铺路,而这送礼打点,那一样都少不了钱,而赵家的这点钱,以前觉得够过日子,可现在需要各种花销之后,就让她意识到,这点钱,还远远不够。
柳氏的话,直接刺激到钱氏,顿时也不理论了,指着赵松柏道:“大狗儿,识相的就赶紧把昨儿买的东西,都给我搬出来,不然我叫人来搬时,就不那么好看了。”
“这还讲不讲理了。”赵松梅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气得胸口一起一伏,这简直是什么人啊,跑人家家里来抢东西,还抢得这么理直气壮。
可恨她怒气冲冲的一番话,却是没一人搭理她,简直气得她想跳脚,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呃,王法!赵松梅突然想到,村子里的事也不是没人管啊!随即偷偷伸手拉了一把有些发怔的赵松材,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赵松材也是着急,伯母婶娘来家里抢东西,家里好不容易添点东西,眼见就要被抢走,心里又是焦急,又是担心害怕,几岁大点的孩子,原本分家出来就没什么安全感,这会儿又经这一糟,就有些吓懵了,好在赵松梅拉着他说了几句,他倒也醒过神来,偷偷从院门口溜了出去。
里正刘楚杰正想着去村里溜一下弯,这是他每天的习惯,不忙的时候,吃过饭,都会去村里走一走,散散步,还有就是听一听别人东家长,西家短,他一个里正,管的也就是村里这一摊子事,自然是要多听听,不然别人说起什么来,他一问三不知,就难看了。
“刘阿叔,刘阿叔!”赵松材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停在刘楚杰跟前。
“是四狗儿啊,跑这么急,可是有什么事。”几个小子分了家,小日子慢慢过起来,好像还没有什么事来烦他,他还欣慰了一阵,不想这事就来了。
“刘阿叔,快去我家看看吧,我大伯母和四婶娘,要来抢我们家的东西呢!”赵松材平息了一下,立马说道。
“什么,抢你家东西?”这才分了家,家里也没什么东西,这上门抢什么啊,哦是了,昨儿不是买了许多东西回来么,想想分个家,家里啥东西都没有,这不添置也不成。
只是这才添了点东西,钱氏柳氏就跑上门去抢,这也做得太过了吧!
“她们说,买东西的钱是哄骗阿爷给的,所以就要来将东西都搬回去。”赵松材解释了一句。
刘楚杰原本也是这样认为的,但听他这话,不由有些讶异,道:“听你这意思,买东西的钱,不是你阿爷给的?”
“当然不是。”赵松材断然道:“那些钱都是我们自个赚的。”
“哦,自个赚的?”刘楚杰怀疑道,就凭几个黄毛小子,赚钱?
赵松材却是闭口不语,他人虽小,可不是啥事不懂,他要是敢说去山上采草药赚到了钱,明儿没准人人都上山采草药了,那就没他们家什么事了。
“你要是不说清楚,这事儿我可不好办?”刘楚杰说道,他一个里正,自然是要做到公正公道,若是不问清楚钱的来笼去脉,他也不好断公道。
赵松材犹豫了,家里这事紧急,若不赶紧搬了里正去,没准家里的东西,都让大伯母四婶娘给搬走了,再则,不说清楚,以后这样的事情,估计还没完没了,小脑瓜子一番思前想后,咬咬牙道:“那钱是我们采草药赚的,你若不信,可以去镇上的药铺打听。”
第六十四章对质
刘楚杰听得一阵愕然,没想到这银子还真是他们自个赚的,他倒不怀疑这小子在骗他,他在村里素有威望,一般的调皮小子在他面前,都变得老老实实的。
一些事情倒是不急着问,倒是先把眼前的事儿处理了先,瞧这小子,都急得有些没方寸了。
“走吧!”刘楚杰道。
赵松材如蒙大赦,小跑着跟在他身后,一路朝家而去。
还没跨进院门,就听到院里的吵闹声,院门口甚至还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乡邻。
“大狗儿,你给我让开啊,是不是想对长辈不敬?”钱氏厉声喝道。
柳氏也同样受到阻拦,挡在她跟前的赵松林,身子如同铁塔一般,任她怎么推,竟然都没给推开,心里好一阵气闷,这是吃什么长大的啊!
殊不知赵松林随着胃口的增长,力气还在变大,若是每顿好饭好菜的吃着,那力气还能再涨。
“四婶娘,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别一会儿自个摔倒了,还要怪我。”赵松林一副我为你着想的模样。
说得外面围观的人,跟着一阵哄笑,觉得赵家这小媳妇,怎么就这点力气,竟连个孩子都不如,各自暗想着,以后自家要找媳妇,可不能找这样的,力气这么小,怎么干活,不干活的农家媳妇,还当袓宗似的供起来么?
柳氏完全不知道,她这一番动作,已经让村里不少人看轻了她。
“都让让啊,都让让,里正来了。”赵松材见自家门口都被堵住了,远远的就高声喊了一声。
听里正来了,众人迅速的让出一条路来。
刘楚杰相当自在的,在众人的注视下,跨进了院子。
“怎么回事啊,大早上的就在这里吵吵吵。”随着他一声高喝,里面的众人,因他的到来,全都静了下来。
“原来是里正来了啊,也没什么事,怎么竟把你给惊动了。”钱氏脸上堆笑的说道。
柳氏也回到钱氏身边,帮衬道:“都是些家务事,倒不好麻烦你了。”言下之意,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你们既是分了家,那就是两家人了,两家闹矛盾,就不能算是家务事,我这里正怎么插不得手了。”刘楚杰中气十足的说道,很有一番气势,足以震慑在场众人。
钱氏责怪似的看了柳氏一眼,怪她说错了话,就算是家务事,闹得厉害了,里正也会出面管的,更何况他们这是两家人了,既是分了家,她就很不乐意将两家再混为一家来说,分了家就是分了家,不能再成为一家人的。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们来呢,就是想将我们家的东西,给搬回去。”钱氏说道。
柳氏听得点头,完全没理会刚刚钱氏责怪的眼神,老爷子出钱买的东西,可不就是他们家的,搬回去很应当不是,觉得钱氏这话,说得很有水平。
“你们家的东西?呵,这里有什东西是你们家的。”刘楚杰都为她的无耻笑出了声。
就算赵老头给的银子买的东西,那也不能算是你家的吧,再说了那银子还不是人家给的,是他们自个赚的,真想看看她知道真相时的表情,定是精采。
“昨儿不少人都看见了呢,那一牛车的东西,都是我们家的,老爷子出钱买的,可不归他们,老爷子跟我们才是一家人呢。”柳氏急声抢答道。
当然这话钱氏也是赞同的。
“既然这样说,那我们就将赵老头请过来问问,看这银子是不是他给的,若是他给的,再问问他,买回来的东西,到底该归谁!”刘楚杰盯着钱氏妯娌俩看了一眼,如是道。
随即转头,在人群中随手一指:“三材,跑一趟,去把赵老头叫过来问问。”
“哎,这就去。”说着人转身就飞奔而出。
兄妹五个此刻却是站成一排,紧挨在一起,刘楚杰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心里微冷,几个都还是孩子呢,最大的赵松柏,个头也不过才到他胸口,小小年纪,不仅仅要为生活奔波,还要应会这一大摊子事儿。
看了一会儿,眼神又回转过来,赵家这两个媳妇,看来娶得都不怎么样啊!
没多大一会儿,门口传来动静,赵老头一脸莫名的,被赵三材给带了进来。
见到自家两个儿媳妇,还有三房刚分出来的五个孙子孙女,脸上疑惑之色更重。
“你们怎么在这儿?”
“阿爹自个做的好事,怎么倒问起我们来。”钱氏直言道,赵老头竟背着她给三房银子花,她这心里的气不平,说话自是没好声气。
柳氏却是垂头不语,一惯好媳妇的模样。
赵老头却是听得皱眉,他做了什么好事,以至大儿媳妇居然这个态度,思前想后一番仍不明白。
“咳咳,我这有许久都没出门儿,发生什么事了,竟是半点不知?咳咳……”短短一句话,竟是连番咳嗽不止。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这身子怕是垮了,也难怪他久不出门来。
钱氏却是冲他番起了白眼,装,继续装,装得还挺像,你个老不死的。
刘楚杰知道个中隐情,倒是能理解他的疑惑。
“昨儿几个孩子给家里添置了些物什,你这两个儿媳妇。”说着伸手指了指钱氏两人,接着道:“他们说几个孩子买东西的银子,都是你给出的,所以买回来的东西,都得归她们。”
说完眼神清冷的看向赵老头,他倒想看看,赵老头是否也跟他家两个儿媳妇一般无耻,认为这是他家的东西。
好在赵老头这人还算清醒,摇了摇头道:“我身子不太利索,已经久不出门了,至从分家之后,就没再见过几个孩子,且分家之时,所分之物,都列有清单,没额外再多给一分一毫。”
清单?那也叫清单,地两亩,粮三百斤就这点东西,他这个阿爷难道理所当然的认为,凭这点东西,几个小的就能过活么?
不过家已经分了,再纠结这些也无益。
赵老头的话一出,不仅钱氏妯娌俩惊讶,就是外面一圈围观的村民也是一阵惊讶。
钱不是赵老头给的啊,那钱是哪儿来的?
第六十五章自己赚的钱
钱氏脑子转得飞快,立马就觉得这可能是三房的私房钱,心想发啊,以前这个病那个病的,有私房钱不拿出来,却总从公中出钱请大夫。
钱氏看向兄妹几人的目光中,闪过一道愤恨之光。
不愧是妯娌,柳氏居然也是这般猜想,不过她倒没有愤恨,却是心中一阵后悔,三房几个全是孩子,虽然个个都猴精猴精的,但倒底个个都还是孩子,她若是早知道他们手中有钱,指定想法儿哄骗过来,好过如今钱都花光了,她还有什么想头。
“既然事情都明了,钱氏,你还有何话说?”刘楚杰问道,事情既然都弄清楚了,他也愿意给她个台阶下,毕竟有赵松江在,他一个小小里正,也要顾及着点别人的颜面。
虽然人家现在还没有出头,但莫欺少年郎啊!如今不给人留情面,待人出头之日,又岂会给自己留情面。
钱氏却是比之前还要愤怒,指头几个小的道:“好你们几个小崽子,以前三天两头的问着要钱看大夫抓药,却自个存着私房不拿出来,如今分了家,倒是光明正大的拿出来花用了。”
钱氏显然是气急了,指着几人的手指,都在颤抖。
刘楚杰却是听得一阵皱眉,钱是哪儿来的,他已经知道,就算事后去查,也很好查的,只是不明白,钱氏为何如此不依不饶,对方不过几个孩子,怎么搞得有深仇大恨似的。
“赵松柏,你是一家之长,你来说。”刘楚杰道,钱氏指责他们藏私房,他虽是里正,也不好出面帮着银释。
说起藏私房这事吧,其实家家户户,那一个没藏点私房,但父母在,不能有私财,这是道理,所以藏私房这事,可能人人都干,但还没有一个人,敢光明正大的站出来说,我藏私房我有理。
不过就算真的藏了私房,分了家之后才拿出来说,这事也晚了,但钱氏既然将事儿摆在大家面前来说,少不得让他自己来解释解释了。
赵松柏有些为难的看了大家一眼,他有着与赵松材一样的顾虑,事情到这份上了,自然是要说明一下钱的来路,但说钱的来路,自然要说到草药上头。
若说出来,以后的行计可就断了,若不说的话,定是要背上藏私房的名头,再则以大伯母的性子,认定他藏私房的话,买回来的这些东西,只怕也会保不住。
赵松柏久久不语,他的为难,除了赵松林一根肠子外,其他几个弟妹都十分明白,同时他们也在心里也在为难着。
倒底还是赵松梅表了态,冲他点了点头,这是自家的生计,说出来,估计大家都会去山上采药草了,也就没他们什么事了,不过此刻已经被逼上门来,不说是不行的。
见自这妹点了头,赵松材、赵松树也陆续冲他点头,就连没怎么看懂的赵松林,见几人都点头,也跟着懵懂的点了下头。
对弟妹们的支持,赵松柏也是一阵释然,这活计丢了就丢了吧,大不了他还照以前的想法,去镇上给人打小工,他不信,凭他的努力,养不活弟弟妹妹。
拿定主意,赵松柏断然开口道:“那些钱不是我们藏的私房,而是我们自己赚的…后山的草药,我们采了卖给镇上的刘大夫……”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暴发出一阵惊呼,没人不相信他的话,因为刘大夫大家都认识,这个事情很好打听,有没有去问一声就知道,所以没人怀疑他在撒谎。
不过此刻众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些闲事上面了,而是全都注意到草药卖钱的事儿上。
要知道昨儿他们可是拉回一牛车的东西,人家算过估计得有一二两的银子,这么短短几天时间,就能赚到一二两银子,这草药得多来钱啊,想想也是,看病抓药,那药钱可真不少呢,也怪不得草药这么值钱。
不少心思活络的人,眼珠子乱转,在院子里四下打量,看有没有草药的踪迹,他们也好寻着这些去找。
满山的宝贝,也不独独是谁一家的,自然是谁找着了就算谁的,一二两银子呢,他们还是成人,寻找的速度,比几个小子更快才是,他们能赚一二两,没准自个能赚三四两。
如此一想,简直是让人热血沸腾,看热闹的心思都淡了,若不是不知道哪些是药草,没准就直接往后山奔去了。
也有的人心思更活络,想着不知道哪个是药草也没关系,胡乱扯一大把去药铺问问,就不信没有一株是药草,哪怕只有那么一株,以后就照着那一株的样子来采。
赵松柏的话,如同一颗炸弹一般,在人群中炸开,赵松梅看着那一群人的激动样儿,心里已经默默的开始为山上的植被担忧了。
刘楚杰看着人群中,不少人都是一脸兴奋之色,不由轻轻摇了摇头,他无力阻止,索性不管。
他原本还以为赵松柏宁愿背黑锅,也不愿将这赚钱的买卖说出来,没想到,倒是他小看了人家,这小伙子,倒是大气得很,心中对他的好感上升了几分。
原本照拂他们,也只是觉得他们几个小孩子过活不易,能帮一把是一把,却不想几个孩子,却是心性极好的,之前的那些小动作,他又岂会看不到。
赵老头听说几个孩子自个赚钱了,脸上倒是露出些欣慰之色来,暗道,不愧是老赵家的孩子,小小年纪,竟有了本事,只可惜年岁太小,竟这么随随便便将赚钱的买卖给说了出来,随即便有些失望的摇头,伴随着的,又是一阵咳嗽声。
钱氏和柳氏听他这一说,两人都有些傻眼了,她们是来搬东西的,理由也是现成的,可现在是怎么回事,钱不是老爷子给的,也不是他们的私房,而是人家正正经经赚的,如此一来,她们的形为成什么了?
看了看四,还被这么多人围观了一早上,之前的那些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如今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心虚和难堪。
心里也是一阵怨怪,这几个小的是不是故意的,之前为什么不说是自个赚的钱,非要闹成这样了才讲,说不是故意让她们难堪,她都不信。
事情既然已经清清楚楚,他也没有再逗留言的必要了,随即开口道:“钱氏,可还有话说?”
他问这么一句,钱氏顺着他的话音,道一声无话可说,他便可终节此事了。
可偏偏钱氏听不懂一般,张口又来:“好几个小崽子,以前没分家,藏着掩着,有这赚钱的买卖不说出来,我看那时候就没把咱们当一家人吧?你们都说说,小小年纪都生出这样的心思了,可对不对?”
阴阳怪气的话,听得刘楚杰都是一阵皱眉。
围观的人却是没什么心思围观了,不少人都已经散了去,留下的几人看周围的人少了一大半,心思一转,便也恍然大悟般的离去,钱氏的话,却是很快被轻风吹散。
第六十六章断了财路
钱氏和柳氏,在刘楚杰的示意下,被赵老头给带了回去。
回去的一路上,钱氏仍是不服气的喋喋不休:“这群没良心的白眼狼,咱们家白养他们长这么大了,竟然有赚钱的法子不说,如今倒是便宜了外人了。”
外面那一群围观的人,瞬间不见人影,这还用想,肯定都上山采药去了,眼见着别人大把的钱往自家划拉,而自家却只能干看着。
家里就一个老四在,还指望他一个人能干点什么?想着要是老二在家就好了,没准还能赶上这一趟好事,可人在外面打小工,让人去叫回来,这一来一回的也晚了啊!
钱氏真是越想越呕气,全怪那群小崽子的不是,害她当众丢脸不说,白得的赚钱法儿,竟也没得到好处。
柳氏心里也不痛快,白忙活一场,啥也没捞到啊,眼看着人人都上山采药了,她可不想让她家老四去,一窝蜂的人全往山上去,她家没出息的老四,能讨到什么便宜,就算药草摆在他面前,他也不认识啊!再说万一不小心,被人给伤着了,多的都去了。
看着一院子的人,瞬间都走了个干净,兄妹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
“好了,没事了,以后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事就让人来说一声。”刘楚杰叮嘱了一声。
几人将他送出门外。
“,我们还去采药吗?”赵松林问道,他们原本是要上山采药的,不想这一耽搁,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赵松材也拿眼睛看着他,赚钱的事儿,是他最先透露出去的,虽只跟里正说了,可仍旧是说了,心里还虚着呢。
“,咱们还去采药吧,能采多少是多少?”赵松梅道。
山上虽是满山遍野的一片绿色,野草丛生,但药草真心没有多少,她之前都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能采多少是多少,如今暴露出来,幸亏识得药草的人并不多,胡乱采一把,也不顶事,还有他们的余地。
赵松柏想想也对,拿了背篓背上,道:“老四,你看家,咱们这就走。”
大家都没意见,赵松林一手一个篮子,赵松梅跟在后面,现在细想,心里一阵好笑,不明白那些村民们,为什么一听山上的药草能卖钱,他们就一窝蜂的跑了,他们有分得清那个是药草,那个是杂草么?她真想问他们一句,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不过过了一阵,待他们上了山,就不这么认为了。
兄妹几人上了山,早己上山的村民,就若有若无的向他们靠近了过来,几人也没多想,各找各的药材,互不理会就是了。
谁知道,当他们采下一株药草时,周围一群人,那叫一个双眼放光,全都盯着那一株药草。
赵松梅手拿着那株药草,却是吓得心肝乱颤,这群人要干什么,饿狼似的眼神,莫不是想明抢么?
好在他们只是盯着药草看,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但就算是这样,也让她好一阵紧张。
不过慢慢的,赵松梅就明白他们的意思了,他们并不是想抢,而是在看他们兄妹采的是什么,只要记住这药草的模样,他们也就会自个去采了。
弄明白这一群人的意图后,让赵松梅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生气,他们兄妹多不容易啊,上山采点药草赚饭钱,居然还这么多人来打主意。
你要真凭自己的本事也好了,这完全是跟在他们身后偷师。
赵松柏兄弟俩自然也发现了,人群都散在他们四周,自然是更关注他们的动向,有个什么不对,就想着如何逃脱。
赵松梅脸色不好看,两兄弟的脸色自然是更难看。
“,咱们不采了,这就回家吧!”明白了大家的意图,她还傻傻的替人引路不成?扔掉手中的药草断然道。
“嗯,咱们这就走,不采了。”赵松柏拉了她的手,两人带头向山下走去,赵松林断后,小心的防备着四周的人群。
眼见兄妹三个下山去了,四周的人都有些失望,不过好在识得了一株药草,按照这个来找,总能卖点钱。
随即就有人弯腰捡起赵松梅刚才扔掉的药草,谁知身子还没站直,就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手中的药草便被人给夺了去。
“你干什么,这是我先捡到的。”那人不满道。
“现在在我手里,就是我的了,怎么着,有本事就来抢回去。”来人痞痞道。
“你?”那人却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算了,算了,给他就给他吧!”一些人上前劝道,知道这人不好惹,大家都不想惹事。
说起来,那条村子里没三五个泼皮无赖,而这人就是琼河村的无赖赵五儿。
说起赵五儿来,让村里人恨得咬牙,却谁也拿他没办法,时常在村里时,不是偷鸡就是摸狗,寻常谁家鸡不见了,就会说一句,准是赵五儿给偷了。
他平日也少在村里,总跟镇上的一群痞子混着,帮人打架看场子什么的,几乎都有他的份,跟人打起架来,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式,所以一般人还真不敢惹他。
也不知怎么,今儿好巧不巧的,赶在村里看了场热闹,有这赚钱法儿,他又怎么能错过。
眼见赵五儿慢条丝理儿的拔弄着手里那株药草,旁边竟是无一人敢上前跟他争抢,好在大家眼力都还不错,远远的也记住了这一株药草,想要再找想是不难。
却说赵松柏兄妹三人,一路沉默的回到家里,赚钱的营生被人抢了,任谁也不会高兴,不过之前也有些心里准备,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你们放心,就算没有这个营生,也会想办法赚钱的。”赵松柏安慰道。
“嗯,咱们一起想办法赚钱。”赵松梅点头道,能赚钱的法子千千万,他们很不至于在这一颗树上吊死,完全没必要跟人这么硬碰硬的去争,以后山上不去也罢。
“嗯,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有力气,也能帮忙。”赵松林随心应承道。
赵松梅听他如此说,不由笑了下:“嗯,三哥力气最大,以后咱们需要三哥出力的地方,多着呢。”
果然赵松林一听她这么说,脸上也高兴起来。
赵松材也知道了山上发生的事,心中也是一阵后怕,还好赵五儿没对他们兄妹几个直接动手,不然他们可不是人家对手,只能被人任意欺负了。
第六十七章试药
话说刘大夫得了赵家兄妹送的药,迫不急待的就要试用一下,验证那些药草,似乎真如那小姑娘所说那般,具有这些药效,若真是这般,那他真是受益良多。
当然他没有直接拿在病人身上试,而是自个儿取了药草炼制尝味,逐一试下来,竟发现药效确实不差,心里暗自称奇,既叹小姑娘懂得竟比他行医一生的人还多,也惊叹于这些药材的效用,果真是极有疗效。
“大夫,大夫,快来帮忙看一看啊!我家公子受伤了,大夫……”
刘大夫在后堂试药,可这一阵喊叫声,却是从前面直接传到了后面。
想是来了急症,将手中的药灌放下,匆匆就往前堂而来。
“怎么回事,伤哪里了?”人未到,声先至,语气也是相当急切,病人着急,他这个做大夫的也是着急,一般的外伤,若是得到及时救治,可以减轻伤害。
“大夫,你就是刘大夫吧,快看看啊,我家公子被人给打伤了,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啊,不然小可没法活了。”那小子看着也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一脸要哭不哭的模样,神情十分凄惨的模样。
“长矛,你别瞎叫唤,让个位置出来,给大夫看看,公子只是受了伤,并不致命,你瞎嚷嚷什么,跟个娘们似的,公子醒来看着,也会嫌你丢人。”
“铁锤,我跟你说,你那是铁石心肠,公子伤成这样,你看着不心疼,我心疼呢,杀千刀的,也不知是谁在背后使坏呢,暗算起咱们来了,亏得咱们命大,躲过这一劫啊。”说着白矛又是一阵干嚎。
“你,你…说你什好呢,你给我收敛着点,别给公子丢脸,若公子醒来见你这副德性,不撕了你的嘴才怪。”石锤气恨异常,这是他们命大不大的问题吗,若不是他手下有几分本事,公子也颇有伸手,而对方似乎也小瞧了他们,若有备而来,他们能躲得过才怪,石锤不比长矛嘴伶俐,说来说去也就是这几句。
“啊!对,大夫,快来给看看。”长矛忙站起身来,让到一边,将位置空出来给大夫。
听说伤势并不致命,刘大夫也不那么着急了,听那一番话也知人家在医道上,也是略知一二的,不过后面的话,却是让刘大夫有些哭泣笑不得,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身边竟养着这么两个小子,也是相当有趣。
刘大夫上前查看,这公子看着也是十二三岁的模样,只是被人打得鼻青脸肿,都看不出本来模样了,但从完好的肌肤上面,依然能看出是一个娇养的公子哥儿,一般人家,可养不出这细白模样。
刘大夫诊了脉,随即皱了下眉,掀开他的外衣,发现他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几乎满身是伤,虽说不致命,却也伤得颇重,对于一个娇养的公子哥来说,这确实算得上是不得了的重伤了,也难怪那小子一脸丧气样,跟死了老子娘的模样。
好好的一个哥儿,被人给打成这模样,真不知有何等仇恨,下得了这狠手,当然刘大夫也只是一个大夫,有悲天悯人之心,却不是好管闲事之人,自然是不会过问这些。
随即伸手在他身上各处按压起来,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好一阵停下手来,才道:“伤势是颇重,但并无伤到骨胳,所以没什么大碍,好好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刘大夫告之诊断结果。
“好了,你听到了,我都说公子没事,你偏不信,如今听大夫的话,你可算是信了吧!”铁锤说道,他们从小学拳脚功夫的人,都会处理一些外伤,公子看着是伤得挺重,但只是皮肉伤,他都仔细检查了几遍,又怎么弄错,就怪长矛大惊小怪的,那一通干嚎,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人命了呢。
“大夫,你没诊错吧,我家公子伤得这么重呢,你可检查清楚了啊,还有他如今任昏迷不醒,可怎么办好?”长矛不理会石锤,只拉着刘大夫道,他这人平时行事十分伶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这会儿,却是有些乱了方寸,置疑起这镇上惟一的大夫来。
好在刘大夫一把年纪的人了,心胸宽大,并不以为意。
其实长矛也是一身带伤,不过他一个奴才,自然不是人家攻击的目标,所以伤得也不算重,比起公子的伤来,他这点伤真不够看的。
“他如今还昏迷不醒,估计是劳累所致,让他多歇歇吧,这伤我配副伤药来,你们帮他抹上,可以缓解疼痛,等他醒来,也不至于那么难受,我再开一副汤药,内服外缚,有助于伤势的恢复。”刘大夫缓缓说道,脑子里已经在想着伤药的配方了。
跌打损伤的神药金不换,他还没试过呢,正好在这人身上试试,说着就兴致高昂的去了药柜前,亲自动手捣腾起来。
看得两个跟班随从一阵疑惑,药铺里不是有伙计么,怎么还劳他一个大夫亲自动手的,虽说他家公子身份尊贵,可他们也没透露出来,大夫也不得而知啊!也怪不得两人心中生疑,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这次不也是大意了么?
见两人眼神都望向他,刘大夫笑道:”你们别急,我这伤药药效不错,却也不好配制,伙计到现在还没学会如何配制呢!“
两人一听,顿时释然,原来是独家秘方,不方便伙计知道,他们都懂,两人俱是一副了然模样,说说清楚,也就不再过问了。
刘大夫这话,却是没有说谎,金不换这味药,他也是第一次用呢,行医数十年,配药方面也是老手,动作熟练,不过一刻钟就调配好了,黑糊糊的药泥,用特制的碗装了。
石锤接过药碗,闻了闻味道,发现并无什么异常,对长矛点了点头。
随即长矛便对着刘大夫一通感谢,又请着他帮开药方,服食汤药。
石锤却是手下利落的,帮自家公子缚伤药
药方很快开好,刘大夫就没有再自个动手,而是交给了伙计,长矛也对刘大夫减低了戒心,对他拱拱手道:“刘大夫,你看我家公子伤得这般重,如今才缚了药,也不好搬动,可行个方便,让我们在你这儿住下可好?”
刘大夫见三人一身狼狈样儿,猜测他们是不是丢了银两,所以没钱住店,看几人像是大家出身,可也只是半大小子,便点了点头:“后院有几件厢房,你们暂且住下吧!”
“多谢刘大夫了!”长矛忙拱身行礼,礼数十分周全。
第六十八章神药
待到第二日,一早刘大夫就去后院的厢房,检查病人的伤势。
几人也都早早起身,也不知是否是因为住在不熟悉的地方,所以不习惯,也或者是别的原因,反正几人好像都没睡好。
刘大夫眼睛不过一扫,就发现他们眼底的青色,摇了摇头,却是没在意,他这么一大早的过来,可不是询问几人有没有睡好的。
他是来看看那金不换的药效,究竟能达到何种程度,据说那小丫头的,头一天抹了药,第二天伤势就好了大半,他迫不及待的要来看看,是不是有那么神奇。
“刘大夫,这一大早的,你……”长矛不解道。
“我来看看病人的伤势如何了,再则也该换药了。”刘大夫微微一笑道,说着还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自个手中的药碗。
依然是那么一碗黑泥,如同昨天的一般。
长矛似乎觉得这刘大夫过于殷勤了一些,不过人家一番好意,他也不有拒绝,再说了,既使刘大夫不过来,他们过一会也是要去请的,来了也好,省他们再费事,只不过心中刚退下的戒心,又升起了。
从刘大夫进屋后,他那小眼神儿,却是半刻不离的紧紧盯在刘大夫的身上,就怕他会突然有什么动作似的。
“公子,昨儿晚上醒了一阵,身上倒没有别的不适,就是一个劲的嚷疼。”石锤说道,他虽然也略懂一些治伤的手段,但疼这回事,还真没办法,只能期盼的看着刘大夫了。
刘大夫接受到他的眼神,不由一阵哭笑不得,他只是一个大夫,不是神仙,吹一仙气,就能让你啥事没有的。
“疼也只能忍着了,受了伤,伤处自然是疼的,汤药里虽然加了治疼的药,可药效再好,也无法压制他身体疼痛的感觉,只能慢慢养着,我也别无他法。”
石锤也无法,昨儿晚上,自家少爷醒了过来,却是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的,大夫那会儿也已经回家,就算再请来,也是无用,两人只能想着办法,用热水给缚缚,效果却也不大,不过却是折腾了大半晚上。
刘大夫不关心其他,只看床上病人的伤势,此刻依然在沉睡,估计是昨儿晚上疼得厉害没怎么睡好,此刻却是睡得很沉,几人说话靠近,都毫无动静。
他先是上前看了看病人的脸色,发现不似昨日的苍白,脸上隐隐有了血色,不由点了点头,年轻就是好,气血恢复得很快,随即伸手把了下脉,脉相沉稳有力,嘴角不由带了些笑意。
随后才查看伤处,脸上已经清理过了,淤青已经散了大半,已经能隐约看出他俊俏的五官,脸上虽青一块紫一块,却不是伤得最重的地方,现在脸上伤势消散不少,他也不以为意,只掀起他的衣服,要查看胸口的那一处。
胸口想是被重物撞击过,伤得最为严重,也因为这一重击,还让你也带了点内伤,不过不算严重,他用汤药帮着调养了。
衣服完全被掀开,将胸口的伤处呈现出来,稍做清理后,刘大夫颇为惊讶的仔细看了看那伤处,昨儿亲自检查过的伤患处,记忆犹新,可今儿看上去,伤处的淤青已经散去大半了,只最为严重的伤处,还有着青紫色。
石锤看着也是一阵惊疑,昨儿是什么情况,他在长矛的要求下,上上下下检查了几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家少爷的伤势了。
可现在……
不由细细思索了一番,昨儿的伤势确实很严重的,想来是昨儿的伤药起了效果,暗道这伤药似乎很不一般,看向刘大夫的眼神,瞬间带了些敬意。
“怎么样,怎么样?”长矛连声问道:“少爷的伤如何了?”他并会处理伤患,所以懂得不多,但从两人的脸色上,又没看出什么来,不由心急,少爷昨儿折腾一晚上,他可不多想了些,以为少爷的伤势加重了。
“没事,已经好转大半。”刘大夫回答道。
“好了大半?”昨儿还那么折腾呢,一晚上就能好了大半,长矛有些不信,拿眼神看石锤。
石锤点了点头:“刘大夫医术高明,那伤药确实也不一般,短短一夜时间,就让少爷的伤好了大半。”石锤由衷说道,直觉得刘大夫这伤药,怕是比宫中御医还要厉害,民间果然是藏龙卧虎,一个如此偏远的小镇上,居然有一个医术如此出众的大夫。
好了大半,那岂不是再过三五天,伤势就能全好了,这…好像快了点啊!呃!也不对,他当然希望少爷的伤快点好起来。
刘大夫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神情十分满足,脸上的笑意也越发和蔼:“这伤药帮他缚上,一会儿我让伙计煎了药,给送来,你们想是没睡好,不如趁空多歇歇。”连带着,对这两个跟班随从,也关心了一番。
听说少爷的伤势好了大半,两人都放心不少,又得刘大夫一番宽慰之语,越发觉得这老大夫医者仁心,刚升起的戒心,就又抛一边了。
“这刘大夫还真是不错,医术好,人也好。”长矛感叹了一句。
“医术确实不错。”石锤认同道,少爷的伤早点好起来,他们也能早点回京,出门在外,就他们两人在身边,实在是太不安全了,昨儿的事,如今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
两人也没有多言,赶紧帮着把伤药给抹上,这伤药药味很重,但并不难闻,味道倒是其次,最主要是药效好。
刘大夫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心里十分高兴,他知道这伤好得这么快,都是添加了金不换的功效,也难怪被小姑娘称为神药。
拿了一半儿去泡酒,留了一半儿自用,听说那药酒的效果会更好……他突然有种捡到宝的感觉。
这东西不错,以后让小姑娘多送点来,呃!上次小姑娘好像有说过,这东西并不多,他们也只找到这一颗而已,看来他得省着点用了,刘大夫无不遗憾的想道。
不过天下之大,也不可能就此一株,以后再寻此药也是有机会的,随即又想到,此药应该加入到药典之中,以备流传后代,这药是他发现试用的,杏林留名都不是没可能,想想他也一把年纪了,行医一生,医术也还算过得去,可却还不够排得上名号的,但他发现金不换这一神药,却足够他扬名杏林界。
如此一想,心中大快。
第六十九章赚钱
赵松树带着药草来到刘家药铺,受到刘大夫热情接待,所带来的药草,都交给伙计去结算。
却是将人给带到一边,问道:“可有带金不换来?”
赵松树被他的动作搞得有些懵,听到他的话,却是有些心喜,刘大夫一大把年纪,居然也会急不可待的时候,想来金不换果然是个宝贝。
随即遗憾的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只在山里发现了这一株,不过刘大夫若是需要的话,我们会再去寻找。”
刘大夫微微点了下头,心里早有准备,也不觉失望,道:“你家小妹早就说过,此药稀少,能找到最好,找不到那也是缘份,不过什么时候有了就送来,我愿出高价收购。”
刘大夫这话,听得赵松树心里一阵蹦蹦乱,脑子只一句话,高价收购,高价收购,这高价究竟是多高呢,真是听着都让人心动。
努力的刻制着激动的心情,应道:“你老放心,我们若寻着了,就给你老送来。”
刘大夫点头而笑,赵是珍贵的药材,越是稀少,这个道理他懂,金不换这样的,若是长得满地都是,那这等药效奇好的药材,只怕早就被人发现了,也等不到他。
他们这边几句话的时间,伙计那里就清点清楚了,因为这些药草都归整分类过,清点起来一目了然,伙计也省事得很。
“加上上次的药草钱,一共是三两二钱银子。”伙计一口报出账目。
三两二钱银子,赵松树心中满是喜悦,家里的银子刚花掉了,这里就又有了进账,家中有了余钱,就不用担心吃不上饭了。
心中喜悦,脸上自然而然的就显露出来,小小少看,看上去竟是眉目飞扬。
刘大夫捊了捊胡须,含笑看着他将伙计送来的银两,收进了怀里。
“我想跟你说的是,这些银两之中,并不包括金不换的钱。”刘大夫说完,等着他的反应。
果然赵松树先是一阵惊讶,随即脸上又是一阵惊喜,这么说还将有一笔账的收入?
“刘大夫,你老有话就直说,小子听着呢!”赵松树一脸期待道,刘大夫话中有话,金不换单独拿出来说,那价格定是不同于其他,他有种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的感觉。
“呵呵,那金不换果真如你们所说那般,具有奇效,所以价格自然不菲,这个价格嘛,我定价二十两,以后再有了,我以同样的价格收购。”
“二…二十两……”赵松树语声打颤,二十两耶,不是小数目啊,就他们现在这一穷二白的时候,突然得来二十两银子,简直是……
他已经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了,这么多的银子,他们突然就有了,八两一亩的上好良田,都够买上两亩还有剩了。
不,还有之前的三两二钱银子,加起来有二十三两了,这么多钱,足够了他们过活一阵的了。
“刘大夫,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这都是你们应得的,我还是那句话,以后得了金不换,还拿我这儿来,有多少我都能收下。”这样的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他消耗不完,还可以送去别处,不愁没有销路。
赵松树连连点头:“若能再采到金不换,自然是给你老送来,咱们自个留着也是无用的。”
刘大夫得了他的承诺,也就放心了。
“我这儿还有事儿忙,你就自便吧!”
“嗯,出来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赵松树忙告辞出来,身上揣着二十多两银子,兴奋得整个人都在发颤,哪还敢四处去闲逛,捂着钱袋子,一个劲儿往家赶。
他现在急需跟大家一起分享一下如此激动的心情,完全不知道,家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大变化。
一走进村里,赵松树就发现,村民的眼光,时不时的就会落在他身上,有些渗人的目光,盯得他有些发毛。
“二狗儿,你这是…去镇上回来吧?”
“嗯嗯,是啊!”赵松树点了下头,有些不明白情况,也没想跟人多说,一个劲儿往家走。
人却不如他意,接着问道:“你是不是去镇上卖药草了,我昨儿看你们从山上弄了不少东西回来,都还不知道,原来那些就是药草。”
啊!赵松树听得一惊,怎么说起药草来,这…这…发生什么事了,敢情他们家这点子事,都被人捅出来了啊!
他这一着急,就更要回家了,得尽快回去问一个明白,看是怎么回事。
“哎,二狗儿,你别急着走啊,跟我说说,你们昨儿捣腾的那些药草,都卖了多少钱,有没有二三两银子,昨儿你哥买回来的那一牛车物什,据说都值二两银子呢,啧啧!没想到药草这么赚钱。”那人拉着赵松树,一个劲的说叨。
“啊!嗯,啊!”赵松树被他说得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好,怎么搞得他们家一点秘密都没有了,家里什么事,都被外面的人知道了啊!
“大河叔,我这急着回家呢,你就别跟我说了啊!咱们得闲时再慢慢说,你看妞儿叫你回家吃饭呢,你赶紧啊,不然婶子该骂人了。”赵松树有些无奈,忙拿话岔开。
赵大河扭头一看,可不是妞儿跑了过来么,心想没准家里的婆娘真叫他吃饭了。
“那说好了,你得闲了可得跟我说说,有钱赚也得想着点你大河叔哇!”
“行行,是啊是啊!”赵松树嘴里一个劲的应道。
总算从他这里脱了身,脚下片刻也不敢停留,得赶紧回家问问,倒底出了什么事了,赚到钱的兴奋心情,已经消散大半了。
见到自家屋顶升起的炊烟,赵松树焦急的心情,倒是慢慢平静了下来,他们在家里做饭呢,想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仰起嗓子喊了声:“,我回来了。”
“是二哥回来了!”赵松材与赵松梅两人在沙盘边写字,一听到唤声,忙站起身来,去把院门给打开。
“怎么大白天还关着门。”赵松树进门问道。
“进屋里再说吧!”赵松材将头伸出去看了看外面,随即又把门给栓上。
赵松树看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就知道有事,不过已经回到家来,也不急着问了,捏了捏揣在怀时在荷包,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就算有什么事,也没什么大不了,之前他们兄妹几个一无所有都不怕呢,现在怀里还有二十多两,就更不怕了。
第七十章决断
“山上的药草,总归有被采光的一日……如今咱们手里有这二十三两银子,不如做点小买卖。”赵松梅道。
“做买卖?做什么买卖,亏了什么办?”赵松柏颇有些不赞同,商人地位低下,虽然不少商家手中有钱,日子过得极好,但说起商人来,不少人都是一脸轻贱。
赵松柏并不希望弟妹们走上哪一条路。
“那以你的意思?”赵松树问道,他其实挺赞同小五的说法,出点本钱做生意,做得好的话,来钱快,以后家里的日子都不用愁。
“我的意思是咱们买地,不用买上好的良田,买一般的土地,五两银子一亩,买够四亩地回来,加上原本的两亩坡地,只要地里有种,咱们就有得吃。”
赵松树一直知道的想法,听他这么说,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可是他依然想做生意,种地是有保障,可是一年到头的,地里的出产也就那么多,想要过上随便花钱的日子很难,若是遇上天时不好,地里欠收,那日子也难过了。
不过一般人家,都会有余粮,也不怕这个,熬过这一年,来年也就好了,可他们家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不喜欢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他希望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换俗气一点的话来说,他希望自己家财万惯,有使不完的钱,不再为一日三餐而愁,不再为没钱看病而向人苦苦哀求。
赵松树不由横了心道:“,你要买地我不反对,四亩地二十两银子,剩下的三两银子,不如给我做点小买卖如何?”
“你做什么买卖,你才十岁,拿着银子,不怕被人哄骗了去?”赵松柏不赞同道。
“我又不笨,岂是那么容易就被人骗的,二十多两银子我都带回来了,还不相信我。”说着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至于做什么生意,我还没想好,只是想让同意我这个想法,后面的事,再慢慢看着!”
赵松柏认真的看了看他,他自个也只有十二岁,不过比他年长二岁而已,如今也是一家之主了,他确实不应该小看小他两岁的弟弟。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弟弟才十岁,却已成长成有些大人模样了,想想也就三两银子的事,家里有吃有喝,就算让他亏了,也能让他死了心,以后跟着自个好好种地。
三两银子对他们这个家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但花三两银子,能够换得他回头,从此脚踏实地,他也愿意。
“三两银子,我可以答应你,但若是做生意亏了,那就得好好回来跟我种地,不得反悔,你可做得到?”赵松柏一脸认真,十分严肃的说道。
“行,君子一言,四马难追,我男子汉大丈夫,自然说到做到。”赵松树拍着胸口道,随即一脸笑意道:“谢谢了!”
“先别说谢,丑话说到前头,你若是做不到,我可是会打断你的腿。”赵松柏脸色不变的说道。
“是,是,我知道了。”赵松树嘴里应着,却是没怎么放在心上,正是年少气盛时,又怎么会认为凭着自己努力下,会有做不成的事。
“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我明儿就去找里正,商谈买地的事情。”赵松柏道,没地就种不了庄稼,有地在手他才能安心,所以心情不免有些急切。
“,现在大家的目光,都盯着咱们家呢,现在买地,会不会太招摇。”赵松梅说出心底的担心。
“是啊,今儿我回来的时候,大河叔还拉着我,说让我教他认药草呢!”赵松树道。
赵松柏听得皱眉,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也确实是个为难的事,自家的赚钱买卖,人家却个个来拉着你问,你不说还不行,不然全村的人都给得罪了,你说一个不说一个也不行,同样得罪人。
“,这事咱们也得拿个主意出来,不说吧,人家个个都盯着你,天天向你打听,这也式烦人,说了吧,多少有点不甘心。”凭什么把自个的本事教给别人,自己还没钱呢,却让别人去赚钱,赵松梅心底这一口气也是不平,不过山上时,碰到赵五儿,让她这心底也好是一阵忐忑。
之前那些村民,一窝蜂的往山上去,以为什么都是宝呢,见草就拔,后来听说谁借了牛车,拉了一车往镇上赶去,也不知这其中有几根是药草。
这疯狂的状态让人无语,却也很要人命。
赵松梅一番话,说得兄弟几个都是一阵沉默。
“,反正咱们打算以后都不上山采药了,不如就将咱们识得的一些药草,教给村里人,这样他们还记咱们的好呢。”赵松材提议道。
赵松梅轻叹,也惟有如此了,若是不教出去,只怕他们一家都成为别人眼中盯,肉中刺,在村里会难以立足。
想想他四哥这话,还是他心宽,看得比他们都远。
赵松梅显得有气无力,却也实在没别的办法,只得点头赞同道:“,我看就这样吧,以后咱们也别提这个了,提起来心里难受。”
她自个心甘情愿交出来,还是被人逼着交出来,这心情可不一样。
赵松树跟着点头,赵松柏也是一声长叹:“也只能这样了。”随即又道:“这一两年之内,咱们都不要上山采药了,还有咱们这个金不换就不要说出去了,其他的药草,都教给他们。”他也不是半点心眼也无,金不换最赚钱,却也稀少,他们来来回回上山几趟,逛了大半个山头,也只碰上这么一株。
这东西他们藏着掩着,以后若有个什么急事要用钱的,到时候还能去山上碰碰运气。
几个小的听着直点头,是啊,就算教出去,他们也可以留一手不是,兄妹几个均没有异议。
赵松梅甚至觉得自个脑瓜子是不是变笨了,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手,不愧是,想得就是比他们多。
“既然把药草都交出去了,那买地的事儿也不怕什么了,明儿我还找里正,把买地的事儿落实下来。”赵松柏道。
颇有些雷厉风行的味道。
兄妹几个连连点头,地里的出产虽然不算多,但自家有几亩地,总归让人觉得安稳,再说了,这个时代的嫁娶规则,也是看家中田地来论英雄。
第七十一章传授
第二天一早,家里早饭还没做好,就听到院门外有人敲门了。
赵松梅与赵松材正在院里写字,听到敲门声,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些隐隐明白。
“来了!”
“去看看是谁!”
两人同时起身,去开门。
“哎哟,几天没见,小梅子真是越长越好看了,四狗儿也越来越斯文了,都快赶上你们家的江哥儿了。”
“呃,田婶,你这么早?”赵松梅有些不适应道。
“哎,昨儿晚上就想来的,不过怕太晚了,吵着你们,今儿一早实在时忍不住,就过来了。”田氏快言快语的说道。
“田婶也不是外人,有事就直说。”赵松梅也爽快,昨儿晚上他们兄妹几个都商量好了,田婶对他们也算不错了,对她开口也不算为难。
“呵呵,这个啊,真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就直说了啊,听说你们上山采药草去卖,赚了不少钱?”
说是直说,这不还在转弯拐角嘛。
赵松梅笑道:“是赚了些钱,我正想去买地呢,以后咱们家就不愁吃喝了,唉,说起来,咱们家就两亩坡地,坡地你也是知道的,有就跟没有差不多,咱们一家子人呢,连地都没有,可不犯愁么,好在这赚点钱来,咱们买了地,也就安心了,咱们家呢,也都不是贪心的人,有了好处,自然也是记着大家的,田婶你若是手头紧,这法儿咱们也是可以教你的。”
听着前半段似诉苦的话,田氏心直往下沉,想着怕是白来一趟了,可这后半段话风一转,竟是愿意白教给他们,哎呀,这真是搞得田氏一阵惊一阵喜。
“哎呦,你真是个好孩子,可是这事你做得了主,你他…能同意?”田氏仍有点不放心道。
“哎,这有什么,田婶你也不是外人,若不是你拿菜给咱们,咱们兄妹连菜都没得吃,说这些就见外了。”赵松柏在两兄妹身后说道。
“哎哎!”田氏听着顿时一阵感动,她不过是一时念着他们死去娘,所以拿了点不值钱的菜来,这些孩子竟还念着她的好。
“田婶你也别心急,待我们吃过饭了,我让老三去你家里,让他给带路,教几个哥哥们辨识药草,只不过吧,这事儿现在大家都盯着咱们,所以也不能只教你们一家……”赵松柏说着自个难处。
“明白,明白,田婶哪会怪你们……”田氏连声应道,她也没想过自个一家独占这买卖的,能赚几个闲钱,手里松泛一下,她就知足了。
“说起来,既然要麻烦三狗儿,这饭也不能让他在家里吃,来,叫他出来,跟我去家里吃,我知道他胃口大,但吃一顿饭,也不能把田婶家吃穷的。”说着还怕他们不同意,直接抢进院门来,就拉人走。
“哎,田婶,你……”赵松林刚从屋里出来,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被田氏给拉着往外走。
赵松柏看她这样子,一时有些无奈,只得道:“老三,一会儿你带田婶家几个哥可们去山上,田婶拉你去吃饭,你就去吧!”
赵松林一听有饭吃,刚还有点不乐意呢,这会儿子却是根本不用拉,他自个就跟着走了。
赵松树跟在后面,看着直笑,道:“你们说现在田婶拉得有劲,待会儿会不会后悔了。”
一句说得众人莞尔,彼此间都是十分熟悉,自然知道他们说什么。
“三哥就是胃口大点,其实干起活来,还是很卖力气的,没准田婶看他这么肯干,还不愿意放他回来了呢!”赵松梅笑道。
“就知道帮老三说话,二哥白疼你了。”赵松树在她头顶轻拍了一把。
“我也帮你,你就没看到,可见你也没真把我放在心上。”赵松梅辩驳道。
“嘿,今儿个你可得跟我说清楚了,什么时候帮我了,我怎么不知道,不说清楚,看我怎么收拾你。”赵松树嘿笑道,家里的烦心事,都已商定妥当,他也有闲功夫逗起录妹来。
赵松梅自是说不出,看着他衣杉零乱,对他做了个鬼脸道:“我看你也收拾收拾,没准一会儿就又有人来呢!这回请的就是你了。”
有人求上门来,自然就要分散人出去教,他们兄妹几个,除了赵松柏没去采过药草外,其他几人都去过,所以一个个都得轮着上。
他们这里话音刚落,敲门声果然响起,兄妹俩地视一眼,脸上均露出无奈的笑意。
“我没说错吧,二哥看来你也可以不用在家里吃饭了。”赵松梅笑道。
“看看是谁再说。”
赵松材却早他们一步开了门:“是李婶啊!”
“四狗儿啊!几天没见好像又长高了!”李氏站在门外,满脸带笑道。
刚刚田婶夸他斯文,这会儿李婶夸他长高了,夸人的话儿竟有这么多,还不重样,赵松材暗道。
“呦,二狗儿和小梅子也在啊!”李婶满脸带笑道。
“李婶好,这大清早的,你这是……”赵松梅乖巧的问道。
“我这不是过来看看你们么,日子最近过得怎么样啊?”李婶一时有些不好开口,胡乱扯道。
“唉,这分了家嘛,日子过得也就是这样,谁家刚分家时,不是苦日子里熬出来,不过咱们兄妹,倒底是幸运些。”说着停顿了下来。
“李婶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咱们都是直来直往的人,刚才田婶也来过了,因为药草的事儿,拉了我三哥去吃饭,说是去教教家里的几位哥哥……”赵松梅缓缓说道。
李婶一听这话,竟双眼一亮,连她那张平凡的脸,都透出神采来,看来这药草的吸引力,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我也确实是为这事来的,你看咱们平时也有来有往的,也不是外人不是?”李婶倒底有些当了意思开口。
赵松梅也不为难她,直接道:“李婶若是有心想要学着辩认药草,我二哥倒是可以帮忙。”
“哎呀,这就太好不过了。”李婶高兴的一抚掌,随即就反应过来,道:“既然你田婶拉了三狗儿去吃饭,二狗儿也跟我家去吃饭,总不能说李婶我小气,帮了我这么大忙,却是连顿饭都不招呼的。”说着就伸手来拉赵松树。
赵松树朝自家小妹看了过来,眉梢微挑,你是故意的。
他们现在这样,还至于哄人家一顿饭吃么,小五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赵松梅接收到他的眼神,却是直乐,还悄悄的冲他挥了挥手。
第七十二章来往
如此几天,家里不得清静,赵松树、赵松林两兄弟,天天都有人来请,一天到晚的,连饭都没在家里吃过,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忙碌,不过两人却是乐在其中,因为大家都把他们当成大人一样对待,客气得很,每天留饭不说,还有一顿好菜,自尊心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可以说现在两人瞬间变成了村里最受欢迎的人之一,请到他俩,就好比看到财神爷在招手,话是夸张了点,不过大家都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所以对他们能不客气么?
赵松材和赵松梅两兄妹,虽说也识得药草,但大家都觉得他们俩年纪太小点,不靠谱,所以也没人愿意请他们去,如此两人倒也清闲。
赵松材甚至还偷偷去听了两次讲课,回到家里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两三天的功夫,赵松柏在里正的帮助下,将地契拿到了手,不是良田,只是一般较肥沃的土地,所谓土,就是没有水,只能种麦子,种菜之类的,没法种稻子,这是一个缺陷。
不过也不要紧,麦子也是粮食,可以做为主食来吃,所以也并不觉得良田差了什么,一样的都是种庄稼么,只是种的各有不同,只是田可以种稻子也可以种麦子,而土地只能种麦子,不过收了麦子,却是还可以种菜的。
二十两银子已经花了出去,地契也到了手,不过土地还不能立刻归他们所有,得等人家收完地里这一岔的粮食,才能真正归他们。
他们也不着急,季节已过,就算马上拿到手,也不能种庄稼,慢慢等着人家将地里清空了再接手也不迟。
反正地已经买下,他们的日子过得有盼头,就很满足了,特别是赵松柏,这几日走路都带风。
如此过了五六日,村里不少人家都已经学会了辩识一些普通的药草,甚至拿着采来的药草,去镇上的药铺换了钱回来,虽然换得的银钱,并没有大家在村里传言中的多,但有钱进账总是让人高兴的。
这完全算是一笔意外收入,哪一个不是乐得眉开眼笑的,为此也有不少人记得他们兄弟的好,买了些谢仪送来家里。
“二狗儿不在啊,那这点东西,你就收着吧!”李婶提着满满一篮子的东西过来,里面有两包糖,还有一些菜,知道他们家缺菜吃,所以就拿了菜过来。
说起来在农户之家,菜并不值钱,所以光拿点菜过来,就显得礼太薄了,加上两包糖,也就看得过去些。
“李婶,你这也太见外了,菜我们就留下,这两包糖你们拿回去自个吃吧!”赵松柏推拒道。
“不行,不行,特意拿过来,又怎么能带回去,再说了,再说了,这东西是为了感谢二狗儿帮忙的,也不是给你的,你只管帮他收着。”李婶说着,还怕他不收似的,人赶紧就往外走。
李婶这边刚走,没多大一会儿,田婶也过来了,同样的装了满满一篮子。
“这些菜给你们吃,菜下面压了一条肉,这次可多亏了三狗儿帮忙啊,咱们也不能白占你们便宜,这肉你们拿着吃!”
“田婶,田婶,这不好,还是拿回去……”赵松柏推拒道。
“拿着,拿着,我这还有事了,就不在你这儿磨蹭了,走了,走了……”田婶说着,脚步匆匆离去,仿佛她真有什么急事要去办一样。
“嘻嘻,咱们有肉吃了。”赵松梅推了一下赵松材的胳膊说道。
赵松材也挺高兴的,小孩子嘛,哪有不想吃肉的,更何况他们这都有多久没尝过肉腥味了,想想那滋味就想流口水。
赵松梅却是来这么久,连肉都没尝过呢,心里多少有点期盼。
“,咱们晚上吃肉。”赵松梅开口道。
“你二哥三哥都不在家吃呢!”赵松柏犹豫道,家里难得有块肉,他更想留几天,一般人家家里有了肉,都会留起来慢慢吃。
“可以给他们留一点啊!再说现在天气热,你把肉放到明天,估计都会有味道了。”赵松梅游说道,没有时她还不馋,可有了却留着不吃,这不是她的作风。
赵松柏看着她笑道:“咱们用凉水镇着,不会那么快坏的,好吧,咱们晚上吃肉,我知道你们是馋坏了。”
“,你会不会做啊!”赵松梅问道,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要是不会做,做得不好吃,可不白瞎了。
赵松材也睁着双眼睛,一脸询问的望向他。
“你们想怎么吃,咱们切块放锅里焖,怎样?”赵松柏好笑的问得,觉得两小的实心操心太多,饭他都学会做了,一块肉还操持不过来么?
两人听他这么说,想是没什么问题,一致的点了点头。
赵松柏看着他们觉得好笑,一人头顶拍了一下,道:“好了,跟个小大人似的,你们自个去玩吧!”
两人也没跑出去玩,又在沙盘边蹲了下来,赵松材去了两趟私熟,又新识得了一些字,回来之后,就十分耐心的教自个小妹。
赵松梅自是学得有模有样,不竟跟着认,还跟着写,学习的速度直追赵松材,让赵松材直觉得自家小五的脑瓜子好使,他也学得更加用心起来。
如此陆陆续续的,又有一些人家提了菜啊之类的东西过来,不过所送的礼,都很轻薄,都没能越过田婶家的那块肉去,兄妹几个也不在乎,反正他们也不图这些。
如此来来往往的的,他们家倒是跟村里不少人家关系亲近起来,原本他们虽然分了家,顶家立户了,可人毕竟还是孩子,人家也不怎么把他们放在眼里。
但经此一事,不少人家跟他们走动起来,竟不知不觉间,将赵松柏当成大人来看,其实他的头个,与成人也差不了多少,只不过机相太过稚嫩了些,不过现在一脸沉稳的气度摆在哪儿,看上去竟真有几分大人模样。
虽然现在大家任是叫着他们的小名儿,可说话行事间,却是客气了几分,不比一般的小孩儿,嘴里总是教训骂人的话。
这确实是一个好现象,赵松材出门去玩时,也没人笑话他们没爹娘了,就算一些大些的小孩,看到他也都会客气一些,想来是被家人招呼过的。
这样的现象确实不错,兄妹几个越发感觉轻松起来,不比刚分家时的惊惶,如今的日子才过得越发踏实,至少大家都用一种友善的目光看向他们。
第七十三章买小鸡
最近赵家五兄妹帮了不少人家,也收到不少大家的感激和心意,家里物什也渐渐的丰盛起来。
比如说赵大娘直接从家里搬了两坛子咸菜过来,让他们有好几十斤的咸菜存货,可以慢慢吃。
又比如刘阿婆,将家里存了好几年的一块粗布送了来,说是让他们做衣服,料子不怎么样,且有些年头,看着陈旧,不过倒底也是一块布料,自个掏钱去买,那也是要钱的,好歹也能做两身衣裳。
说起做衣裳吧,家里几个兄妹的衣服也都有些小了,之前的冬衣已经退去,开春之后,还能几件秋衣也还勉强能穿穿,只是眼看就要入夏了,去年的夏衣却是短了一大截。
弟弟还能捡哥哥的衣裳穿穿,但哥哥的衣服,却是要做新了呢,赵松梅的衣服也是缺的,她虽说也能捡赵松材的衣服穿,不过赵松材是兄弟中排尾的,他的衣服,都是上面哥哥们一个个传下来,轮到他这儿,已经破烂得有些不成样子了。
索性她一个女儿家,也不能穿得太难看,赵松柏又极疼爱惟一的妹妹,手里还有几个钱,也愿意给她做两身新衣裳。
兄妹俩个商量好,就又打算去一趟镇上。
今儿逢集,镇上来来往往的人倒是满多的,不少百姓肩上抬着,手里提着,竟没一个空手的。
她看了看,也就知道,他们估计是趁着赶集,将家里的东西拿来卖钱,随后再买些日常用口回去。
农家出产的东西,大多不值什么钱,但是换些日常所须还是足够的,赵松梅点了点头,普通的百姓,家中种着几亩地,勤劳些的人家,地里多些出产,拿来换钱,日子也就过得宽裕些,懒惰的人家,一年只收那两季的粮食,日子自然紧巴巴,不过就算这样,一年的吃食也不缺的,所以种地的庄户人家,日子还是过得下去。
赵松柏做为一家之长,所求是安稳,也难怪他对土地这么热衷。
“,我看那边有卖小鸡的,不如我们买几只回去养着吧!”赵松梅提议道,家里的院子够大,养在院子里面不费事,况且村里几乎家家养鸡的,不同的是有的养得多,有的养得少。
“养鸡费粮食,咱们现在地里还没有收成,吃的粮食全都是花钱买来的,拿来喂鸡,太浪费了。”赵松柏皱眉道。
“咱们可以不喂粮食,家里的谷糠不都还存着么,再割些青草回来,跺得碎碎的混着谷糠一些喂。”赵松梅说道,这法儿可不是她想的,村里一些人家就是这么做的。
“那些谷糠!”赵松柏留着那些谷糠,其实是想着若是家里没粮吃了,这个也能吃吃,不过现在家里存了足够的粮食,再加上又买了地,今年种上,来年也就有收成,不至于再吃这些东西。
“那成吧,咱们先买五只回去养着,多了可不行。”赵松柏松口道。
五只就五只吧,养好了长成大鸡,没准一天也能捡一两个蛋。
两人兴致勃勃的往卖小鸡仔的摊位走去:“,你会不会挑小鸡啊,咱们最好全挑母鸡养。”
“我也不会挑,咱们先站旁边看看,看人家是怎么挑的。”赵松柏说着,就将她往旁边一扯。
赶集就是这样,集市上的人很多,卖东西的人多,买东西的人也多,两人往旁边一站,陆陆续续围在摊前的人就没少过。
“大嫂子,这小鸡仔看着挺精神的,怎么卖啊!”一中年妇女,打扮得朴实无华,扬着嗓子问道,一听就是一个十分利落之人。
“呵呵,我这小鸡仔自然是精神着呢,不贵两文钱一只,去问问,大家都是这个钱,我可不坑人。”
“两文钱一只啊!”那妇人脸色半点没变化,只一双眼睛盯着那围栏里的小鸡仔,嘴里道:“还说不贵呢,鸡蛋一文钱能买两只,你这小鸡仔却要两文一只,一只小鸡仔,不就是一个鸡蛋的事么?”
“你这小嫂子说话也是有趣啊,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将鸡蛋孵成小鸡,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再则说了,也不是每只鸡蛋都能出小鸡的,所以这么一算下来,两文一只小鸡仔,一点也不贵,不信你自个在家里孵蛋试试,能出一半就不错了,还费时间呢。”
这话一出,那妇人竟是没话说了,想来是认同她的说法。
“那成吧,给我来十只,我要一个个的挑。”
“没问题,随便挑,我这小鸡仔,那是个顶个的好。”
两人站在一旁听了一耳朵,赵松柏这才扯扯她的手,道:“咱们也过去挑吧!”
“嗯,嗯,咱们得挑精神的,还得挑大个的……”在旁边观察了好一阵,可不是白看的,她都觉得自个成了买小鸡仔的大行家里了。
赵松柏见她说得头头是道,看着她直笑。
“嘿,长矛,你瞧这乡下地方,还真是有趣啊,竟是什么都拿来卖的,瞧这小狗仔,看着真是精神,若是在京里,咱们就直接买回家养着。”宋天平从没见过,稀罕得跟什么一样。
“少爷,这只是土狗,小时候看着还好,长大了就不好看了,况且性子凶悍,可不适合养在家里,少爷若是想养狗,不如养只金毛犬,个头大看着威风,最主要是性子还温驯。”
“我养那玩意干嘛。”宋天平不屑道,随后眼睛四扫,看到小鹅仔、小鸭仔、小鸡仔……
“瞧那小鸟儿,毛茸茸的,看起来挺特别,是什么品种?”宋天平看着赵松梅手中挑着一只小鸡,对身后的随从问道。
他这嗓门儿不小,集市闹哄哄的,附近的几人,却都听了个清楚,一时不少人暗笑,一看那公子哥儿的派头,就知道不简单,都是些乡野之民,谁也没胆子敢嘲笑人家,惟有赵松梅扑哧一声,却是笑出了声来。
“这可不是小鸟,这是小鸡仔,大户人家养来吃肉,平民百姓养来下蛋。”赵松梅笑道。
宋天平知道自个闹了笑话,一时脸上有些下不来,倒不至于恼羞成怒,只是觉得自个倒底有些没见识,见对面的小姑娘,五六岁的年纪,手捧着只小鸡仔,正笑盈盈的看着他,他倒也坦荡起来。
“倒是在下眼拙了,多谢小姑娘提醒。”
“好说。”赵松梅笑了一下,倒也没纠着不放,有钱的公子哥不识得小鸡很正常,不能说人家没见识,只能说是不通庶务。
宋天平闹了笑话,自然不好留久,两人错身而过。
第七十四章平静
从集市出来,宋天平转过身,伸手就在两人的头顶一人一巴掌。
“刚刚怎么回事,也不提醒一下,害我丢了这么大人。”甚至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给笑话了。
“少爷,你那话说得太快,小的想拦也没拦住啊!”长矛委屈的说道,他也不知道少爷连小鸡仔都不认得啊!
石锤却是闭嘴,一声没吭。
“算了,这次就算了,下次可得注意点提醒我啊!真是太丢脸了。”心想着那小姑娘,没准认定他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了吧!想起刚刚那小姑娘,眉眼弯弯的样子,不由自主道:“不想这山野之地,竟还有这么灵秀的小姑娘。”
“呵呵,少爷,你现在还小,现在就想姑娘,呵呵,这个……”长矛干笑道。
宋天平一听这话,顿时一阵气闷,抬脚本就往他身上踢去:“混说什么啦,本少爷是那样的人嘛。”
长矛被他踢得一个裂扯,刚一站稳身形,就又凑了过来:“是,都是小的胡说,少爷你这没往这方面想就成。”他跟着少爷出来,就得看好了少爷,不然让少爷学坏了,回到家里,他不死也得掉层皮。
“长矛,你混说什么呢,那小姑娘那么小。”石锤小声道,觉得长矛这也想得太多了点,活该被少爷揣一脚。
“哎呦,你知道什么啊,小姑娘是小,可少爷不小了,不找小姑娘,会去找大姑娘啊!”长矛一脸忧心的说道。
石锤有些无语的看着他。
谁知走在前面的宋天平却是脚步一顿,转过头来,似笑非笑道:“长矛,本少爷还没看出来,你一天操心的事儿可真多。”
“呵呵,是啊少爷,你瞧咱们出门在外,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操心……”长矛一脸狗腿的说道。
“不过有的事情,却是操心得过了点啊!”说着伸手就揪住他的耳朵。
“哎哟,哎哟!少爷,你轻点……”
前面一路狼嚎,石锤跟在后面,裂嘴一笑。
赵松柏买完所需的东西,带着妹妹又去了趟刘家药铺,一则是感谢刘大夫收了他们的药草,再则以后都不能去卖药草了,怎么也要去说一声。
“刘大夫,真是谢谢你了,咱们兄妹也没别的东西,这包果脯,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赵松柏一脸真诚的感激道。
宋天平三人在外面闲逛一圈回来,才走进门口,就看见那一对兄妹,心里不由暗道一声,这平远镇还真是小。
也没出声打扰,只拉了伙计小声问道:“他们这是在干嘛?”
在药铺的后厢房里住了好几天,且出手大方,长矛这人又是个八面灵珑的,三人早与那伙计混得熟了,这会儿见问,自不会隐瞒,将小姑娘生病,刘大夫给治好了,后来又卖药草之类话,全都说了出来。
就差没把赵家的袓宗十八代给拔拉一遍,自然长矛也没少他好处,将逛街时买的一包糕点塞进他的怀里,喜得伙计一脸带笑。
“那小丫头,原来还是个病秧子,难怪长得这么瘦,巴掌大的小脸,也就那双眼睛最有神。”宋天平评论了一句。
“少爷……”长矛深怕他会想歪了,忙唤道。
“行了,一边去。”随即又问伙计道:“我用的伤药,真的是他们采来的?“
“那金不换确实是他们采来的,不过此药很难寻道,他们也只是采到那么一株而已。”伙计有些遗憾道,刘大夫已经给他讲解过那药材的妙处,可惜越珍贵的药材越稀少。
宋天平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寻思着只能从刘大夫那里打主意了,这么好的伤药,怎么也要弄点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刘大夫与兄妹俩客气了几句,两人都表现得成熟,他也当他们大人一般对待。
最终还是收下了果脯,将兄妹两人送出了门口,这才含笑捊了捊胡须,赵家这几个孩子,还真是与众不同。
他之前看十岁的赵松树行事颇有章法,可现在见到十二岁的赵松柏,感觉更有担当,连五岁的小姑娘都颇为不凡,听说家中还有两个兄弟,也不知会是怎样的?总觉得出自他家的孩子,都会与别家的不同。
“刘大夫!”
“呵呵,宋公子你们回来了。”刘大夫笑笑道,心里却又是稀罕,赵家的几个孩子不凡,眼前这个宋公子也不一般,小小年纪却也是深藏不露。
“在外面逛了一圈,平远镇还真是民风纯朴,让人流连忘返,只可惜家人挂念,却也不便多留!”说话间,语气中尽是遗憾。
“这么说,宋公子是要走了,倒也不用觉得遗憾,得闲时再来逛逛就是了,咱们平远镇的百姓,那都是热情好客的。”
“刘大夫说得极是,不过嘛,临走时,有件事麻烦刘大夫,不知……”
刘大夫了然一笑,小小年纪,竟跟他打起嘴仗来,不过这宋公子,却是半点也不让他讨厌,笑道:“宋公子可是想要伤药,全给你倒是不能,分你一半却是成的。”
这宋公子看着虽出身大家,可小小年纪却弄得一身是伤,想必以后受伤的时候也不少,到底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
宋天平一听这话,顿时一喜,忙作揖道:“多谢刘大夫了。”
“伤药本就是为救治病人而配制,倒不必道谢。”刘大夫呵呵一笑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样神奇的伤药,就算拿出去高价拍卖,也能卖出不菲的价格,刘大夫却愿意匀给他,可见心意。
自然宋天平也不会让刘大夫吃亏,银钱方面,他随身带来的也有不少,且他也并不差钱财,自然也不会小气。
当然刘大夫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笑纳了。
平远镇虽是一个平静安稳的地方,但总归不是他们久留之地,不过第二天,三人就收拾起行囊,向刘大夫告辞而去。
刘大夫将人送出药铺大门,也就回转身来,倒是那伙计,却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将人给送出了好远,才回转来。
平远镇依然是平远镇,又回归了他的宁静安详,刘家药铺,依然如同以往一般,迎来送往。
第七十五章花嫂
赵松梅买了布回来,想着自个学着做衣裳穿,农户之家,都是自个裁衣缝制,她虽然不会这门手艺,可以学嘛,以后家里需要缝缝补补的地方多着呢,总不能每次都去麻烦别人,这样既欠人人情,又很麻烦。
就琢磨着,村里谁的针线手艺最好,不过据说柳氏的绣活做得最好,但柳氏完全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
想来想去,最后她想到了花嫂子,这是村里一个族兄才娶回来没两年的新媳妇,说是娶也不对,其实是他花钱买回来的。
这个族兄名叫赵子生,在县城的一家铺子里从学徒做到了管事的位置,算是村里比较出息的年轻人。
原本说一门好亲事也是挺容易的事,但左看右看他都不乐意,最后花钱买了这个媳妇,这个媳妇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只不过她与一般的村妇大不相同,所以受到排斥。
一般的村妇,都是腰圆膀大,说话高声大气,一有不对张口就骂人,撒泼打滚,那是常有的事,可这个花嫂子,却是生得斯文秀气,弱柳扶风,说话行事警小慎微,规规矩矩,跟谁站在一起,都能把人给对比得粗俗不堪,以至于大家对她都没什么好脸色,再加上她被买来的身份,不少人都瞧不起她。
所以她在村里,也不怎么跟人来往,大多时候,都是关在家里,也不出门,不过她做针线的手艺,却是极好的,原本谁也不知道,不过她做好的针线拿出来卖钱时,别人才知道,自然又是一顿酸话。
不少人都说她来路不正,有人说是青楼出来的,又有人说她是大户人家的逃妾,不过赵松梅才不管这些,进了赵家的门,就是赵家的媳妇,再说她也不是容易被人带坏的人,只要她肯教她,她就愿意学。
跟赵松柏说了一声,正打算收拾东西,去花嫂子那边问问时,院门被人从外面嘭的一声,给踢开。
“大狗儿,你给我出来。”钱氏的怒喝声,从院门直传进屋来。
赵松柏将妹妹往身后一拉,皱眉道:“大伯母来,可是有事?”对钱氏每次过来,都踢门的动作,很是不满。
“有事,当然有事,大狗儿我跟你说,咱们就算分了家,那也不是外人,你为什么将辩识药草的本事,都教给外人,却不教给自家的叔伯,还当你是个知哪的,在家里左等右等的,你竟敢不上门来。”钱氏十分生气的说道。
“是啊,大狗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就算分了家,那也不是外人,别人都可以教,怎么不教教你四叔。”柳氏跟在钱氏身后,也是气愤不平,他们可是一家人啊,竟便宜外人,不将本事传给自家人。
想想那好几家都赚了钱,自家却是空等了好几天,再不上门,怕是连点汤都喝不着了。
“你说说看啊,别人都给你什么好处了,你竟这么不懂事,什么都往外说,自家却瞒得紧紧的,咱们家真是白养你们这么大啊,真是白眼狼啊你们!”钱氏一阵干嚎道。
原来为这事啊!赵松梅看着钱氏柳氏的样子,心里一阵不耐烦,这做长辈的,有事你就说事嘛,一来就大吼大叫的,还有点长辈的样子吗?
心里又是一阵冷笑,这么多天了,山上都给人收刮几遍了,还有什么好东西不成,据说赵五儿跟在那一群人身后,都学会辩识好几种药草,前前后后都卖了一两多银子了,她们这会儿才来,不嫌太晚了么。
赵松柏倒是好说话,直接道:“大伯跟二伯都去镇上打小工了,家里也就四叔在,不如明儿我就让老二带四叔上山,教四叔辩识药材如何?”
钱氏柳氏一听这话,那有不乐意的,道:“这才像话嘛,咱们是一家人,哪有一家人不教,却教外人的道理。”
柳氏也忙说道:“我看外人你们都不要再教了,就只教给你四叔好了,你们这些孩子,也真是不知事,赚钱的本事,竟也往外传的。”想着好几户人家都赚到钱了,这些钱原本应该是她的才对,心里就是一阵肉疼,那可都是银子啊!
柳氏的小算盘打得叮当响,想着老四上山采到药草,卖来的钱,肯定是不能全交给公中的,到时候他们截留一部份下来存着,他们的荷包也就能慢慢鼓起来,就算分家也不怕了。
这可不能说她自私,她就不信老二在外面没存私房,这么多年下来,都不知存下多少了。
目的达到了,两人也不再多说,在院子里四下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不同的地方,也就不再停留。
知道他们最近都没有上山采药草赚钱,心里都是一阵鄙视,这么好赚的买卖,竟是就这么白白送人了,真是一群败家玩意儿。
待她们一走,赵松梅将院门直接给关上,心里多少不满,倒也没说什么,其实这么多天下来,村里不少人家都已经学会辨识药草了,再教赵老四也没什么,以赵老四这种怕吃苦的性子,教给他也发不了财,更何况山上还能有多少药草给他采的。
“别生气了,刚才的话,你只当没听到就好。”赵松柏一看她小脸皱成包子样,就知道她心里不乐意,笑笑道:“你不是要去找花嫂子嘛,那就快点去吧,好好跟人说话,若是她不乐意,咱们可以送点东西做拜师礼。”
娘去得早,小妹连针线活儿都没人教导,若是有人能教导妹妹,他出点银钱也是愿意的,虽然家里不富裕,但至从有了存粮之后,他心里多少有些底。
赵松梅见他这么说,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不认同,若是这么点小事还要收礼才行,那她宁愿换个人请教了,如今他们跟村里大部份人家交好,就不信没人愿意教她的。
整了整衣裳道:“,那我去了啊!”
“嗯,去吧!”赵松柏应了一声,随即收拾起院里的木材来,放了几天,木材已经放干了,借了些家伙什来,准备打制桌、椅、柜子之类的。
没过多久,五叔爷也过来帮忙。
“怎么样,东西还使得顺手吧!”
“嗯,很不错,这把锯子非常锋利。”
“那当然,也不看看这是谁打制出来的,刘铁匠铺子出的东西,那都是实在货,以后有什么东西要买的,都去他那里买。”赵铁柱笑道。
两人一边闲话,一边打制家具,动作倒是快了很多。
第七十六章学艺
花嫂这人,倒没有外面人传说的那样清高不爱理人,赵松梅找到她,将自个的来意说了一下,她竟是什么也没说的,就点头答应下来。
她因身体瘦弱,且又有做绣活赚钱的本事,家里人倒并不让她下地干活,所以大多时候都是得闲的,让她什么时候有空了就过去,赵松梅喜笑颜开的答应了。
针线什么的都有买回来,她现在也不挑战什么复杂的针法,只是先学习裁剪和缝制,能够将自家兄妹几个的日常衣物料理清楚,再想其他。
虽说她有着成人的灵魂,却是一点针线底子也没有,以前都是买衣服穿,何曾自己动手做过,现在经济条件有限,不自己动手都不行。
赵松梅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第二天吃过早饭,就提着个针线篮子,往花嫂家去。
“花嫂,我来了。”赵松梅走进院门,就高声唤了一声。
“是小梅子来了啊,快进来。”花嫂的婆婆林氏,此刻正在院子的菜园子里,见她来了,忙笑着招呼道。
“林婶子,你在忙啊!”
“忙什么忙,就是摘几颗菜,这几颗菜有些老了,我拔了准备栽别的菜苗,一会儿你家去,也带几颗回去吃,家里的菜还没长出来,在婶子家拿菜去吃也是一样的。”林氏很是热情。
“那就谢谢林婶你了。”赵松梅也不客气,有来有往嘛,下次家里有什么东西,也拿点给他们有也是一样的。
“来找你花嫂吧,正在厨房里收拾呢,一会儿就好,你自个玩一会,你这孩子也是个勤快的,小小年纪竟想着把针线学起来,这样也好,家里就你一个女孩子,这些事情也该早早学起来。”
“可不是嘛,亏得花嫂有这好手艺,也肯教我,不然我找谁学去。”赵松梅也客气道。
“呵呵,你这孩子,一张小嘴可真会说,你花嫂已经收拾好了,快去吧!”林氏笑着说道,听着有人夸花氏,她觉得十分高兴,因花氏是买来的,她之前没少听人说闲话,这一两年过来了,才慢慢好些,因花氏在针线上的本事,为家里添了笔收入,因此她待花氏也不算坏。
赵松梅依言进了屋,花氏也正好擦手出来。
“花嫂,我来了。”
“小梅子啊,快进来吧!”在屋里就听到她们的说话声,这会儿看见她进来,不由露出温婉的笑意。
赵松梅因之前来过一趟,这会儿也不当自己是外人,熟门熟路的进了屋,将针线篮子一放,一件件的将东西拿出来。
“我带了针线、布料、剪刀,都带齐了,今儿先学裁剪,再缝制,你看怎么样?”赵松梅直接问道。
花嫂将她带来的东西接过来看了看,微微一笑点头道:“可以,不过你人小,拿剪子不稳,还是我帮你裁剪好,你自己再学着缝制如何?”
“也行,我看着你裁剪,以后多看几次,没准自个也会了。”赵松梅点点头道。
小小个人儿,一本正经的说道,看得花氏一阵怪异,想着昨儿个,也是这么正正经经的过来跟她说,要跟着她学针线,问她可不可以时,那神情,那语气,哪里像个孩子,不由在心里轻轻一叹,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孩子也太过成熟了些。
她之所以一口答应下来,也是因为这些原因,她自个也是个苦命的,所幸得遇良人,这小丫头,没爹没娘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花氏虽说不让她拿剪子,却也是很用心教她的,小小的一块布料,一看就是她准备做自个的衣服。
她帮着量了尺寸,然后记了下来,随后就告诉她,要如何裁剪,拿了画粉,直接在布料上面画了起来,边画还边告诉她:“这里是前襟,这边就是后背,后背要稍微宽一点,这个是袖子,你现在小,袖子不用做得太宽大……”
花氏一点一点的讲解着,因是头一次接触,赵松梅虽认真听着,也听得有些事是而非。
花氏似看出她的疑惑,但笑道:“没事的,第一次听不太懂也正常,咱们慢慢来,嫂子再跟你说说。”
不得不说,花氏是一个很有耐心的老师,指着布料上的线条,又细细的跟她讲了一遍。
待这遍说完,赵松梅也就完全听懂了,花氏见她真的听懂了,这才动手裁剪起来。
“剪的时候,手不能抖,也不能歪,一定要按着所画的线条来剪,剪的时候,最好是不要停顿,一刀剪到尾,这样就会很齐整,不过你现在小,手不稳,以后慢慢学。”花氏说着,动作利索的拿起剪子,一剪下去,从头剪到尾,竟是一点停顿也无,随后,又沿着边线,剪另一边。
她并没有停顿的意思,一鼓作气的,将其他的全部剪完,这才停了下来,将裁剪好的布料,一块块摊开摆在她的面前。
“看看,能分得出来么,那个是前襟,那个是后背,那个是左袖,那个是右袖?”
原来是考她啊!赵松梅自得的一笑,指点着道:“这个宽一些的是后背,剩下这个自然是前襟,这个右袖,这个是左袖。”说着仰起头来问道:“我说得可对?”
花氏含笑点头:“没错,你都说对了。”
赵松梅脸上就更高兴了,她虽然是第一次学做衣服,可人却并不笨好吧!
花氏也不吝夸奖道:“你都说对了,说明你用了心的,那我现在就教你缝制,先穿好针线来。”
她动作轻快的将针线给穿好,随后花氏就讲起来:“缝制其实是很简单的,就是用针线,将咱们剪好的布料连起来,这个呢,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就看你自个想做到什么程度。”
“哦,这还有什么说法?”赵松梅不解的问道。
“说容易呢,你随便缝制一下,将衣服做出来,能穿的话,那也算是一件衣服,但你若是想做好,针角细密的缝制出来,让衣服穿着更舒适,却也不容易。”花氏解释道。
“哦,我明白了,这也可以说是叫做缝制的手法,当然,我想学的,肯定是想做得更好的。”赵松梅忙表态道。
“那行,不过先说好,要缝制好,达到我的要求,却是要十分耐心的。”
“这个明白。”赵松梅忙点头,心知这是花氏怕她会不耐烦,提前警告她呢,她要真是个小孩,估计还听不出来,她既然下决心来学,自然是要学好的,又岂会半途而这废,花氏完全是想多了,不过花氏这么隐晦的提醒,可见她这人,好像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赵松梅摇了摇自个的小脑袋,如此想着。
第七十七章临考
赵松树带了赵老四上山,同行的还有大房的赵松河,二房的赵松苍,这是个赚钱的买卖,钱氏和刘氏,自然也不会干看着。
不过山上已经被好几拔人给收刮过了,那还能有多少药草,几人在山上转了大半上午,也不过寻到三两株。
赵老四在家里排行最小,平时有什么活儿,都是几个哥哥干了,他也不过是最忙的时节,才会跟着一块儿干活,好吃懒做惯了的人,这么冒然的往山上跑了圈,那叫一个受累。
偏还没有什么收获,心里就更添烦燥,指着赵松树道:“二狗儿,你是不是存心骗我们,这满大山的草,咱们就只找出这两三株来?”
“四叔,我骗你干什么,你是没看见呢,这几天上山来的人都没停过,就咱们走的这一路,前面都走了好几拔人了,能找到几棵,都算运气。”赵松树也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后山就这么大,山下这一片早被人搜刮过多少遍了,他本还想往更高处去的,是他们几个嫌山高难爬不想去的。
他也是想着山顶都有人去过了,他们再去,估计也没什么收获,也就没有再坚持。
“你要是真有心,也不会到现在才带咱们上山来,我看你也是成心的。”赵老四有些气喘,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赵松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四叔是什么样的人,他一清二楚,不过是自个受了累,就借口抱怨在他身上,想想现在都分家了,以后各过各的,他也不耐烦受这个气,索性甩手不干了。
“四叔,该说的我都说过了啊,天儿也不早了,估计做好饭在家等我回去呢,我这就回去了,你们要不继续找找,要不下响再来。”说着也不管他们,直接甩手走人。
“哎,哎,你这混小子,就这么走了?”赵老四坐直身来,唤道。
“我不这么走,还怎么的,难不成四叔还留我吃饭?”赵松树反问道。
“呃!”赵老四一时噎住,叫他回家吃饭,那是不能的,别说柳氏会说他,估计钱氏也会对他甩脸子,随即挥挥手道:“走吧,走吧,自个回家吃去。”
眼看赵松树走了,赵松河摸了摸肚子道:“四叔,咱们还找吗?不如回家吃饭吧,肚子都饿了。”
“是啊四叔,我也饿了。”赵松苍附和道。
赵松苍是二房最小的儿子,也是二房惟一的儿子,不仅刘氏宠着,就连赵老二也格外宠他,几个姐姐更是让着他,一向娇宠惯了的人,那耐烦出来干活,只刚开始上山时新鲜了一阵,随即就不耐烦起来。
赵老四自然也不想干,见两小的这么说,直接站起身来道:“行,咱们这就回去,这山里的药草哪是那么好找的,也就是家里的几个娘们,什么都不知道,偏还喜欢乱指挥。”
他这话,可不敢当着钱氏柳氏的面儿说,也不过是在两小的面前抱怨几句罢了。
一大两小,忙活了一上午,就带着这么三株药草回去了,赵松树还帮着他们估了价,这三株药草,估计能卖到五文钱,说起来也不错了,不过按照四人的劳动成果来算,就有些太低了。
回到家里,赵老四自不敢说什么辛苦的话,只一个劲的抱怨,说是赵松树不尽心之类的,也侧面说了下山上的药草难寻。
两小的就一个劲的说叨,这一路的辛苦。
听得刘氏那叫一个心疼,想着几个人忙活一上午,也就这点收获,遂打消了再让自贝上山的念头。
就那么三两株药材,钱氏自然也看不上眼,见自个儿子受了累,自然也是一阵心疼,虽然她更疼江哥儿一些,可河哥儿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眼见着这上面是捞不到钱,也不指望这个了,更主要的是,江哥儿也快去赶考了,这几天她这心里都想着这事,难免跟着紧张。
“娘,山上的药草都被人采光了,咱们去也寻不到,我还是不去了吧!”赵松河说道。
“嗯嗯,不去就不去吧!你就要开考了,明儿你和清姐儿跟着我去庙里拜拜,求菩萨保佑你哥哥能高中。”钱氏对赵松江还是很有信心的,只是临考了,心情难免忐忑。
柳氏见赵老四居然才采回来这三两株药草,眼里是说不出的失望,听着他们回来的一派说辞,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赵老四是什么样的,她也清楚,心里不由一叹,想从这方面赚钱,却也不容易。
男人不争气又有什么办法,她也只能从其他方面想法子存私房。
第二天,钱氏果然带了赵松河兄妹俩去庙里拜菩萨,甚至还大方的捐了些香火钱。
随即,赵家新宅子这边,就彻底安静下来了,四月十五开考,赵松江早已学着赶考的学子们去了县城,家里这边,一家人都翘首以盼着,盼他能高中,取得秀才功名,光宗耀袓。
说起琼江村这边,也算是富庶之地,村里好些人家的日子,过得都极为不错,可在读书方面,却是没什么出彩的地方,这么几十年来,也就赵老头家,出了个赵松江,看着是个读书的料。
别说赵老头一家人,都在安静的等待赵松江能考中秀才,就是村里其他人家,也都在看着,里正看着,族长看着,无一不盼望他能高中。
这不竟竟是他一个人的荣耀,也关系着全村,其村里出了一个秀才,那他们的村子,都能被称为人杰地灵,赵家也能被称为书香之家,整个村里的地位,都能升高一截。
更重要的是,赵松江还很年轻,十六岁中秀才,前途还十分远大,再过几年中举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甚至中进士出仕为官,都是希望的,若真要是那样了,他们全村人,都能跟着沾光。
赵松江去考秀才了,村里不少人都知道,甚至有些看得长远的人家,都开始上门去巴结钱氏了,带上家里的几颗菜啊,或者送赵松清几朵花什么的。
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也就是提前向钱氏卖个好,不过钱氏却是没什么心情应付这些人,算着日子,从开考之后,她这心情,就一至忐忑紧张着,虽说先生都夸江哥儿有才,可她却是担心江哥儿会不会临时发挥失常,或考场中出什么意外之类的,真是日思夜想着,觉都睡不好,又哪来的功夫应会别人。
就因为她这一疏忽,却也引来一些人的闲话。
第七十八章种菜
赵松柏兄妹几人,倒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随着山上的药草越来越少,他们家也彻底安静下来,没人再找上门来,为此赵松林还有些遗憾,没人来找他去帮忙,也就表示没人再请他吃饭。
村里不少人家或多或少的都赚到点钱,要说这次赚得最多的,还要数赵五儿,那家伙就是一个地痞流氓,强悍霸道惯了的,有他的地方,都不许别人靠近,若谁不和眼,靠近他的范围内,直接将人赶走。
因此他每次上山,都能独占一片地,所以药草采得最多,虽然赵家几兄妹,都没人单独教过他,可耐不住人家聪明,脑子活,只看别人采什么,他也采什么,没人教他,竟也学了个全。
为此,竟连赵松梅,都不得不佩服,赵五儿的那股机灵劲儿,可惜走的是歪门邪道。
不过倒底不是一路人,他们也没打算与他来往,因此也就没什么接触了。
在赵铁柱的帮助下,赵松柏将家里需要的桌椅、柜子之类的,都打制了出来,所剩的木材,还特意为赵松梅打制了个小巧的衣柜。
单独放她自个的物品,虽然都是一色的原木,连油漆都没有上,但看着这个独属于她一人的衣柜,她还是相当开心的。
家里陆陆续续的,近一个月下来,竟也添了不少东西,之前空荡荡荡的家,逐渐丰满起来,看着越来越有家的味道。
家里养的五只小鸡,散养在院子里,菜园的菜,也长出了寸许,他们这一处宅子里,却也充满了生机。
到五月中旬,地里的庄稼开始收获了,他们虽然没有种麦子,但两亩坡地的豆子,却是属于他们的,兄妹几个高高兴兴的,花了两三天的时间,将地里的豆子都收了回来。
随意撒种的两亩地黄豆,赵老四平时也不常打理,他们接手之后,已经长成,再施肥什么的也是无用,所以收成并不算好,两亩地,也就三百斤的样子。
其实坡地,再怎么精心打理,也就是再多几十斤的样子,所以很多人家,都不怎么去打理坡地,任意撒点种子,自个长就是。
有了收获兄妹几个自然高兴,不过更高兴的,却是买下的那四亩地,他们已经到手了。
“,那地咱们全都种上菜吧!”赵松梅提议道。
“种菜?种那么多菜干什么,吃也吃不完啊!再说,收完这一岔麦子,大家都是把地养起来,养得肥肥的,待十一月的时候,再往下种冬麦,到来年,咱们也就能收庄稼了。”赵松柏说道。
还有这说法,赵松梅也不太懂。
赵松树听着她这话,总觉得有些别的意思,忙问道:“小五,你是怎么想的,说说,种那么多菜干嘛?”
“种菜,咱们吃不完,可以拿去卖掉啊,换点钱来日常花用,不是很好吗?”只是没想过养地这一说,心中有些疑惑,想着以前瞧见农村的地里,也没有谁家是把地空着来养的,好像地里的农作物都没断过,收完这样种那样,根本不用单独养地,这么一想,越发肯定了些。
“种菜卖啊!”赵松树语气明显低落,道:“家家户户都种菜,谁还买菜吃,就算是镇上那些大户人家,也多是有自家的庄子的,吃菜都是自家庄子的送哪还用在外面买,不过也有那些没地种菜,也没有庄子的人家需要买菜吃,这种需求量不大。”
简单一句话,种菜卖,估计没什么市场。
不过想想也是,地大人稀,在自家院子里都能开块菜地出来,种菜卖也确实没什么市场。
想了想,养地的说法,并不可信,地空着也是空着,如今这时节,也只能往地里种菜了,到时不管卖多卖少,总是个收成,就算卖不出去,也可以自家做成咸菜,也就是四地的事,种再多也多不到哪儿去。
赵松梅直接将自个的想法说了出来,倒是让赵松柏犹豫不决:“可是,大家都是要养地的……”
赵松树也听得心动,他一直想做点什么生意,好为家里赚钱,这不就是一个机会么,他也不懂得怎么做生意,到时候菜种出来,他拿去镇上卖,这不就是一个学习的机会。
“我看可行,咱们八九月收了菜,也还能养三两月的地不是?”
已经习惯了有事大家一起商量,赵松柏见他们俩都是这个态度,另外两个也没别的意见,遂也点头同意了。
“之前林婶子给了我一大包,好几种菜种子呢,这下好了,咱们也不用去问人要菜苗,自个育一片出来就成了。”赵松梅笑着说道。
“嗯,一会儿把菜种给我,我泡一下水,明儿就撒地里去。”赵松柏说道。
庄户人家的小子,从小耳濡目染,就算不用刻意去学,懂的庄稼活儿也是不少。
“那地也得翻一翻,家里就一把锄头,明儿我再去借两把,咱们三个去翻地,要不了几天就能翻好地,到时候菜苗估计也差不多好了,咱们正好往地里种上。”赵松树磨拳擦掌道。
赵松树干活,倒底是要差一点,不过好在有赵松林这个力气大的,几兄弟翻四亩地,也就不算什么。
“咱们不着急啊,慢慢做就是了,活儿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干完的,悠着点来,可不要累坏了。”赵松梅忙提醒道。
“你别担心,我们都有数呢。”只是种菜,早点晚点种下去,都没什么关系,又不是种庄稼,必须赶在那几天全部种下去,他知道分寸,自然也顾及着兄弟们的身体,就算老三的力气特别大,他也不敢狠了使唤。
兄妹几个商量好了,也是说干就干,除了两个小的,帮不上什么忙外,他们三兄弟都往地里去干活。
庄稼收回家里,大多数人都在家里忙活,忙着脱粒,晒干,收仓,地里反而清静得很,都看不到什么人。
兄弟几个在地里忙着翻地种菜,竟是还无人发觉,不然被人家知道了,估计好一顿说叨。
不过已经定下来的事情,赵松柏也不是那么轻易就会更改的,打定了主意种菜,那就是一定要种下去的,不会管别人说什么,若真是对地不好,来年不种菜就是了,他原本就是这么想的。
第七十九章中秀才
如今三兄弟每天下地干活,赵松材上午就去学堂那边听一下讲课,下午回来,就自个在沙盘中写字。
赵松梅则是上午在家里做些家务,顺便把菜园子里的菜给浇上水,她人小,提不起水桶,只拿个小瓢,一瓢瓢的往地里撒,家里的几只小鸡,也给照顾着,料理清楚这些,也就差不多做午饭的时间了。
而这时候赵松材也从学堂回来,帮着她一起做午饭,兄妹俩个一起配合,速度倒是极快的。
到饭做得差不多,几兄弟也就回来了。
下午时间,赵松梅则是去花嫂那里继续做针线,短短几天时间,不得不说,她的进步还是挺大的,刚开始动针线时,速度慢不说,还时不时的扎到手指,且针角歪歪扭扭长短不一,看起来自个都觉得一点美感也无。
练习了几天下来,针角依旧不够完美,但至少没有再扎到手指了,也熟练了不少,一条线也能缝直,但针角的长短问题,依然存在。
不过就算这样,花嫂都已经夸赞她几次了,没有对比,她其实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有进步了,还是花嫂其实是用这个法子来鼓励她。
反正慢慢学吧,她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的。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她自个的衣服,却是已经缝制出来,虽说头一次做衣服,缝制得歪歪扭扭的也很正常,反正是她自个穿,她也不嫌弃。
接下来手艺也练好了不少,帮大哥做的衣服,自然是会好很多的,这一点,她还是很有信心。
“赵二叔,婶子好!”赵松梅一进花嫂家的院子,忙招呼道。
“小梅子来了啊!过来过来,我问问你。”赵二叔冲她招招手。
赵二叔四十来岁的年纪,不过常年风吹日晒的下地干活,皮肤暗黑,脸上的皱纹也明显,看起来就跟五十多岁差不多。
“二叔你有事啊!”赵松梅一脸带笑的问道。
“嗯,听说,你们家新买的那四亩地,才收了麦子,你们就急着往地里种菜了,是不是啊?”
“对啊!”赵松梅点点头道。
“你们小孩子家的,竟是什么也不懂,这才收完庄稼,地里就立马种上,来年的收成可怎么办?家里没个知事的人,竟这么胡来怎么成?”
“没事的,二叔,等菜收了,地也能养三两月不是。”赵松梅轻快的说道。
“算了算了,你们小孩子不懂事,总有吃亏的时候,不吃点苦头是不会明白的,我们这些老家伙说的话,想来也是进不了你们的耳朵。”赵二叔挥挥手,也不再多说了。
赵松梅在他身后吐了下舌头,完全不往心里去,径直走进了里屋。
“花嫂,我来了。”
“小梅子,快进来吧!”花氏柔和的招呼道。
说起来花氏的脾气十分温和,说话温温柔柔的,跟她学了这么久,竟是从没见她发过脾气的,想不明白,为何村里的那些妇人,竟是如此不待见她,就因为她是买来的么?
“花嫂,又来麻烦你了。”
“你这小丫头,竟还跟我客气上了。”
日子慢慢过去,下过一场雨后,待到天再晴起来,已经是六月初了,赵松梅提着针线篮子,正打开院门,想往花嫂家去时,就听到外面一阵吹吹打打,很是热闹的样子。
“外面怎么这么热闹。”赵松材在屋里也听到了,忙跑了出来。
“不知道呢,咱们过去看看。”宁静的琼河村,她已经住了几个月了,还从没发生过什么大事呢,只听这一阵动静,便知不是小事。
不过吹吹打打的想来是好事,好事,赵松梅不由一愣,她倒是想起来,赵松江那小子,不会真有这运道吧!
随即将针线篮子往屋里一放,将院门一关,兄妹俩就一起去看热闹了。
远远就看见几个衙差,身后跟着五六个人,吹吹打打的,从村口一路行来,前面还跟着几个小子带路呢,后面也是一群人围观,显见这一番动静,已经是把全村的人都给惊动了。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赵松材从没见过这阵仗,一时好奇的问道。
“这还用说嘛,报喜的呗!”虽然她也是头一次见,但这样的场景,不只在一本书上看到过。
“报喜,报什么喜?”赵松材不懂。
“衙门来报喜,指定是咱们大堂哥高中了呗,走,咱们也去看看热闹。”他们都已经分了家,中不中的,对他们来说,真没什么区别,她也真的报着看热闹的心思来的。
“大堂哥中了?”赵松材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中秀才这些事,对他们来说,真是相当遥远,之前也知道他去赶考了,但还没有想过中不中这些问题。
“衙门都来报喜了,还能有假么?咱们去看看啊,以后等你中了秀才,咱们也就知道如何应对了。”赵松梅拉着他胳膊,就往前走。
前面跟了一路的人,简直是人挤人,几乎全村听到动静的人,全都往这一处涌了来。
一群人推推搡搡的往赵老头家这边来。
“恭喜赵家老爷太太,赵松江赵公子高中秀才啦!”领头的衙役一声高喝。
随后围观的村民们,发出一阵欢呼声,也有人在鼓掌,因还有官差在,倒还没有人挤到主人家跟前去道贺。
衙役将喜报拿了出来,赵老头几乎是颤抖着手将喜报接了过来,他不识字,自然看不懂上面写什么,却是当宝贝似的轻轻抚摸着,那激动的神情,差点压抑不住。
“咳咳!”那衙役见他接了喜报,竟是没别的反应,不由轻咳两声。
赵老头也不是那不醒事的人,见人这样,忙反应了过来,冲旁边的王氏使了个眼色。
王氏忙回屋里取了个荷包出来,满脸带笑的塞进了那衙役的手里:“辛苦你们跑了趟了,快进屋里喝杯茶。”对王氏来说,其他孙子孙女都是根草,就只有这个长孙,才是她的宝。
那衙役悄悄惦了下份量,随即收进怀里,这才笑着拱拱手:“那就打扰了,喜茶一定是要讨一杯喝的,也让咱们沾沾秀才老爷的福气。”
“应该的,应该的。”赵老头应酬道,忙又转身吩咐道:“快去泡茶,快去泡茶,天气这么热,官差大哥跑了这一路,早就该泛了。”
刘氏身后的几个丫头,十分自觉的去了厨房。
钱氏却是一脸欣喜,满面红光,一个劲的双手合十,感谢菩萨的保佑。
第八十章看轻
赵家的大院子里,围满了人,闹闹哄哄的凑在一起看热闹,刘氏、柳氏两妯娌出面招呼着。
赵老头夫妻俩连带着钱氏,都在堂屋里待客,几个衙役,虽说都是不入品的小吏,但也是不能随便得罪的。
眼见也就是个农家小院,好处已到手,茶也喝过,再坐下去,也不能再有好处,且赵老头嘴里也说不出什么好听话来,那衙役也有些不耐烦了,略坐坐就起身告辞。
他们这里才把人送走,村民们就一哄而上了,老一辈的全都涌到赵老头跟前,妇人们都凑到钱氏面前贺喜、恭维。
钱氏嫁进琼河村这么多年,何曾如此众星捧月过,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我就说嘛,咱们江哥儿可是个人才,现在看看,果然高中了吧!”
“是啊是啊,江哥儿也才十六岁,现在就是秀才老爷了,以后再中了举人,可就更不得了了。”
一群妇人叽叽喳喳的说笑着,嘴里无一不是好话,他们这都是沾亲带故的,赵松江有出息,自家小辈也能沾点光不是。
钱氏自然是笑得嘴都合不拢,嘴里却也客气道:“你们就不要这么夸他了,孩子还这么小,可经不得这么说,以后若真有那么大出息,也是忘不了大家的。”
场面上的话,钱氏张口就来,去参加过县城的晏会,自觉高人一等,应会几个村妇,自觉还是绰绰有余。
赵老头带着同辈的老头子们,进了堂屋高谈论阔,就连里正也跟着来凑热闹。
妇人们没资格进堂屋,全都挤在院子里,整个赵家的宅院里,全是欢声笑语。
而院子外面,却是四散着不少的孩童,进进出出跑来跑去,这里看看,那里瞅瞅,到处凑热闹。
赵松芳带着几个妹妹,在厨房里烧了热茶,又将家里的南瓜子拿出来炒了炒,给堂屋里的男人们送去一大盘,院里的妇人们送了一盘,又端了一大盘散给跑来跑去的孩童。
“有南瓜子吃耶,四哥我们也去吃。”赵松梅拉着赵松材往院里走去。
她也是个爱热闹的人,这么热闹的场面,自然没舍得走,拉着赵松材看了好一阵,眼看已经有不少人散了,她也正想走的,可看见赵松芳出来散瓜子,不吃白不吃,自然要来抓上两把,须知她都有多久没吃过零嘴了。
“芳姐。”赵松梅笑着招呼了一声,伸手从她面前的盘子抓了两把瓜子放进自个衣袋里。
“是你们啊!”今儿是大喜事,赵松芳脸上带着笑,见到他们俩个,脸上的笑意也没有消散。
分了家就是两家人,她对这兄妹俩也没有以前那般敌视,最主要的是,赵老二回家里,总会跟他们几个说起,这兄妹几个的可怜处。
她倒底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心思还是软的,再则赵松江中了秀才,她的亲事也能马上定下来了,想着以后嫁了人,就不比在家里自在了,所以对娘家的人事,态度就很不一样了。
原本对下面的两个妹妹,以前总是喝喝骂骂的,现在待她们也亲切起来。
见赵松梅抓了两把瓜子放衣兜里,也没有不高兴,反而还将盘子递到赵松材跟前,让他也抓两把。
“谢谢芳姐。”赵松材礼貌的道了谢。
钱氏与几个妇人,正在说着办宴席的事情,家里出了这天大的喜事,自然是要宴请亲朋的,只是宴席要怎么办,还得找人来商量着。
钱氏正说得高兴呢,一转头,就发现这兄妹俩,脸上的喜色,顿时就暗淡了些。
“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赵松梅对钱氏没什么好感,因着之前的事情,对她甚至有些恶意,本想来转一圈就走,不想被她看到了,少不得过来应付一阵。
“大伯母好,这不听说大堂哥中了秀才,我们也过来恭喜大伯母一声,咱们也跟着沾沾光嘛。”赵松梅笑意融融道。
“过来恭喜我一声,倒是应该,至于沾光嘛,呵呵,你难道还指望你家四个兄弟中,还能出个秀才?”说着,钱氏似觉得很好笑般,捂着嘴笑了起来。
她家江哥儿从小就聪颖不凡,四岁就进学了,饱读诗书十来年,如今才得个秀才功名,可知想要取得功名的艰难,可不是随便学几个字,就能成事的。
旁边的妇人们,自然是逢迎着钱氏,也笑了起来。
“小梅子这想法还是不错的,家里若是供个读书人,总归是有希望的,十年八年中不了,二十年三十年,没准还是有机分的,那说书的不也说了嘛,人家六十岁中进士,不也一样做官嘛!”
说着一群人都哈哈笑了起来,有人是真心觉得好笑,有人不过是笑着附合。
这话说得好听,其实是在讽刺他们家,读一辈子书,也中不了!说来不过是小瞧他们。
赵松梅懒得跟这些人计较,他们家兄弟有没有出息,跟她们又有什么关系,这些妇人又高贵到哪里去,不过是逢高踩低,见钱氏不待见他们罢了。
“瞧大伯母这话说得,我说沾沾光,也不是说咱们兄弟能也考个秀才,不过是说大堂哥出息了,对咱们这些堂弟堂妹们,也是要提携一番不是,不然岂不是让别人说大堂哥,不友爱兄弟,这话若是传出去,岂不是伤了大堂哥的名声?”赵松梅依然一脸笑意。
呃,听她一番话,钱氏竟无话反驳,总不能当众说,我家江哥儿才不会帮你们呢,休想来占便宜之类的话吧,真要那样说,他们母子俩还有什么名声。
钱氏不由咬了咬牙,心里是十分不情愿,却也不能不顺着她的话来说。
“自然,江哥儿是,当然要提携弟妹。”钱氏话说得模糊,她这里指的弟妹,自然是她亲生的河哥儿和清姐儿,可不是指他们这些隔了一层的堂弟妹。
赵松梅又岂会听不出她的意思,不由暗暗好笑,钱氏这气度,还真是,摇了摇头,也不想跟她多扯。
“有大伯母这句话就好了,想来大堂哥也是顾念兄弟情谊的。”
说着拉了拉旁边的赵松材,笑道:“我们出来也有好一阵了,就不在这里打扰大伯母,也该回去了。”
“回吧,回吧,以后没事,就不要过来了。”钱氏没好气的说道,随后意识到这话不能当众说,忙补救道:“我的意思是,以后有什么事,自会过去叫你们。”
钱氏转过头,干笑两声:“呵呵,咱们刚才说哪儿了,接着说……”
第八十一章志向
兄妹俩从钱氏这里出来,赵松梅对钱氏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她知道因为利益的关系,钱氏对他们兄妹并不好,所以对钱氏自然不报什么希望。
而赵松材却是有些闷闷不乐,拉着她的手摇了摇道:“小五,你说我以后,能不能像大堂哥一样,考中秀才?”
赵松梅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以前见他读书识字,也没听他说过这样的志向啊,这会儿…难道是刚刚被刺激了。
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场景,钱氏的话是说得挺刻薄的,而那些妇人的嘲笑声,也忒大声了些,她自个没当回事,可完全没考虑过他的感受,一时不免有些自责。
“四哥,大伯母她们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你也知道的,大伯母对咱们,从来没有好话。”
“嗯,我知道,也不仅仅是这样。”赵松材垂头说道。
“哪还有那样?”赵松梅不解,问道。
“若是能考中秀才,就能像现在这样,人人都尊重咱们,羡慕咱们,就算人都不在家,也一窝蜂似的,全都来道喜……”赵松材越说越低。
呃!赵松梅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想法虽然有些流于表面,但这也是男人对身份地位的渴望吧。
有这样的想法,也没什么不好,赵松梅想了想道:“四哥你也不比大堂哥笨,咱们就是家底差些,等咱们家有钱了,也让送你去学堂,到时候肯定也能考秀才。”
“我真的…能吗?”赵松材有些不自信道。
“当然能,你看你现在都没进过学堂,却是已经识得不少字了,还能教我呢,大堂哥是聪明,可没进学堂前,也不识字的吧,要论起聪明来,就这一点,你就比他聪明多了。”赵松梅大言不惭道。
果然,一听这话,赵松材脸上生出无限信心来,这也是他最为得意的事情。
“咱们没有钱,不能进学堂,也不要紧,我以后常去私熟那边听课,也是一样的,我觉得我就算是在外面偷听,也比那些在里面上学的学生还学得还要好。”赵松材十分自信的说道。
“对啊,你不但是个好学生,还是一个好先生呢!”赵松梅笑着夸道。
两兄妹对视一眼,均是一脸笑意,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的往家而去,竟是谁也不提之前的事情。
赵松江就算中了状元,对他们来说,也沾不到什么好处,所以日子依旧如同以往一般过,兄妹几人,也从不对大房那这,抱有什么想法。
家里的小鸡,长到半斤来重,而地里的豆角藤苗也都搭上了架子时,二房的赵松芳,亲事终于定下来了。
男方也是十六岁,家里有五六十亩地,是家中的幼子,对方父母健在,颇有家底,要说这样的家庭条件,要说亲是极容易的,若不是赵松江中了秀才,估计对方还不乐意结这门亲。
毕竟赵松芳之前结亲的对象,已经没了,说得难听点,她就有刻夫的嫌疑,好在村里都是厚道人家,也没人故意泼她脏水,毕竟村里大半赵姓人,毁了她的名声,对谁都没好处,再四上赵松江声名在外,也没人故意与他们家过不去。
为此这门亲事算是定下来了,待到冬月十八,就是成亲的大日子,如今赵松芳都不出门来了,在家里安心做嫁衣。
刘氏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门亲事结得好,她也是高兴,脸上笑意不断,脚下走路生风,接连几次逢集,都去了镇上,置办了不少东西回来。
看得钱氏都泛酸:“不过一个丫头,就置办这么多嫁妆,也不怕把家底掏空了,还叫说最疼儿子呢,这还有点疼儿子的样子么?”
钱氏也存得有些钱,不过江哥儿花钱,那就是个无底洞,虽然大头都是公中给,但她总挂心他没钱花,每次都会贴补一些,手里有钱,总归不多。
越是这样,就越想将家中的钱,都掌控在她的手里,可家里两个老不死的,成天说身体不好,可半点要去的意思也没有。
特别是王氏,早几年就说身体不好,头晕眼花,家务活儿都半点不沾手,这么几年下来,瞧那样子,健旺得很呢,想想钱氏就觉得呕气。
赵松江中了秀才,其间倒也回来过一趟,不过在家待了三天时间,就又走了,他这次的名次并不靠前,但好歹是中了,想要再接再励,继续考举人,希望却是不大。
他自个也没有继续考的意思,所以,也就继续跟着先生读书了。
因着中了秀才,他的亲事,也排上了日程,他这一次可以说在整个平远镇都出了名,不少人家都来说亲呢。
钱氏原本是等着县城里的先生,看他有什么想法的,不过先生似乎并没有插手的意思,所以这亲事她也就自个开始张落了。
来提亲的人家不少,不过她看来看去,也就挑选择了三家出来进行对比。
七彩绣坊的东家小姐,虽是商户,可人家有钱,田财主家惟一的姑娘,人才一般,但家有良田百亩做嫁妆,上里村李秀才家的姑娘,家世一般,但会读书识字,书香之家,也是般配。
几个姑娘条件家世都不错,钱氏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想着等儿子下次回来,再问问他的意思。
钱氏原本也是要听听柳氏的意见的,不过柳氏介绍了娘家的堂侄女,让钱氏一阵膈应,她家的宝贝儿子,岂是什么样的姑娘都能配得上的,柳氏的侄女算什么东西,想都没想,竟是一口拒绝了。
如今再想听柳氏的意见,别说柳氏会不会真心实意的帮忙,就是她自个也不愿意。
为这事,两妯娌间,竟是有了隔阂。
钱氏毫不给面子的拒绝,柳氏自然觉得生气,不过现在大房势大,她也不好轻易得罪,面上不显,只心里暗生闷气,竟是好几天都闷在屋里,没去找过钱氏。
钱氏也混不当回事。
而刘氏才不管那两妯娌,她与钱氏不怎么对付,与柳氏自然也不好,如今芳姐儿亲事说定,她自忙自家事,才不去管江哥儿说哪家的姑娘,虽然来往提亲的人家,看得她也是一阵心动,不过自家哥儿还小,也不着急。
第八十二章卖菜
赵松柏兄弟几个,将自家的四亩地都种上了菜,连那两亩坡地,也都种上了,赵松树是人小心大,想着既然是要拿去卖,何不多种一点,就算卖不出,小五腌了做咸菜也行。
这些日子来,他们也吃足了没菜吃的苦头,若不是靠大家接济着,他们连片菜叶子都没得吃。
所以赵松柏反对得不激烈,也是有这个原因在内的,种菜吃不完,总比没得吃的好。
别人家中秀才也好,说亲也罢,跟他们关系不大,他们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照顾着地里的菜,天热时,每天多浇点水,看见长杂草了,就赶紧拔掉。
说起照顾这几亩地的菜,竟是比种庄稼还尽心,两兄弟几乎早晚都在地里。
如此精心的照料下,那些菜苗儿也是长势喜人。
待到八月底时,地里的豆角、茄子、南瓜、苦瓜等,都陆续成熟。
兄妹几个也做好了准备,赵松树更是迫不及待的,想尽快开始卖菜,为家里赚钱。
赵三材家的牛车要去镇上,赵松树得了消息,就过去跟人说好,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兄妹几个就去了地里,摘了满满一大担的新鲜蔬菜,准备搭牛车去镇上卖。
毕竟是头一次去卖菜,赵松柏不放心,也跟着一块儿去,之前虽说经小梅子提醒,他们也去镇上看过几次人家卖菜,在这上面也琢磨了一通,但真轮到自己来时,也难勉会手忙脚乱。
到了镇上,赵三材见他们两小的,搬抬这么多菜,也是费力,索性好人做到底,直接给拉到了市集,帮他们把菜给搬下车。
“真是谢谢你了三材叔。”
“说什么谢不谢的,谁叫咱们是本家呢!”赵三材挥挥手,自忙自的去了。
一大担的菜,算起来二三百斤呢,若只是他们俩人来搬抬,也够费劲的,家里老三虽说力气大,但总归年纪还小,赵松柏也不太使呼他,怕他年纪小不知轻重,伤着哪儿都不好。
兄弟两人摆下好一阵,也没个人来问的,赵松树不由一阵着急,道:“,要不我吆喝两声?”
“也行。”赵松柏应道:“你也不用着急,现在时辰还早,街上都没什么人,待一会儿人多了,估计就有人来买了。”
他也不反对赵松树吆喝,早点卖完,也好早点回家。
赵松树只愁菜卖不出去,也不怕没脸,见街上人虽少,但来来往往的也不是没人,扬起嗓子就喊了起来:“买菜哦,买菜哦,刚摘下来的新鲜蔬菜,好吃又便宜!”
还别说,他这一喊,不少都向这边张望了过来,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做生意,最多也不过讨价还价时闹出点动静,他这清脆的嗓音一喊,都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嘿,两半大小子来卖菜,还真是少见。”
“也不知那菜好不好,不过这声音够响亮的。”
一时有买菜意向的人,竟都往这边走了来。
“小家伙,这豆角怎么卖?”
“呵呵,大婶,豆角两文一斤,你瞧瞧,这豆角多新鲜,今早刚摘下来的,还带着露水呢!”赵松树见有人问,忙热情招呼道。
“嗯,看着还不错,价格也公道,给我来五斤吧!话说你小子这嘴,还真是会说。”那大婶笑着道。
“哎!马上称好。”赵松树将借来的称盘装上豆角,马上就给称了起来,称得望望的,递到她跟前让她瞧过了,这才将菜给递过去。
“十文钱,拿好啊!”那大婶也没多话,直接掏了钱拿着菜走人。
有了这个开头,后面陆续有人来买菜。
说起来这个菜卖得,根本与之前卖药草时大不相同,卖药材几乎是一口价,价儿也挺高,这菜么,就差太多了,不过菜卖得让人安心,赚得少点,却总有赚头。
待到日头升上头顶,一大担的蔬菜,也去了大半,剩下的估计还有几十斤,这个卖菜的速度,说起来也算不错了,只不过零散的生意,这个几斤那个几斤的,琐碎了些。
待到快午时时,街上的人都没了大半,只有零星几个还在闲逛着,一看也不会是要买菜的人,菜篮子里估计还剩下十来斤的菜。
赵松柏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道:“时儿不早,咱们收摊回去了。”
“哎,那这些菜,咱们还带回去?”赵松树指着那些菜道。
赵三材也不会等着他们,回家得自个走路,再带着这些上路,着实累人,扔掉又觉得可惜。
“拿去刘家药铺吧,刘大夫治好了小梅子,之前又收咱们的药草,这些菜虽是卖剩的,却也新鲜,拿过去,他们不用买菜,咱们也省事。”赵松柏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赵松树一拍手,手下的动作更快了。
眼看没生意,他也想早点回家,今儿生意不错,回家说给大家听听,都高兴一下,特别是小五,是她一直支持他卖菜的。
守着这么十来斤菜,早上又起得早,他也有些无精打采的,这会儿有了去处,他也乐得送人。
“说起来,咱们平远镇,就没有一个人比得上刘大夫的,我听人说,很多人都称他为活菩萨,就差没立牌位把他给供起来。”赵松树往镇上跑得多了,听到的信息也多,这会一说起来,竟是没完。
赵松柏笑看了他一眼,却是没说话,兄弟俩这时辰收摊,也是想着省顿午饭钱,回家去吃,在镇上吃,花钱多还吃不饱,真要吃饱,那就得花更多钱,他们辛苦这一上午,才赚得几个钱,哪舍得随便花了。
去到刘家药铺,不想刘大夫出诊去了,就留了伙计看铺子。
“刘大夫不在,这些菜,小哥你就收下。”赵松树来往药铺好几次,跟伙计也熟。
“这不行,这不行,刘大夫交代过,不能收人东西,他这不在,我收下,转头指定骂我。”伙计拒绝道。
刘大夫在镇上名气大,来送东西的人,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伙计拒绝起来,很有经验。
竟然有人白送东西都不收的,赵松树也不知说什么好,反正这菜,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带回家的,直接道:“小哥,这菜啊我带来镇上就没想过带回去,还有几十里路要走呢,我这带着菜回去也是累人,你就帮我个忙,收下哈。”说着将菜放下,兄弟俩直接走人。
“哎,哎,你们……”
第八十三章配料
四亩地加两亩坡地,算起来一共是六亩地的菜,同一时间成熟,拿去卖也只是逢集才能卖掉的,平常时候不赶集,镇上的人也不多,菜拿去镇上也卖不掉。
所以赵松树也不用每天去镇上,而赵松梅也开始做咸菜了,地里的菜已经成熟,不摘下来,也容易坏掉,倒不如做成咸菜,可以保存很久。
做咸菜的方法,她会好几种,都不用跟人学,据她所了解,村里人一般做咸菜的方法,都是将菜切碎了,拿盐腌一腌,就直接晒干,然后放坛子里装起来,这样存放起来,能吃一年,到来年再做新的。
这方法是最简单的一种,几乎家家都是这么做的,甚至有的人家,舍不得多放盐,只放一点意思一下,以至于腌出来的咸草带着股酸味儿。
前些日子家里没菜吃,别人家送来的咸菜中,就有吃到哪个味儿,没菜吃时,也不能嫌弃别人家的菜难吃,不过她自己做,肯定不会做成那样。
地里的菜,也多是以豆角和茄子为主,她先是用豆角做了两坛子的酸菜,放在家里慢慢吃,不少人家也是做酸菜的,不过口味不一,她做出来的酸菜,几个哥哥们都还爱吃。
但就算这样,地里的菜也是吃不及的,就算拿去卖,一天也不过二三百的量,而这两天,却是一下子就摘下七八百斤来,卖也卖不过来。
赵松梅自然就琢磨着晒咸菜了,不过量太大了点,如果全做成咸菜,都没那么多坛子来装的,况且来来回回家里都买了好几个坛子了,虽然一个坛子也值不了多少钱,但家里也不能全是咸菜坛子吧。
为此,她想到一个主意,咸菜做一点,够家里人吃就行了,其余的豆角、茄子,可以晒成菜干,这个好保存,且味道还不错。
当然了,她所说的晒成菜干,也不只是直接拿来晒的,那样晒出来的菜,跟柴禾差不多,还怎么吃。
当然是要煮一煮,也不用全熟,只在开水锅里滚一滚,再拿出来晾晒,那味道就大不一样了。
不过想要做得更好吃,自然是要在那一锅汤水里面下功夫,她就想起自个曾经做过的卤味,若是配那么一副汤料,来滚菜,虽说只是这么滚一滚,并不太入味,但沾了这一点味儿,做出来菜干,自然更有味道。
这么一想,脑子里也就冒出配料方子来,白芷、陈皮、丁香、砂仁、草果、桂皮、茴香……
这些东西其实都是中药,配在一起使用,却是别样的味道,可惜没有辣椒,不过也不觉得遗憾,她本就是做大众口味,放了辣椒,一些人会觉得吃不惯的。
不过想到辣椒,她倒是有些想念,可惜这个时代,还没有辣椒出现,她再怎么想,也是没有办法的。
不过花椒倒是可以放一些,花椒同样还没有融入生活,不过野花椒却是存在的,她在后山上有看到过,不过当时饭都吃不饱,她哪还有心思去琢磨这一味调料,所幸现在能用上。
当赵松树再次去镇上卖菜时,赵松梅就交代他,将所需的配料买回来,当然这些也是拿出来跟大家一起商量过的。
因为赵松梅做出来的菜干,也不只是留着自家吃,她也想着将菜干卖出去,既然是拿出去卖,投入少许,大家自然没有意见,其实家里的很多事情,只要老大老二两人同意,其他人也都是没什么意见的。
当然赵松梅在家的地位,也颇为重要,要知道当初药草的事情,就是她提议做起来的,为家里赚了这一笔,不然他们现在还在为吃喝犯愁呢,又哪会有钱买下四亩地,让日子过得现在这般安稳,所以老大老二,也都没把她当成一般的孩子来看。
这次做菜干的事情,想法也挺不错,赵松柏兄弟俩,又岂会不同意。
逢集卖菜,兄弟俩又是一起去的,主要是菜太多,赵松树一人是搬不动的,赵松柏跟着一起,两人搬搬抬抬的,倒也勉强能行。
这次卖菜跟上次也差不多,最后剩下一点卖不出去,兄弟俩又去了刘家药铺,当然这次是为正事。
“嘿,你们俩又来了,我上次叫都叫不住你们……”伙计跟两人越发熟稔,一见面也不用客气招呼,直接说开来。
“嘿嘿,小哥,这次可是有事儿呢,咱们正经来买药材的。”赵松树嘿嘿笑道,才不耐烦听他这些,直接打断道。
“买药,谁生病了?”一听是正经事,伙计也不再纠缠上次的事情了。
“没谁生病,就是买来有用。”小五交代好的配料,可不好随便透露出去,只能这么含糊的说道。
那伙计倒也不多问,只说道:“我跟你们说,这药啊,可不能乱用,一定要听大夫的,不然会吃出问题来的。”
“有数着呢,绝不会乱用,你放心。”说着赵松树将所需的药材,就报了过去,随带说了份量。
伙计听眼瞪得溜圆,大夫开药,一般也就是这个几钱,那个几钱的,合在一起,凑成一个方子,没见过有人竟是几斤几斤的买的,所幸买的都不是什么猛药,所以他倒也没说什么,只一个劲的交代道,不能乱用。
这话说了也是白说,两兄弟混不当回事,要知道小梅子能知道那么多种药草,甚至还用药治好了老大的伤,想来对药也是知道几分的,她又怎么会乱用。
况且当初拿来的药草,这位伙计还都不认识,被他直接当成了野草,真要说起来,这伙计还不够自家小妹懂得多,所以他的话,两人左耳进右耳出,完全不过心。
待到伙计抓好所需药材,算好了钱,都不是什么要紧的药材,价格自然也算不上贵,不过今天卖菜所得,却是全都花出去了,价值好几百文,认真说来也不算便宜。
两兄弟算好账,时辰也不早,都没想再做逗留,直接跟伙计告辞回家,不过临走之时,却是又将悄悄将所剩的菜,都给留在了药铺里,没跟伙计明说,伙计自然也没有发现。
待将两人送出门口,再折回来时,才发现那桌上那一堆的菜,伙计脸上不由堆起苦笑,上次才被刘大夫说叨一顿,今儿又来!
第八十四章菜干
兄弟俩将所需配料买回来,赵松梅也带着赵松林去山上,把野花椒给摘了回来,家里存放了两三天的菜,再不动手,就要放坏了。
这天晚上,她就将买回来的料配好,放在锅里煮上,将香料里面的味儿全都煮出来。
待到第二天一早,吃过饭,她就开始准备起来,几百斤的菜要用开水滚过,再晾晒,说起来也不是个小活,大家都没出门,在家里帮手。
先是将要菜都用清水洗干净,随后拿到厨房准备下锅。
“小梅子,你这汤水真是用药材熬出来的啊,怎么一点苦味儿也没有,闻着还挺香。”赵松林将洗净的菜搬进厨房,闻着味儿猛吸鼻子。
“当然,你不都看着的嘛,不过你可别说出去,咱们还靠这个赚钱呢!”赵松梅提醒道。
“知道,知道,我才不会拿出去说呢。”赵松林拍着胸口保证道,随即又是一副馋样道:“等菜干做好,咱们自家人可不可先尝尝味儿?”
“当然可以,咱们都没吃过的东西,怎么好拿出去卖,只有自家吃过了,觉得好吃,说起来,也才有信服力不是。”赵松梅有些好笑的说道,她家三哥,估计一辈子都忘不掉一个吃字。
“这就好,这就好。”赵松林得了话,干起活来更起劲。
昨儿下午赵松柏、赵松树兄弟俩,就在屋后砍了好几根竹子,赶着编了好几张竹片出来,准备晾晒菜干,新鲜的竹片子,还带着竹香味儿呢,这就开始派上用场了。
“四哥,你把火烧大一点啊!”赵松梅人不够高,脚下垫了个凳子,站在灶台前指挥道,一边注意着锅里的动静。
“小梅子,你下来,一会儿烫着了怎么办,还是我来,你跟我说怎么做!”赵松柏看着人都不够灶台高的妹妹,一把将人拉下来,自个上。
自个人小,做起事来确实不方便,再说菜也挺多的,做得久了,她这力气也跟不上,倒也没反对。
“等水滚起来,就将菜放进水里烫一烫,要将菜全部淹在水里,滚两滚就可以捞起来,拿出去直接晾晒就可以了。”赵松梅一边比划着,一边说道。
“行,我知道了,你们站一边儿去,别靠这么近,一会儿忙乱起来,不注意就烫着你们了。”赵松柏将兄妹俩赶走。
“那我还是再去搬一筐菜进来吧!等你这里烫好了,我再往外搬。”赵松林退开两步说道。
赵松梅却是没有离开,她站得远远的,看着赵松柏的动作,见他俱是按照她的吩咐来做,没有偏差分毫,也就放心了。
这活儿看起来简单,兄妹几个却是忙活了一上午,几百斤的豆角、茄子,可不是个小数目。
豆角也没有折断,有多长就是多长,烫煮之后,直接一条一条的摆在竹片子上面晾晒,而茄子圆滚滚一个,烫煮之后软爬爬的,直接一刀从中间剥开了晾晒。
入秋之后,天气依然炎热,太阳也很猛,这样的天气,晾晒菜干真是最适合不过。
“小五,你说咱们这菜干,真能卖得出去?”赵松树偷空悄悄问道。
要说咸菜什么的,真是家家都有,谁还会花钱去买着吃,就算有的人家自个没做,亲戚朋友家随便送点,也够吃好久的了,他真是有点担心,做这么多菜干,卖不出去怎么办?
要知道,当初提议种菜,他也是很坚持的,卖菜这活儿,他也干得很卖力,但销量就这么大,好几亩地,卖不过来也正常,好在也收入了几个钱儿,不算亏,不过若是菜干再卖不出去,他这做生意的积极性,就要遭受打击了。
“二哥你先别担心,等菜干做好后,咱们自个先煮来尝尝,那味儿跟别的可不一样。”赵松梅对自个的手艺还是有自信的,若真不好卖,那就是别人的口味有题,而不是她手艺的问题了。
见她这么说,赵松树也不再说什么了,见她对自个手艺有信心,那就尝过味儿后,再论其他。
不过这菜干的做法,还是挺新鲜的,村里那么多人家,从没见人这么做过,物以稀为贵,想必做出来的,真的是与众不同。
赵松树不由也生出些信心来。
他们这里说着,厨房内的赵松柏、赵松材也在议论着。
“,这味儿真是越闻越香。”赵松材坐在灶前烧火,锅里的蒸汽不断冒出,飘散在厨房的每一个角落。
赵松柏直面蒸汽,感受最为直接,听他这话,不由点头:“确实越闻越香,我还当药材都是苦的,没想到也有香的。”
“这东西,咱们闻着都香,做出来味道肯定也好吃,到时候拿去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赵松材一脸兴奋道。
之前小五跟他说,要是家里有钱了,就跟说,送他去进学,他原本也没多想,家里就这条件,虽说买了四亩地,种出来的粮食,也只够一年吃喝的,但没想到二哥,琢磨着其他营生,让他也看到了希望。
之前卖菜所得,一天也就几百文的收入,且还只是逢集才有,如今小五想了做菜干这个法儿,让他顿时热切了起来。
“能不能卖个好价钱,这个我也不确定,不过肯定能卖得出去就是了。”忙了这大半天,这味儿却是怎么闻,也没有闻腻,对这菜干,越发生出信心。
既然都这么说,他这心里就更放心了。
“地里还能再收几岔呢,咱们可以多做一点。”做得越多,代表着能卖得更多的钱。
赵松材发觉,自己的某些想法,跟自家二哥越来越接近,好像自己也掉进钱眼里了,虽说读圣贤书,要视金钱为粪土,可若没有这粪土,又哪来的圣贤书,完全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他的某些想法,已经生了根。
赵松柏倒没想他那么多,这些菜干,只在做的时候,就感觉味道会不错,至于卖不卖得出去,倒不是很在意,能卖出去自然更好,卖不出去,就留着自家吃。
他的想法是,家里有几亩地,一年产出的粮食,足够他们过活,对于其他的营生,能赚到钱最好,赚不到他们也不会饿肚子,在他看来,土地,比什么都来得稳当。
第八十五章试菜
秋天的太阳,倒底不比夏天来得炙烈,做好的菜干,愣是晒了五六天,才算干透,在兄弟们的一致关注下,当天晚上,赵松梅就将干豆角做上了,连带着干茄子也炒了一盘。
当然家里没有肉,豆角也只是放在锅里焖了一下,若是有肉加进去,滋味会更香。
但就算是这样,淡淡的香料味儿散发出来,那味道也是极不错的。
“我就知道,咱们做的菜干肯定好吃,你们闻闻,这味道,真是香极了。”赵松林人还没上桌,就开始一个劲的夸着了。
“吃过才知道,三哥,你快尝尝。”赵松梅招呼道。
“他能尝出什么好坏来,只要是吃的,到了他的嘴里,就没有不好吃的。”赵松树笑道,自个却是坐上了桌,拿起筷子,夹了一段干豆角,放进了嘴里。
“怎么样,好吃吗,二哥?”赵松材迫不急待的问道,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好不好吃的问题。
赵松树却没有急着回答,却是细嚼慢咽,慢慢品味着其中滋味。
只把赵松材给急得,就差没有抓耳挠腮。
“我说老四,好不好吃,你自个尝尝不就知道了嘛,傻呼呼的看着老二干嘛,我看你是还没进学,就变得有些书呆子相了。”赵松林摇摇头,也不理会他,自个上了桌,拿起筷子夹了菜就送进嘴里。
“啧啧,好吃!真是太好吃了。”赵松林砸巴两下嘴,一大筷子的菜,就吞下了肚子,筷子就又伸了出去。
呃,赵松材还等着自家二哥的回答呢,不想赵松林却是先一步说了答案。
“没错,确实好吃,,你也快来尝尝。”赵松树筷子都没放下,就又向那盘子干茄子夹去。
赵松材听着,却是松一口气,随即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喧染开来,他倒是比任何人都紧张,这些菜好不好吃。
“我说老四,你还傻站着干啥,快来尝尝啊!”赵松林连吃了几筷子菜,有些过意不去,忙伸手把他给拉上桌来。
赵松材这才坐下来,这个看看,那个看看的,缓缓拿起筷子来,夹菜吃起来。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我可不骗人。”赵松林得闲转过头来说了句。
“我说,你慢点吃,这么大一盆子菜够你吃的,别和小五还没上桌,就让你给吃完了。”赵松树不满的喝了一声。
“呵呵,哪能就吃完了,我不就是先尝个味儿嘛。”赵松林呵呵笑道,却是没好意思再伸筷子。
坐在桌边,看着桌上的菜,却是不能动筷子,他也是有些坐不住,回头冲厨房那边大喊道:“,小五,你们慢吞吞的干什么呢,快点过来吃饭啊!等下菜冷了不好吃。”
“来了,来了,这就来,催什么催。”
因着天气热,厨房的温度比较高,所以把桌子搬到屋檐下吃饭,相对于厨房凉爽许多。
赵松柏将煮好的一大锅饭给端了出来,赵松梅则跟在他身后。
“三哥,好吃你就多吃点啊!”赵松梅自然听到他们的话,这会儿笑着说道。
“菜好吃是好吃,就是感觉不够吃,我说小梅子,明儿你再多做点啊!”赵松林笑嘻嘻的说道。
“做再多也不够你吃的。”赵松树对他的胃口,颇为抱怨,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最近胃口,是不是又涨了啊!”
“呵呵,二哥,你说你一天吃饭就吃饭,光注意着我干什么啊!”赵松林顾左右而言他。
“不说还没想起来,我正想问问你呢,这几天家里忙,你倒是天天在家里帮着做事,前儿那段时间,天天往外跑,都跑去哪儿了,都做了些什么?”赵松树问道。
这么大人了,还比不上两小的,一天至少有半天在家里,没在家那半天,也是知道去处的,一个在花嫂那儿学针线,一个去私熟偷听讲课,也都算是正经事,就老三,不见人影,也不知跑那里去撒野了。
他这么一说,赵松柏也注意到了,眼神盯向了他:“家里忙时,没人管你,你自个也要懂事啊,别到外面惹事生非。”
“我没惹事呢,我都在五叔爷家,五叔爷说我空有一身力气,教我耍把势呢!”赵松林不满的说道,他虽然贪玩了些,可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好吧,一个两个,都把他当小孩子了。
“耍把势!耍什么把势?”赵松梅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要是她没理解错意思,那是在教他练功夫吧!
练功夫耶,想想都觉得高大上,而这种原本觉得很遥远的事情,如今竟近在咫尺。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见自家小妹那崇拜的小眼神,赵松林不由挺了挺腰板,随即一脸兴奋的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两手捏成了拳头,一阵呼呼有声的挥舞了起来。
那叫一个眼花撩乱,赵松梅双眼紧紧盯着他,硬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三哥,动作太快了,我都没看清。”赵松梅直接说道。
“就是要让人家看不清,五叔爷说了,动作要快,要不然人家一拳把你打趴下,你还在那儿比划个什么劲。”对于自家小妹的外行话,他却是颇为自得。
跟着五叔爷练了几月,他这一身劲儿有处使,全身上下真是说不出的快活。
“三哥,你不吃饭了啊!”赵松材惊讶的望向他,因为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居然也有顾上不吃饭的时候。
从前的三哥,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事能比吃重要,现在看来吃只能排在第二了。
“吃,吃,谁说我不吃饭了,这么好吃的菜,我还没吃上几口呢,小梅子,别说知啊,咱们赶紧吃饭,吃完了咱们再慢慢说。”说着,抓过饭碗,就大口大口往嘴里扒拉。
她哪还有心思吃饭呢,只觉得看向赵松林的眼神,仍旧在放光,练功夫啊!
赵松柏看她这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由皱了下眉,道:“小梅子,好好吃饭,你看你瘦的得,这么几个月,竟一点肉也没长似的,每顿饭得多吃点才成。”
听这么一说,她也就回过神来:“我有好好吃饭,不长肉可不怪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随即又乖巧的笑了起来:“,你快尝尝这菜怎么样?好不好吃,二哥?三哥你慢点吃啊!四哥,你也要多吃点哦,只说我瘦,没见你也跟我长得一样……”
第八十六章赚钱
赵松林学功夫的事儿,吃过饭后,赵松柏细问了几句,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对于几个弟妹,他都是一样的疼爱,只要不在外面闯祸惹事,他一般也不会管得太严苛。
至于老三,也没什么大毛病,人跳脱些,力气大一点,也不是坏事,五叔爷愿意调教他,也是一番好心,他又怎么会拒绝。
他不但没拒绝,甚至还将家中的菜干,给装了一篮子给送过去,自家做的东西,不值什么,却是表心他的态度。
赵松林在家里过了明路,也就不再躲躲藏藏的,只要家中没事时,就直接往赵铁柱家跑,有时候,也勤快的帮人干点活儿。
说起赵铁柱年轻的时候,也算个人物,在镖局里走镖,也是个有名的镖师,只不过顺风顺水惯了,也难免有大意的是候,一次出镖,被人偷袭暗算受了伤,后来回了村里,就再没出去过。
想着自家三哥这天赋异凛,有人教着练练也好,不过五叔爷一直跟他们走得比较亲近,也不知他本来就是人随和好亲近呢,还是早就打上赵松林的主意了呢?赵松梅有些想不通,不过好在不是什么坏事,她也就不多想了。
自家试过了这些菜干,都觉得味道不错,待到下个逢集日,赵松柏兄弟俩去卖菜的同时,也带上了些菜干去卖。
至于菜干的价钱嘛,他们自个算计着成本这后,商定好的,定价十五一斤,菜二文一斤,一斤晒干三两左右,如此三斤多的菜才能晒一斤菜干,算起来就是六文多钱,再加上所配制的香料,如此算下来成本也要七八文。
当然也不要这样算,菜是自个的嘛,算起来其实是没什么成本,当然卖价定在十五文一斤,也是存在着一个物以稀为贵的原因在的,他们自个辛苦做出来,卖得太便宜实在不划算,再说这个价格,认真算起来,也不算太贵。
今儿的菜,一样一半,百来斤的新鲜菜,百来斤的菜干,两兄弟做了几日的生意,也都熟稔了不少,虽然性格使然,赵松柏一如既往的稳重,但赵松树口才却是历练出来,且性子也更加圆滑。
摊子刚摆上,逢人便是一张笑且,男的大爷大叔的叫着,女的大婶大姐,叫得那叫一个亲热,真跟是自家亲戚似的。
不过他这么热情的招呼,效果也是很是显,不少人就算是想去别的摊子,都在他们跟前停了脚步。
赵家兄弟均是年纪小,长得眉目清秀,声音稚嫩听着却是悦耳,又是逢人必笑,一眼之下,便招人喜欢,不少人停下脚步来问问价格,加上价格公道,渐渐的竟也有了些回头客。
“小兄弟,你这个…是干豆角吧!怎么卖啊?”一个二十来岁的妇人,停下脚步,指着那菜干问道。
“大嫂子真是眼厉,这就是干豆角,用配制的秘方制作而成,味道那叫一绝,嫂子要是不信,你闻闻这味儿,那叫一个香,买回去吃过,就知道我没骗人。”赵松树清脆利落的介绍道。
那妇人果然拿过鼻间嗅了嗅,随即点头道:“嗯,果真有股香味儿,闻起来还挺好闻的,多少钱一斤?”
“十五文一斤,可别看这么小小一斤啊,可是用了三四斤鲜豆角,才晒成了这么一斤,其中又添加了不少的配料,这成本算起来可不低。”赵松树怕人嫌贵,忙解释道。
“呵呵,听你这么一说,你这干豆角,竟好比是山珍海味一般了,行了,给我来两斤吧,若是好吃,下回再来买。”那妇人笑着说道,却也爽快。
“哎,好勒。”赵松树手脚利索的,给称了两斤,随后用绳子一绑,让人提了走。
赵松柏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这一番说辞,利索得竟是连半点停顿也无,不由嘴角轻轻一笑,自叹拂如,暗道也难怪他总想着做生意,他这本事,也确实适合做生意。
因着两兄弟做生意,也都是实诚人,从不缺斤少两,甚至每次称称时,还都给人多称一点,几次下来,也有不少人记住了他们,生意竟是比前几次更好了一些。
带来的百来斤新鲜蔬菜,竟是没过多久,就卖完了,连带着菜干也都卖出去大半。
虽然菜干的价格要贵太多,但那隐隐的香味儿,却是也很吸引人,天天的菜,吃来吃去也就那几样,偶尔换一下口味也是有的。
再加上赵松树那一张嘴,将这菜干的味道竟是夸上了天,不少人都是冲着他这说辞,买上一斤两斤的,回去尝个味儿。
赵松柏顾着收钱,赵松树就不断的给人推销,两人分工合作,待到日头升到头顶时,也就只剩下两三斤的菜干没卖出去了。
“,就剩这点了,咱们收摊吧!”赵松树揉了下有些杂酸的腰,从篮子里拿出个竹筒,打开来喝了口里面的清水:“渴死我了。”
赵松柏看着他笑了下:“任谁像你这么能说,也会觉得口渴的,不过也亏得你,不然咱们的菜,卖得可没那么快。”
“嘿嘿!”赵松树嘿笑两声,说得嗓子发干,这会却是没什么力量说话的。
“时辰也差不多,咱们去买点东西,就回去吧!”赵松柏发话道。
“哎,好,我这就收拾。”赵松树一听回家,立马来劲,随即又转头问道:“咱们都要买些什么啊?”
“菜干的配料没有,还要去买些,前儿小梅子不是说了嘛,若是用骨头汤来焖干豆角,那味儿会更好,咱们今儿买点骨头回去试试。”赵松柏道。
赵松树一听,差点乐坏了:“可是,骨头没肉啊,咱们也买点肉吧!”他们有多久都没吃过肉了,还是过年那会儿吃过吧,后来家里虽也时常吃肉,却没有他们的份儿。
后来分了家,家里粮食都不够吃,就更不敢提肉了……这些日子卖菜,也赚了点钱,不过也够不上吃的份上,不过今日赚的钱,却是……
想到这儿,赵松树嘴角都快裂到耳根处了,干豆角十五文一斤,今儿带了一百五十斤左右,收入差不多二两多银子呢,比卖蔬菜一天几百文的,赚得多了去了。
“肉咱们也买一点,许久没吃肉,两个小的,也该补补身子了。”赵松柏道。
“嗯,嗯!”想着两个最小的弟妹,都是一副干瘦的模样,确实要补补了。
随即道:“便宜老三了,那小子知道有肉吃,不知该高兴成什么样?”随即自个也笑了起来。
第八十七章计算
兄弟俩买了些日常用品,当然也买了肉和骨头,这时代的骨头,也就真的是骨头上,上面刮得光溜溜的,连丝肉丝都找不出来。
不过他们买骨头,也不是为了吃上面的肉,只是用来熬骨头汤,小梅子所说的话,不会有错。
赵松柏就想着用骨头汤来煮干豆角吃着试试,若真十分好吃,到时候老二也可以拿来吹嘘,使他们的生意更好。
既可以满足一下他们的口腹之欲,又可以对生意起到帮助,这简直就是一石二鸟。
他没读过书,所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些。
东西买好,两人就直接去了刘家药铺,距离上次买配料,已经过去六七天了。
“嘿,你们又过来了啊!”现在中午时分,店里清静,都没什么人。
今儿凑巧,刘大夫却是在铺子里,两人见了,上前问好。
“刘大夫!”
“呵呵,是你们啊!听说你们在市集卖菜,今儿生意好吧,菜都买完了。”连收了这兄弟两次菜,份量还都不少,伙计自然是要跟他说清楚的。
刘大夫虽然经常会有人给他送点这样那样的东西,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不收的,像这两兄弟,放下东西就走人的,以前也有过,不过却没有这么大年纪的孩子,所以这两兄弟,他还是记得很清楚。
“今儿生意是不错,菜都卖差不多了。”两人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完全不像跟伙计时那样,有说有笑的样子。
“生意不错就好,你们小小年纪就开始为家里奔波,实为不易。”刘大夫感叹了一声。
“倒也没什么,以往也多亏了刘大夫你的照顾。”赵松柏道,他也是真心感激刘大夫,要不是他收下他们的药草,他们现在还不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说着将剩下的那些菜干拿出来,说道:“这菜干是家中小妹做的,刘大夫你不要嫌弃,也尝尝咱们家做的菜,是什么味道。”
赵松柏也不是木纳的,出来跑了这么些天,说法上面自然也是小有进步,虽说做不到赵松树那样,见人说人话的程度,但一些基本的说辞还是会的。
“什么,这是你家小妹做的,呵呵,那小丫头,这倒行,我可要尝尝她的手艺。”说起那小丫头,刘大夫对她的印象,可是比这两兄弟深多了。
先别说那一双大眼睛,灵活欲现,一看就是个十分机灵的小姑娘,就说对药材的认识程度,就比铺子里这个,跟了他好几年伙计强。
可惜啊可惜,刘大夫又是一阵摇头轻叹,可惜了是个女娃,若是个男娃该多好。
见刘大夫愿意收下,赵松柏忙将菜干给拿了出来,并不多,三四斤的样子,倒让他自个觉得有些寒碜。
“你老吃吃看,若是喜欢,下次小子再多带些过来。”赵松柏有些不好意思道。
“倒不用特意带过来,我若是喜欢,自会去你摊子上买,你们小小年纪也不容易,老夫才不好占你们这个便宜。”刘大夫直接说道。
却是在见到菜干时,轻咦了一声,随即接过来,仔细翻看了起来,随后又拿近鼻间嗅了嗅。
“白芷、陈皮、丁香、砂仁、草果、桂皮、茴香,还有一股味儿,闻不出来……”
刘大夫一脸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这菜干里面,居然是一股草药味儿,但这几味药材味儿混在一起,闻着倒也挺香。
两兄弟听着刘大夫报出那一串配料的名儿,听得一阵汗颜,小五说什么来着,这是他们的独家秘方,不能随便传出去,他们家以后要靠着这个赚钱的,可摆在刘大夫这样的高手面前一闻,居然无所盾形了。
两人一阵面面相觑,竟是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刘大夫却是根本没理他们,还在嗅着那菜干,想不通还有一味是什么味儿,那味道闻起来有些特别,他以前绝对没有闻到过,想了好一阵,不得其解,只得问道:“这里面,还有一味是什么,也是药材吗?”
“呵呵,这个…这个嘛……”赵松树抓耳挠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小五可说过要保密的。
刘大夫什么人,一见他们这样,哪有不明白的,笑道:“我也不问你们是什么了,你只告诉我,剩下那一味,可也是药材?”
这话一出,两人均是摇头:“不是药材,只是一味调味料,你老人家没见过也很正常,毕竟君子远雹厨嘛。”赵松树斯文的来了一句。
“我就说嘛,若是药材,我肯定能闻出来的,不过用药材来炮制菜色,还是头一次见。”刘大夫露出一副十分稀罕的神情,道:“既是出自小丫头的手,那我可得好好品尝一番。”
之前说要品尝,只是冲着小丫头去的,而现在这句品尝,却是冲着那特殊的手法而去,用药材制出来的菜式,他还是头一次见。
随后见两人又买了他之前所念叨出来的药材,想着这菜干的成本也不低,念着他们小小年纪,生活不易,随即让伙计只收下他们一半的费用。
两人自然又是一番感谢,随后带着买来的东西回家。
回到家里,赵松梅兄妹三人自是已经吃过饭了,给两人留的饭,在锅里温着,见他们回来,拿出来还带着余温。
“,二哥,肚子饿了吧,快吃。”简单的南瓜焖饭,带着些香甜的味道,就算不吃菜,也能吃下两大碗来。
两人都饿极了,二话不说,端着碗就是一阵猛吃。
待到两人吃完,赵松柏将今儿所赚的钱拿了出来。
兄妹几个盯着那一大包的铜子,眼睛亮闪闪的。
“,有多少?”最迫不及待的赵松林问道。
“你们自个数数,看你们能不能数对。”赵松树笑道。
这也太小瞧人了吧!赵松梅暗道,她上幼儿园时,口算就很厉害了。
赵松林自知算术不行,没敢下手,赵松材却是微笑着谦让,赵松梅见两人不动手,却是动作飞快的数了起来。
“二千一百三十文,居然有这么多,咦不对,咱们的菜干有一百五十斤,十五文一斤,算起来也该有二千二百五十文,再加上新鲜的菜有三百文,应该不只这些才对?”赵松梅想也不想的,一口就报出准确数字。
听得几个兄弟不由呆了呆,这算得也太清楚了吧,老大老二不由一阵汗颜,幸亏他们老老实实的做生意,不然占半点便宜,岂不是被弟妹们发现了。
老三却是一脸惊叹,小梅子就是厉害,不愧是他的妹子。
赵松材却是一脸惊疑,他有教小五识字,可没有教她算术啊,怎么算得比他还厉害了。
第八十八章做好吃的
晚上自然是赵松梅掌厨,她像模像样的做过几次饭之后,赵松柏对她也放心起来,虽然年纪小,可做出来的饭,竟是比他还好吃。
他倒也没怀疑什么,只当是女孩子天生就会做这些事情,吃过了自家小妹做的饭,自然就看不上他这个做的,不过心疼小妹,不敢让她多做罢了。
如今赵松柏倒是松了口,允许她做饭,她也就有模有样的将厨房一摊事管起来。
哥哥们买了骨头,也买了肉,骨头便宜两文钱一斤,竟是跟菜一个价,不过因为上面没有肉,买的人也很少,多数时候,那没肉的骨头是卖不出去的。
就像今儿个这骨头,眼看午时都快过了,剩下的一堆骨头无人问津,天气又热,放到晚上只怕就臭了,的屠夫也是做熟门生意,那会把臭的东西卖给别人。
眼见两小子去问价,索性一文钱一斤,降价一半,让他们全买了,两人算算价格,二十来斤骨头,便宜一半,本就是来买骨头的,多买一些还便宜,索性一口气全买了回来。
肉倒没有多买,只买了五斤,就这样也花了七十五文,十五文一斤的肉,人家说什么也不愿意便宜,两人已经占过便宜,也不好再讨价还价。
二十来斤的骨头,若是大冬天的倒是可以放一放,不过现在天气热,却是存放不得,索性让赵松林帮着清理干净,又将大块的骨头敲碎,全部放进了大铁锅里,小火慢炖着。
五斤肉也全部收拾出来,这肉买得肥,大半是肥肉,小半瘦肉,这个时代,大家买肉的习惯,都是以肥为主,觉得肥的才是好肉,太瘦的肉,就觉得次一等。
赵松梅原本也不这样认为的,不过久不见肉味,能见到点油腥,那都是十足的美味了,所以她现在也觉得肥肉比瘦肉好了。
虽然真让她吃大块的肥肉,估计也不一定能吃得下,不过用肥肉敛油来炒菜吃,那味道可就香了。
她如今也就是这么做的,肥肉全部切下来,切成片,准备敛油,留着慢慢吃,瘦肉倒是可以用来跟干豆角一起焖。
肥肉三斤左右,瘦肉也不过两斤,两斤肉也足够他们兄妹几个饱吃一餐了。
赵松梅安排着活儿,赵松林却也干得有劲,挥着刀子一个劲的捶骨头,太大块的骨头,给敲小块,炖的时候,才能将里面的骨油给炖出来。
营养都炖进汤里,炖好后既营养又美味。
赵松柏、赵松树,兄弟两个则是又去了地里,因着今儿的菜干卖得好,两人也生出无限信心来,趁闲就又去地里,将成熟的菜摘一轮下来,早点做成菜干,就能多卖点钱出来。
两人也细算过账,新鲜的菜,卖再多,也赶不上卖菜干所得,所以他们现在更倾向于,将新鲜的菜,做成菜干来卖,两人由此尝到了甜头,干起活来自然更有劲。
赵松梅倒没去理会他们的想法,今儿难得有肉有汤的,一门心思都在厨房里捣弄,她原本就是一个吃货的性子,这么好几个月下来,连点腥味都没沾到,苦于家里就是这样的情况,她就是不想忍,也得忍着。
到现在终于有好吃的了,她又岂会不好好料理一番,就算不为卖弄自己的厨艺,只为自个的口腹之欲,也要好好拾弄一番不是。
赵松材也没闲着,将沙盘搬到了灶前,慢慢的往灶膛里添着柴禾,得闲时就又在沙盘上写几画。
那认真劲儿也就别说了,原本他也没这么勤奋的,不过是看到今儿赚了这些钱,离他的念想越来越近,所以他就觉得自个更得努力才对。
其他人看着,也都不说什么,反正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嘛,能实现最好,不能实现,那也因此努力过一场嘛。
不过赵松梅看来,他现在努力的方向是没错啦,家里还屯着几百斤的菜干呢,若都卖出去,少说也能挣十来两银子,到时候拿出三两来送他去私熟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现在努力点也好,进了学堂也能追上许多人的进度,甚至超过他们,她可是知道的,就赵松材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习下来,竟比好一些坐在课室里的学生,还要学得好呢。
这没办法,各自的智商问题嘛,赵松梅沾沾自喜的想到。
到了半下午时,骨头汤渐渐散发出香味来,家里做好吃的,赵松林自不会想着往外跑,闻着这味儿,竟是连厨房都不愿意离开了。
活儿都干得差不多,待在厨房也无事可干,索性过去将赵松材给赶了出来,他自个坐在灶膛前,时不时的往灶里添块柴。
“小梅子,这味儿可真香,是不是快煮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吃?”赵松林舔着嘴巴,一连串的问道。
“还差着火候呢,咱们要慢慢炖,炖得越久,才能把骨头里面的味道给炖出来,那样炖出来的汤,才会越香越好喝。”赵松梅解释道。
“还有这说法啊!我只听说老母鸡要炖得越久,那肉才咬得动,可惜骨头上连点肉也没有,光喝汤也没劲。”
“呵呵,虽然骨头上没肉,可这骨头汤的味道,也是极好的,保证你到时候喝了一碗想二碗。”虽说材料不足,但骨头本就是最好的材料,小火慢炖,就算什么都不放,那味道也是十分鲜美的。
“好不好喝的,你说了可不算,得让我尝过了才知道究竟是好不好喝,呵呵,小梅子,现在这汤也差不多了吧,要不你先装一碗给我喝一下,尝个味儿呗。”赵松林涎笑着道。
赵松梅一听他这话,一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说这么一大通话,其实就是馋的,无奈道:“好吧,先给你尝尝,不过先说好,只能先喝一碗,其他的等炖好再喝啊!”
“行行行,一碗就一碗。”赵松林也高兴起来。
赵松梅摇头失笑,八岁的年纪,其实也只是一个孩子,就算他的力气能比得上一个成年人,甚至超过一般的成年人,但依然改变不了他还是一个孩子的事实。
揭开锅盖,给装了半碗汤,随即又夹了两块骨头出来让他啃,虽然骨头上没有肉,但骨头本身吸着也挺有味儿。
赵松林满脸是笑的接过来,迫不及待的说道:“那我就先尝尝味儿啊!”
第八十九章远景
热喷喷的南瓜焖饭,米饭的香味,连带着南瓜的香甜气息混和在一起,那味道一闻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饭桌上难得的丰盛了一回,一大盆骨头汤焖干豆角,里面零星散着切得厚实的大块肉块,骨头和肉的香味其间,参杂着干豆角特有的味道,还别说,这几种味道混和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香。
有这一盆大菜的衬托,其他几盘就不那么显眼了,清炒苦瓜、鲜豆角沫儿、干茄子,都是自家的菜。
一顿饭兄妹几个,自然是吃得心满意足,就连赵松柏都一个劲的赞叹自家小妹的手艺。
“不错不错,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了。”
“没错没错,我看小梅子的手艺,是谁也比不上的。”赵松林抹着一嘴的油,说道。
从这顿饭开始,赵松梅算是彻底接管了做饭这活儿。
而赵松柏、赵松树兄弟俩,在接下来的赶集日里,依然带着菜去市集卖。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上一个逢集日卖出去的菜干,居然是十分受欢迎,这不摊子才摆上,竟然就有人在等着了。
“可把你们兄弟给盼来了,我都等好一阵了,就怕你们不来摆摊。”那四十来岁的妇人,一脸焦急的说道。
赵松树却是笑道:“大婶子,这吃饭还早,不用这么着急着买菜做饭啊!”
“哎,你知道什么啊,可不就是让你这菜给害的,上次我在你这儿买了两斤菜干回去,凑巧我家夫人说,天天都吃这些菜,没甚胃口,我就想着你这菜干往日也没见过,所以做了拿给夫人吃,不想她这一吃,就喜欢上这味道了,随即就又给老爷、小姐、公子们一起尝尝,就那点东西,哪够分的,这不姨娘的庶出小姐没分上,闹好一阵脾气呢,我这不急着出来买了,好把这窟窿给补上,我能不着急么?”
就两斤东西,一大家子分,确实不够分的,也怪难为这大婶子了。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说错了,那婶子今儿可卖些回去了。”赵松树满脸带笑道,自家的东西受欢迎,还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吗?
“可不是嘛,所以今儿来,想跟你买上五十斤放家里存着,谁想吃,想什么时候吃都成,也省得夫人为难。”那妇人开口说道。
什么,五十斤,赵松树听得直砸舌,这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张口就是五十斤,这一下子就是几百文钱呢。
亏得今儿菜干带得多,不然她一个人,就买去大半了。
赵松树喜上眉梢,清脆的应了一声:“哎,婶子你稍等片刻,马上给你称好。”
两兄弟一起帮忙,妥妥的五十斤给称好捆上,那妇人给钱也利索,拿了东西付了钱就走。
这摊子才摆上,七钱五的银子就到手,兄弟俩自是好一阵高兴。
后面陆陆续续的,人就没停过,不少人是上次买来吃过,觉得味道不错,就又来买的,也有人是看到这么多人来买这菜干,想来是不错的,所以也来买一两斤的回去尝尝。
如此一来,生意竟是难得的火爆,摊位子摆上不过一个时辰,竟是将全部的菜都卖光了。
今儿的菜干可是带足了三百斤的,竟是这么快速度就卖完了,两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心里却又是一阵狂喜。
需知三百斤的菜干卖下来,妥妥的四两多银子,除去那七钱五的银子外,其余的收来的全是铜子,钱袋子竟装得满满当当,两人看着这鼓鼓民情囊囊的一袋钱,心里均是想,这钱袋子还是太小了,下次得弄个大的。
“,咱们今天可卖了四两多银子呢,加上之前赚的,咱们家总共有十两银子了呢!”赵松树一脸喜色,悄声在赵松柏耳边说道。
十两银子呢,从前他想都不敢想,可现在,这才几个月的时间,他们竟然赚下这么多钱,而且还不只这个数呢,家里还有一些菜干没卖,再说地里的豆角、茄子,都还能再摘两岔,如此算下来,没准还有赚下十两银子来。
虽说当初卖菜药,一次就卖了二十多两,但那总归是一次性的买卖,不能长久,也要讲究运气,而现在这个卖菜所得,却全凭他们的本事而来,且这买卖以后还能继续做下去,也就是说,他们家的钱会越赚越多。
想一想,就让人兴奋。
“,我们是不是发财了!”赵松树激动的说道。
赵松柏虽努力绷着脸,可眉梢眼角的喜色,却是出卖了他,但做为一家之主,努力压下那丝喜色,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轻狂。
“才十两银子而已,咱们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老四想进学堂,咱们得存着点钱给他交束修,只盼着咱们家也能出个秀才呢,再者,还得存足了钱,将家里的屋子翻修,或者重建一番,还有小五一个姑娘家,得好生打扮着,瞧清姐儿穿戴得多漂亮,咱们家小五,竟穿得跟个小子似的,且还得给她存着点嫁妆,过几年,你和老三大了,也得娶媳妇,哪一样不样钱,所以这点钱,还远远不够。”赵松柏这么说着,心里也是长长一叹,不当家不知道,做为一家之主,想的东西可多着呢。
赵松树听着这一番话,张大了嘴好半天才合上,说得条条在理,所说之事,确实都是要花大钱的地方,他们这点银子,办哪一件事好像都还差得远,不过老四进学的束修,却是够的。
想想说道:“想得真是长远,不过这些事情,也不急在一天,咱们慢慢赚钱存起来,总能将所有的事儿都办成,不过眼下,倒是可以先送老四进学,他也七岁了,年纪再大些,就耽误了。”
“你说得极是,明儿我就去问问私熟的夫子,在家里也是帮不上什么忙,早点去学堂也好。”赵松柏赞同的点头。
以前家里没钱,他也不敢提这话,如今赚到钱,也不好再耽误,他也没指望以后他有多大的出息,不过读过书的人,总归是比一般人出息就是了。
他这一辈子,也没别的想法,就是做好的本份,将下面的几个弟妹给照顾好了,他自个也没想过要有多大的本事,最起码不让弟妹饿着肚子,若是有闲钱,当然也愿意满足他们的心愿。
第九十章思量
如此,也不过两天时间,赵松材便去私熟进学。
这日他穿戴得整整齐齐的,身上的衣服,是前不久赵松梅帮他做的新衣,还没穿过几次,且他也十分爱惜,所以看上去跟新的一样。
“去了学堂,就要好好学习。”赵松柏叮嘱道。
“是,,我会用心学习的。”赵松材拱身回道,很是斯文有礼的模样。
“时间不早了,那就去吧,第一天去上学,可不能迟到。”
“嗯,那我这就去了。”
赵松材说着,转头看向赵松梅,随即伸手摸摸她的头道:“你在家里乖乖的,等四哥回来,到时候我就教你今天所学的知识!”
第一天做学生,就不忘当老师,赵松梅含笑点头:“这主意不错,咱们还省一份束修。”
“可惜私熟不收女学生,不然咱们小梅子没准能考状元。”赵松林在一榜挤眉弄眼的笑话她。
赵松树却是一把掌拍他头上:“能不能考女状元不知道,不过小却是比你能干多了,你瞧瞧你,一天除了吃饭,什么时候着过家。”
“行了,老四你别理他们,快点去吧!”赵松柏发话。
赵松材这才转身向私熟方向而去。
赵松林见他走远了,笑嘻嘻道:“,二哥,我去五叔爷那儿了!”说着,人就一步三跳的,三两下没人影。
“看看,才说他不着家,他就又跑了。”赵松树没好气道,想着他空有一身力气,竟没帮家里做点什么。
“行了,家里多少点事,咱们俩人足够了,他力气是有,但人还小,再说五叔爷教他耍把势呢,由着他喜欢吧!”赵松柏说了一句,两兄弟就又往菜地里去了。
如今他们不是在菜地里侍弄菜,就是在家里晒菜干,一天忙到晚的,竟是不得闲。
赵松梅上午时间都在家里,家里的事儿倒也不少,将家里的地儿扫一扫,随后又把换下的衣服给洗洗,时间也就差不多到中午,就又得开始做饭。
吃过午饭,赵松柏兄弟俩就在家里晒菜干,她就提着针线篮子去花嫂家里,继续学做针线。
她现在的手艺进步得也挺快,至少缝制他们一家几口穿的衣服,是没有问题的,再复杂些的花样就不行了。
不过庄户人家的衣服,也就只是最简单的式,所以学起才不难,不过一般姑娘家的衣服,都会绣朵花什么的,这个她还没学会。
她现在也不急着学这个,眼看着现在入了秋,冬天就不远了,所以她现在学的是做秋衣,秋衣学会了,就要学过冬的棉衣了。
虽说都是衣服,但各种做法又是不一样的,她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就好比脚上穿的鞋子,家里几个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去年的鞋子都不合穿,这些都要准备新的,不过她今年还学不到做鞋子上面,所以到时候只能请人做,或者去买了。
不过在她看来,做一双鞋子费时不少,与其请人做,费那么大个人情,还不如买来穿的方便省事。
这么一番盘算下来,估计又要花不少钱,真是不管家不知柴米贵,这林林总总的算下来,竟是到处都要花钱,还好现在家里存下几个钱,不然这个冬天都不知怎么过。
想着家里这些东西,迟早都要置办起来,赶早不赶晚,早点准备好了,也省得心里总惦记着。
不只衣服鞋子之类的,过冬的被子,也要准备上,当初分家时带过来的被子,也都是好几年的了,陈旧的被子,盖着并不暖和,也是时候置办新的了。
这么一算要买的东西还真不少,想着明儿就是逢集日,她干脆去一趟镇上,帮着把东西都买回来。
这么多东西,只有她一个人来做,那就要提前动手,她这刚学会针线没多久,速度自然不快,待她一样样慢慢做好来,也就差不多了。
“你这是想什么呢,竟是心不在焉,我跟你说话都没听到。”小小个人儿,竟是像有好多心思一般,花氏一脸笑意的说道。
“呃,哦,花嫂你说什么。”赵松梅醒过神来道。
“我说明儿你子生哥带我去镇上,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你明儿就不用过来了。”花氏无奈的再说了一遍。
“哦,你们去镇上啊,正好我也想着去镇上呢,家里过冬的衣物都没有,我想着早点买好布料、棉花,早点做好冬衣呢。”赵松梅直接说道。
“你这动作慢,是应该早点准备起来,你们几个小孩儿家的,也不会挑东西,不如明儿我跟着去看看吧,帮你们掌掌眼。”花氏道。
“那敢情好,我正愁店老板欺我们人小怎么办,好不容易存几个钱,就被人骗了去,多不值当,有花嫂你在,我就放心了。”赵松梅大松一口气的模样。
赵子生是在人家铺子里从伙计做起的,想来嘴皮子相当厉害,若有他在,帮忙杀价什么…再加上花氏这个内行人在,也不怕人家以次充好。
“不过先说好,我们去镇上有事儿,得先把事儿办了,才能跟你们去买东西。”花氏说着,脸上一时愁一时喜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赵松梅看她这样子,眼珠子却是直转,花氏在这个家里,公婆待她都还算可以,赵子生虽时常不在家,但对她也是极好的,她自个有绣花的手艺,加上赵子生在外面有营生,家底颇为丰厚,自然不是为这些事犯愁,想来想去,也就一条。
那就是他们没有孩子,两人成亲时间也不短了,这么久都没有孩子,也确实是个事儿。
看她这样子,又不像是怀孕的样子,难不成是去看大夫,镇上刘大夫的医术那是极不错的,远近闻名,找他看诊倒是没找错人。
不过看她这个样子,看个大夫,似还要遮遮掩掩的…哦,是了,这个时代女人地位低下,若是生不出孩子,那就是大罪,她偷偷去看大夫,想来是不想让人知道,再者,家里还有公婆在,不管大夫说什么话,估计听到二老的耳中,都不是什么好话。
花嫂这人吧,看着柔弱,实则柔中带刚,若是一直没有孩子,在这个家里,地位就尴尬了。
赵松梅不由一声叹息,女人活着真是不容易啊!
第九十一章准备过冬
有赵子生和花嫂的帮忙,事情果然简单多了,因买的东西不少,赵子生帮着还价,花嫂帮着挑东西,赵松梅揣着钱,该付钱时付钱,竟没她什么事似的。
来时没空着,回去时的东西也不少,亏得他们卖菜的大箩筐,装得满满当当的,一行人回了村。
其间自然也少不了赵子生的帮忙,这么远的路,没有牛车的帮忙,自个走回来,确实费事不少,好少布料棉花针头线脑之类的东西,都是些轻便之物,不然回来还有得一阵劳累。
“子生哥,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回到村里,赵松柏也不好再劳烦他,一个劲的道谢道。
“还跟我客气上了,咱们乡邻乡亲,又是本家兄弟,不用如此客气,今儿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赵子生笑着说道。
赵老头家的事情,他早就听说了,对于几个孩子如此勤肯,自食其力,他看着很是喜欢。
他也是年少出来打拼的,如今做到管事的份上,也是付出了不少辛劳,对于勤劳肯吃苦的人,他就特别钦佩。
“花嫂,今天也辛苦你了,如今我手艺还不成,待我手艺成了,也给你做身衣裳穿穿。”赵松梅笑道。
“哎呦,那我可等着了。”花嫂一脸笑意的说道,对于小梅子,她真是越看越喜欢。
待几兄妹走远,她竟还没有回过头来。
“你好像很喜欢这小丫头。”赵子生顺着她的目光,笑着问道。
“这小丫头很招人喜欢,若是可以,真希望能生个跟她一样的女儿。”花氏语声黯淡看了他一眼的说道:“我知道你们都喜欢儿子,不过儿子又哪有女儿贴心呢!”
“呵呵,你想多了,我岂是那重男轻女的,只要是你生的,儿子也好闺女儿罢,那都是我的心头肉。”赵子生笑得一脸温柔,若不是还在外面,指不定他就上前将人给搂进怀里了。
“现在倒是说得好听,真到了那一天,只怕又是另一副嘴脸了,别的先不说,只家里就交代不过去。”花氏斜了他一眼说道。
“这么些日子了,你竟还信不过我么,家里是家里,我是我……”赵子生的话,带着丝缠绵之意。
“哼,这些话,我且先听着吧!”花氏脸上染霞,竟带出些娇媚之态。
这夫妻俩浓情蜜意自是不提。
兄妹几个回到家里,赵松梅将今儿的账算了一遍,七七八八的东西,竟是花了四两多银子,不过今儿卖菜所得的钱,倒底是比花出去的要多,所以今儿略有剩余。
这边账算好,赵松柏也将今日所赚的钱,都收了起来,多少有些心满意足。
家里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过冬的衣物也都购置回来,家里要花钱的地方也不多,这些银钱完全可以存放起来。
以他的意思,再多存些银子,就又想再购买几亩地,这样家里的日子就更安稳了。
以前他是从没想过,种菜竟是这么赚钱,计划着若是来年多有几亩地,多种上几亩地的菜,全部做成了菜干,还按照现在的价格来卖,这样家里的收入岂不是翻番,如此就算因此费地,让地里的收成差了些,也是十分划算的,想想当初说要种菜时,他还有些不乐意,如今想想,竟是自个太没见识。
他做为一家之主,自然是处处要为这个家打算,不过看老二的意思,菜卖完了,竟是还想做点别的什么。
家里存下这些银钱,也都是大家的功劳,如今他也不是十分反对老二的意思,虽说年纪小,也都不是没成算的人,渐渐的对弟妹们也都生出些信心来。
天气渐渐带着凉意,地里的菜也开始收尾,赵松柏、赵松树兄弟俩,将地里最后一岔的菜都摘了下来,随即便将菜藤都给拔掉,将地给空了出来。
如今离种冬麦时间,也还有二月有余,这些空余的时间,足够将地养一养了。
“大哥,这些藤苗不用搬回去了,放在地里晒两天太阳,待晒干一把火烧了了事,小五还说让咱们把家里的柴禾灰拿来往地里洒呢,咱们这直接在地里烧了,更省事。”赵松树说道。
“嗯,好。”赵松柏点点头,他也担心地里来年的收成。
一般庄户人家,地里的出产足够一年所需,有节余的还能拿去换几个钱回来,保证日常的花销。
而像他们现在这样,吃的粮食全靠买回来的,这说出去多少有些不好听,庄稼人还要买粮吃,那简直是个笑话。
兄弟俩足足忙活了两三天,才将地里的藤苗全部收拾干净,而摘下来的最后一岔菜,全都做成了菜干,是个有成算的人都知道,菜干比鲜菜来钱,所以他们地里的菜,除去刚开始卖出去的那些,其余的多数做成了菜干来卖。
待地里的活儿都收尾了,赵松柏这才闲下来,心里也琢磨了一下,这几个月下来,陆陆续续的,家里也存下了几十两银子来,这个冬天是不用愁了,他甚至考虑着,开春后是不是再买几亩地回来。
为什么开春买,因为开春后青黄不接,一些家里收成差的人家难免会断粮,但人不能一天不吃饭,所以这个时候被逼无奈,也只能选择卖地。
家里已经有几亩土,他如今更想再买几亩田,田和土各自出产不同,他自然是想家里能什么庄稼都种上,家里有粮,想吃什么吃什么,不用瞧着别人家眼红。
如今家里有着做菜干这门生意,赚钱不少,想着来年继续再种菜、做菜干,日子都不用愁了,他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想着,赚到的钱,再用来买地,买来的地继续种着,如此几年下来,他们家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想着刚分家时,那种压抑愁苦的心情,彷徨不知所措的日子,而现在,也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已经走出当时的阴霾,日子逐渐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这其间自然少不了大家的努力,最主的要还是,小梅子出的主意好。
他当然不会自大到以为这些全是自个的功劳。
不过说起小梅子来,这孩子,大病一场之后,竟是懂事不少,提起这个妹妹,赵松柏嘴角不由带起一丝笑意,这个家里,多亏了有她在。
第九十二章钱氏教女
“娘,听说三房那几个,如今种菜来卖呢,生意还不错,几亩地的菜,竟是都卖出去了。”赵松清脸色不郁的说道。
“你这孩子懂什么,种菜来卖是卖到了钱,但也费地,那几个小小年纪,那里会想到这些,岂不知如此不爱惜土地,来年地里收成时,他们就知道厉害。”钱氏脸上带笑的说道。
“可是我听说,卖了不少钱呢,几亩地的菜,足有上千斤呢,少说也有几两银子,就算地里收成差点,又算什么,反正他们是赚到钱了,娘,咱们也种菜来卖嘛,这现钱可比粮食划算。”赵松清在村里听到不少,关于三房的事儿,不过大多数是夸他们能干的话,听在她耳朵里,多少不舒服。
要知道以前人人都是夸她的,什么时候这些人,竟都夸起三房的几个来了。
自从赵松江中了秀才,她自认是秀才的妹子,身份地位自是不一般,就连平时跟她一起玩的几个小姐妹,她竟是都看不上她们了,时时表现得高人一等来。
“你这孩子,真是白长这个子,怎么不长长脑子,那菜是那么好卖的么,瞧瞧哪家没几块菜园子的,会去买菜吃的,能有几个?你只瞧着他们一筐筐的搬去镇上卖,谁又知道那菜究竟是卖出去了,还是白送人了。”
钱氏动了动身子,以最舒适的姿势靠坐着,接着道:“我可是听说,镇上的刘大夫,就白得了他们不少的菜。”
钱氏瞧着赵松清笑了笑,又道:“再说了,咱们家就你四叔一人在家,让他去种菜,能种出个什么来,若将你爹和二叔叫回来,又多不值当,如今他们一天拿着四十文的工钱不要,而专门跑回来种菜?这是不是傻的!”钱氏应景的甩了个白眼过去。
“什么,爹和二叔有四十文的工钱?”赵松清十分吃惊的问道,就算她不太知事,却也是知道的,一般人一天能拿到二十文的工钱,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更多人一天十文钱,也干得欢呢。
“哼,要不怎么说你二叔能干呢,这就叫本事,你爹也不过是跟着沾光罢了。”钱氏有些犯酸的说道。
“这么说来,咱们家还是比三房有本事的。”赵松清顿时就又高兴起来。
“呵呵,你这傻孩子,真是说什么混话,就三房那么几个小子,毛都没长齐呢,凭什么本事来跟咱们比,都不知你是跟根筋不对,竟会有这样的想法。”钱氏听得好笑的说道。
“外面的人都在说啊,说三房的几个小子能干着呢,说咱们把人家给分出去,太没有眼光。”赵松清不满的嘟着嘴道。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自个怎么不长心眼。”钱氏有些无奈的说道,心里也是一阵暗叹,江哥儿人品、相貌、才华,样样出挑,可下面这两个呢,河哥儿是个憨的,这一个也是个傻的。
“可是他们真的赚到钱了啊,前几天还有人看见他们大包小包的,了不少东西回来,听林婶子说,说是买了好多布料棉花回来,做新衣服,新被子呢。”
赵松清的想法是,不如她的人,那就得一辈子都比不上她,而对方稍稍有点出头的意思,她看着就不舒服。
“哦,真的么,这倒没听说。”钱氏皱眉道,她最近都较少出门,自持是秀才老爷的母亲,总出去跟一些粗鲁村妇说三道四的,实在有失体面,外面的事儿,听到的倒是不多。
“这还有假,好多人都看着呢,子生大哥和花氏,陪着他们一起去买的呢,说来也怪,他们竟是将子生大哥给请动了。”赵松清不满道。
赵子生算是村里比较出息的年轻人,说起他,村里人都夸他能干呢,小一辈的自然是对他带着敬意,就连赵松清对他也是另眼相看的。
不过他的妻子花氏,赵松清就不放在眼里了,不然也不会直呼花氏,多少带个称呼,她自然也是跟村里不少妇人一样,看不起花氏的出身。
“这也不怪,小丫头跟着花氏学针线呢,赵子生自然会肯给他们面子。”钱氏不屑道。
赵子生再怎么能干,也不过是个小管事,就算混出头做了掌柜那又怎么样?又怎么能跟读书出身的江哥儿相比,这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说起这个,真是好笑,那小梅子那丫头,跟谁学不好,偏跟了花氏学,就算针线学得一流又如何,花氏名声这么差,她以后这名声,跟花氏扯到一块儿,又能好到哪里去!现在年纪还小,等再大些,指定牵连到我,娘,你可得拿个主意。”赵松清愤愤的说道。
“那起子是没爹养,没娘教的,你跟她混扯在一起干什么,咱们早就分了家了,本就是两家人,再怎么也不能混在一起说,再说有你大哥在呢,又哪会有不长眼的人,把你们混在一起说事。”
在钱氏看来,赵松梅的名声好坏,那都是她自找的,跟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她才懒得管她这些事情。
想想又觉得得意,瞧瞧这没娘教的孩子吧,竟是好坏都不会分,光知道人家针线手艺好,就去跟人学,殊不知跟人家沾上了边,这以后可是说不清的。
“说得也是,咱们早就分家了,不是一家人,谁要是再敢拿我跟她一起说事,看我不骂回去。”赵松清脸上终于带出了些笑模样来。
钱氏见她高兴了,也露出些笑意来,点头她的额头道:“你这孩子,怎么说也不听,如今你也是秀才家的小姐了,怎么还动不动就说骂人的话,这多不文雅,我看你这性子也要好好的改改了,以后多在家里做些针线,少出去听人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人家那些大户之家的小姐,整天连绣楼都不出的,你瞧瞧你整天往外跑,脚都跑大了。”钱氏唠叨道,自家的女儿,虽是十分疼爱,却也诸多不满。
“娘,我哪有整天往外跑的,还有你怎么能说我脚大……”赵松清抱怨道。
“以后少出门,在家里养养性子,人家大户人家的姑娘,都贞静着呢,你也要学着安静点,你已经是十岁的大姑娘了,再不能喳喳呼呼的混不知事样,知道不。”钱氏语重心长的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
第九十三章训弟
对于村里的那些闲言,柳氏自然也听说了,不过她总归是个大人,不像赵松清,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她听着那些话,却是一笑置之。
种菜来卖,也不过是几个小钱糊口罢了,真要赚到大钱却是不能的,若真能赚到大钱,那村里这么多人家,家家都种着菜呢,要发财也轮不到他们,完全将这事当成笑话来听着,不过这几个小的还挺能折腾,这样也好,日子能过得下去,也省得跑来他们这边打秋风。
钱氏这些日子心情似乎都还不错,所以家里的一些事情,多是睁只眼闭只眼,不似以往那么上心,这对柳氏来说,却是极有利的,铁哥儿占着年纪小,时常往老俩口屋子里窜,可没少往家里拔拉东西,老四也借口身体不好,将人家给送的补口拎了几盒回来。
这些东西,虽说不值什么,可要自个去买,却也要费不少钱,直接拿回来,让她走亲戚时,也少费几个礼品钱,算算可不就是赚了么。
柳氏最近心情十分不错,从江哥儿中了秀才后,家里来来往往不少亲戚,送来的东西就不用说了,这个她还摸不到边儿,只说招待这些亲戚,那一样不是老四帮着出面,老大老二不在家,老四做为家中的成年男人,外出采买、出面待客,其间自然也少不了柳氏帮衬,就此一事,他们四房这回就足足捞了好几两银子的好处呢,更别提时不时还从老太太那里得些东西。
因着家中出了个秀才老爷,赵老头一家,在村中的地位又上了一个台阶,读书人尊贵、前景远大,如今竟是谁也不肯轻易得罪他们一家。
赵松柏一家虽也时常被人提起,但再也没有责怪钱氏之语,如今钱氏的地位高涨,说她的闲话,自然会被人记恨,况且赵松柏兄妹几个日子还过得下去,也再没人纠着这个不放。
且说赵家兄妹几个,将地里的藤苗收拢一处,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全化成了灰,随着一场秋雨之后,那些草木灰全融入了泥土之中,便再不理会。
赵松柏、赵松树兄弟俩忙活几个月,收获不小,心情自然也十分不错,在家里好生歇了几天,兄弟俩就又闲不住了。
已经入了秋,天气一天天凉了起来,兄弟几个开始在后山砍柴禾搬回家,冬天天气冷,又时常下雨,柴禾难干,大多数人家,入秋之后,就会往家里存放一冬的柴禾,也有的人家嫌费事,冬天的日子难免就过不安稳。
赵松柏虽说年纪小,但别人家是怎么过日子的,他还是看得清楚,早早就开始动手,准备起过冬的柴禾来。
他们现在住的三间房,自然是堆放不下一冬的柴禾,摆放院子里,又难免会被雨水淋湿,好在还有那几间不能住人的破屋子,可以利用起来。
四面的墙虽然破了好几个窟窿,但勉强还能挡雨,屋顶已经塌了大半,几兄弟想法子,编了草甸子,往屋顶上一搭,倒也勉强能遮雨。
如此在后山砍下的柴禾,兄弟几个慢慢捣腾了大半个月,终于堆放了满满一屋子。
“这些柴禾,足够咱们烧一冬的了。”赵松树抹一把汗,说道。
“嗯,这一冬咱们也省些事,不枉累这些天。”忙活完了,赵松柏脸上也带出轻松的笑意。
“老三那小子,整天不着家,要是有他帮忙,咱们也松快些。”赵松树有些不满的嘀咕一句,揉揉有些发酸的腰,这么多柴禾从山上搬下来,也不是个轻松的活计。
“行了,由着他吧,他还小呢,再说就这么点事,咱们自个做就成了,你做哥哥的,也别总挑这些理,你也跟小梅子学学,一天忙到晚,也没见她抱怨过什么,瞧瞧你这心胸,竟还比不上一个姑娘家么?”赵松柏训斥道。
老二虽说比老三大了两岁,可老三个头长得快,两人竟看着不相上下,且老三力气大,很多时候需要他来出力,竟显得他跟个大人一样。
如此赵松树也不小看他,时常拿他来作比较,每每劳累之时,难勉就会扯到他身上来,略有些心气不平。
初初听着,赵松柏还没觉得怎么,但次数多了,就觉得问题出来了,如此难勉纠正一下他的观念。
赵松树听了自家的话,仔细一想,竟还真是这样,他们两兄弟初时忙着地里的活儿,辛苦累了一天,回到家里来,倒也不用他们插手,热汤热饭的,只管吃现成,且家里料理得井井有条,每天的脏衣服,也是给洗得干干净净,晾晒干了,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上,他只管拿来穿就行。
说起来,从分家之后,小五接管了家务,家里的事儿,竟是半点没让他们操心过,想想他自个,竟是干这么点活儿,就在这儿抱怨,一时不免有些羞惭。
“,你教训得是。”赵松树意识到自个的错误,立马认错道。
赵松柏扫了他一眼道:“能知错就好,咱们分了家出来,自然是要团结友爱,有劲一起使,只是如今他们几个都还小,能帮我的也就只有你,所以有时候,难免会辛苦一些……”
“,我没有怕辛苦,咱们分了家出来,日子过得累些,却比以前自在,至少不用每天听伯母婶娘的漫骂声,,我没有后悔分家,也不怕辛苦,以后有什么事,你只管叫我就是,我不再推脱老三了。”赵松树立马表态道,想想这个家里,除了,就数他最大了,不该他出力,还能轮到谁,想自个竟总扯着老三,一时更加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嗯!”赵松柏点头应了一声,就再不说话了,弟妹们不对,他教训几句就够了。
做为一家之主,现在要操心的事儿多着呢,眼看再过一个多月,就要下种种冬麦了,而家里却还没有粮种,少说几十斤的粮种,问人要是不能的,还得出钱去买,又是一笔花销,好在家里不缺这个钱,问谁家买来,也不费事。
待冬麦种下,这一年的活儿,也差不多收尾了,他们也能好好的歇一歇,到时候就可以准备过年事宜,想想去年过年时,家里的愁云惨淡,而今年过年,他们又分了家,好在手里存了些钱,过一个富足的年,还是足够的。
第九十四章新衣
“,你来试试这棉衣,看合不合适穿,不合适我再改改。”赵松梅将手中的针线飞的收尾,随即放到嘴边,将线咬断。
“这就做好了,小梅子真能干。”赵松柏呵呵笑着走过来,双眼晶亮的盯着她手中的棉衣。
湛蓝色的面料,虽只是粗布,可里面镶嵌着厚实的棉花,一看就觉得暖和。
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爱惜的从她手中接过棉衣,往身上套去。
去年家里诸事纷杂,母亲又在病中,他们兄弟几个连身新衣都没有,穿着上一年的衣服,虽还洗得干净,可都是短了一截的,不想小妹虽是年纪小小,手艺却是学得好,这么短短时间,就给他们缝制了冬衣。
赵松柏一脸喜悦的拉拉袖子,扯扯衣摆,道:“我觉得穿在身上很舒适,没有哪里不妥的,你看看,怎么样?”
说着伸伸胳膊,又弯弯腰,感觉不松不紧。
这大半年,赵松柏时常下地劳作,个头长得挺快,赵松梅站起身来,身高也只到他的腰际。
“我看看。”说着伸长手臂,扯扯他的衣摆,又让他转过去看了看后背,确实没有不妥的,这才满意的说道:“穿着这身衣服,人都显得英挺了。”
赵松柏见她高兴,也凑趣道:“待再过几年,再长大些,就更英挺了。”
难得见他有开玩笑的时候,赵松梅听了直点头,心想现在才十二岁,已经有一米六几的个头了,再过几年,一米七一米八都不在话下,可不就更英挺了么,不过见他自卖自夸的说法,却是好一阵乐呵。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赵松树拖着几根刚砍下的竹子回来。
“二哥,你回来了,砍竹子来干什么。”赵松梅招呼道,脸上的笑意未落。
“砍回来编几个竹篓子,菜篮子什么的,现在闲下来,你没见好多人家都在编么,咱们也编几个放着,什么时候要用都有。”赵松树道。
“说得也是,二哥你会编吗?咱们编几个大的,再编几个小的。”大的哥哥们用,小的她用合适,谁叫她力气小呢。
“我不会,会啊,我跟一起学学,咱们俩人一起编,快多了。”赵松树呵呵笑道。
说着向赵松柏看去,顿时就跳了起来:“哟,这是新衣裳呢,这颜色还真是好看,小五的手艺学到家了啊!”赵松树一脸的惊喜神色。
“二哥说什么话,你身上的衣裳可不也是我缝的么,要说手艺,那不早就学到家了。”
“嘿,这可不一样,我身上这是单衣,这个好做,这是棉衣呢,听那些婆婆婶子们说,做棉衣考手艺呢,你现在连棉衣也做得这样好了,绝对是这个。”说着,冲她竖起个大挴指。
赵松梅一听这话,就笑了起来,扬了扬头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傲骄意味十足。
说着兄妹几个一起笑了起来。
坐在屋檐下,赵松梅继续缝制着棉衣,的是做好了,二哥三哥四哥连带她自己的,都还没有着落呢,材料早就购置齐全,她慢慢做就是了,也是她年纪小,动作慢,再加上又是初学,所以就更慢了,就这么一件衣服,她就做了大半个月呢。
赵松柏兄弟俩就开始动手处理那几根竹子,刚砍回来的竹子,韧性最好,两人一齐动手,折掉枝丫,将整根的竹子剥开,开成细细竹条……
兄妹三人一边做着手里的活计,一边说话。
“,我看见他们一些人,已经开始在挖地,准备种麦子,咱们是不是也开始下地。”赵松树问道。
“嗯,明儿咱们就开始挖,咱们人小,力气小,早点动手也好。”赵松柏点头道。
赵松梅听他说人小力气小的话,忙开口道:“五叔爷之前不是说了嘛,要是咱们挖地的时候,跟他说一声,他来帮咱们干两天活。”
“有人帮忙自然是好,可是五叔爷帮咱们,他的地里怎么办?”赵松柏反问道。
“他帮咱们忙,等咱们种下了,咱们也去帮他种,不是一样的么!再说他就一个人,吃饭什么的也不方便,到忙的时候,就直接让他来咱们家一起吃。”赵松梅提议道。
赵松柏想了想五叔爷来自家吃饭时,那满足的模样,想想他一个大男人,每日自个操持,也弄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来他们家吃饭,倒也省事。
“那成,我一会过去跟他说说,他要愿意来咱们家吃饭,咱们就请他帮忙,若是不愿意来,咱们就自个干,总不能老占人便宜。”
赵松梅直点头,笑道:“五叔爷才不是什么娇情的人,请他来吃饭,他高兴得很呢。”
赵松树也笑道:“他老人家要听到你这么说,没准真不来了。”
说着兄妹三人又笑了起来。
说起来,自从家中有了进项之后,大家心里都松了口气,家里的气氛也轻松起来,兄妹几个一天说说笑笑的,又是一天。
第二日,赵松梅做完家务后,就将麦种拿出来选种,跟人换来的种子,良莠不齐,有的大颗饱满,有的干瘪瘪的,做为种子,这就显得有些不合格了。
所以她得挑选一番,只留下大颗饱满的,其余的嘛,她就不打算用,反正在她的提议下,家里多换了几十斤的种子,去掉一部份,也是足够的。
赵松柏请了五叔爷帮忙下地,又带了老二老三两个一起,赵松材今儿休学一天,但他年纪小,也没让他下地,只留在家里,见她在忙,就过来帮手。
问道:“这种子大家都这么种,怎么咱们还要挑选一番?”
赵松梅抬头笑道:“这土地啊,就是种什么长什么,你想啊!挑选出最好的种子种下去,和最差的种子种下去,这肯定是不一样的……”
她虽然没种过地,但理论知识还是知道些的,不好讲什么高深的道理,这么说却是最让人能听懂的。
果然赵松材听了她这话,不由低头思索起来,他年纪小,地里的活儿干得不多,但做为农家子弟,对于土地粮食,本能的就有一种特别的感受,所以听到这话,不免就往更深的方便去想象。
第九十五章帮忙
家里虽说就只是几个小孩子,但有赵铁柱的帮忙,明显松快许多,别看他也是五六十的年纪,可干起活来,那也是一把好手。
再加上赵松柏虽是个半大小子,但该使劲的地方,还是半点不落下,连带着赵松林这个力气大的,几个人当中,竟显得赵松树最弱。
他们在地里干活,赵松梅就在家里收拾饭菜,因请人来帮忙,饭菜也不能做得太差,这个时候,可不是该节省的时候,再说她也没想节省。
托人从镇上买了肉、骨头之类的食材回来,她就在家里忙活开来。
赵松材帮她打下手,两兄妹一起,实实在在的做了几个好菜。
大骨头煲萝卜汤,汤色煲得雪白,散发着浓浓的香味,一大碗的红烧肉,肥瘦相间,香气四溢,若是常吃肉的人,看着不免觉得油腻,但他们这样难得吃一回肉的人家,只看着就觉得口水直流。
有这两样相衬,其他的菜色,就显得普通了些,小炒鸡蛋、切成两半的咸鸭蛋、白菜炒肉片、素炒青菜两大盘,虽说菜色不算丰富,这么几大碗一摆上桌,也摆了一满满一桌。
做了一桌子的菜,赵松梅有些累,也有些遗憾,她的手艺可不只这些,只可惜食材有限,虽说现在家里存了几个钱,但很多东西,不是说有就能立马有的,且他们又还小,有了钱也不能乱花,以后的日子还要过呢。
总归说来一句话,家里现在这点存款,还远远不够。
正思索间,赵松材已经叫了他们回来吃饭,遂扬起了笑脸。
“五叔爷,今天真是辛苦你老了。”
“这小丫头,还跟我客气上了,这有什么辛苦的,咱们庄户人家,不都是这么下地干活的么,帮你们干活是干,在我自个家里做活也不是做么!”赵铁柱呵呵笑着说道。
他觉得这小丫头挺有意思的,一张小嘴甜得很,见人就喊,更别说笑着跟他说客气话时,还别说,那模样儿,还真是可爱得紧。
“哟,这都是小丫头的手艺啊,啧啧不错不错,闻着就香。”这可不是说的客气话,他是真觉得香。
平常他一个人在家,也就随便对付着就是一顿,逢年过节的时候,也想费点心思弄点好的吧,可这手艺也不成,说来说去还是那么对付着吃了。
兄弟几个洗了手,也陆续进了屋。
“饭做好了啊,可饿死我了。”赵松林迫不急待的的坐上了桌,又连忙道:“叔爷,快坐上来吃吧,咱别说那些客气话了,填饱肚子要紧。”
“哈哈,你这小子,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嘴里说着,脚下也没停,直接坐上了桌。
他嘴里虽这么说着,却也是迫不及待,因为这饭菜香味实在勾人。
他们这里说着,赵松梅已经装了香喷喷的米饭,满满一大碗给端了过来。
“五叔爷,吃饭。”
“嗳,这菜香饭也香,你这小丫头,真不知怎么做的。”赵铁柱由衷说道。
赵松梅听着只是笑。
随后兄妹几个也都端着饭碗上了桌,一顿饭吃得喷香。
“小丫头这手艺,真是不错,难为你小小年纪,饭菜竟做得这么香,比酒楼的大厨也不差什么。”赵铁柱吃得有些撑,捧着肚子略显夸张的说道。
“真的吗,叔爷可去过酒楼,酒楼都有什么好吃的?”赵松林满心好奇的问道,他这人胃口大,无时不刻不惦记着吃,一听酒楼这样的地方,心里自然好奇。
“酒楼的好吃的,那可就多了去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凡能吃的都可以入菜。”赵铁柱一脸和颜悦色的说道。
赵松梅却是听得心里一动,别的本事没有,做菜么,她还是很拿得出手的,心里微微有了个念头。
众人吃过饭,略歇了会儿,就又下地去了,他们这是提前开始锄地,很多人家还没开始下地呢,也是想着自家劳力有限,早点开始忙活,也就不会误了时令。
有赵铁柱帮忙,速度快了许多不说,时不时的还指点着兄弟几个,他们虽然时常下地干活,但毕竟年纪小了点,很多东西都不太明白,有人指点着,干活有劲头不说,也不耽误事。
如此赵铁柱帮着他们锄了二三天地,随后又告诉他们要怎么挖坑,怎么播种,怎么施肥,都一一指点了一番,这才回自家地里开始忙活。
兄弟三个自然用心学习,这也不是什么复杂难懂的事情,说清楚了,他们也就明白了,动手干活,半点不含糊。
赵松梅、赵松材兄妹两个,这几日在家里将麦种都挑选了一遍,将最好的种子留下来。
随后开始播种时,兄妹五个都去了地里帮忙,力气最大的两个,就帮着挖窝子,赵松梅就帮着撒麦种,赵松树施肥,赵松材在最后帮着埋土。
兄妹几个一起干活,速度虽说比不上那些壮劳力,却也不慢,家里四亩地,很快就种了下去,回过头来看时,才发现村里大半人家,竟还都没忙活完,他们就又是一阵高兴,总算没落在人后头。
他们这里忙活完了,念着五叔爷帮忙的情谊,赵松柏就带着两个弟弟过去帮忙,想着五叔爷若不是来帮了他们几天,耽误了事儿,估计现在也该收尾了,心里越是承他的情。
五叔爷这人也豪爽,让他们帮着干活,半点也不客气,因着家里也没人做饭,到饭点时也没有留他们吃饭。
不过事儿忙完后,倒是去镇上割了五斤肉送过来,倒让赵松柏有些不好意思,本想推拒不收的,但五叔爷撂下就走,连给他说话的空闲都不留。
拿着肉有些不知所措时,倒是赵松梅开口道:“五叔爷当咱们自家人一样,也用不着这么客气,一会儿我把这些肉收拾出来,好好的做一顿好吃的,将五叔爷叫来一起吃就是了。”
赵松柏一听很是在理,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果然赵铁柱一听叫他来吃饭,顿时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什么话也不说,直接关了门,就跟着过来了。
倒是让赵松柏觉得有些意外,不过随即就又笑了起来,这说明五叔爷确实没拿他们当外人,如此两家有来有往的,就更亲近起来。
第九十六章干活
“娘,怎么这会儿才回来,咱们家地还要多久才能种完?”赵松清一见钱氏回来,忙忙的去打了盆水来给她洗脸洗手。
钱氏望望擦黑的天色,确实有些晚了,道:“没那么快,还得忙几天呢,我们这不是赶着早点下种,所以回来晚了么,饭做好了么?”久不下地,这会儿收工回来,真是又累又饿。
“哪有那么快,我一个人在家里做饭,娘你又不肯让草姐儿苹姐儿留一个给我帮手,我这忙上忙下的,真是耽误时间。”赵松清不满的说道。
这几日家里上上下下的都下地去,就留她一个人做饭,虽说没下地干活,在家里也是累人。
“我这有什么办法,还不是想着让你爹跟你二叔在外面多挣几个钱,所以就不让他们回来,你也知道你哥哥读书要用钱,咱们家这么多人,还抵不上人家一个劳力都没有的人家么?”钱氏横了她一眼,说道。
这些日子累是累了点,好在大半庄稼都种了下去,再忙活二三天的时间,估计也就差不多了,因着两个最得力的人没回来,所以赶着一家小小的,全都下了地去,连赵老头夫妻俩都没落下,使不上大力,做点轻便活儿也成。
“清丫头,饭做好了没有,我都饿死了。”赵松河扛着农具,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她就高声问道。
“还没有呢,很快就好了。”赵松清有些心虚道,钱氏也没安排别的什么事,就让她在家做饭,不想到这时辰都还没做好,她也没偷懒,也不知怎么这里弄一下,那里弄一下,这时间就过去了。
“哟,咱们累死累活一天,回到家来竟还没得吃呢!清丫头还真是能干。”刘氏一脸疲累的进屋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心里自是不痛快,想她都好几年没下过地了,以往地里的活计,都是男人们操持,今年偏钱氏按着不让回来,只得他们自个来种,心里本就不甚痛快,说出的话当然语气不好。
“娘,你少说两句呢!”赵松草、赵松苹忙伸手拉了拉刘氏的衣摆。
“凭什么要我少说两句,也不想想这些事都是谁招来的,咱们这累死累活的,又都是为了谁。”刘氏一身劳累,心里火气蹭蹭往上冒。
“他二婶这是做什么,不就是晚一点开饭么,还能少了你一顿吃的,清丫头平时都是我带着她干活,年纪小,难免没有成算,出了力却没做好事情,这也怪不得她,我也知道这些天劳累大家了,待江哥儿回来,我让他好好谢谢他二婶子,也谢谢弟弟妹妹们,他能有今天,也都是沾大家的光。”
刘氏一听这话,顿时就闭嘴了,要知道她闺女的婚事,还是沾了赵松江的光呢,说起来还得她感谢赵松江,哪还能让人家来感谢自己的,心里再多不满,也就咽下了。
赵老四回来一听没饭吃,本来也想说两句的,不过被柳氏拉住了,这会儿见刘氏不啃声了,他俩也闷头往屋里去。
走到最后的赵老头夫妻俩,这老两口这一年来,身体差了许多,这冒然下地干了几天活儿,混身疲惫显得更没精神。
“老二家的,叫几个丫头去厨房里帮忙。”说着又转头冲钱氏道:“清姐儿这丫头,平时看着干活也挺利索的,怎么这会儿却拿不出来,以后多教教。”累了一天,这会儿脸色自然不好看,说出来的话,威严十足,没人敢反驳的,连走在前面的赵老四,听着这严厉的语气,都不由抖了抖身子,心想幸亏刚才没出声,不然挨训斥也有他一份。
“是,爹,你和娘进屋里歇歇,我这也去厨房里帮忙。”钱氏难得的好脾气,这主意是她出的,连累大家都跟着受累,这会儿自然不敢有脾气。
二房的几个丫头,连带着钱氏一起,好几个人一起进了厨房,这动作就快了起来。
饭桌上,赵松清心里一直憋着气儿,吃了几口也就没甚胃口了,开口道:“阿爷,我听说大狗他们已经种完地了,不如让他们几个过来帮忙,咱们多几个人,也好快点种好。”
“哦,他们都已经种好了么?”说起来这个大孙子也有点出息,分家时也不过分了两亩坡地,原还想着他们日子难熬,不想短短时间就买了四亩地回来。
“是啊,已经种好几天了,还去五叔爷家帮了几天忙,隔壁阿花跟我说的呢,好多人看见的。”
“哼,怪道这么晚没饭吃呢,原来都听人说闲话去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现在忙着呢,一点轻重不分,还当跟闲时候一样么?”刘氏不满的轻哼道。
柳氏一如既往的不插话,拉着赵老四闷头吃饭,不时的给赵松铁夹筷子菜。
“行,明儿就叫大狗儿过来帮忙,咱们这几天,还真是累人得紧。”王氏开口道。
说起来儿子大了之后,她就没下过地,这真是老了老了,越活越回头,一顿饭时间,那腰酸疼得捶了无数次。
“大狗儿比河哥儿还小一岁呢,来了又能干到什么活。”赵老头扫了一眼赵松河,这小子真是白长个子,干起活来一点不得劲,还比不上他一个老头子。
他这话一出,众人似乎才想起来,赵松柏其实还只是一个孩子,一时大家也都没什么话说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钱氏想想他们兄弟几个的饭量,一时就打了退堂鼓,叫来干活自然是要给吃饭的,活儿干不了多少,饭却吃了多了去,心里就不想喊他来了。
赵老头却又道:“明儿去喊一声,他来就来,不来也就算了。”他想的是多个人多做点事,也不全指望他来干活,不过地里多几个孙子干活,看着热闹,也寓意着子孙昌盛的意思。
第二日,钱氏想省一顿饭,就交代赵松清,让她做好家务之后才去叫人,却不想赵松柏带了兄弟几个已经上山砍柴去了,家里只剩下赵松梅,赵松梅好声好气的招待了她一阵。
请不请得到人,她原本也不在意,只将来意说明,也别无她话,赵松梅自也不放在心上,她已经瞧出赵松清是多么的没有诚意,真要请人帮忙,就应该一大早就来,拖拖拉拉到现在,是个什么意思,显见是并不想请他们去的,想想又觉得好笑,既不想请他们去,又跑这一趟来,竟是做给谁看似的。
赵松柏倒底没有去帮忙,赵老头也没有说什么,不过他们家的地是村里最晚一个种下去的,让他稍稍觉得有些没面子,倒也别无其他。
第九十七章再出主意
庄稼种下去,家里是真的闲下来了,不过勤快的人家,却是闲不住的,这里那里的,总能找出点事情做。
赵松柏兄弟几个,天天上山砍柴禾,将家里堆得满满当当,足够一个冬天烧的,这才罢手。
后山的两亩坡地里,也如同往年般的,撒了豆子进去,任它自个长,不过时不时的也会去看两眼,或者撒点草木灰进去,想着若是开春后长的杂草太多,也要去拔一拔,照料好了,多收几斤豆子也是好的。
再则家里的菜园子,如今菜都长得极好,原本的菜,摘掉之后,就又补种了新的菜苗进去,吃到开春都没有问题,兄妹几个将菜园子,也是用心打理的。
虽说庄稼种完,一家人依旧忙忙碌碌。
因着天儿冷了,赵松梅就喜欢熬汤喝,如今的猪骨头都不值什么钱,刮得光溜溜的没有一点肉,也没几个人愿意买的,而她却很喜欢,家里几个都是长身体的时候,而骨头汤补钙,平时又少油腥,喝骨头汤最好。
所以三五不时的,只要有人去镇上,她就会请人带买些骨头回来,值不了几个钱,也不招人眼,为此,家里的汤水就没断过,且兄弟几个都很爱喝。
饭桌上,赵松梅悄悄推了推旁边的赵松树道:“二哥,现在闲下来,咱们做点别的生意如何?”
果然赵松树一听这话,眼睛就亮晶晶的盯着她:“我早就想做点什么了,就是没想出来,你有什么主意,就快点说出来。”
赵松梅看他这样子,不由轻轻一笑,随即在他耳边,嘀嘀咕咕的好一阵,听得赵松树不住点头,道:“那就先做出来,咱们自个先试试,若真不错,再拿去卖着试试,先少量制一些,也花不了多少本钱,待好卖的话,咱们就多做一些。”
赵松树因着之前的经验,现在说起这些事来,也是头头是道。
赵松梅听了直点头,十分赞同他的做法。
“你们俩在嘀咕什么呢?不好好吃饭,饭都冷了。”赵松柏盯着他俩说道。
赵松梅一点不怕他,轻轻笑道:“我们说做好吃的呢。”
一听到这话,赵松林连忙从碗里抬起头来,急切的问道:“做什么好吃的,可别忘了我。”
“三哥你放心,少谁的也不能少三哥的。”
赵松林听了,呵呵一笑,也就不再多问了。
“你们俩又打什么主意?”赵松柏还是有几分了解他们,如此问道。
赵松材却是颇为振奋,对于自家小妹,他总是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反正以他现在的年纪,也是无法说清的,就是觉得自家小妹与其它人不同就是了。
不过她想出来的种种点子,都是十分有用的,就好比自家地里的菜,他之前也在心里犯愁,怎么卖得出去,不想小妹的法子一出,不但全卖出去了,还卖了好价钱,所以他一听小妹出主意,本能就觉得不寻常。
“呵呵,没什么,现在不是闲下来么,反正咱们在家也没什么事干,不如做点其他的买卖,能赚钱最好,不赚钱也亏不了几个,你说呢?”赵松树笑的说道,现在家里是存了几个钱,可这点钱还远远不够。
赵松柏听他这么说,也有些意动,他们兄妹几个都还小,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特别是老四读书,最是费钱财,就好比曾经的家里,一家子供着大堂哥进学,其中的花费可想而知。
“你们打算做什么?”赵松柏也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赵松树正要答,赵松梅却抢先说道:“你先别问,等咱们做出来了,你先尝尝味道,看好不好再说其他!”
“这么说是做吃食了!”赵松柏了然道,小梅子的手艺还别说,就是平常的青菜萝卜,也能做出不一样的味道来,若是说做吃食的话,他还真对她有几分信心。
笑道:“如此,那我就等着了。”
“怎么不叫我先尝,偏叫先尝。”赵松林嘟嘴道。
“什么东西吃到你嘴里会不好吃,让你吃你能尝出味道来吗?”赵松树问他道。
“嘿嘿!”赵松林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不好意思的抓抓头,笑道:“那成,等尝过了我再尝也是一样。”
“需要什么东西,托人买不方便的话,咱们就自个去趟镇上添置齐全,既然是做买卖,所需的投入自然是少不了的。”赵松柏缓缓说道。
听赵松柏这么说,赵松树也收起玩笑的心态,认真说道:“如此就先给我五百个大钱,明跑一趟镇上。”
他也是有考虑过的,别的什么东西请人带都没有问题,可卤肉所需要的配料,这也托人买回来,那可不行,所以他得自个跑一趟才成。
“五百个大钱可够?”赵松柏诧异的看他一眼。
“嘿,若做买卖肯定是不够的,我这不是先买少许东西回来,然后做了咱们自个先尝尝味儿嘛!总要说好,咱们再放开手来做的。”
“嗯,那行,明儿一早你就去,早上早些做饭,早点去了早点回来。”随即又转头道:“如今天儿冷了,现在也不忙着下地,早上你多睡一会儿,早饭就由我来做!”
赵松梅本想拒绝的,但看他那认真的眼神,到嘴的话就没说出来,点了点头道:“那行,就辛苦了。”
“嗯,这就对了,你现在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咱们忙的时候,你帮着忙是应该的,现在闲下来,就不能让你继续这样了,你是姑娘家,身子本就弱些,若不好好养着,小心又生病了。”赵松柏对她始终有些不放心,虽说这几个月来,她半点毛病也没有。
他这话一出,听得几个兄弟都点头。
“小梅子是不能再生病了。”
“小五一天从早忙到晚,许久都没去村里玩过了,今儿田婶家的小花还问起你呢!”
跟那流鼻涕的小姑娘有什么好玩的,赵松梅立马道:“家务事儿就算不用我做,但还有许多针线活儿要忙呢,你们过冬的棉衣,才缝好一个人的。”
赵松柏听得皱眉,道:“这也怪我想得不周全,这冬衣不如请田婶或李婶帮着做做,你整天这么忙,也不是个事儿!”
“不用,不用。”赵松梅连连摆手道:“你想,我本就跟着花婶学针线,平常本就没什么针线做,这冬衣再不做,岂不是连个练习的机会都没有,那我这手艺还怎么学?”
“可你还小,以后再慢慢学吧!”赵松树也接口道。
一听这话,赵松梅不由笑了笑道:“只哥哥们觉得我小罢了,看别人家的五六岁的姑娘,不都开始绣花了么?远的不说,就说清姐姐不就是五岁上下开始绣花的么?”不过她绣花也只是绣花而已,不像她做得这么多。
她这么一说,众人一听,好像也是这样,遂不再提这话。
第九十八章卤肉
第二日一早,赵松树就揣了五百个大钱去了镇上,来回镇上也跑了许多趟,又没有带累赘物什,再加上如今腿脚也相当利索,速度比往日快了许多。
再则他也没有多作耽搁,去了镇上购置齐所需物品,就又匆匆往回赶,如此半上午的时候,就回到家来。
“小五,针线一会儿再做,咱们先将这些东西料理出来。”赵松树回到家里,见到赵松梅就有些迫不及待。
家里是存得有几个钱,但如今地里还没有收成,别的地方也没有出项,本就吃着老本,眼看就又快过年了,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所以这买卖就得尽早做起来。
“二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先喘口气吧,我给你倒杯水喝,也不急在这一时。”说话间,却是把手里的针线放进了针线篓子里。
赵松树接过水,仰头就咕咕咕的喝下几大口,嘴一抹说道:“今儿在药铺里遇到刘大夫,刘大夫问起你呢,说让你得闲了去瞧瞧他老人家,还说让你做什么好吃的,也别忘了他那一份。”说着呵呵笑起来,想是觉得这事挺有趣,毕竟刘大夫这样德高望重之人,竟向他讨一口吃的。
这老人家,还真不把她当外人,赵松梅也觉得好笑,想她买的这些香料,刘大夫也是知道配料的,可他却当混不知道似的,惦记着这口吃的还向她讨,可见他老风光霁月。
“小五,咱们这就动手吧,要做什么你只管说我来做。”
“行,我瞧瞧你都买了什么。”说着就向背篓里翻拣起来。
“都按你说的买呢,瞧,这是肉,这是排骨,还有猪肝,人家瞧我买这许多东西,还给送了副下水做添头。”赵松树指着背篓最底下说道,却是拦着她不让她伸手
“这东西腥,你别沾手,我来弄就好。”
“行,二哥你先将这些收拾干净,我来配香料。”说着就将那一个个药包给拆开。
这些配料一斤一斤的买回来,也不能全都放进去,只需要适量就行,再则各种香料的配比也是不一样的,有的料用多了,味道就太重,有的料用少了,就又不够入味,这些都全凭经验来的。
赵松树这里清洗着,赵松梅将香料配好,就动手烧开水,这些肉,都得先用开水过一遍,将里面的血水除尽,方才能卤制。
两人各忙各的,却都忙得欢实。
到了中午,外出干活的、玩耍的、上学的,一个个都回到家来,均是刚走进院子,就闻到那一股肉香。
而其中反应最大的,自然就是赵松林。
“小梅子,你都做什么好吃的了,这味儿也太香了。”一头扎进厨房嚷嚷道。
“就你这狗鼻子最灵,这刚做好你就回来了。”赵松树笑叹道。
赵松梅也笑,捻起一块排骨递过去:“三哥这是我卤的排骨,你尝尝好不好吃。”
赵松林飞快的接过,直接送进了嘴里,这排骨上肉少,就沿着骨头边儿粘着一层肉,他三两口就啃完,还不忘舔舔嘴。
“好吃,真是太好吃了,就是肉少了点。”赵松林捻着啃光的骨头,仍放在嘴里吸着,虽说没肉了,但这骨头也很香。
“再多的肉,你也是嫌少的。”赵松树好笑道,却是看他仍舔着骨头的样子,实在有些无语。
他自认不是个小孩子了,而老三跟他差不多的个头,却还表现出一副孩子样,他真是不知说他什么好了。
赵松柏和赵松材回来时,也都是放下东西就进了厨房,倒不是他们也贪吃,厨房里散发出这样的香味来,他们也是好奇的。
如此一家人,全都聚集在了厨房内。
赵松梅飞快的将卤好的肉,捻了块小的给切了一盘,递到大家面前。
“大家都尝尝,看味道如何?若有什么不合意的,提出来,咱们再改进。”她当然不会以为这卤肉人人都会喜欢,不过在这个食物匮乏的年代,这样的东西还是很稀罕的,至少整个平远镇上是没有,她在镇上来来回回的逛街,可不是白逛的。
“嗯,味道不错!”赵松树在厨房里闻了好一阵香味儿了,这才吃上,一块入嘴,又飞快的捻了一块。
赵松材也忙动手,捻了块进嘴里,他进了学,人显得更斯文了些,哥哥们都是一口扔进嘴里,他却拿着小口咬着慢慢品味。
赵松柏也扔了片进嘴里,细细的嚼了起来,边吃还边思索,他没有像赵松林那般,肉一进嘴里,三嚼两嚼就进了肚,而是在嘴里慢慢的嚼着,嚼着嚼着,脸上便慢慢散发出笑意来。
一抚掌道:“不错,这味儿就跟咱们做的干豆角有些相似,但这肉更入味儿,味道更香。”
说到这个便想起之前干豆角那好卖的场景,他直觉得这卤肉的行情也不差。
赵松树一听他这话,眼冒精光:“大哥也觉得这卤肉不差么,那咱们这买卖就开始做吧?”
“做,做!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做。”赵松柏语声有些激动,他想得较远,之前做干豆角时,存了那笔银钱,如今做卤肉,又能赚上一笔,如此家里的余钱就更宽裕,想着开了春青黄不接时,哪家有难处要卖地,他就可以再添一些田地,日子何愁不兴旺。
赵松树一听大哥这十分赞同的话,脸上也笑开了,一把抢过赵松林手中的盘子,快速的又捻了两片肉放进了嘴里。
“二哥,二哥,你慢点,给我留几块。”说着扑过去便抢。
赵松材本还想再吃两块,可眼见两个哥哥抢起来,只得无奈的站在一边看着。
赵松柏见他们抢得不像话,喝斥道:“抢什么抢,那不是还有很多么,还不够你们的吃的?”
赵松林一听这话,转头不信的问道:“大哥,那肉不留起来,就任咱们吃么?”
“留着做什么,咱们既然决定卖这东西,以后还能少了你的吃。”赵松柏难得的大气一回。
“行,二哥,你是哥哥,我就让着你吧!这些都给你吃了。”说着站直身子,也不抢了,只双眼不时的向那盘排骨扫去,心说那骨头虽没多少肉,味道却是香得很。
中午难得一顿好饭,赵松柏跑去将赵铁柱也叫了过来一块儿吃,赵铁柱也不客气,知道小梅子好手艺,他也馋这一口。
自然的,赵铁柱吃到这卤肉的味儿,一个劲的赞不绝口。
第九十九章好生意
众人的胃口那叫一个好,好几斤的肉,好几斤的排骨,加上那猪肝,算起来一二十斤的东西,几人竟是吃了个精光。
当然了主力还要数赵铁柱和赵松林,这两人可能是因为练功夫的原故,胃口都是很大的。
知道他们要卖卤肉,赵铁柱满口赞同,还说什么忙的,只管开口,剩下的话没说出来,有什么好吃的也别忘了他,不过他那意思,大家都看得明白,均是一阵好笑。
随即赵松树便就又忙了起来,隔日就又购置了不少的肉、骨头之类的回来,准备做好了逢集日就去卖。
如今天儿冷了,做好的东西拿去镇上也冻了,但卖东西,少不得要让人尝个味儿,于是赵松树就去村里问人借了个小炉子带上。
这次同样的仍是赵松柏、赵松树两人一起,不过赵铁柱凑热闹,也跟了他们一起去。
赵松梅将他们送出门口,看着一行三人心中暖暖,她知道赵铁柱那里是爱热闹的人,不过是看他们卖这么多肉,关联到的钱财不少,担心他们吃亏,所以跟着。
之前他们卖菜,一斤也不过二文钱,就算卖出二三百斤也没有多少钱,现在这肉可不一样,定价三十五文一斤,这么算下来,钱可不少,别说赵铁柱不放心,赵松梅也不放心,如今多个人跟着,她倒是放心不少。
到了镇上,赵松树按照自家小妹交代的,将小半锅卤水汁用小炉子给烧上,没多久那卤汁的香味,慢慢的就散发出来,可以说香飘四溢不为过。
路过的人,不少人被吸引过来看两眼问两句,不过一听那高昂的价格,不少人问问也就走开了。
要知道一斤肉也不过十五文,而这肉香是不香却整整超出了二十文的价格,只这价格就让人望而却步。
两兄弟有了上次做生意的经验,倒也不着急,贵是贵点,但东西是好的,总有那不嫌价格贵的人愿意买。
“小哥,你这肉怎么卖?”那妇人寻着香气而来,停在摊位前问道。
“大嫂子,这肉三十五文一斤,你先别急着买,先尝尝这味儿好不好吃。”说着将那温热的肉片,递到妇人面前。
那妇人犹豫了一下,伸手捻了一片放进嘴里,慢慢嚼起来。
“嗯,不错,好吃,这味道真香。”那妇人连嚼几下,咽下食物连声夸赞。
“我就说嘛,闻着这么香,没想到吃起来更香,这东西,也难为你们是怎么做出来的。”那妇人似仍在回味。
“这可是配制了不少的食材才做出来的,味道自是不一般。”听到人夸赞,赵松树也是一脸笑意。
“给我来两斤,不,给我来三斤,这么好吃的肉,买回家少了,只怕都不够分。”那妇人痛快的说道,随即拿出荷包开始数钱。
“嗳!”赵松树利落的应了一声,声音那叫一个响亮。
生意算是开了张,有了这妇人的一通夸赞,一些还在观望的人,也都拸步过来,赵松柏也不小气,客气的招呼人,让人尝尝肉片的味道。
也有人吃着觉得好,却又嫌贵不愿买的,两兄弟自也无他话。
只是在一片卤肉香味儿的醺染下,倒底是不能忍口腹之欲的人居多,有那心疼钱的,买上一斤半斤的,也有财大气粗的,十斤八斤的买回家去。
如此难位前陆陆续续的,竟是没有断过人,自然在旁边围观的人,也不在少数,毕竟,他们这里煮得这么香,那些看稀罕的人,少不得多瞧上两眼。
如此人越多就越热闹,就连过路的人,走过这边一看这么多人围在这儿,也不由心生好奇,挤进人群中看上两眼,就发现居然还让人尝肉吃,本着占便宜心理,过来吃上一块,哪知这肉味竟是让人称绝,一时忍不住,就掏钱买上一斤。
提着肉晕晕陶陶的离开,这才醒悟过来,我这不是出来买肉的啊!
说起那小半锅的卤汁,竟是吸引了半条街的人过来,四散的香气,竟是让人怎么也闻不够似的。
两兄弟忙前忙后,心里那叫一个乐呵,也是暗自称奇,小五这主意真是绝了。
赵铁柱站在他们身后帮不上忙,只看着围观的这么大一圈人,双眼也有些发直,从来没有发现,平远镇上的这些人,竟都是这么贪吃的么,正事不干,竟都围着这么个肉摊子转。
不过一个多时辰,带来的百八十斤肉连带着排骨,都售卖一空,两兄弟偷偷摸着那鼔鼓囊囊的钱袋,却是不敢当场数,怕钱财露白招人眼,只往背篓里一塞,藏了起来。
赵铁柱瞧着两兄弟的小动作,嘴角抽了抽,却是没有言语,今儿他也算大开眼见了。
“,我这特意留了块肉给刘大夫,你们先在这儿等我一回,我这就给送去,咱们再会合。”
赵松柏点头道:“你一会儿不用过来,我们去买些东西,咱们还是在路口会合的好。”
“也是,我都忘记要买东西了,那成,一会儿我送了肉,就路口等你们。”赵松树说着提了肉就走。
“五叔爷,今儿真是辛苦你了,跟咱们跑这一路。”赵松柏收拾好东西,客气的说道。
“我老人家身子骨硬朗着呢,跑这么点路哪说得上辛苦,不过你小子跟我说这客气话干嘛,我要怕辛苦,还跟你们来做什么。”
“那是,那是。”赵松柏陪笑道。
“不是说要买东西嘛,不走在这里浪费时间干嘛,小梅子没准都做好饭了,等着咱们家去吃呢,你还在这里磨叽。”赵铁柱说着,抓了个背篓往身上一背,抬脚先走了。
一听他这不见外的话,赵松柏笑意更浓,五叔爷不当他们是外人才好呢,一顿饭算什么,就算以后天天来家吃,他也乐意。
两人一路匆匆的去买好了所需物品,随即就往路口而去,赵松树已经在那儿等了好一阵,见他们过来,忙欢喜的接了个篓子过来,随即三人就说说笑笑往回家的方向而去。
赵松树满脸的兴奋之色,边走边说道:“见我拿肉去,刘大夫还有些不高兴,我跟他说这是小五做的肉,味道极好吃的,他听了这话,才高兴起来……”
第一百章刘屠夫
的生意,竟是出乎想象的好,刚开始时一天也不过是百儿八十斤,赵松梅心里还担心,怕多了不好卖,毕竟价格在这儿,一般的人家,连肉都舍不得吃,又岂会去吃这贵了一倍多的卤肉。
可眼见每次做多少,就能卖出多少,且卖出去的速度还是这般的快速,随后兄妹几个就逐次的增加,到现在一次性卤出三百斤肉来,竟也是一次卖空。
赵松梅不由砸舌,她觉得还是太低估了市场的需要,不是人家没钱吃,而是没有好东西值得让人花钱买。
三百斤的熟肉啊,三十五文一斤,除掉成本,足有五两银子的赚头,这还只是一天所赚的。
想想赵老大他们做小工,一天也不过几十文钱,而精米的价格八文一斤,这五两银子足够买几百斤,够他们吃几个月。
赵家兄妹几个,聚在油灯下细细的算着账,这半个月来,也就是逢集日去,总共卖了五天,是一次比一次多,刚开始不过一二两,增加到现在五两一天,如此算下来,总共也有二十来两银子。
兄妹几个真是越算越兴奋,短短半个月时间,就赚了二十来两银子,这是从前想也不敢想的事,不过有了上次卖干豆角的经验,赵松柏两兄弟还能撑得住,而下面两个小的,赵松林已经激动得满屋乱转,而赵松材也有些目瞪口呆。
赵松梅倒是最镇定的一个,这点钱算什么,她还想赚更多的钱呢。
这算是一个好的开头,赵松梅又说起自己的打算来。
“咱们总去镇上买肉,路途远不说,这一来一回的也是费劲,我听说下河村有个刘屠夫,时不时的杀了猪,挑着往乡间里卖,不如咱们找他买肉,让他直接给送过来!”
“小五这主意不错,明儿我就去问问,看他愿意不愿意跟咱们送肉,这样一来,倒真是省事不少呢。”赵松树高兴的说道。
“跟他买肉,他高兴还来不及,又岂会不愿意,只是这价格也要好好谈谈,可不能要价太高!”赵松柏提醒道。
“这个自然,少不得要和他说叨说叨。”赵松树一脸轻松。
“还有,我想咱们家是不是也买个牛车或者驴车,这样去镇上也方便,总是麻烦五叔爷帮着搬搬抬抬的,这也不是个事。”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的量,只控制在三百斤,想要再增多,人力上就有些跟不上,若是有了车帮着托运,那再加多几百斤也不是问题。
“驴子十二两,牛十五两,这是如今的价格……”赵松柏说着没往下说。
说实话这价格是挺贵的,也正因为贵所以一般人家,都买不起,以他现在手中的银钱,倒是可以买一头。
赵松树听得一阵愕然:“你已经去问过价了吗?”不然怎能一口说出来,看来想买牲口,不是小五一个人的想法。
本心想想,要有一辆牛车或驴车,还真是方便很多,也省力气,像他们现在这样,一筐一筐的扛着往镇上搬,确实很累人,往往赶一次集,回来就得歇一天,好在第二天也不用继续赶集。
赵松柏轻轻点了下头,道:“我看咱们还是买牛车吧,农忙时牛还能下地帮着耕地,你们觉得呢。”
几个兄弟都点头,赵松梅也觉得好,之前锄地,他们还是请的五叔爷帮忙,若是家里有了牛,他们自个就可以赶着牛去耕地了,既省力气,速度还快。
大家都没意见这事就这么决定了,买牛可不是个简单的事儿,得找个经验老道的人帮着看看,赵松柏此刻就在心里琢磨着,请谁帮着看比较好。
第二天,兄弟俩个分头行动,赵松柏请了赵三材一起去镇上挑牛,赵三材家里有养牲口,对这方面就比较懂,找他去算是找对人了。
而赵松树则是去了下河村找刘屠夫。
这刘屠夫也就三十来岁的年纪,人长得又高又壮,还留着一摞大胡子,面相看着有些吓人,且又干的是这样的行当,一般小孩都不敢在他跟前玩耍,看见他来就远远避开,他也都习以为常了。
而赵松树走到他跟前来,脸上还带着一脸得体的笑意,这让他稍感诧异。
“什么你说要买肉,一次还买两头猪?”刘屠夫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屁大点的孩子,竟张口就是两头猪,若不是看他斯斯文文的样子,他还以为是哪家的顽皮小子,故意来捉弄他玩的。
赵松树耐着性子,给他解说了半天,这让他仍是半信半疑,最后眼看着他拿出三两银子的定银来,刘屠夫将银子捏在手中,仍觉得有些云里雾里。
说话间,他已经把赵松树的根底都打探清楚了,琼河村与上河村相邻,虽少有来往,但有哪些人家大致还是清楚的,赵老头他还是见过的,这刚分家出来的小子,张口就是两头猪,出手就是三两银子,这么大点的小子,也不怕把银子给弄丢了,若不是有这银子为证,他会直接将人给赶出去。
不过生意都上门来,他倒也不怕,手里拿着三两银子,就算肉送不出去,他也是不亏的。
“那成,明儿我就给你们送两头猪过去,三百斤一头的,价钱也跟你说好,三两银子一头,两头猪六两银子,你们将钱准备好,我这里送过去,就要收钱,拒不赊账。”刘屠夫高声说道。
“那是自然,不过既是三两银子一头猪,那肉要送来,骨头内脏也一样不能少,都要送过来。”赵松树半点不弱气势的说道,肉能卤了卖,骨头、内脏也可以卤了卖,实在不能卤了卖的东西,也可以自个做了吃,想那骨头汤,味道也是极好的,那实在不能卖的骨头,他们炖汤喝最好。
“这个当然,你放心,别的不说,我刘屠夫在村里的名声,那也是响当当的,从不坑蒙拐骗,欺负弱小。”刘屠夫拍着胸口说道。
若不是因为你名声不错,不然也不会找上你呢,赵松树心里说道。
两人倒也算相谈甚欢,刘屠夫又问清了他们家的具体位置,随后就带着几分客气的将人给送出了门。
返回屋里时才醒过神来,对方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他怎么对他竟客气上了,若平常孩童,他不都呼来喝去的么,偏偏这个赵家小子,跟他说起话来,竟半点不像个孩子样。
第一百零一章牛车
赵松柏的动作还是很快的,当天去镇上,回来时就赶着新买的牛车回来了,跟赵三材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的回来,才进村口,就引得一些好奇的人围观了。
“三材回来了,今儿也不逢集,怎么去了镇上,咦,这牛好像不是你家那头啊,这车也是新的?”好奇的村人,一眼看出不同来。
“二叔,你老眼力劲好,这可不是我家的牛车,这是大狗儿新买的呢!”赵三材一脸带笑,说不出的羡慕,他家也是有牛车,可那牛已经老迈不堪驱使,用起来多有些不得劲。
“什么,大狗儿买的,他?”一听这话,着实让人吃惊,被称为二叔的老者,颤抖着手指着旁边的赵松柏,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大狗儿,他可是知道的,半大小子嘛,前几个月被赵老头给分了出来,好多人都在私下里议论呢,说是就分得那两亩坡地,一家子兄妹好几个,只怕迟早会饿死几个,谁能想得出来,他竟还有本事买牛车。
“可不就是大狗儿买的么,你老别瞧人年纪小,人家现在可出息着呢!”一出手就是十五两银子,赵三材可是一路都是在打听呢,心里也是好一阵羡慕,自问没有那样本事赚钱。
眼见到了家门口,赵三材也没多说,直接跳下车来,将车上捎带的杂货给搬了下来,说道:“大狗儿就这点路,你自个赶回家吧,我就不费事了。”
“嗳,三材叔,今儿多亏了你帮忙,晚上到家里来吃饭,我今儿打的酒,就是为你准备的呢!”赵松柏笑着说道。
赵三材原本不想去的,平时村里谁家有什么事,大家都是互相帮忙,再说大狗儿别看人年纪小,以后定是个有出息的,他也想让人家念着他的情,所以没想过去人家家里吃一顿的,但一听说有酒吃,想也不想的就点头答应了:“那成,我一会儿就过去。”话说完,就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赵松柏看着他这样子,暗自忍笑好一阵。
也不管旁人指指点点的说些什么,他自赶了牛车往家去,他家住在村子最里面,靠近山边,从村口的大路这么一路走进来,到是挺招眼,他也不在意,他家买了牛车,也不是什么能藏得住的事,迟早大家都会知道,如此,不如光明正大的走一糟,堂堂正正的亮出来,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们凭自己的努力赚钱买的牛车,任谁也不能说什么。
到了晚间,赵松梅烧了一桌的好菜,说是好菜,其实也只是以猪肉为主,庄稼之家,平常也都是青菜萝卜上桌,十天半月能吃上一顿肉的,都算是日子好过的人家,如此,桌上能有好几个肉菜,那也确实算是一桌好菜了。
赵三材是嗜酒如命之人,只要有酒,别的都不甚在意,赵松柏也正是因为知道他这一点,所以才买了酒来招待他。
他们家都是小孩子,没人能喝酒的,为此,特意请了赵铁柱过来作陪,如今赵铁柱竟是三天两头的就往他们家来吃饭,两家有来有往的,竟是更熟捻了。
“哎呦五叔,你老上座,可别拿我当客人,咱们都是本家,今儿帮忙本是应该的,只不过大侄子买了酒,你知道我就馋这一口……”赵三材搓着手,话语行动间,多有些不自在。
“行了,客气啥,既是帮了忙出了力,请你吃一顿也是应该,坐吧坐吧!”赵铁柱不在意的挥挥手,自个悠闲的先坐了下来。
赵铁柱很是喜欢这几兄妹,当然了最喜欢的还是他们烧的菜,不然也不能每次一叫就到,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如今他也是摆出一副主人家的派头,帮着招呼起赵三材来。
这赵三材略有些不适应,要知道这五叔,平时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的,不过三杯酒下肚,他也就放开了,酒桌上么,还顾及那么多做什么。
如此喝得晕晕陶陶间,话匣子也打开了:“呃…五叔,你说你也就一个人,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他们几个又这么小,没个大人,呃…你两家不如合成一家过,你老现在看顾着点他们点,待他们长大了,还能不孝顺你?怎么也好过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赵三材虽嗜酒,却酒量极差,一喝就醉,说话已经大舌头起来,倒时赵铁柱,酒没少喝,人却清醒得很,听着这话,也是神色微动。
原本他一个人过着日子,无悲无喜,就在这几个孩子分家后,两家隔得较近,他们也时常上门来借个东西,或者帮忙出点力,当然完事后也请他吃饭,如此几个孩子就生活在了他眼皮子底下,当然他最看重的还是赵松林,这小子一身的力气,绝对是个练武的好料子,他也时常指点他,闲暇时间大半就窝在他家里,虽说练的时间还短,好在已经有几分模样了。
如此他老人家倒是一点也不寂寞了,看着这么几个朝气蓬勃的孩子,他甚至有点小开心,那天要是没看见他们,这心底还有点失落。
赵铁柱思索间,不由暗自摇了摇头,这么好的孩子,不明白为何赵老头要将他们分出来单过,不放在身边好好教导,却分出来任其自生自灭,不过片刻后就又笑了起来,这又何尝不是给他机会。
原本他也没这个念头,不过赵三材这么一说,他这想法就强烈起来,以前也有过想过继孩子给他的,都被他拒绝了,一则那些孩子的父母都各怀心思,再则那些孩子他也都看不上眼,没有一个像这兄妹五个这么懂事,让人喜欢的。
赵三材说的虽是醉话,兄妹几个坐在下首,却也听得清楚,几人也都没当回事,但见赵铁柱那若有所思的神情,显见是听进去了,兄妹五个不由面面相觑,赵松柏、赵松树兄弟俩,年长一些,这几个月来又时常在外做买卖,明显比小的几个想得多些,而赵松梅本就有成人的灵魂,而赵松材却是进学读书,既斯文懂事,又明理多思,惟有赵松林一个人不在状态,有些懵懵懂懂,但心眼明显也不少,见兄妹几个这样,神色间也带了慎重之色。
赵铁柱沉浸在自个的思绪中,握着酒杯,小口小口的慢慢品着,而赵三材说过这话之后,就已经醉得东倒西歪,云里雾里。
兄妹几个也没出声,各在静静的想着心事。
第一百零二章纷争
待到一餐饭吃完,赵铁柱也没再言语,挽了赵三材出门口,叮嘱了一声兄妹几个关好门,随后就走了。
兄妹几个将桌上的杯碗盘碟都收拾干净,待厨房一摊事儿忙完,兄妹几个就又坐到了油灯之下。
“,你觉得那事怎么样?”赵松树开口问道。
赵松柏抬眼一看,几个弟妹全都睁着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不由哑然一笑:“都看着我干嘛,你们先说说自个是怎么想的。”
若说让他们过继到五叔爷名下,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只不过他们亲阿爷阿奶都在,就算过继也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五叔爷很好的,让我叫他阿爷,我乐意。”赵松林抢先表态。
说完之后,见其他人都不说话,不由讪讪然道:“你们…不乐意吗?”
他是真觉得好呢,阿爷阿奶都不管他们,叔伯婶子也是靠不住,只有五叔爷时常照顾他们。
“也不是不乐意,咱们有亲阿爷阿奶啊,他们肯定不同意的。”赵松材皱眉说道,料想这事要是让人知道了,又是一起争端。
“咱们都分家了,管他们乐不乐意。”赵松林嘟着嘴道,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大伯母说他们分了家,以后就是两家人,各过各的日子,各不相干。
这句话让他惶恐了好一阵,好在后来有吃有喝,比以前的日子还好过,他这才没记在心上,这会一说他就又想起来了。
赵松梅想着那一家子人,也是觉得头疼,虽说不时常见面,但钱氏那凶恶的嘴脸,她记忆犹新啊,犹其是下手打人时的狠辣劲儿,想忘都忘不掉,当然最让她忘不掉的还是,端着碗清水煮野菜,那无盐无味的苦涩滋味,食之无味,弃之不能的无奈心酸。
“话不是这么说的,就算分了家,他们也是咱们的长辈,长辈说的话,你要是不听,那就是忤逆不孝。”赵松材一板一眼的说道。
赵松柏、赵松树兄弟俩一听这话,均是沉默不语,赵松梅听着,也生出一种无力感来。
是啊!那些是长辈,他们要是太过无礼便会被人说成不孝,不孝或是忤逆长辈,礼法说不过去,就是衙门里也会被定罪的,就算过继出去,血缘关系也是改变不了,以后麻烦也会不断。
想想便开口道:“既然注定会闹出事来,咱们还是不动了,跟以前一样过日子好了,这样谁也没有理由说什么。”
说起那大伯母,她还真是有些怕她,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过继不过继的,在她看来也无所谓,他们又不是没能力养活自己,已经分了家,两家不相干,只要不是什么大事,他们也没有理由上门来闹事。
赵松树一听他们这么说,就有些泄气了,他年纪不大,本心想着还是能有个依靠,虽说靠着自个的本事也能赚钱过活,但家里没个大人撑腰,这心里总归是有些没底气。
听到赵三材那番话,他这心里也是好一阵激动,五叔爷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适合他心目中阿爷的形象。
赵松柏想起自家伯母婶娘的嘴脸,心中也有些不耐烦,想了想道:“这事就这样吧,咱们在这儿说翻天也没用,还得看五叔爷是什么意思,兴许他就想想,并没这意思呢。”
“这么说来,你们都不同意!”赵松树有些遗憾的说道,虽然他也希望能有个像五叔爷那样的阿爷,但若是大家都不同意,他也不强求。
兄妹几个说了一阵,虽说没有什第结论,但大概意思大家还是明白的,就连赵松林,也是嘴里说说,心里想想,毕竟亲阿爷阿奶都还在,他也有所顾忌。
如此大家再不提这话题。
牛车买回来,兄妹几个很是稀罕了一阵,这代表他们也是有车一族,只不过牛也是需要照顾的。
第二天赵松柏、赵松树就商量着搭个牛棚,现在天气冷起来,牛这么露天在外容易受冻,才买回来的牛,冻病了谁都得心疼。
赵松林却是一大早出去找草料,现在冬天,外面的草都枯掉了,所以只能用稻草喂牛,估计他是去扯五叔爷家的草垛子了,因昨儿就说过,让他们直接去扯。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将稻草给扯回来,随后跺碎,拿了喂牛,第一次喂牛,兄弟几个都一脸好奇的看着。
他们几个正兴致高昂的说笑着,院门却被拍得啪啪响。
“大狗儿,大狗儿,赶紧给我开门。”钱氏尖锐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
顿时兄妹几个脸上的笑意,全都消失不见,相互对视一眼,赵松柏便去开门。
门栓才一打开,门就被从外面推开,赵松柏躲避不及,被撞过来的力度避退好几步。
“大伯母、二伯母、四婶娘……”
“听说昨儿买了牛回来,在哪儿呢?”钱氏脸色不佳,劈头问道。
“还问什么在哪儿,那不就是么!”刘氏眼尖,抬手向旁边一指。
说话间,两妯娌就向那头牛走近,落在后面的柳氏,却是在院内四下打量,随即就盯着赵松柏看。
她这心里真是好奇得要命,几个啥本事没有,只知道要吃要喝的小崽子,竟然买了一头牛回来,要知道村里有牛的人家,也就那么几户,这几个小崽子,眨眼间就跃升为大户的行列了吗?她是如何也不相信的。
“这牛真是你们买来的?”钱氏不信的问道。
“是啊,昨儿三材叔帮着挑的。”赵松柏站在那儿,清冷冷的回道。
“哪来的银钱?”钱氏紧追着问。
“咱们已经分了家,就是两家人,从此各不相干,至于哪来的银钱,就不用大伯母费心了。”赵松柏一脸平静无波的拿钱氏曾经说过的话回道。
对于伯母婶子,他真是没什么好心情招呼,从分家后,钱氏几次上门,都没有好事。
“这才多久没见,看来翅膀就长硬了。”钱氏冷哼道。
心里暗想着他们倒底是哪来的银子,之前卖草药那次之后,他们的钱都用来买了地,她是知道的,再之后山上的草,看着有点眼生的,就都被人拔了去,别说草药了,连根别样的草儿都找不出一根来。
再则后面听说卖菜,那菜能值多少钱,一亩地能卖出几百个钱不?
想来想去也想不通,他们倒底是哪里来的钱。
这也难怪钱氏不知道,他们兄弟去镇上来回都是走的靠山的小路,一点不引人注目,也有村人看见他们在镇上的,不过想着他们这么点大人,做点生意糊口也不容易,所以也没人拿出来到处乱说,任谁也想不到,他们那摊小买卖竟是那么赚钱的。
第一百零三章撕扯
对于赵松柏的话,钱氏十分不满,脸上也带出怒容来。
“你们这些白眼狼,真是白养活你们长这么大,如今赚了几个钱,就得瑟起来,连长辈的话都敢顶撞了,我看再多点钱,就要翻天了。”
眼见钱氏越说越怒,就要收拾不住的时候,柳氏忙上前,拉着她胳膊道:“大嫂,我看大狗儿不是这个意,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咱们长辈的话,量他也不敢不听的。”
她们今儿过来,可不是来吵架的,再这么骂下去,岂不是耽误正事。
钱氏经她这么一提醒,刚要出口的话,就又收住了,但脸色依然阴晴不定。
柳氏见她收住,忙又换了副和蔼模样,转头对赵松柏道:“大狗儿,快跟你大伯母道个歉,咱们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这么吵闹像什么样子,你这样说话,对大伯母多有不敬,不过念你年纪小不懂事,道个歉你大伯母也是能接受的。”
赵松柏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哪里说错的,任柳氏一副苦口婆心的说个不停,就是闭嘴不语。
见说了半天人家一点反应也没有,柳氏不由一阵尴尬,不过她这脸皮也是练出来了,干笑两声,便又扯开话题道:“咱们来这么久了,也不请咱们进屋坐坐。”
“四婶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屋里太简陋,这么多人也坐不下。”赵松柏依然一副清冷的模样,脸上的神色,都没多做变化。
柳氏抬眼往屋里一扫,见屋里跟之前那般,没什么差别,一张桌子几张凳子,狭小的空间并无多少摆设,依然是十分简陋的模样,进屋的心思也就歇了。
“既如此,咱们有话说这儿说也一样。”说着轻轻推了一下身旁的钱氏。
这说话间,钱氏努力的平息了下心中的怒火,这原本让他瞧不上眼的小崽子们,现在也会跟她摆脸色。
“那牛是哪来的钱买的,我也不问了,想来你们几个也是有本事的,以往你们没钱我也不说什么,现在既然有了钱,是不是应该孝敬一下长辈,再则你阿爷如今身子不好,三天两头的就要吃药,这药钱你们是不是也应该出一份。”钱氏眼神锐厉的扫了过来。
不是说分了家,就两不相干吗?赵松柏皱眉,下面几个小的也是一副疑惑模样。
他们自个辛苦挣的钱,自然舍不得这么拿出去,更何况他们的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真要认真算起来,他们的家底可要比自家丰厚多了,别的不说,就那几十亩地,值不少银子呢。
赵松柏一脸倔强道:“大伯母……”
刚开了个头,就被赵松梅给拉住了,即将出口的话被打断。
“孝敬长辈原也应该,但是要怎么孝顺呢,咱们也得有个章程不是,如果说咱们为了孝顺长辈,连自个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这也显得长辈们太不慈了些,咱们孝顺也不只在物质上,也要顾及着长辈的名声不是?”赵松梅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徐徐说道。
柳氏听得眉心一颤,这小丫头,别看年纪小,话却说到点子上。
赵松树一听这话,很是在理,悄悄的冲她竖了个大挴指。
连赵松柏冷漠的眼神中,都带了些神采。
钱氏一听这话,就又怒了,话说得这么好听,可说来说去就是不肯给钱。
“你们现在这日子是过不下去吗,牛都买回来了,咱们村里有几家有牛的,十几两银子,眼不眨一下就花出去,孝敬长辈怎么就没有了,你这明显是不想给,是你们不想孝敬长辈。”钱氏灼灼逼人。
“大伯母要这样讲,那我也无话可说,我记得当初咱们分家时,大伯母就亲口说过,咱们分家后就是两家人,从此两不相干,当时分家的立的字据,也没有说,要咱们有钱了就得孝敬长辈的。”说到这个,赵松梅就感觉一阵轻松,因为字据只说如何分家,而没有提说要他们以后养着谁之类的话。
一般人家分家,父母跟长子过活,但每年也要交些口粮,儿子养父母这是应该的,只他们这是孙子,隔了一辈,所以当初里正立字据时,就说过赵老头还有三个儿子在,就不用孙子养活,而当时钱氏只盼着将他们赶出门,就没想过要他们养老之类的话。
钱氏一听这话,气得手直抖,指着他们道:“你们…你们……”好半天竟是说不出别的话来。
顺着她这话一想,他们还真是不占理了。
“你阿爷阿奶,总归是你们的阿爷阿奶,没得分了家,就不认的理!”柳氏见钱氏说不出话来,忙帮衬了一句。
“咱们没说不认啊,若大伯母不愿意养他们,而阿爷阿奶也愿意跟着咱们过活,咱们也十分愿意养着他们二老呢,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赵松梅神情坦然,脸上笑意不变的说道。
嘶!钱氏气得胸口都疼了,这是什么话,她要是不愿意养他们,岂不是说她不孝了,再则让他们养二老,这家产算谁的?
柳氏不想自己一句话,竟引出她这番话来,她来这儿,只是想要几个钱,但不知怎么,话题扯来扯去,竟扯歪了去,正事半点没说上。
“想要跟他们二老养老,你们想都别想。”钱氏听着那话音,直觉他们不安好心,连家里的财产都算计上了。
赵松梅双手一摊道:“瞧,这不咱们也有心孝顺阿爷阿奶,偏大伯母不让,这也没办法了!”
“什么叫没办法了,你除了给他们养老之外,还可以再给他们些钱嘛,这不多简单的事情,你这东扯西扯的,竟将人给搞糊涂了。”钱氏半点便宜没占到,一时气急,竟高声吆喝起来。
“哦,原来主来说去,大伯母就是来要钱的啊!”眼见外面隐隐有人影走动,赵松梅嗓音也提高了起来。
“大伯母你要是缺钱就直说嘛,何必打着阿爷阿奶的名头,他们两老一天在家有吃有喝,又不怎么出门,用钱的地方不多啊,再则今年又是个大丰收,粮食堆满了仓,也不缺钱啊!哦,要说花钱那也是大堂哥…明白了,你这是为大堂哥来要钱的吧!”
钱氏一听这话,竟扯到江哥儿身上,直气得眼晕:“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混说什么?你……”
“我可没混说,当初大伯母要分家,将我们赶出来,可不就是为了大堂哥,而不愿意养我们几个拖油瓶么,唉,说起来这也怪不得人,谁叫咱们自个没用,不如大堂哥出息呢!”赵松梅重重叹息道。
“这跟江哥儿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能随便攀扯,他如今可是有功名在身的,你怎么敢乱说话。”钱氏气得跳脚,暴喝道。
柳氏也觉得眼晕,这话题怎么又扯开了。
第一百零四章收场
牵扯到自家最心爱的儿子,钱氏也顾不得讲什么道理了,直接跳脚就骂了起来。
“你们这些养不家的白眼狼,有了钱只顾着自己快活,半点不念长辈的抚养之恩,天打雷劈的东西,当真是无爹无娘的野种……”
钱氏气得形象全无,口不择言,出口的话真是越骂越难听。
赵松柏兄妹几个,哪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都有些傻眼了。
“你们这些不孝的东西,只顾着自己有钱,而不管家人的死活,有本事就抱着银子过一辈子。”钱氏越骂越大声。
话里话外,左一个银子,右一个银子,总归将她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就是要钱,不给钱就是不孝顺不敬长辈。
如今钱氏正泼口大骂,见自个震慑住几个小的,心里顺畅之余,还隐隐有些得意,就知道他们没人撑腰,只会逞口舌之能,要动起真功夫来,不一样吓着了么?
浑然不知院门外已经聚了一群人,正看着院内的情形,不时还低声议论几句,眼见钱氏越骂越难听,这哪是在骂自家子侄,简直连个外人都不如的,就有人看不过意了。
“我说钱大嫂子,这大早上的,你们妯娌几个倒底是在干啥?”李氏出声道。
钱氏听着声音,这才回过身来,看到院门一圈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想着自个刚才骂人的威风样儿,一时有些下不了台,却仍逞强道:“我们干啥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咱们自家人关着门说话,倒是你们跑来看什么热闹?”
钱氏自然是没好气。
“哟,你们这不早就分家了么,还算什么自家人,说起来你这大早上跑人家家里来骂人,太不地到了啊。”田氏出言道。
“分了家,那也是自家人,我教训自家晚辈几句,有什么不对?”钱氏身板一挺责问道。
“呵呵,要真是人家做错了什么,你教训几句也没有什么不对,可我刚才怎么听着你左一句银子,右一句银子的,敢情见人家赚了几个钱,你们这就上门来讨要,人不给,你就把人给骂上了吧!”田氏这人倒是有几分仗义侠气。
当然她也是因为之前得了他们的好处,总要回报一二。
一听田氏这话,钱氏脸色便阴晴不定起来,因为田氏说中了她的心思,她虽不至于心虚,倒底有几分不自在。
如今妯娌三个被人连在一起说,柳氏也有些不自在,之前钱氏骂人的话太难听,她也有些震惊了,要知道平时在家里,钱氏那也是端着长嫂的架子,处处显得她贤惠大度,什么事情都是要装模作样一番,以显示她的身份与众不同,何曾这么粗鲁过,想是真气急了。
但刚刚已经让人拿住把炳,她这会儿也不好说什么,她也不想在这当口说什么,现在说什么都是丢人,若跟人吵起来,更显得粗鲁不堪,且原本来的打算,也别想再成事。
“我说,这都是我们自家的事情,你一个外人插什么言,难不成他们赚来的钱,不愿意孝敬我这个伯母,都孝敬到你们哪儿去了?”钱氏见这两人连番为他们出头,不由胡乱猜测道。
这话一出,田氏李氏顿时气得跳脚,她们不过是看不过眼,出言相帮,让钱氏这么一说,岂不让人误会她们占了天大的便宜,顿时又是不依不饶的骂将起来。
钱氏口舌也算厉害,在赵松梅这儿没占到便宜,却是和李田两位占得旗鼓相当。
赵松柏兄妹几个看着她们在自家院子里吵个不停,一时均是无语。
柳氏见她们吵得不成样子,还上前拉了钱氏一把,可钱氏正吵在兴头上,哪里理会她。
只刘氏在一旁看热闹,竟是一言未发。
她们这里吵得热闹,外面看热闹的人也看得热闹,如此过了大半个时辰,才有人引着里正过来。
“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吧!里正过来了。”一个汉子挥挥手赶人。
刘楚杰看着这些围观的人群也是一阵无语,这么多人看着人吵架,也没有人上去劝劝拉架的,竟都还等着他这个里正来管呢,他这个里正,一天就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吵架事儿么?
院内的几个女人,一看里正来了,顿时个个都闭了嘴。
“大早上的就在这里吵上了,家里的事儿都忙活完了么,一群长舌妇人,家里的活儿不干,竟都跑别人家来吵架,也不怕主人家嫌晦气。”刘楚杰被人请来解决这样的事情,心里也不得劲,开口自然也没好话,但既然来了,就不得不处理。
静了片刻,见没人出声,不由问道:“既然来都来了,那你们就都说说,有什么事儿就在这儿说清楚,我给你们断断公道,有理没理的,也都说说清楚。”
这有什么好说的,刚才几个吵得几乎要打起来,可这会儿冷静下来,想想自个骂出的话,均是觉得没脸。
田氏李氏这会儿也是一阵后怕,想钱氏儿子了得,心里所担心的是人家事后报复呢。
钱氏犹觉更甚,她儿子是秀才,她也爱脸面起来,这会儿又岂会当众将之前的话重复一遍,这不是打脸么,身子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几个妇人脸上都是火辣辣的,低头不语。
刘楚杰更觉无语了,之前吵得那叫一个震天响,他隔得老远都听到了,这会儿问起因由来,竟是谁也不啃声了,倒底是些无知妇人,他也不好跟人计较。
手一挥道:“既然你们都不说,那我也不追究了,只不过出了这门口,之前的事儿就不能再提起,若再因这事闹纠纷,那我可要严惩了。”
“是。”几个妇人行了一礼,均是低低的应了一声,随后相继出了门口,各自回家。
刘楚杰看着那一群妇人,无奈的摇头叹气,随后才转过头来,看着站成一排的五个孩子,眼神中不由带了一丝怜悯。
“你们没事吧?”
五人一致摇头,表示没事,刚刚还吵闹成一片,场面几乎无法收拾,这才片刻之间,便归为清净,他们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刚刚是你们五叔爷去叫的我,你们得闲了,可要去谢谢人家。”刘楚杰道。
“原来是五叔爷帮忙,是该谢谢他老人家。”赵松柏一阵恍然,难怪里正会过来。
“还要谢谢里正伯伯,若不是你来,咱们还不得清静呢!”赵松梅仰起个笑脸说道。
刘楚杰看着这小丫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灵活欲现,心里一软,不由露出个笑脸,难得玩笑一句道:“那是该谢谢我!”
第一百零五章进贼
经这一场吵闹,兄妹几个心情都不太好,犹其家里才赚了几个钱,而几个伯母婶娘竟上门来问着要钱。
这让赵松柏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不楚想他们当初若没有赚到钱,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时,上门问伯母婶娘借几斤米粮,她们会是怎样的脸色。
不用想他都能说出答案,定是会说,咱们分了家是两家人,日子已是各不相干,问别家借去。
想到这些,赵松柏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你还在想今天的事吗?”赵松梅走过来,坐在他的身边,习惯性伸出双手抱着他的一只胳膊。
赵松柏轻轻点了点头:“嗯,我想大伯母她们今天没要到钱,改天肯定还会再来的,理由可能还会更多。”对于这个,他真的十分无奈,对方是长辈,他不但不能将人给打骂出去,还得好言招呼。
赵松梅也点头,她十分肯定她们还会再来,这一次估计是来得匆忙,准备不足,所以轻易就被她给问倒了,下一次只怕又会不一样。
“管她们来不来,咱们还如同今天这样不给就是了,想他们良田几十亩,我们才多少点地,竟问上咱们要钱了,若真是日子过不下去了,咱们有能力,自然是不能看着不管,可她们是这样么?”赵松梅嘟着嘴,心里也颇为气愤。
赵松柏听她这么说,不由露出些笑意来,伸手摸摸她的头笑道:“你是怕我一时心软,就给他们了吧。”随即又是一叹,道:“你放心,咱们辛苦赚来的钱,我是不会轻易给别人的,你们现在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也不能再苦了你们,再则以后还要存给他们几个娶媳妇,给你置办嫁妆,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赵松梅见他明白,心放下来,笑道:“你只说给他们娶媳妇,那你自己不也要娶媳妇的么!”
赵松柏倒底是懂事的人,一听这话,不由一阵脸红。
因着白天这一场地吵闹,大家心思各异,不过众口一词的是,大家都不愿意拿钱出来,不过倒底因这事影响了心情,晚间吃过饭,众人心情聊聊,也都无心他话,各自回屋里,早早歇下。
如今天气越发寒冷,一般人家没事,也都早早睡下,毕竟天冷,床上总是会比较舒服。
待月上中天,整个村子鸡犬不闻,寂静无声,清冷的月光被雾气所阻隔,照射而下的光茫更显朦胧。
一条修长的身影穿巷过户,动作轻快的摸索而来,想是十分熟悉村中的格具,轻巧的避开一些阻挡物,飞快的向山边的屋子奔跑过去。
东躲西窜间,竟是没弄出半点动静来,到得院墙外,抬首四下扫射,没见半点异样,这才双手往上一攀,脚下一跳,轻松的攀住院墙,一个翻身,进了院内,发出一声沉闷轻响。
来人也机警,因这一丝动静,竟是停在院墙的阴影之下,好一阵没敢有所动作,静静的观察了片刻,见真没有惊动人,这才猫着腰,轻脚轻手的往屋子走去。
因着白天的事,赵松梅心中有着隐患意识,躺在床上时,也略有些不安生,翻来覆去的,好一阵才迷迷朦朦的睡过去。
可跟平时比起来,总归睡得有些不安稳。
院子里发出一阵声响时,她便听到动静而睁开了眼,可仔细听了片刻后,好像又没有别的声音,便觉得自己想多了,就又闭上眼睛,总归是惊醒过来,一时难以入睡。
只见院内的黑影,已经摸到屋子边上,眼见他怀中银光一闪,摸出一把刀来,对着门缝就橇了起来。
只听喀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色中犹为响亮。
才闭上眼的赵松梅不由又睁开了眼,安稳的日子,并没有让她往危险的方面去想,但总归觉得今晚有点怪异,这会儿更是睡不着了,不由吱起了耳朵。
那黑影眼见橇开了门栓,而又没闹出动静来,不由面色一喜,静立了片刻,便轻轻将门一推,谁知这老旧的木门,竟发出一声“吱吖”的声响来,将他吓了一跳。
伴随着冷风扑面而来,床上的赵松林嗖的一下就睁开了眼睛,转头望门口一望,竟立着个黑影,顿时翻身而起,大喝一声:“谁!?”
跟着人就一跃而起,速度那叫一个快。
跟他同睡一床的赵松材被揭了被子,又被他这么一喝,机激激的打了个冷颤,随即醒过神来,将衣服往身上一披。
躺床上的赵松梅,几乎是听到赵松林的声音时,跟着翻身下了床,衣服都没顾得上穿,随手提了根木棍,开门就往外冲。
眼见院里两个人影打在一起,而其中一个正是自家三哥,明显身段比人矮一截,怕他吃亏,心里一急,仰起嗓子就高声喊了一声:“杀人了!杀人了!”随即提着棍子就去帮忙。
正跟赵松林打在一片的赵五儿,一听这吆喝,心里不由一抖,若是平常时候,他真要跟她辩辩,他没有杀人,只是来偷点银两。
但这一声,明显是影响到了他,也顾不着偷银两了,一会儿人都给引过来了,心思电转间就想赶着跑路,却被赵松林缠着,根本脱不开身。
屋内的赵家兄弟们,也是连衣服都顾不得穿,陆续的跑了出来。
赵松梅挥着棍子上,只她人小力气小,人家躲闪之间,她根本就跟不上人家的速度,接连挥出好几棍出去,竟是连个衣角都没沾上。
好在赵松柏兄弟俩几个出来,手里也带了根棍子,一起朝着那黑影挥去。
赵松梅还想跟着去挥打,却被赵松材给拉到了一边。
“小五,你别去,小心伤着你。”赵松材急急的说道,还上下打量她身上。
“四哥,我没事,咱们快点喊人来,别让贼伤了哥哥们。”
说着就丢开他的手,也不管他,双手放在嘴边,就嘲外大喊道:“杀人了,快来啊,杀人了!”
本就有了动静的村子里,在她这高吭的一声喊叫下,动静越来越大,附近几家的冷都亮了起来,狗也跟着叫了起来。
那赵五儿真是气得跳脚,这三兄弟缠着他,根本连墙都翻不过去,他还怎么逃。
心急之下,乱了阵角,身上挨了好几拳,连带着背上也挨了几棍。
赵松材有些惊异的看了眼自家妹子,随即也跟着高喊了起来。
村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已经陆陆续续听到有人高喝之声,跑路之声。
随即院墙外就又有一黑影飞身而进,对着那赵五儿就是一阵好打,几拳之下,就将人给打爬在地。
“五叔爷!”
第一百零六章抓贼
没错来人正是赵铁柱,别看他年纪一大把,伸手却是半点不差,此刻身上也只穿着中衣,显见是听见他们呼救,急急的赶了来。
赵铁柱一眼扫过几个小子,见都还算好,也没多言语,直接走到地上那人跟前,扯着胳膊将人提了起来,就着月光一看。
“呵,赵五儿啊!”脸上冷笑一声,也没再多言语。
随即外面就有人举着火把,响起一连串的敲门声,见那火光,听着那脚步声,想是来了不少人。
赵松柏忙去开门,将人放了进来。
“大狗儿你们没事吧,出什么事了?”村中的汉子来了不少,远远的看到,外面还陆续有人往这边赶来。
“三材叔,别急,没事了。”赵松柏见这么多人赶来相救,心里也是一阵感动。
同住一村的村民们,平时看起来好像这样那样的矛盾也挺多,真要哪家有点什么事,还是挺热心的。
伴随着赵松梅那惊悚的一喊叫,随即便是一阵鸡飞狗跳,如今是大半个村的人,都被闹了起来。
闻声而来的村民,自然便发现了正趟在地上直哼哼的赵五儿。
“这是进贼了啊!也难怪你们就几个孩子,也没个大人撑腰,只当你们几个好欺负,就跑来想占点便宜。”
一群人进到院子里来,议论纷纷不止,无一例外的,进门之人都对赵五儿的行径十分唾弃,有人朝他吐口水,更多的人则是上前踢两脚。
赵五儿被赵铁柱那几下,打得一脸的血,身上也有几处暗伤,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有人去找了根绳子来,将人给直接绑上,也有人去请里正。
要说琼河村依山靠水,土地肥沃,民生富足,只要勤快些的人家,没有人过不下去日子的,而赵五儿偷摸这种行为,实在很让人不耻。
平时他虽说在村里横行,十分厉害,可这会儿人脏并获,让人抓住了把炳,连一向忌惮他的人,都没了顾及,恨他的人,这会儿更是不时朝他使暗拳。
偏他这会儿一身的伤,又动惮不得,只得生受着。
没过多长时间,里正就过来了,村里闹这么大动静,他想听不见都难,早就起身往这边赶,碰上去请他的人,正好一路过来,也听清了这边所发生的事情。
刘楚杰也是暗自头疼,轻叹赵家兄妹几个,真是祸不单行,白天被自家伯母婶娘在家里闹翻天,晚上又糟了贼,想想他们又是几个孩子,家里没个大人,竟是什么事都冲他们去么?
当然对于做贼的赵五儿,他也是一阵暗恨,在琼河村这样的地方,做点什么不行,偏要做那偷鸡摸狗的行当。
“里正来了,里正来了,大家都让让啊!”
一听里正来了,大家都自动的让出一条路来,刘楚杰在众人的注视下,径直走进了院子。
看着院内灯火通明,赵铁柱还一只脚踩踏在赵五儿的身上,一脸凶悍模样。
忙上前行礼:“原来五叔也在这儿。”顿时也明白了,赵五儿没能逃脱的原因。
“那些闲话就不要说了,该怎么处置你就怎么处置。”赵铁柱收了脚,站到赵松柏几人身边,一副万事不过问的模样。
刘楚杰不由暗暗撇撇嘴,你老要真不过问,也不会站在这儿看着了,只怕早就躲一边去了,最近听说他挺照顾这几个小的,看来传言倒是不假。
“现在天时晚了,先将人关押在祠堂,明儿咱们再审问清楚,五叔你看呢。”刘楚杰询问道。
赵铁柱摆摆手:“你是里正,问我干什么。”随即又朝四周的人群挥手道:“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吧,这天寒地冻的,大半夜从床上爬起来,可别给冻着了。”
众人一听这话,也觉有理,虽说赵五儿可恶,也没有半夜来审问的,陆陆续续的就散了,临走时无一不叮嘱赵松柏一番,叫他关好门,小心门户。
刘楚杰叫了几个壮汉,将赵五儿给押去祠堂,自个倒是没有急着走。
上下打量了几个小的,见除了老三鼻青脸肿之外,其他几人都没事。
“我哪里有伤药,明儿来拿些回来抹上,看着都是皮外伤,想来过两天也就好了。”
“这个不用你费心,我哪里药酒、伤药都有,这就回去拿来,你也有心了,这就回去吧,路上不好走,自个小心些,一会儿我就不回去了,在这儿看着他们。”赵铁柱难得语气软和的说道。
刘楚杰听得直瞪眼,这五叔什么时候跟人说过客气话,看来对这几个孩子,他还真是上心,倒也没多纠缠,安慰几名,拱拱手也就离开了。
“五叔爷,今儿真亏有你。”这会儿人群散尽,赵松柏也是一阵后怕。
当时挥着棍子往上冲,也不过是凭着心中的那一阵愤怒,想他们兄弟赚点钱多不容易,竟然还有人来他们家偷,胸中怒火高涨之下,竟是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想,挥着棍子就揍人,现在回过头来想想,他们兄弟几个,也都还是孩子,哪会是人家的对手,要不是老三替他们两个挡了几下,只怕现在兄弟三个,个个得带伤。
“说那些干什么,以后多注意些门户,晚上睡觉别那么死,你是老大,偏让兄弟伤成这样。”赵铁柱一向最疼赵松林,见他一脸都是伤的模样,心里十分不舒服。
“嗯,以后会注意的,这也怪我……”赵松柏垂下头,深觉五叔爷说得对,他是,就应该挡在前面,而不是让弟弟为他挡着。
赵铁柱一看他这样,到嘴的话也就说不下去了,再怎么说这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那样的情况下,没吓得腿软,而是挥着棍子上前,这样已经算不错了。
再怪罪的话,也说不出口,只挥手道:“你们都进屋去,外面天冻,我回家拿些药过来,给老三抹上。”说着就要往外走。
“五叔爷,你老别跑这一趟了,咱们家里有些伤药,药效还不错,我这就给三哥抹上。”赵松梅拉着他衣摆说道。
他这才想起他们之前卖药材,识得几味药,配副伤药想是不难,点了点头,直接往屋里走去。
兄弟几个跟在后面,只赵松梅仍拉着他的衣摆,笑着说道:“五叔爷,你老今儿真是大展神威,要不是你老三拳两脚将人给收拾了,咱们还有得忙活呢,话说你老那是什么功夫呢,还飞檐走壁呢……”
赵松梅一通马屁拍下来,听得赵铁柱嘴角微翘,脸上带笑道:“我见你站那儿半响没吭声,还当你吓坏了呢!”
第一百零七章撇清
兄妹几个在赵铁柱的陪伴下,倒也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早,里正刘楚杰就去了祠堂,村里一般有什么事,都会在祠堂里解决,他虽只算半个赵家人,但身为里正,也有动用祠堂的资格。
而吃过饭的村民,也有不少人撂下碗筷,就过来这边看热闹,昨晚闹了那大半夜,村里大多人家也都知道了。
就连住得较远的赵老头,昨晚得了信没过来,今儿一早就过来祠堂了,他这身子是不太好,一路由赵老四挽扶着。
“爹啊,你这身子不好,在家歇着就是了,非得过来,瞧这人多得,要谁不小碰着你一下,可不就坏事了么!”赵老四仰着头看稀奇,对于赵老头非要跟来,心里多有不满,这不耽误他的事么。
“怎么说那也是你侄子我孙子,昨儿晚上都没过去看看,今儿再不过来,实在说不过去。”
“有什么说不过去的,你是长辈在家里养着就是了,非得这么讲究做什么,再说他们也没什么事嘛,这一村的人都赶去帮忙,你说你老人家去了,也没你什么事啊。”
天寒地冻的,大半夜从床上起来,跟要了他命一样,外面黑漆漆的,路也不好走,一不小心掉水塘里,那半条命就真去了,再说外面人吵狗叫的闹成一片,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谁知危不危险,他爹真是没当他是儿子,还一个劲的催他来看看,他傻了才会出来!
赵老头听得直叹气,这个老四啊,真是什么事都指望不上,偏老大老二又不在家里,伤神自个身体衰老的同时,也生气这个儿子不听自己的指挥。
“唉!去里面看看吧,一会儿帮着大狗儿他们多说几句,怎么也是咱们自家人,总不能看着被旁人欺负。”赵老头无奈叹气道,退而求其次,关键时候你指望不上,这时候帮着说几句总成了吧!
“哎呦!我的爹也!你也不看看那是谁,那赵五儿是好惹的,这又不是犯了杀头的罪,送衙门砍了头就完事了,如今偷盗都没成,被衙门关几天就得放了,我这会儿骂了他,等人出来,岂不就收拾你儿子。”赵老四连声说道,原本他也没想这么多,还是出门前柳氏交代他,给他讲清楚这其中厉害,他这才明白。
“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自家人被人给欺负啊!”赵老头听着这话,心里也是一惊,赵五儿那泼皮的名声,别说在村里,就是在镇上那也是很响亮的,这次失手,栽到他们家,以后岂有不记恨的。
“咱们早就分了家,已经是两家人,我说爹你不能总拿着咱们还是一家人来说事,他们被欺负是他们的事,总归没欺负到咱们头上就好。”赵老四撇得一身干净的说道。
“那咱们就这么看着,什么话也不说?”赵老头犹豫不决问道。
“我正还想跟爹说呢,这事咱们别管,什么话也别说,咱们家有秀才老爷,量他赵五儿也不敢把咱们怎么的,只大狗儿那边他要怎么样,就是他们的事儿了!咱们做事得留余地,若连大狗儿那边都帮上了,以后岂不让人更记恨咱们一家子,总要给他留点出气的地方。”事儿又不是他招惹来的,他可不承担这些风险。
赵老头听得直瞪眼,怎么都觉得这儿子太没情义。
赵老四见他如此,忙又说道:“你看那赵五儿泼皮一个,什么事干不出来,咱们一家子在村里,他也干不出啥事来,但江哥儿一个人在城里,身边连个帮手都没有,要是被他暗算了去……”
赵老四话都没说完,赵老头就连声打断,语声急切的说着。
“不,不能……这事咱们别管了,一句话都不能多说。”
赵老头惊出一身冷汗来,若赵五儿要对江哥儿下手,还真是防不胜防。
赵老四一听他这话,脸上带着笑意道:“爹你也想想,大狗儿他们分家之后,心里又哪还念着咱们这些长辈,赚了钱自个胡乱花,伯母婶娘上门,还被他们一顿好骂,这般的为人,咱们帮了他们,又讨得了什么好。”
只不过片刻间,赵老头就改了主意,熟轻熟重,想都不用想就很清楚。
“听你的,都听你的,还是你们年轻人想得长远,唉,人老了也糊涂了!”赵老头摇着头直叹息。
赵老四见他被自个说服了,心里也是一阵得意,随即又上前扶着人往前走。
祠堂外面已经是围了一圈的人,外面不少小孩子跑来跳去,村里不少老人,也在家人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来。
刘楚杰过来时,不少人向他行礼问好,他也拱着手,团团向周边的老人们行礼,态度亲和有礼,赢得众老一致点头称赞。
关押一晚上的赵五儿,此刻也被人提了出来,忍冻受饿一晚上,赵五儿的状态自然不好,不过那一双眼睛依然凶悍异常,被他眼光扫过之人,胆小些的,吓得直后退。
赵老四扶着赵老头站在人群之后,并不上前来,他们并不想出头,只在人群中看个热闹,却不想不少村民当他们是当事人,自动闪开,将两人给让了出来。
要知道赵松柏几个都是孩子,虽说自个当家做主,但总归不能跟成人比,所以别人相当然的认为,这爷俩就是来跟他们撑腰的。
赵老头在后面时还好,这会儿被挤上前来,近处看着赵五儿那凶恶的眼神,那叫一个胆颤心惊,暗道自家斯文知礼的江哥儿,怎会是这样之人的对手。
上面刘楚杰正询问着诸老的意见,这会儿见到赵老头,这是事主的长辈,少不得也要过问两句。
“阿叔,这事你可有什么要说?”
在刘楚杰看来,一般人被问起来,少不得要指责对方几句,臭骂一顿,有那脾气不好的,也有可能直接动手上前揍人一顿,种种可能都是有的,所以他也有心里准备,要揍人的话,也让他出出气,差不多了再让人给拉开。
哪知赵老头听了这话,如同受惊一般,就差点没跳起来,好一阵才稳住神,摆摆手道:“没什么好说,没什么可说,里正看着处理,酌情处理即可。”
这话一出,听得众人一阵愕然,你想若有人进你家偷东西,你能不生气吗,小偷被抓住了,不说上前打一顿,骂一顿总该有吧,他竟是这么一个轻描淡写的一个反应,虽说不是偷的他家,但也是他孙子家啊!
刘楚杰也是惊讶得片刻无声,清咳两声才道:“呃,那个,咱们接着说。”
第一百零八章惩处
刘楚杰与几名老人相商,最终决定将赵五儿送交衙门,如今国泰民安之际,宗族私下动用私刑,容易叫人诟病,刘楚杰也是为求稳妥,将人送交衙门。
熟知律法之人,此刻心里就十分明白,赵五儿这样偷盗未成者,也不过服劳役三月,不过进过大牢的人,总归没什么好名声,但赵五儿这样的,也没什么名声可言。
一番当堂审问清楚,随即众人商定之后,刘楚杰就指派了几人,将赵五儿直接带下去,送交衙门。
只赵五儿被拖下去之际,仇恨的眼神在堂上溜了一圈,最后竟停在了赵老头身上,刚好赵老头转过头时对个正着,青天白日竟是生生让他打了个冷颤。
暗想这关我什么事啊,我这一没参和帮着拿你,就连在堂上一句责怪话都没敢说,怎么竟还把他给恨上了。
赵五儿凶悍异常,他不敢指责他,这会只把源头对准了赵松柏几个,你赚钱就赚钱嘛,竟是这样的招摇生事,好端端买头牛回来,这岂有不招眼的。
完全没想过,一屋子孩子耕地的困难,有头牛能有多省事。
赵松柏兄弟几个也在堂前,女人进不了祠堂,赵松梅留在家里看家,他们小孩子也插不上话,被人挤在了后面,这会儿人潮散去看赵五儿的热闹,他们几个这才显露出来。
小孩儿们都去看热闹,他们几个孩子,夹杂在一群大人之间,就犹为显眼。
刘楚杰看了他们几眼,心里又是一叹,小子几个倒是挺有本事,分家不过数月,竟能购置几亩田产,如今还添了头牛,看这样子,家里还尚有节余。
凭本事自个过活,这原本是好事,但奈何年岁太小,容易受人欺凌,只想着这一次的事,类似情形只怕还会再次发生。
先不说钱氏那样,自认是长辈想要去分一杯羹,就说赵五儿这样的不安好心的,估计都还大有人在,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年岁太小,根本守不住。
心中也是一阵为难,想着堂上诸老都在,难得的开了一次祠堂,人聚得这么齐,不如一些议议,都是赵家子孙,且几个小子看着也有几分出息模样。
如此将心中所想直接就讲了出来。
几个老人听着这话,也感为难,一家子五个孩子,平白给谁家,谁也不想养啊,不过看在他们有点钱财的份上,估计也是有人愿意的,但这样一来心思明显不纯,几个孩子日子更难过不是?
赵铁柱听着这话,心思不由一动,顿时就想起之前赵三材的提议,说起来他也不是没动过心,只是这几个孩子确实有些本事,他也不想让人说占便宜,所以一时也没动静,不过看现在这样,若没个大人撑着,以后的麻烦事定是不少。
神色微动间,直接上前冲堂上几个拱拱手道:“你们知道我无儿无女,孤寡了大半辈子,临老了却跟这几个孩子很投缘,若你们没意见,不如将几个孩子过继到我名下!”
刘楚杰一想,昨晚的事可不就是你老冲在最前面吗,说什么老不老的,听人形容起来,那伸手就跟个壮汉差不多。
都是赵姓一家人,这老的小的合在一处似乎也不错。
眼见几人就要点头了,赵老头却是急了,这可是他的孙子,怎么能随便过继给别人。
忙跳出来阻挡:“不行,不行,他们是我的孙子,你们怎么可以善自决定。”
“你们不是都分了家了嘛!”
“几个孩子这么小,就自立门户,亏得人出息,不然早饿死了。”
“你还知道他们是你的孙子。”
“你早就将人给赶出去了,明显是不想要这几个孩子的吧!”
对于赵老头的形为,堂上诸人多有不满,一般人家都会较看重男丁,像他们家这样人丁兴旺,本是好事,可也没见过他们家这样的,将一个宠上天,其他的全不当回事,被赶出来自生自灭,又不是日子过不下去,有这样偏心眼的么?但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别人也干涉不了,虽诸多不满,也没人上前指责。
堂上一人一句,说得赵老头大为尴尬,至从孙子中了秀才,他在村中的地位也逐渐攀升,如此大家对他都客客气气的,如此吃挂落还真是少有。
一时脸色涨红,讪讪然道:“我…我……”我了半天,竟是无话可辩驳。
赵老四一听这话,也是不乐意,这几个侄子有本事赚钱,他们虽是分了家,总归还能得点好处,若过继出去,那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赵铁柱似是看出了他们的心思,呵呵一笑道:“说起来咱们俩的关系,这还没出五服呢,哥哥我的为人,你一向也是清楚的,几个孩子跟了我,我总不会亏待他们,如今你年纪也大了,身体不好,也顾不上这些,将他们交给我看管着,岂不是更放心?”
一番话推心置腹,听得赵老头心下松动,仔细想想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么,他年纪大了,精力有限,之前在家里时,钱氏总是吵闹,不得已将他们分了出来,如今家里没个大人,被人欺负,他这边竟也没插上手,想想过继出去,倒也真为他们好。
见他陷入沉思之中,赵铁柱又走到老老四跟前,笑着说道:“过继几个孩子,确实是我占了便宜,但我也不让你们吃亏,如此我愿意出五十两银子,将他们养
这么大,也不能白辛苦一场地不是?”
五十两银子,赵老四心头一喜,别的话他还真没听进,这五十两银子,却是听得真真的,语气略显急切的问道:“此话当真?”
赵铁柱笑着点头:“当真,你要不信,现在就可以跟我去家拿。”
堂上诸老,见赵老四这副贪财模样,真是十分看不过眼,纷纷转过头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刘楚杰却是心里暗赞,这个老五叔,平时只当他有些本事,没想到为人竟是这么有手段,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事儿就成了一半。
清咳两声道:“阿叔,你意下如何?”
“我,我……”赵老头这犹豫不决的性子,完全拿不定主意。
倒是旁边赵老四急了,伸手将他一拉,两人去了一旁嘀咕:“爹,你瞧那赵五儿走时那眼神,定是要记恨咱们家的,这事儿就是大狗儿他们惹来的,咱们如此两下跟他们撇清关系,以后赵五儿也没由头来寻咱们的不是!”
第一百零九章过继
赵老四想着那五十两银子,虽说侄儿们有点本事,可也不能平白无故的给五十两银子不是,与其费尽心思去周旋,还不知能得几个,这五十两却是现成的。
这话果然说到了点子上,赵老头一想到赵五儿那凶狠的眼神,心里就发憷,再想想赵铁柱之前说的话,这确实是好事。
随即父子俩上前回话,赵老四却是抢先道:“咱们同意过继,只是这五个孩子一起过继的话,这银子是不是少了点。”见之前赵铁柱说得那么干脆,想来手里的银子可不只五十两。
赵铁柱听着这话,不由哈哈一笑,十分痛快道:“你想要多少?”
“少说也得一百两!”赵老四挺了挺胸口道。
家里虽说有些钱财,但从他手中过的银钱,也不过三五两之数,赵铁柱任他开口,竟也只说出个一百两来。
“成!”赵铁柱一抚掌,哈哈大笑,痛快的应下了。
赵老四听他应得这么痛快,心里不由一紧,只觉得还是吃亏了,真应该狮子大开口,多要几个的,见他笑得这么痛快的样子,心里好一阵后悔。
其余人却是不给他后悔的机会,祠堂已开,后面的事儿就简单多了,一番程序走下来,赵松柏几个就成了赵铁柱的孙子。
只兄弟几个好一阵云里雾里,没人问他们的意见,在这样的场合中,他们的意见一点也不重要。
当然他们也没有什么意见,从阿爷将他们分出来之后,在惶惶不安的日子中,对阿爷的感情,也逐渐转淡,而他们的四叔,竟当堂讨价还价的将他们几个卖了一百两银子,这种感觉还真是不知如何形容。
反正他们只知道,在他们四叔的眼中,估计他们就跟那刚出栏的猪仔差不多,论斤卖,只是品相皮肉都不错,所以还算卖了个好价钱。
如此这般闹剧似的过继,他们几个竟是没发一言,只按着吩咐,将一应程序走完,过继文书当堂签字画押,最后四人恭敬的跪成一排,对着赵铁柱连叩了三个响头,再唤了一声阿爷。
赵铁柱乐呵呵的将他们一个个的扶了起来,还说什么今日匆忙,没准备见面礼,以后给补上。
他们当然不会在意这份见面礼,不过赵老四却是一个劲的惦记着那一百两银子,银子没到手,总归觉得不安稳。
赵铁柱又岂会不明白他的意思,立马回家就取了银子来,当堂交割清楚,随后里正刘楚杰便又讲了一通废话。
最要紧的几句,大意便是,过继之后,便各不相干,若还牵扯不清,以亲情羁绊,那就会交由衙门处置之类的。
当然这些都是官话,一般过继,都会讲上这么一通。
赵老头赵老四自然连连点头,赵老头心里不有些不舍得,但已经过继出去,容不得他反悔,所以干脆不再多看他们一眼。
赵老四却是捧着那一百两银子,心里乐开了花,想着这银子,他可是出了大力的,怎么也要多分上一点吧!
事儿弄完,各自散去,赵铁柱也领了几个小的离开。
见几个小的一脸闷闷不乐,均是沉默无言的,赵铁柱脸上的喜色也跟着散去,问道:“你们可是不愿意跟我。”
几人对视一眼,均是摇头。
“那做什么摆出这副模样?”赵铁柱问道。
“我们就跟猪仔一样让人给卖了,可是咱们不是早就分了家,跟他们不是一家人了,他们怎么还能将咱们给卖了的!”赵松林十分委屈的说道。
一听这话,人家是卖家,他可不就是买家么,顿时不自在的咳嗽两声,道:“那不叫卖,那叫过继,就算分了家,他们也是你们的阿爷叔叔,所以做主将他们过继出来,还是能做主的。”
“他们要银子,还不叫卖啊!”赵松林仍觉得很委屈。
“咳咳,毕竟将你们养这么大,给些银子也是应该的。”
赵铁柱见他们情绪低落,微笑着说道:“若是你们不愿意跟我一起过,那就还跟以前一样过就是了,我不会干涉你们什么,也不强迫你们非得叫我阿爷。”
强扭的瓜不甜,虽说当时顺势而下,他也很喜欢这几个孩子,但他们真要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只心里有此许遗憾。
“我们已经过继了,以后你就是我们阿爷。”赵松柏见他这样说,忙开口道。
“对,对,我要你做我们阿爷。”赵松林也急切道。
他跟赵铁柱的时间不短,平时两人相处得也挺乐呵。
跟着赵松树、赵松材也都接连点头,两人也不是那不知事的人,在堂上,里正对他们所担心的话,可是听得明明白白,家里能有个大人撑腰,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况且赵铁柱平时对他们,也是照顾有嘉,甚至赵松林还多次说过,五叔爷是他们阿爷就好了之类的话。
“哈哈哈!这可是你们说的,以后可不要反悔。”赵铁柱一听这话,顿时高兴起来。
受他情绪感染,几人也轻松起来。
“我们才不反悔呢,只你别跟我阿爷似的不要我们就好。”赵松林不放心的说道。
“这个现在才是我们的阿爷,可别再搞混了。”赵松树提醒道。
“哦,对对,是我说错了。”赵松林忙点头应错。
“没关系,他也做了你们这么多年的阿爷,虽然我觉得他这个阿爷做得十分不合格。”赵铁柱一脸欢喜的说道。
“咱们还是快点回家,跟小梅子说说,咱们有新阿爷了。”赵松林一扫脸上的愁容,轻快的说道。
“嗯嗯,让小五也给阿爷叩头,她肯定会高兴的……”
“你怎么知道她会高兴,咱们被当猪仔卖了,没准她会哭鼻子的。”
“小梅子什么时候哭过鼻子,你也忒瞧不起人。”
兄弟几个一扫之前的阴霾,开始说说笑笑起来,小孩子就是这样,什么事情说开了,也就没事了。
赵铁柱一路脸带笑意的听着他们说话,心里难得的生出一丝满足感来,只觉得日子要这么过下去,也挺有意思的。
赵松梅在家里就远远听到他们的说笑声,还没等他们走近,就将院门给打开来,站在门口等着他们回来。
“小五……”
“小梅子……”
兄弟几个欢欢喜喜的进了门来,身后跟着也是一脸笑意的赵铁柱。
第一百一十章过继下
赵松梅怎么也没想到,兄弟几个不过是去祠堂走了一圈回来,竟然是连阿爷都换了,在她看来是多么的不可置信,可又不得不觉得,这其实是挺好的一个选择,虽然大家都没给他们机会选过。
“小五,你没意见吧?”见她怔愣半响,赵松树担心的问道。
这大半年来,虽说他们兄弟当家做主,但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她牵的头,一般她反对的事儿,大家也都不会去做。
“当然没有意见,五叔爷当咱们的阿爷,再好不过了。”赵松梅笑着说道。
这可是大实话,至少五叔爷比他们亲阿爷有爱心多了,从分家之后,赵老头可从来没有过问过他们的事,甚至发生昨晚那样的情况,他都没过来问一声,更不用说像五叔爷这样,第一个冲到前头,若不是担心他们,大冷天的何至于只穿着中衣就出门。
听她这样说,大家也都轻松起来。
赵松梅也没要他们多说,笑嘻嘻的在赵铁柱跟前跪下来,给叩了三个响头,仰起头时,清脆的唤了一声:“阿爷!”
“嗳,好孩子快起来!”赵铁柱高兴的直搓手,这可是个小姑娘,比不得男孩养得粗燥,对着这么个娇滴滴的女娃,他还真不知该拿出怎样的态度。
“大家都是好孩子,以后咱们一家子好好过日子。”赵铁柱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这么开心。
“家里还有些酒,咱们晚上做一顿好吃的,好好乐呵一顿。”见大家都高兴,赵松柏脸上也带出笑容来,提议道。
“这个成,晚上我来做,阿爷就喜欢吃我做的菜,我晚上做红烧肉,阿爷你说好不好?”赵松梅也笑着问道。
左一个阿爷,右一个阿爷,叫得那叫一个顺溜,听得赵铁柱更是高兴。
几人正在屋里说笑着,院门被人从外面啪的一声给踢开。
“大狗儿,给我出来!”钱氏站在院门口,气势汹汹的往里走。
屋内的笑声嘎然而止,赵松柏眉头一皱,问道:“大伯母这是干什么?”
“呵,干什么,你如今过继出去,可不敢当你一声大伯母。”钱氏脸色不好,语声十分尖锐。
赵铁柱听着这不阴不阳的话,脸色也不好看,这才过继完了,她这就又上门来闹事,当他跟几个孩子一样好欺负么?
“钱氏,有话好好说,别阴阳怪气的,孩子都还小,别吓着他们。”赵铁柱心中多有不满,但对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凶悍。
“哼,吓着他们,他们胆儿肥着呢!”钱氏昨儿过来就没讨到便宜,吃了一肚子气,到今儿还没散呢,才刚又听说将人给过继出去,以后想再要教训也不能。
“大嫂,咱们只管说正事就是,何必跟他们置气。”柳氏在她身后提醒道。
钱氏也不知怎么的,见到几个小的,那火气就蹭蹭往上冒,这会儿柳氏一提醒,她也醒过神来,挺了挺身子说道。
“孩子已经过继给五叔,咱们以后也不便管教,不过之前分家时,分给他们的家产,那可是咱们家的,五叔日子宽裕,想来不会跟咱们计较这些!”钱氏总算用正常的语气说道。
赵松柏兄妹几个听得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叫什么事啊,把他们卖了不说,还要收回之前分家所得,哪之前分家,还算什么分家?
“大伯母这些东西,早就分给咱们了,已经是咱们的,怎么能再收回去?”东西不多也不值钱,二亩坡地这座房子,地还算值点钱,这房子算什么?
“分家那也是分给咱们自家人的,你们若还是咱们家的人,当然不用收回来,可现在你们已经过继出去,不是咱们家的人,就不能占咱们家的东西。”钱氏语气不善的说道,大有你们要是不还回来,我就跟你们没完的架式。
“大伯母是想要那两亩地吧!”一天到晚这么些烦心事,应付起他们,真心觉得疲惫异常。
“可不只两亩,六亩地呢,还有这宅子,这可是咱们家的老宅子,要一代代传下去的。”钱氏扫他们一眼,轻飘飘的说道。
赵松梅真想吐血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分家时只分了两亩坡地,还有这宅子,如今钱氏的意思,竟是连他们后来置办的四亩地也要给他们才对。
兄弟几个也是怒目而视。
“大伯母那四亩地可是我们后来自个买的,不是分家所得,大伯母不要弄错了。”赵松柏忍着气道。
“我怎么会弄错,那地是你们后来买的不错,但那也是咱们家子弟买的地,如今你过继出去,不是咱们家人,自然也不能占咱们家的地。”钱氏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真没见过这么蛮横不讲理的,竟然跟她还是一家子,赵松梅真是无语至极,跟这种人讲道理,能讲得通吗?或者她根本是抱着胡搅蛮缠的态度来的,为的就是能强占了那几亩地去。
赵松梅实在厌烦了这些纠缠,直接开口道:“这可真是清官也难断家务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既然如此,咱们还是让里正来评评。”
刘楚杰处理还算公道,且他们几个小辈没有依靠,似乎还颇为偏袒他们,让他来断个公道也好,最后是以后能跟他们做个终结,最好不要三天两头的,就又来吵闹一番,她真是觉得受够了。
“叫里正来以为就可以贪下不给了嘛,那是咱们家的东西,天皇老子来了,也得还回来。”钱氏一副有持无恐的模样,真不知她哪来的底气,真以为儿子是秀才,就很了不起了么?
于是才回家屁股还没坐稳的里正刘楚杰,就又被给请了出来。
他也不由一阵感叹,破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他这个里正,一天也真是有完没完,尽料理这些破事,可人家已经闹起来,他又不能不去管。
最终在刘楚杰主持公道下,赵家兄妹最终将分家所得交了出来,那二亩坡地,连带着那只有三间能住人的宅子也一并交出去,倒是后来添置的四亩地得以保全。
兄妹几个将家里收拾收拾,就搬去了赵铁柱家里,赵铁柱家的院子挺大,但房间也没几个,不过兄妹几个孩子,挤挤也能住下。
家里的东西自然是搬了一空,一张桌子一张凳子,那都是他们亲手置办的,一根针一根线,那都是自个花钱买的。
说起来这宅子早就破旧不堪,勉强修膳了一下,才能住人,他们就算收回去,那也是空闲在那里不用的,兄妹几个气愤的也是这一点,他们竟然绝情到,将房子收回去空着,也不给地方他们住,当然这也磨光了兄妹几个对这个家最后的一点感情。
第一百一十一章划清界线
因为这一闹,两家算是彻底撕破脸了,而钱氏因为没得到他们最值钱的四亩地,心里也不痛快,她原本的目的,也是奔那四亩地而去的,如今没得手,只收回原本家里的两亩坡地,还有那没甚用处的宅子。
柳氏原本还提议,让他们用那四亩地来换这宅子的,结果被兄妹几个一口给拒绝了。
真当他们傻了不成,四亩地多少钱,这破宅子多少钱?
整个争吵的过程,赵铁柱没怎么插嘴,只最后事儿了结了,他才一脸匪气的开口道:“这几个孩子既然过继给了我,以后就是我家的人,你们虽是有血缘的长辈,以后没事,咱们也少来往吧!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如今既过继给我,以后还想再认回去,那可别怪我不客气。”
赵铁柱练武之人,本就中气十足,这会儿唬着脸吼上这么一通,别说钱氏柳氏等妇人被吓了一跳,就是刘楚杰都不由侧目而视。
“这是自然,既过继给五叔,再想要认回去,那是不能的,你们说呢?”刘楚杰怕他发彪,忙说道。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众人忙附合道。
这事就算如此了结了,只兄妹几个相视苦笑,当初说什么分家,现在又将分来的东西收回去,如此算来,他们竟是净身出户,啥东西也没分到。
“如此也好,咱们半点也不占人便宜,以后也能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见兄妹几个有些垂头丧气,赵铁柱安慰道。
“阿爷!”赵松梅抬头唤了一声。
“嗳!”赵铁柱一听她软糯的声音,立马高兴的应了一声,随即一俯身,将人给抱进怀里。
“走了,孩子们,咱们回家,我还等着吃好吃的呢。”赵铁柱率先走在前面,后面便跟了一串小尾巴。
日子照样过,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而已,对兄妹几个来说,影响真不大。
不过对赵铁柱来说,那可就大不一样了,家里住进了五个孩子,空荡荡的屋子里,顿时就热闹起来了,甚至说得上鸡飞狗跳。
生性好动的赵松林,上窜下跳的没个停,刚养在院子里的鸡,给他撵得到处乱飞,随即便惹得赵松梅跑出来冲他吼:“那鸡正下蛋呢,你别撵它,受了惊吓就不下蛋的。”
赵铁柱看着他们闹也不管,只乐呵呵的笑。
家里早就理得很有条理,如今搬了地方,也跟原来差不多。
赵松梅管着厨房的事儿,只天气冷,赵松柏心疼她,时常自个起床做早饭,平常时候就由着她了。
赵铁柱自个也种着几亩地,带着兄妹几个地田间地头认了认自家的地。
卤肉的生意,自然也接着做,没有因过继的事儿,有半点影响,赵铁柱也不管他们,乐呵呵的看着,只去镇上时,他也跟着一块儿,出力的地方,大多都让他给接手了。
而所赚来的银钱,他也分文不取,只让他们兄妹几个看着办,以前怎么着,现在还怎么着,完全没有钱氏那见钱眼开的模样。
赵松梅想着之前他一出手就是一百两的豪气模样,想来也有些家底,当然她也没有觊觎家财的意思,只是暗中猜测了一番。
这日子过得竟跟之前没有什么不同,且还多了个帮手,兄妹几个过得倒也自在,跟新的阿爷,态度间也更显亲呢。
“阿爷,你试试这衣服怎么样?看合不合穿。”赵松梅将刚做好的一件棉衣递给赵铁柱。
“这是…这是给我做的!”赵铁柱不敢置的问道,随即就高兴的接了过来。
“我看你身上的衣服像是成衣店买的,穿着有些不合身,所以给你做身新的。”她虽说针线做得慢,别人一件棉衣一两天时间就能缝好,而她要花上数倍的时间,这么长时间学习下来,总归还是能缝得有模有样。
赵铁柱将棉衣穿在身上,四下比划着,随即便一脸的高兴模样:“不错不错,这棉衣穿在身上就是舒服。”
“小丫头真是不错,这手艺没得说。”赵铁柱爱惜的抚了抚衣衬,虽是粗布面料,摸上去也是柔软舒服。
“你老可别夸我,我也就只会点粗浅的针线,绣花都一点不会呢。”
“我一个老头子,难到还要绣花的衣裳不成?”赵铁柱一脸好笑道,随即又道:“你要是想学绣花,我听说镇上有几个不错的绣娘……”
“别别,家里一摊子事儿呢,若不是家里没人做针钱,我连这些都不想学。”赵松梅连连摆手。
花嫂也说要教她绣花的,那是细致活儿,真是太费功夫了,她实在有些学不来。
“哈哈,不想学就不学吧!”赵铁柱见她这样子,不由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家里至从有了几个孩子,他这心情一好,几乎天天都要大笑上几声。
赵松梅凑近他身边问道:“阿爷,你怎么只教三哥功夫,不教二哥四哥他们呢,还有我也想跟着你学呢!”
几乎每天早上,赵松林都是一身单衣,在院子里练得一身汗。
“你三哥资质最好,若其他几个小子想跟着学也成的,只你一个姑娘家,学这些有些不像样子。”赵铁柱盯着她,柔声说道。
“怎么不像样子呢,你不知道,上次赵五儿进我们家,我都挥着棍子上去打了,只可惜动作太慢,连人衣角都没碰道。”刚还兴致勃勃,随即就垂头丧气,脸上飞快变动的神情,出现在个五岁孩子脸上,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赵铁柱见她这么说,不由心下一软,想也不想的就答应道:“那也成,你若有兴趣,就跟着哥哥们练练,说起来你二哥他们真该好好练练,不然怎么保护你这个妹子。”
他一个粗燥的爷们,也没想那么多,只要愿意学他就愿意教,姑娘家虽说要柔顺,可也不能让人欺负,就算练不出什么来,能练出点力气也是好的。
赵松梅见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下来,顿时就高兴起来,她原本还以为,有什么传男不传女之类的说法,如今看来是,是她想多了。
于是从这一天起,家里兄妹五个,便都跟着赵铁柱练起功夫来。
赵松梅一个女儿家,兄弟几个都反对她学功夫,但她真要固执起来,谁也拿她没办法,如此大家也就只能随着她了。
赵松柏也是肯下功夫的人,想着上次进了贼人,竟靠着老三一个人,他们兄弟几个竟都没帮上什么忙,心里很是愧疚了一阵,如今学功夫也是下了狠心的。
而赵松树有点不想学,赵松梅就对他说,若是以后选择经商,就少不得时常在外走动,若没点功夫,怎么防身,赵松树听着有理,也跟着学起来。
赵松材是个好学生,根本不用人说,他自个就跟着好好学起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生意红火
如此一家人的日子,就又步入了正轨,因家中有了个长辈,兄妹几个心里安稳,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每逢集日,兄弟俩加上赵铁柱三人就赶了牛车去集市卖卤肉,因着这卤肉的味道十分好吃,渐渐的竟做出点名气来。
连一些大酒楼小洒馆,都有人来打听,想从他们这里买些卤肉回去待客,只不过因着价格实在过于高昂,一时都还没有定下来。
赵松柏倒是想降价,多卖掉一些出去,而赵松树却觉得他们家的卤肉,奇货可居,降价就太失水准了。
两人的说法都各自有理,赵松梅也不管他们,区区一个卤肉,他们想怎么捣腾都行,只要不泄漏了方子出去,断了自个营生就成。
赵铁柱也不插言,总是笑呵呵的看着他们兄妹,他只将自己定位在保镖的位置上,防着一些人起坏心。
他们这里都是报着无所谓的心态,而醉仙楼的孙掌柜,却是一脸焦急的问着楼中大厨:“老刘,怎么样,可尝出来这肉是怎么做的?”
被称为老刘的胖厨子,手里捻着片咬了一半的肉,嘴里细细嚼着,一脸专注,慢慢品味,越品尝眼中的疑惑之色越重。
吃到最后,缓缓将那肉咽下了肚,嘴里仍旧停留着那卤肉香纯的味道。
脸上带着无限遗憾的摇了摇头:“掌柜的我尝不出来,这肉的制作方法,也就是煮熟而已,但里面的配料,我却是一点也吃不出来。”
说着就将手上剩下的半片肉一口扔进嘴里,这次却是动作飞快的嚼了起来,边吃还边称赞道:“还别说,这肉的味道还真是香。”
孙掌柜原本对他还满怀信心,这会见他竟是什么也吃不出不说,还连声称赞别人的肉好吃。
没好气道:“这肉当然好吃,三十五文一斤呢,不好吃我还能拿来让你识别出来配方,算了算了,看你也不是能发财的命。”孙掌柜泄气的挥挥手。
“呵呵,那我下去了啊,这肉就给我尝尝呗!”说着将盘子里剩余的肉,以手雷不及掩耳之式,一把给端走了。
孙掌柜看见,忙站起身来阻止:“你给我留点,我还没吃上多少呢,你别给吃光了啊!”语气中竟带着焦急。
见他竟是这样心急,刘厨子也不由得停下脚步:“我说你这做掌柜,也真是越做越小气了,明知这肉好吃,也不多买一点回来,这不,咱们俩还得抢着吃。”
“你,你…知不知道这肉有多贵啊!”孙掌柜没好气道。
“三十五文一斤,你不都说了嘛。”刘厨子不以为意道。
他跟掌柜的私交很好,两人搭挡了十几年,竟是一次也没红过脸,私下交谈也多是没上没下惯了。
“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上好的猪肉也不过十五文一斤,他这肉就要卖三十五文,整整贵了二十文啊!这中间有多赚钱,你知不知道,偏你是个没本事的,竟尝不出这肉的配方来。”说着一个劲的摇头叹气。
“这怪得了我吗,再说你不是也没吃出来么!”刘厨子说话间,嘴却也没停下,盘子里的肉片,竟是少了一半。
“哎呀你还在吃,给我留点啊!”孙掌柜说着,就去抢盘子。
刘厨子却是吃了不少,没有再跟他抢,一把将盘子推给了他。
“吃了这么多,也吃不出这肉的配方来,真是对不住了啊!”
“算了算了,这肉做得这样稀奇,想来也是制作不易,尝不出来也很正常。”
“小哥,你这些肉做得真是好吃,我昨儿就想吃了,跑来买竟没见到人!”一中年男子接过称好的肉,数着钱说道。
“那真是对不住了,我们村里隔得远,也就逢集的时候,才会来镇上,下次你记住了,省得白跑一趟。”赵松树微笑着跟人解释道。
“这位买好了让让啊,小哥跟我来两斤肉!”一四十出头的妇人,急切的挤上前来。
“嗳,这就称,这位婶子,你是要肥点的还是瘦点的?”赵松树忙招呼道。
“瘦一点的吧,肥得太腻了点!”那妇人身形微胖,打扮得也挺光鲜,一看就知道是不缺肉吃的,也难怪要挑瘦点的肉买。
这里买完刚付了钱,一个老太太便走了过来:“小哥儿,给我来五斤肉,切肥一点的,我家老头子爱吃肥肉,至从上次在你这里买了一斤肉回去,家里人尝过这味道,竟是好几天都还念叨着,只可惜你没有天天摆摊,不然我早来买了。”
“阿婆,买五斤这么多,吃得完吗?”赵松树下手切着肉,一边问道。
“一天吃不完,放一天也不怕,现在天气冷,留一天也不会坏。”那阿婆如此说着,只掰着手指算着家里人口,儿子媳妇,孙子孙女,家里竟是一大家子人呢,这么一算,五斤肉也不定够吃的。
如此一个接一个的,不断的有人来买肉,肉摊前竟是没断过人,几百斤的肉,也不过一个多时辰,竟全部卖光,后面竟还有人来询问,听说肉已卖完,好一阵唉声叹气,直说自个运气不好,应该早点来的。
听着这样的话,兄弟俩个均是一阵好笑,不过是点肉么,今天吃不上,下次再吃就是,竟是说得如此严重。
殊不知完全是因为,他们经常吃这肉的原故,初时吃着还好,吃得多也,也就觉得寻常,这会倒是体谅不出没吃上肉的人的心情。
两人一边收着摊,一边说着话。
“,我看咱们下次还可以再多做点卤肉,这一个多时辰就卖完,完全不够卖啊!”赵松树神色轻快的说道。
“再做多啊!现在咱们已经加到五百斤了,再多的话,会不会卖不出去,毕竟咱们镇上也就这么多人,总有吃腻的时候。”赵松柏有些不赞同的说道。
赵松树一听这话,也觉得有理,这些卤肉以前大家都没吃过,初初尝着味道都很新鲜,多吃上几次,比如他们这样,吃着也就寻常。
“嗯,都听的,咱们还按现在这个份量来。”一天五百斤的卤肉,卖出的银钱已经不少了,再多的话,会不会引起别人眼红,像上次赵五儿那次的事情,可不想再来一次。
赵松树现在做起生意来,也多也些勤慎小心。
第一百一十三章过年
每过三天,家里就有几两银子的收入,且自家,家里的肉、骨头之类的就没有断过,除了一些带肉的排骨、大骨之类的卤了拿去卖,大部份的骨头都自家炖了汤喝。
如此一段时间下来,家里大人孩子,个个都养得脸色红朴朴的。
特别是赵松林,每顿吃得多,在赵铁柱的指导下练武,体内消耗得又快,身子练得格外结实。
其他几个兄弟,后面也跟着练起来,身板也结实不少,但总归还是没法跟赵松林比,用赵铁柱的话说,这小子壮得像个小牛犊。
如此忙忙碌碌的,虽是天寒地冻的时节,一家人却感觉温暖异常。
不知不觉便到了年三十,年货早就准备上了,摊子也停了下来,待到过完大年,正月十五之后,再继续摆摊。
这天,一大早,兄弟几个早早起身,跟着赵铁柱练了一通武艺,随即吃过早饭,便开始家里的大扫除。
赵铁柱这座宅子并不大,原本回乡后,也只是想着一个人住,院子是围得大,但房间并不多,打扫起来,倒也方便。
以往赵铁柱一人住着,也没这么多讲究,不过是买副对联来贴上,割几斤肉,打几斤酒回来,吃喝一顿也就算是过年了,自个厨下手艺也就一般,一个人独自吃喝也没甚滋味,也有本家的侄子来请他一起去过年,不过想着总归自家是个外人,去了打扰到人家,自己也不自在,就哪儿也不去,自个在家里弄点吃喝即是。
如今家里多了几个孩子,让他们这么一弄,倒是把家里给摆弄得喜气洋洋的。
对联是买了红纸回来,赵松材给写的,他入学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虽说之前也有经常练字,但写出来的字,还是太过稚嫩,不过不懂行的人看着,还是觉得有模有样。
就比如赵松柏,瞅着那对联看了好一阵,一个劲的夸赞。
“咱们老四就是厉害,瞧这字写得多好看,也不枉咱们交的那些束修。”
赵松林也跟着在旁边凑趣,一个劲的点头:“说得没错,咱们老四真出息了,我看过不了多久,也能考个秀才回来,把赵松江给比下去。”
秀才是那么发考的么,好像他们说句话的时间,就能将秀才给考回来似的,赵松梅听得直笑。
赵松材也有些不好意思:“三哥,我现在才刚刚进学,会写几个字而已,考秀才还长远着呢!”
哥哥们不懂,口无遮拦的乱说,他脸皮可还没练得这么厚。
“这有什么,咱们先说说,得个好彩头,以后你只管往这方面努力就是了。”赵松树也哈哈笑着,给他鼓劲。
屋里屋外都收拾一新,门框上贴着喜庆的对联,两扇大门都贴上了财神,一家人全都聚在家里,闹闹哄哄,很有些过年的味儿。
赵松梅在厨房里忙活,哥几个也都跟着进进出出的帮忙,赵铁柱坐不住,也要跟进去帮手,但被兄妹几个赶出来,只让他等着吃现成的。
赵铁柱无奈,只得在堂屋坐下,看着他们进进出出,自个看着也觉得乐呵。
年夜饭摆了一大桌,因着这些日子也赚了不少钱,这顿饭置办得是极尽奢侈,鸡、鸭、鱼、肉,都摆上了桌,赵铁柱还带着赵松林,去山上逮了只野兔子,收拾干净,也上了饭桌。
别看这么大一桌子的菜,花钱买的东西,还真没多少,鸡鸭是自家养的,而那鱼也是去河里捞的。
赵铁柱家里有张大网,说是要吃鱼,他提了鱼网去河边,都没下水,只站在岸边捞了几网,就捞上来几条不大不小的鲤鱼。
光鱼赵松梅就做了三四道菜,一道红烧鱼,一道糖醋鱼,一道酸菜鱼,剩下的鱼里面,挑了两条大些的,直接取了肉下来,做了一道鱼肉丸子汤。
如此满满一大桌子菜,除了两个青菜外,竟全是荤菜,肉香扑鼻间,众人均是十分满足。
在院子里放了一挂鞭炮之后,随即大家都走到饭桌前。
赵铁柱坐在上首,看着下面几个小的依次入坐,虽说面对一桌子好菜,但大家都规规矩矩的,谁也没伸手去盘子里抢菜。
平常家里要数赵松林最馋,要说是以前的话,没准他早就忍不住了,不过这些日子来,家里的经济提升不少,伙食也跟着看涨,面对一桌美食,虽说做不到蘶然不动,但起码的规矩还是能尊守的。
赵铁柱看着他们呵呵笑,从怀里摸出五个红包来,一人一个发下去。
“谢谢阿爷!”兄妹几个笑嘻嘻的接了。
去年他们就没收到红包,后来分了家,就更不去想这些了,没想到现在还能收到红包,简直有些意外之喜。
看着孩子们拿着红包的高兴样,赵铁柱也高兴,但努力维持着不甚在意的样子,手一抬喊了一声:“开饭吧!”
自个率先夹了一筷子,下面几个也陆续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加上每天练武,个个胃口大开,这大半个月的时间,兄妹五个是饭量看涨,连赵铁柱都有些吃惊,没以他们五个竟这么能吃。
一家人围着一张桌子,高高兴兴的吃了大半个时辰才算完,随即兄妹几个将桌子收拾干净,又摆出一些瓜子糖果点心之类的小吃。
而赵松林又拿了一挂鞭炮去院子里放,一阵噼噼啪啪炸响之后,众人又是一阵乐呵。
按村里的习俗,年三十的晚上,家家都会放上五六挂的鞭炮,每隔一阵放一挂,因着家里孩子多,赵铁柱买了不少回来,放在家里让他们玩。
从吃饭之前就开始,村里稀稀落落的,到处都是鞭炮声响,东家放完西家放,鞭炮声没断过,如此到这个时间段,声响更是不绝于耳。
眼见赵松林放完一挂,赵松树又去拿一挂来放,兄弟几个嘻嘻哈哈的,竟完全没有平时的沉稳模样。
赵松梅看着也不由一阵心痒,做为一个女孩子,天生不喜欢鞭炮这些玩意儿,但物质匮乏,没别的东西玩,能玩玩这个也不错。
思想间,自个也去摸了一挂出来,倒把赵松柏吓了一跳:“小梅子你个女儿家,可不能玩这个,小心炸花了脸。”
“看你们玩得稀罕,我就玩一次就好了。”赵松梅才不管什么女儿家不能玩之类的话,从赵松林手里接过香,拿在手上就直接点了引线。
手里拿着鞭炮点引线,这动作把赵松林也吓得不轻,好在一点燃她就直接给扔出去了。
回头却被兄弟几个一致教育,说什么也不敢再让她玩。
不玩就不玩吧,她又不是没玩过,只是看他们玩得热闹,来过过瘾而已。
第一百一十四章闹腾
这一个除夕夜,众人都是伴随着鞭炮声入眠,清晨也是被一阵鞭炮声吵醒。
大年初一伙食自然也不差,因昨儿守岁睡得晚,今儿早上起得也晚了,待吃过饭时,已经是半上午时分。
村里的人家,陆续的相继拜年,赵铁柱孤身一人,家里也没什么亲戚,就几个堂兄弟,每年那些堂侄都会带着侄孙来陈年。
今年也不例外,他们才吃过饭没多久,陆续就有人过来了。
赵铁柱自然笑着招呼着,兄妹几个也是热情接待,瓜子糖果的,也是大盘大盘的装出来。
附相见过礼,小孩子们就跪下给赵铁柱叩头。
每见一个孩子,赵铁柱就给发一个红包,这也是往年都有的规矩,他主要也是手里大方,并不在乎这点小钱。
往年也都是如此,所以每年来家里拜年的小孩都特别多,望着一屋子小孩子热热闹闹的,他红包也给得痛快。
大家也都知道他手里有钱,侄子侄媳妇们,平常对他也异常尊敬,也有人想过继孩子给他的,不过给他拒绝了,一则他一个燥爷们,养孩子也费事,他没那多的耐心,再则人家有父有母,难道跟着自家父母不好,非得跟着他一个老头子过么,所以通通都拒绝了。
如今过继这几个孩子,是因为他真心喜欢他们,再则孩子们也懂事,家里家外自个操持,完全不用他费心。
他是这么想的,但这些侄儿侄媳却不这么想,真觉得这老爷子糊涂了,年纪小的血脉更亲近的不过继,非要过继年纪这么大,什么都懂的孩子,哪里养得熟。
再则过继男孩就是了,连女孩也一起过继过来,真是亏大了。
那些侄媳们,见他如同往年一般的给了红包,心里稍感痛快了点,这些侄儿们,却是话里话外的,觉得他这过继的事儿,办得太轻率了。
赵铁柱在外闯荡大半辈子,人都成精了,又岂会看不出来他们是什么意思,大过年的,跟他说这些,心里有些不痛快,却也没摆出来。
说实话这些侄子们,还真没有几个精明能干的,不过是看在血脉亲近的份上,对他们另眼相看罢了。
只如此拿这些来说事,直让他觉得索然无味,平时给几分颜色,还真当自己是盘菜,竟操心起他的家事来,脸上的神情,越发淡淡的。
再则眼见自己发出一大堆红包,而家里的小子丫头,竟连一个也没收到回礼的,心里更有些没好气了。
倒不是他小气爱计较,礼尚往来礼尚往来,有往才有来嘛,这么些人情都不懂,更或者说是抠门不想给,对这些侄儿们就更有些看不上眼了。
说话间应会的成份居多了!甚至隐隐间还透出些不耐烦。
赵松柏兄弟几个,侍候着茶水,一屋子的人,这个喝完那个添的,忙得团团转。
“大狗儿,把那糖拿来给我吃,五叔这个糖就是好吃,咱们家那个味道就淡了。”那人指着那盘糖果,吩咐道。
“嗳,三叔我这就给你拿!”赵松柏本着来者是客,好好招待的原则,在屋里跑前忙后的,半点也没觉得劳累。
屋里人多孩子更多,赵松梅也忙得团团转,大盘大盘的瓜子,刚装进盘子里,片刻就又没有了,这些个小孩子贪心得很,自个嘴里吃着,还大把大把的往兜里装,拿再多出来,只怕都是不够吃的。
但人家上门来,你总不能不给人吃,只得认命的又去装盘,好在家里买得不少,所以东西都还足,只是这么一来,家里的存货,却是下去大半了。
“四狗儿,把拿果子拿来给我尝尝,不知道甜不甜,这果子瞧着以前竟是没吃过。”一妇人指着旁边的果盘,果盘就在她身旁不远,站起身来就能拿到,竟是连步子都不肯拸,一副主人家派头,指派起人来。
赵松材一个劲皱眉,却仍是乖巧的帮着给拿了过来。
那妇人接过果子,竟是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自的吃起来,还一个劲的连声赞叹:“好吃,好吃,这果子真是香甜,春儿、柳儿,你们快去拿果子吃,这个果子好吃,一会儿让别人吃了,你们就没了。”
一屋子人,叽叽喳喳,吵吵闹闹,这个要这样,那个要那样,小孩子们抢的东西少了,还在争吵个不休。
赵铁柱看着自家几个孩子,给人指挥得团团转,而那些得了便宜还不知足的家伙,还吵得个有劲,心里就不痛快了。
这是他的家里,自个孙子孙女不停忙活乱转,竟是连口吃的都没吃上嘴,而这些家伙竟是大爷似的,吃了这样要哪样。
真不知平常觉得热闹的场面,今儿却是看着头痛,心里各种不能快加在一起,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我看这时辰也不早,就快中午了,你们也都回去吧,侄媳妇们也要忙活午饭呢!”赵铁柱竟是直接开口赶人了。
“呃!五叔……”
“虽是大过年的,总不能不吃午饭吧,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都忙着呢,不用在这里陪着我,我一个老头子,哪用人陪的,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去吧去吧!”一副我很了解你们的样子。
赵松梅一脸忍笑,完全不知道,自家阿爷还有如此的一面,倒底是使劲忍住了,没敢笑出声来,不然岂不是拆自家人的台。
见一群小孩还眼盯盯的望着她,虽说都是孩子,但年纪都要比赵松梅大,赵松梅拍拍手里的空盘子,也配合着道:“没有了,都让你们吃光了。”说着眼神还盯着他们那鼓鼓的荷包,示意不是不够吃,而是全进了他们的兜里了。
“哎呦,往年都是尽着让咱们吃,怎么今年这么快就没有了,五叔这平白帮人养着五个孩子,这日子也开始紧巴了不成。”一个妇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大过年的,乱说什么呢!”一汉子忙出面喝斥道,随即又转脸陪笑:“五叔你别介意啊,她一个妇道人家,也就随便说说。”
赵铁柱心里更不痛快了,只挥挥手道:“行了行了,你们什么心思,我清楚得很,时辰不早了,早点回去吧,我这里不招呼了。”说着转身不理会。
只大声道:“你们几个赶紧收拾收拾,瞧这一屋子乱糟糟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嗳,阿爷你坐会儿,我们这就收拾。”赵松梅伸出小胳膊,似模似样的扶着赵铁柱往椅子上一坐,一副孝顺模样,很是打眼。
一群人看着,只觉得脸色五色纷杂。
第一百一十五章生意经
过年的日子,每日几乎什么事都不干,每日只管吃吃喝喝,这日子过得飞快。
到了正月十五这天闹元宵,家里也做了汤圆来吃,有花生馅、芝麻馅,除了赵松梅年纪小吃得少些外,其他人每人吃了两大碗。
赵铁柱也是吃得一脸满足,往年哪有吃什么汤圆呢,随便一碗稀饭糊糊对付着也就过了。
倒不是他吃不起,只是他不会做,为着这么一点吃的,他也懒得动弹。
现在好了,一家人竟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有时候想起个什么吃食来,只要说一声,小子丫头就忙乎着做,这日子过得还真是舒坦。
一家子吃喝收拾好,就又聚在了灯下,赵铁柱一瞧他们这样子,就知道是有事要说,这么些日子下来,他也都熟悉他们的习惯了,本着自个是一家之主,拿主意少不得他,他也走了过去,跟他们挤在一块儿坐着。
几人坐定,就听着赵松梅那清脆的嗓音,言词利落的说着。
这情形始终让赵铁柱有丝怪异之感,因为这发言的不是曾经做为一家之主的赵松柏,而是家里最小的小丫头,这也才五岁而已,哦,不,已经过完年,是六岁了。
六岁的小丫头,去外面看看六岁的小孩子是什么样的,再对比一下这个小丫头,也就不能怪他少见多怪了。
说起来人小归小,但说出的话,却也十分有道理,这也不怪得兄弟几个都肯听他的,就连赵铁柱也都习惯了她的发号施令。
这也让他隐隐明白,兄妹几个小小年纪,竟能支撑起一个家,功劳大部份要算在这个小丫头身上。
“年已经过完了,生意当然要忙活起来,咱们这段时间也存了点银子,我就想着咱们三天才做一回买卖,这样不成,再则每次从家里往镇上赶,来回运送虽说有牛车,却仍是麻烦,我就想着,咱们今年是不是存够钱,在镇上租个铺子……”赵松梅缓缓说着自个的打算。
“租铺子的钱不便宜,再说镇上也只是逢集日人才多,平时估计没什么生意,租铺子没这个必要吧!”赵松柏提出自己的疑问。
赵松树则是若有所思道:“不能这样说,租铺子的钱是贵,但如果咱们生意好,这些钱也是能赚回来的,再则逢集日镇上是人多,但平常时候也不是没有人的,再说各个村子里,有个什么喜事,就算不逢集也都要去镇上采买,还有就是开了春,雨水多,时常一下雨就是十天半月的,那咱们是不是就不用做生意了?”
赵松树也说出自个的看法。
众人听了都是点头,这确实也是个事,春天雨水多,耽误一天的买卖,那就是好几两银子,这么算起来,租个铺子还真是划算。
“要说,最好是能买下一间铺子,不过一个铺子少说也得上百两银子,咱们手里这点银子,是远远不够的,那就只能慢慢积攒,等存够了钱再买铺子。”赵松梅说出自个的想法。
赵松树听着他们说话,一言不发,现在他一心用在学习上面,家里的事情倒少参与,也多是不懂,不过只要知道家里有余钱给他进学,他就放心了。
赵松林也不太懂这些,不过兄妹几个说明白了,他也知道点,一知半解的,当然也不开口插话。
倒是赵铁柱,听明白他们的打算后,不由点了点头,道:“这么说来,倒是买个铺子比租铺子划算,你们若是钱不够,我这里倒还有些,拿去用就是。”
兄弟几个听得一惊,买铺子上百两的银子,竟是说拿就拿的,也不怕亏了本钱么?
赵松梅倒是知道他手里有些钱,但也从来没打过他的主意,人老了身边有点钱才安心,她怎么会拿他的钱来用。
“这样不好,要租铺子还是要买铺子,咱们自己凭本事来就是,怎么好拿你老的钱。”赵松梅忙拒绝道。
“咱们现在也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如今你们差银子,我拿出来很应当。”赵铁柱如此说道,倒也很欣慰,这些孩子并不贪他的银子。
赵松柏、赵松树两个,刚刚还算了一下租铺子和买铺子之间的差距,当然是买铺子划算,虽说一次投入进去较多,但每月就不用再付出不菲的租金出去,仔细算下来,能省下一大笔。
听着赵铁柱的话,也是一阵心动,有这笔银子帮忙,他们能省多少事!
赵松梅也觉得有这笔银子,能银燃眉之急,但仔细想想,仍是摇头拒绝了。
“我知道你老一心为我们,但这银子说什么也不能要,你看咱们现在都还小,若是用这些银子,轻易就打开局面,这其间几乎都不用出使什么劲什么力,这样看着是好,其实并不好,现在我们正是年轻该使劲的时候,却坐想其成,待到以后稍遇挫折,岂不是就爬不起来……”赵松梅一脸严肃认真的说道。
她所希望的,当然是兄妹几个协力,将家业一点一点的打拼出来,并不是靠着他人的资助,立马就将家业立起来,若这样,期间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
赵铁柱一听这话,也觉得有理,不过小丫头居然能讲出这样的道理来,他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那这银子,真不要了吗?”赵铁柱想明白后,仍不死心的问道。
天下间还有这样的事吗?给人银子居然还有人不要的,不要就不要吧,竟还要讲出一大通不要的理由出来,听得他也不得不认同。
“不要了!”赵松梅一个劲的摇头:“这些银子,你老好生收着,你看咱们做生意,总归是要担风险的,没准哪天就赔个血本无归,到时候你老这儿还有点,咱们也不至于过不下日子,你说呢?”赵松梅笑望着他。
“哈哈哈,没错,小丫头想得很周到。”赵铁柱哈哈一笑,也不得不佩服这小丫头的盘算。
不过听着小丫头你这点银子的话,真想逗弄她一下,告诉她他这点银子的具体数目,真想看看她得闻后,吃惊得目瞪口呆的模样。
不过小丫头总归是个小丫头,他还不至于跟他较真,孙子孙女出息,不愿意动用他的钱,他应该老怀大慰才是,比起那些一心争家产的人来说,他们这样的,实在好太多。
第一百一十六章开张
铺子很快就租了下来,地段十分不错,两间的门脸十分宽敞,后面还带一个院子,连带几间厢房。
一年二十两的租子,算起来可不便宜,不过他们生意若是做起来,这点租子也不算什么。
赵铁柱不放心,也跟着去看了看,最终也没挑出什么不好来,对两兄弟的办事能力竟也十分赞赏。
铺子租来修膳改装一番,按着赵松梅的意思,将铺子装饰得十分整齐,打理得十分开净,零零碎碎的忙活了大半个月,这才算收拾妥当。
想着既是在镇上开铺子,来回一趟也不方便,如此赵松柏、赵松树兄弟俩,直接在铺子里住着好了。
后面那几间厢房,他们就算一家人都搬过去,也都是住得下的,不过现在么,生意才开头,家里的地也要人照顾,倒用不着一家人都去。
而且两兄弟跟着赵松梅,这些日子来,都是一起帮着做的卤肉,所以制作方法、配方什么的,他们比赵松梅本人还记得熟。
如此他们自个制作卤肉,完全不在话下,开着铺子,若是还买得那么单调也不好,所以赵松梅就又提议,除了猪肉、内脏、排骨之外,再加上卤鸡、卤鸭。
过年这段时间,他们自个也做了些试了试味道,说起来味道也是十分不错的,一家子就没有人不喜欢。
这样一来,卤肉摊子上便又添了两个菜。
到了二月初二这天,铺子开张,也没有请别的什么人,就一家子在铺子里张落,赵松树在门口点了鞭炮,好几挂鞭炮一起放,那声音真是震天响,将周围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
赵松树按着以前的老方法,在铺子里又是煮汤汁,让香味儿四下散开,吸引人来,又是端着盘卤肉,站在店门口请人品尝。
竟是吸引来不少人,如此开张也办得热热闹闹,围观的人群中,也有以往的熟客,这会儿也认出他们兄弟来,一脸艳羡的跟他们打招呼。
“小哥儿真了不起,这连铺子都开上了,这是租的铺子还是买的啊,想来都不便宜吧!”
“租的租的,可没有这么多钱来买铺子,这每年的租子可真不便宜啊!”赵松树笑嘻嘻的跟人应付着。
见人就招呼,这个大婶大姐的,那个阿哥阿叔的,竟是跟谁都能说上两句,遇到熟人招呼起来更是开心。
而赵松柏却是在铺子里面忙活,这才一开张,就有一些熟客过来,这个要一斤,那个要二斤的,因又看到有新的卤鸡卤鸭,本着试试这味道如何,也就买上个半斤一斤的尝个鲜。
而铺子外的一群围观者,见那么多人都进去买,又闻着那香味直扑鼻而来,一时忍不住,也往铺子里去,要上一斤半斤的,买回家尝尝。
有的就是在赵松树的盘子捻上几片尝过之后,觉得味道十分好吃,直接抬脚进铺子,买上好几斤。
这样一来,兄弟两个竟是忙得片刻也不得闲,看着这才开张,生意就这么好,赵铁柱乐得呵呵直笑,而赵松林也被赵松树抓着一起帮忙。
最闲的就数小的两个,两人实在太小了点,帮忙也帮不上什么,而且镇上人来人往,还担心他们会趁人不注意时,被人给拐走了,防着这个,就关着两小的在后院里,不让出来。
不过两人哪按奈得下好奇心,这会儿趴在门口偷偷向外张望。
“生意看起来还不错。”赵松材小声说道。
“那当然,你也不想想,这卤肉就咱们家有,独一份的,味道又极不错,生意不好才叫奇怪。”赵松梅一脸得色的说道。
“我知道,咱们家就数你最能干。”赵松材看她一眼,好笑的说道。
“嘻嘻,这个嘛,也不能这么说,你也很能干,你读书最厉害,三哥也了不起,力气一大把,还能把贼给打趴下,二哥也不错,你瞧多能说会道,嘛,嗯,是咱们的顶梁柱。”赵松梅一一细数着,竟是一个也没落下。
赵松材却是听得咯咯笑了起来,越发觉得自这妹子很有意思。
如今家里有了稳定的营生,赵松材那尽显老成的面上也时常挂起笑容,不笑时嘛,看起来人还觉得挺稳重,这么一笑起,才发觉他竟也是孩子气十足。
两人看了一阵热闹,见兄弟几个帮得脚不沾地,而他们又帮不上忙,看了一阵也就不看了,两小直接回了后院的厢房。
厢房里面十分简单,除了一张床外,也就一个半旧衣柜,这里房间足够多,两兄弟各自挑了一间,床上铺着家里带来的被褥,这是天冷时才做的新被褥,摸着柔软舒适,十分暖和,倒不担心他们会冻着。
赵松梅四下打量了一圈,指着略显空旷的房间道:“三哥,你看这屋子,是不是显得太空了。”
赵松材听她这么说,也抬起头看了看,随即点点头:“是空了点。”
“嘿,三哥,不如你也跟着夫子学画画吧!你瞧,若你学了画,随便画一副挂墙上,这屋子不就增色不少么!”赵松梅笑嘻嘻的说道。
“是这样没错,可这画也不是说一学就能会的,等学好了,估计也得一两年吧,就算到时候学好,也来不及挂这墙上。”赵松材为难的说道。
“这有什么来不及的,只要你有这个心就行,让把这墙空着,就等你那副画。”赵松梅十分理所当然的说道。
“啊!”赵松材十分吃惊的张大着嘴,就为了让墙上挂副画,就让他去学,而且还让这墙空着等他学会!小妹这样的想法,他这小脑瓜子还真有点不适应。
“若是想让墙上挂副画,可以去外面买一副的,只要不是名家的画,价格也不贵。”赵松材提醒道。
“价钱贵不贵,那都是要掏钱买啊,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个钱那也是钱,再说了让的屋子里,挂着那不知是谁画的画,又有什么意思,肯定没有你自个画的来得有意义。”
这是认定了要让他来画啊!赵松材略思索了一阵,随后便点了点头:“那行吧,回去我就跟夫子说说。”
“嗯嗯,这样好,等你以后画得好了,也给我画一副,挂在我的屋子里,我一定天天都看着三哥画的画。”赵松梅一副与有荣蔫的模样,好像那画就在跟前一样。
赵松材看着她这模样,不由轻轻一笑,随即又有些无奈。
第一百一十七章开源
铺子开起来,度过了刚开始几天的忙乱,后面就渐渐熟悉,生意也趋向平稳。
开铺子的好处就是,每天都有生意做,虽说平常时候没有逢集日生意好,但也不算差,总归是有钱赚的。
赵松柏两兄弟就此住在铺子里,日间就忙活生意。
赵铁柱临走时,倒是千叮万嘱,叫两人忙活生意之余,功夫也要练起来,不求多厉害,只为强身健体。
而赵松材也取出自个写的几个大字,让哥哥们得闲时,也跟着学起来。
这还是之前赵松梅提出,说家里有余钱,不如几个哥哥都去进学,不求考个秀才回来,总要能认会写,不做睁眼瞎。
而且平时赵松梅跟赵松树私下交流,也经常提道,若是做生意,一般的小买卖也就罢了,要生意做大,少不得要签个契约,立个文书,而这些全凭人家操办,自己大字不识一个,岂不是被人骗了还不得而知。
又不用去考秀才,赵松柏几个自然是舍不得那份束修,所以谁也不肯进学,于是赵松材就提了这个折中的法子。
他在家里教几个哥可认字识字,这话一出,得到大家的赞同,不过赵松林却有些不乐意,他本就好动,让他静下来学写字,真是太难为他了。
但是赵松梅本着扫盲的心态,那是一定要让他学的,她已经将要求降得这么低了,就不能再容忍他耍赖。
如此一来,家里就时常上演鸡飞狗跳,赵松林被赵松梅撵得满院子跑。
别看赵松林年长几岁,赵松梅跟在他身后连着几圈跑下来,竟也是脸不红心不跳。
赵铁柱砍了几根竹子回来,坐在院子里编背篓,眼见他们俩兄妹追得满院子跑,也不喝斥,笑呵呵的看热闹。
赵松林被她纠缠得没法,只得跑到赵铁柱跟前道:“阿爷,那字我怎么写也写不好,你跟小梅子说说,就别让我学了。”
赵铁柱停下手里的活计,盯着他眼一瞪道:“我可不惯着你,听你妹妹的,多学几个字,对你以后有好处,一般人家想学还学不上呢,你这不惜福。”
“又没让你考秀才,只让你会写会认就成,这有什么好为难的,你看四哥还天天进学堂,夫子管得可严了,你要是不肯听我的,那你就去学堂,让夫子来管你。”赵松梅威胁道。
想着学堂夫子那一脸刻薄严肃的模样,赵松林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忙道:“好吧,好吧,我这就去写。”
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天都要在院子里闹上一场,但坚持了一段时间下来,效果还是很明显的,赵松林的书写虽然没有多大进步,但至少能够认得出来是什么字,而且识字的数量,也从刚开始的几个,到现在的几百个,虽然仍有些不情愿,但也不似之前那般排斥了。
开春之后,春耕开始,赵铁柱有几亩水田,一家人忙活着将稻子种了下去,而这期间,赵松柏兄弟俩,关了铺子回家来帮忙。
有赵铁柱这个劳力,再加上几个小子一起下田,地里的活儿倒是忙活得挺快,不过三四天的功夫,就忙活完。
赵松柏兄弟俩依然回了镇上,日子又归于平常,只不过家里几口,不管有事没事的,逢集日都会去镇上看看他俩。
醉仙楼内,一桌客人会完账,临走时,对孙掌柜道:“我说掌柜的,你这醉仙楼里,吃来吃去也就这几样菜,怎不学学赵记卤肉,自个卤几样出来,也是盘菜啊!”
孙掌柜一听这话,不由露出苦笑来:“学着呢,学着呢,也不知怎的,就是做不出那味道来。”
说起来赵记卤肉还没开铺子时,他就去买过来吃,后来开了铺子,实在忍不住,又跑去买了两次,可自家老刘厨子,怎么也研究不出来,又有什么法子。
那客人听他这么说,也不由笑了起来,叹道:“一般这样的都是有秘方的,想来也不容易被人仿了去,出门时我家婆娘,还让我给买两斤回家去呢,这就不耽搁了。”
在他的酒楼里,竟然说要跑去买别家的吃食,孙掌柜看着那人的背影,自个在这里噎了半响,暗道得想个法子了。
他是个做正经生意的人,自然不会想要强取豪夺,第二天就去了赵记卤肉铺子。
“小哥儿,我是醉仙楼的孙掌柜,能找主事的说说话吗?”孙掌柜一进了铺子,那扑鼻的香气就迎面而来,不由自主的深吸一口,再吸一口,连话都说得有些神思不属,这肉他也吃过好几次了,竟还没吃够。
说来他们开酒楼的,什么新菜式做出来,多吃上几次也就腻,偏这个卤肉,他竟还没吃够,这也真是奇了。
“是孙掌柜啊,这铺子就是我们兄弟开的,有什么话直说就是。”赵松柏年长一些,手里忙着切肉,一边说着话。
孙掌柜看着有些吃惊,这兄弟俩看起来年纪不大,竟自个开起铺子来,怎么想都觉得他们背后有人在支持,不然两个黄毛小子,能成什么事。
就在他怔愣间,赵松柏切完包好,递给客人,随即招呼道:“孙掌柜这边坐。”
孙掌柜带着疑惑坐了下来,这边赵松树也忙活完,想听听孙掌柜说什么,也跟着过来了。
“既然你们就是主事的人,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啊!是这样的,你们这卤肉味道确实做得很好,说起来我都买来吃过几次了。”孙掌柜呵呵笑着说道。
听着这话,两兄弟惊喜的对视一眼,实在没想到,连醉仙楼的掌柜,都买他们的卤肉吃。
“我就想在我们醉仙楼也卖你们的肉,只是这价格嘛!若是按三十五文来,就太贵了,我拿去也不能卖高了价钱,总不好亏着卖……”说着一脸亲切的看着两兄弟。
“孙掌柜有这想法,那是看得起咱们,这样吧,价格就按三十文一斤,如何?”赵松树接口道。
赵松柏算着,三十文一斤也不会亏,且酒楼要的,想来量也不少。
三十文一斤,还是贵啊!孙掌柜脸上越发笑得亲和道:“能不能再便宜点!”
“孙掌柜有所不知,咱们这肉要做得好吃,其中自然是添加了不少的配料,而这些都是要用钱买的,你想一斤猪肉虽是十五文,但煮过之后也就七八两,再加那许多的配料,卖三十文,也赚不了什么了!”赵松树掰着指头算给孙掌柜听。
孙掌柜一听,脸色有些阴晴不定,这小子真是比他这个老油子还能说,他原本听他说这些,还能为能打听出配方来,不想意是跟他诉苦的,说什么三十文没什么赚头的鬼话,他才不信,不过能杀下五文钱来,他也能有点赚头,他本也不是想靠这卤肉来赚钱,只是想用这新菜式拉拢下客人,给客人换换口味,连带推销其他的菜式。
于是生意成交,每日向醉仙楼送两百斤卤肉。
第一百一十八章亲情
铺子里生意是越做越好,因醉仙楼每日定下的二百斤肉,让铺子需肉量又增多。
刘屠夫最近走路都带风,以前他是一天到晚的愁,这肉怎么卖得出去,走乡窜户的也不容易,能在天摸黑前,将手里的肉都卖出去,那就就算是极好的了,最担心的就是,肉放在自个手里发臭。
现在好了,他简直完全不愁销路,赵家要的量不少,每天几百斤的肉供应,一天少说也要杀三四头猪,才能勉强供应上,如此欢东的忙活,一天赚进腰包的钱也不少,一头猪半钱银子,四头猪妥妥两银。
如今他也开始犯愁,以前是愁肉卖不出去,现在是犯愁收不到猪,一天二两银子的赚头啊,少有人有他这样的本事,可是收不到猪,这银子就没着落。
犹其是开春之后,猪越发难收了,一般人家猪都是养到过年杀年猪,然后开春之后,再捉小猪再养。
所以这段时间,他真是快乐并痛着,乐的是到手赚到的银子,心痛的是收不到猪,到手的银子就跑了。
不过他这人也是有些本事,本村的猪没有,临村的猪没有,哪就跑更远的村子去收,走乡窜户,本就是他的强项,有时候运气好,碰上好几头肥猪的,他就一次性全收了,牵回家里养着,慢慢杀,如此倒也能供应上赵家的需用量。
又是一个逢集日,赵松梅一大早就做了饭,并留了一份放在锅里给温着,对赵松材说道:“四哥,午饭我放在锅里温着,你中午回来热热就可以吃。”
“嗯,你放心,我都知道的。”赵松材点头,随即背着书袋就去上学了。
赵松梅将厨房收拾了一下,又取了块干净的布,将今儿早上才做的几个肉包子给包上,这才出门来,赵铁柱领着赵松林已经在等着她了。
“小梅子你快点,咱们都等你呢。”赵松林坐在牛车上,朝挥手喊道。
“来了,来了。”赵松梅手里提着个篮子,略显吃力。
赵松林见了,手一撑跳下车,跑过去帮她将篮子接了过来,问道:“篮子里都装什么呢!”
“早上做的肉包子,还有就是给二哥带了两套衣服,开春之后,天气慢慢热起来,带两身薄点的衣服,好换洗。”赵松梅也不管他,边说边爬上了车。
“镇上那肉包子多得,他们要想吃,自个买去不得了,还要你从家里给带去,也不嫌费事!”赵松林嘀咕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镇上那肉包子,可没有小丫头做得好吃,你吃这半天,竟是一点也没吃出来?”赵铁柱笑呵呵道。
“不都是肉包子么,真没吃出不同来。”赵松林老实道。
“你看你一天竟知道吃喝,却是半点也吃不出不同来!”赵铁柱笑着摇头,也不再说什么。
见他还是一脸不懂的模样,赵松梅笑道:“你看那镇上买来的肉包子,可有咱们家这个放的肉多?个头看着是大,可那皮也厚。”
赵松林听他这么说,才恍然的点了点头。
赶着牛车刚出门,才到村口,就发现有三五个妇人,站在路边等着,见到他们牛车过来,忙挥手招呼。
“五叔,你们这是要去镇上啊,可凑巧了咱们也要去,搭咱们一程呗。”几个妇人满脸培笑的说着。
将人都给堵上了,还能怎么说,赵铁柱微微点了下头,几个妇人就一窝蜂的爬上车来。
赵松林兄妹俩往里面挤了挤,一行人挤进来,倒也勉强坐下。
“带这么多东西去镇上啊,你们镇上那铺子,生意怎么样啊!能赚多少钱?”一群妇人,上车来就叽叽喳喳的说开了。
本来两人坐得宽宽松松的,这么多人挤上来,他们都挤成一团了,赵松林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赵松梅倒也无所谓,搭人一程,也欠他们一个人情不是,所以脸上依旧笑嘻嘻模样。
“这些都是家里带的一些粮食,哥哥们在镇上,总不能去买着吃,镇上的铺子,生意也就一般般,要说赚多少钱也不能,只不过糊口罢了。”赵松梅轻言细语说道。
“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他们肯定赚大钱了,不告诉你。”
“真要赚大钱了,还指望家里这点吃喝么,婶子你说笑了。”赵松梅也不急,依旧轻描淡写的说道。
要说人家能赚什么大钱,这些人也是不信的,只不过总喜欢嘴上这么说着。
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倒也快,没多久就到了镇上,随即就下了车,一个劲的跟赵铁柱致谢。
如今他们每个集日都要来镇上,村里人也大多知道,所以想要搭顺风车的人也不少,反正顺路嘛,搭一趟也没什么损失,还落个好名声。
赵铁柱缓缓将车赶往赵记卤肉铺子,直接赶到后门,将牛车赶进了后院里放好。
这个时辰正是半上午时间,铺子里正忙着,两人都还小,赵松柏一向不让他们过来帮手,所以两人也不去前面。
在院子里四下看了看,屋子里也收拾得挺整齐,院子里晾着换下的衣服,还别说他们兄弟俩都是勤快人,到处都收拾得挺好,都没有他们能下手的地方。
赵铁柱弄了些草料喂牛,赵松林就有些待不住。
“阿爷,咱们去街上逛逛呗!”赵松林一脸讨好道。
因时常来镇上,赵松柏担心他们的安全问题,所以早就说过,不让他们单独出去,要出门也必须有大人陪着。
当然赵松柏和赵松树两人,已经自觉的把自己排在大人的行列之中。
“想去哪里逛?”镇上来来回回的也就这点地方,他们每次来镇上,都会出去走走,如此少说也逛过七八遍了,实在没什么地方好玩的。
“咱们去市集吧,那里有人卖雀儿。”赵松林想了一下道,脸上也扬起兴奋的笑容。
赵铁柱也笑着点头:“可以,小梅子想去哪里逛?”
他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反而因为住在一起久了,对赵松梅的了解增多,越发喜欢起这个小丫头来。
“咱们去种子铺子看看吧,家里的菜种来种去也就那几样,咱们去铺子里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不同的菜种子,也能吃个新花样。”赵松梅笑着说道。
“那行,咱们一会儿就去。”赵铁柱点头道,语气中含着淡淡宠溺,连赵松林听着,都带点小忌妒。
第一百一十九章辣椒现世
跟赵松柏打了声招呼,三人就出门去了,先去的自然是种子铺,毕竟看雀儿算不得正经事。
“这种子铺冷冷清清的,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赵松林疑惑的问道。
“平常时候自然是没什么人的,忙的时候一般是春耕秋种时节,家里缺粮种菜种的人家,才会来买些,不过买的也不多,一般人家家里都会自家留种。”赵铁柱解释道。
这个种子铺是官府名下的,并不以赚钱为生,只为解决百姓缺种子的问题才开的,平时看着也不怎么打眼,但真有需要的人家,却是能救急的。
所以人家也并不在乎生意好不好,进到店里,只一伙计看店,见他们进来,竟是连动也没动一下。
“要什么种子只管出声,我拿给你们。”态度冷冷淡淡,并不因他们是客人而露出笑脸,与外面热情迎客的生意人,形成鲜明对比。
赵铁柱却似习以为常,只道:“我们需要些菜种,有什么稀罕些的菜种,拿给我们瞧瞧。”
“菜种都在这里,白菜、萝卜、茄子、豆角都有,要说稀罕的,咱们这地儿,不都种这些菜么。”那伙计轻笑了一声道。
赵松梅一看,竟全是这些,家里都有呢,竟是这样,就不用买了。
“不过前些时日,一个跑商的朋友给了我一包种子,你们若是要的话,可以单独论价。”那伙计想了想道。
那是什么种子,他也不知道,那个跑商的朋友,也不过是别人随手给他的一把,他自家也没种地,这种来路不明的种子,想来即是有地也是不愿意种的,知道他在种子铺干活,随手就又给了他。
他倒是拿回家想让父母种的,可惜都不识得这是什么种子,谁知种出来会是哪样,就不想浪费地,总不好随便扔了,他就带来种子铺了。
才刚听说要什么稀罕的种子,他就想到这个了,谁都不认得,又没有人种的东西,可不就是稀罕么?
赵松梅听得大感兴趣,忙道:“那麻烦小哥拿给我们瞧瞧。”
小姑娘说话,声音软糯讨喜,伙计痛快的就将种子拿了出来,将包着的纸包打开。
里百细细粒粒的,估计得有上百粒种子包裹在内,圆圆的一片,颜色偏黄,但上面又带着些鲜红之色。
赵松梅一看就乐了,这种子她认识,这是辣椒种子,说起辣椒来,她之前还不只一次的觉得遗憾,她虽然不是十分嗜辣,但三五天总会做一次辣菜,辣椒的刺激香味,让她想想就想流口水。
赵铁柱、赵松林也是盯着好种子看,却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种子怎么卖?”赵松梅盯着那种子好一阵,才问道。
那伙计见小姑娘这神情,一见就是有心要买的,心思一转,笑道:“这种子来之不易,价格自然是不便宜,这一包种子,一两银子。”
这种子又不是金子做的,竟然卖这么贵,赵松林听得直吸气。
赵铁柱听着脸色也不好,这明显是在敲竹杠,正想杀杀价,又听那伙计道。
“谢绝讲价,这种子你们要是不买,我只留着就是。”
那伙计也为自己叫的价吃惊,但话已说出口,就不能再更改,再则一想,这种子只有他这里有,别的地方也是买不到的,越想越心定,想想这东西要能卖出一两银子,他也算小赚一笔。
“好,一两银子,我们买下。”赵松梅见他神色不容动摇的样子,直接开口做主买下。
“什么,买下?”还真买啊!心下疑惑间,见对方已经掏出一两银子,那眼神不由又变得热切起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货两讫,那伙计拿着银子还有些不敢相信,而赵松梅捧着种子,神情也是略显激动。
交易只在眨眼间完成,赵铁柱有心想阻止都来不及,再怎么精贵的种子,也不能卖到一两银子的,暗叹这孩子,看着是懂事,倒底还有些不知世事。
“就这么买下来了啊!”赵松林不敢相信似的,指着那包种子道。
“这是菜种子,我认识,等我种出来了做菜给你吃,保证你会喜欢。”赵松梅笑嘻嘻道,完全一副占了便宜的模样。
那伙计这会儿也醒过神来,见对方这副笑模样,心里总觉得自个没占到便宜,那种子他不识得,他朋友也不识得,莫非真是什么金贵东西不成?心里不由暗自后悔,怎么就没留下几粒,放在自家院子里种种。
眼见人家拿了东西走远,却又不好去追。
赵铁柱见她这神情,心里也暗自疑惑,难道真是什么好东西不成?
“这倒底是什么种子,一两银子,你竟不觉得贵。”赵松林好奇的追问道。
“这确实是菜种子,只是咱们这地儿没有,自然就稀罕了,一两银子也确实算不得贵,等咱们把菜种出来,也可以拿去卖的,到时候准能把本钱卖回来。”赵松梅笑嘻嘻的说道。
“那得看好不好吃了,不好吃的话,我看你卖给谁。”赵松林不甚在意道,现在还只是一包种子,菜都没影儿,跟他说得再好听,他也没甚兴趣。
“你这大手大脚花钱,让知道了,准得说你。”赵松林拿出哥哥的派头教训道。
赵铁柱听着这话,也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一两银子,眼都不眨一下的,掏出来就给人了,这豪气模样,就跟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公子一般。
“你看我平时可有乱花过钱,我是真觉得这东西值这个价,所以才掏的银子。”赵松梅不服气道。
赵铁柱又跟着点了点头,他们三个一起在镇上也逛过好多次,小丫头手里有钱,看见零嘴也不眼馋,看见漂亮布料也不怎么上心,就连一般女孩爱的头花,她也没甚兴趣,确实不是乱花钱的人。
“如果你不相信我,那不妨咱们来打个睹,这包菜种子我一定能赚回它数倍的钱来,你敢不敢睹。”赵松梅仰头冲赵松林说道。
瞧那气势如虹的模样,赵松林自觉认输了,以着以往的经历看,小梅子也不是个爱胡说八道的人,再则她所说的话,向来是很有根据,见她说得如此肯定,他不由也觉得这菜种子没准真能赚钱的。
忙低头陪笑:“我也没说什么,真要是好东西,知道也不会怪你。”
赵铁柱听着兄妹的话,心中也隐隐觉得,没准这包菜种还真是好东西。
第一百二十章下种
逛完种子铺,就耽误了些时间,几人去到市集时,差不多都散了,雀儿自然就没看成。
赵松林不免有些沮丧,脸上就显得闷闷不乐,他是一个真的小孩,心里有什么不乐意,自然都摆在脸上。
“你怎么就喜欢那些雀儿,关在笼子里有什么好看的,你要真喜欢,后面山林里一大把,自由自在站在枝头乱窜,欢快时叫喳喳,可比这个有趣多了。”赵松梅说道。
“关在笼子里才能近处看,还能伸手摸摸,站在枝头的太远了,也看不清啊!有什么好玩。”赵松林扁扁嘴道。
“这个其实很简单,你只要练好功夫,身子轻快的往上一跃,那些笨鸟还不是手到擒来。”赵铁柱笑着说道。
“真有这么容易?”赵松林听得双眼放光。
“就这么容易,你若是抓不到,那只能说明是你功夫没练到家。”赵铁柱一副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不是骗我的吧,真这样,你抓一只给我看,我才相信。”赵松林也不是好糊弄的。
“哈哈,这有什么难,回去就就抓给你看。”赵铁柱哈哈大笑道。
赵松梅更是听得双眼有神,这样的功夫,岂不就是传言中的轻功,等他们去抓鸟时,她也一定要跟着去见识见识。
虽然她现在也跟着练功,但都还只练些基本的,练来练去就那几招,颇有些枯燥。
三人说说笑笑的,又从后门进了院子,眼见快中午了,前面的铺子里,也只是零丁进来三两人,并不怎么忙碌。
期间赵松柏进来找过他们,见没人,就知道他们出去了,偏又回转身继续忙碌。
这会儿见他们回来,就笑着问他们去哪儿逛去了。
赵松林忙上前跟他说买种子的事,他听了,倒也没像赵松林说的那般,会责怪她乱花钱。
从分家来这些时日,赵松柏对自家小妹还是相当看重的,不为别的,只为她人虽小小年纪,却是说什么都很有道理。
听闻这事,也只是眉头轻皱了一下道:“既是金贵的东西,那就要小心些种植,我看就别种在地里了,直接种在院子里,种在外面还得防着被人偷……”
赵松柏不放心的交代道,在镇上开铺子这么些时日,心性越发成熟了。
赵铁柱听着也直点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被人偷了去,到时候找谁哭去。
“好,我就种在院子里。”赵松梅点头赞同道。
随后兄妹几个就开始忙活午饭,赵松梅从家里摘了不少菜带来,足够他们吃上几天,如此兄弟两个虽然在镇上,从米饭到吃的时常的菜,都是从家里带来的,竟没花一分钱去买。
赵松梅下厨,手艺自是兄弟俩不能比的,一餐饭吃得其乐融融,赵松柏兄弟俩更是吃得连打饱嗝。
“小五,你做的咸菜好吃,下次再带点过来,那个好下饭。”赵松树抚着肚子说道。
“行啊,上次才带的那坛子,这就吃完了吗?”赵松梅有些吃惊道,那么大一坛子,这才几天功夫啊!
“倒不是我们自个吃完了,上次正好吃饭时,醉仙楼的孙掌柜过来结算银子,看见咱们的咸菜,就试吃了一下,这一吃就连声夸好,我看这又不是稀罕物,就包了一包让他带回去吃。”赵松树笑着说道,觉得一个酒楼的掌柜,竟是觉得他们家什么都好吃一样,真是有点好笑。
一听竟是这样,赵松梅点头道:“那成,我们下次再带些过来。”
吃过饭,略休息了一阵,赵铁柱就又赶着牛车,带着两小的回去了。
赵松柏两人将他们送出门,赵松树犹自不舍的道:“要是小妹他们也住在镇上多好,那样咱们天天就可以吃到小妹做的饭菜了。”
“这是嫌我做的饭菜不好吃啊!”赵松柏难得开了句玩笑。
“呵呵,这怎么会,这不小五他们来了,我看着也高兴,这一高兴胃口就大开嘛。”赵松树忙呵呵笑着说道,心说你做的饭菜,还真不能跟小五比,不过这话他却不敢说,不然让他来做,那饭菜只会更难吃。
两人略玩笑了几句,刘屠夫便又送肉过来,这铺子里的生意,一般只做上午,到了下午就没什么生意,索性两人下午就不做了,直接关了门,将第二天所需的食材清理好,到晚间的时候卤制出来,第二天一早就又好开门。
刘屠夫如今送肉过来,也都是熟门熟路,两人也不拖欠款项,直接过称后,就清算价钱。
说起算账来,家里就要数赵松梅最会算账,算得又准又快,两兄弟开铺子做生意,自然也少不得向她请教,赵松梅也教了他们一些,应会起这些简单粗略的算术,完全没问题。
刘屠夫别看他做生意这么久,算术上面,算些小钱倒还容易,这数字一大,就有些算不过来,这不,掰着指头算了半响,也没算明白,想着这兄弟俩为人也实诚,索性不算了,人家说多少他就收多少算数。
赵松柏兄弟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砸舌,这心还真是大,也暗自幸庆,自个跟着小妹子学了那一些,不然没准就跟刘屠夫此刻的状态一样了。
两人想清楚这些,心想着以后还要向小妹多请教些,不然再遇到更大些的数目,他们也是理不清的。
再说赵松梅一行,三人高高兴兴的回到家里,赵松梅就迫不及待的指派着赵松林,将院子里最边上的那块空地,给清理出来,随后就将手里的辣椒种子给种了下去,埋土浇水这才完事。
“这东西既然这么金贵,以后我帮你看着些,还有那些鸡,别刚才出苗,就让鸡给吃了,咱们还是弄个篱笆围起来。”赵松林出主意道。
“没错,没错,我怎么把家里的鸡给忘了。”赵松梅忙忙说道:“明儿就把篱笆围绕起来,以后还得小心着些鸡,别让它们不小心给飞进去,祸害了这些幼苗。”
两兄妹在地里有商有量的,指点着要注意些什么,篱笆要怎么围,过几日浇水施肥之类的话。
竟是半点也不用赵铁柱帮忙,两小的自个就搞定,赵铁柱瞧着,呵呵一笑,直接进屋里拿了把柴刀,就去后山边砍竹子,围什么篱笆,直接用竹子编一个拦着鸡不去祸害就行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家事
在赵铁柱的帮助下,第二天,那一小块地就被竹拦围了起来,整理妥当,袓孙三个左右看看,没有什么不妥的,这才乐呵呵的笑着。
“阿爷,既然编竹拦,不如再多编一个,咱们把院墙那边围一圈出来。”赵松梅指着左手边上,围墙那一处说道。
因那边背影,种菜缺少阳光,长势不好,所以空出一块地来,平时都堆放些杂物,不知何时,杂物都被收拾干净,空荡荡一块。
“哦,围来做什么?”赵铁柱好奇问道,小孩子年纪小,就是爱折腾,赵铁柱对他们又向来宠溺,一应所求,没有不可的。
“我想再买些鸡回来养,刚买回来的小鸡,先圈着养一阵时间,大一些再放出来,我还想再买些鸭子回来养,不过先把小鸡安顿好再说。”
如此事儿倒是挺多,赵松梅掰着指头细数着。
“买那多鸡鸭做甚,家里养这些下蛋吃尽够了。”赵铁柱不解的问道,家里已经养了十来只了,公鸡被杀了吃肉,只留下母鸡下蛋。
这些鸡兄妹几个又照顾得挺好,日常割些青草回来切碎了拌着糠喂,不浪费粮食不说,长得还油光水滑肥油油的,每天都有下蛋,除了拿些给赵松柏兄弟俩,家里每天鸡蛋也是没断过。
“我看咱们卤肉铺子,每天所需要的鸡鸭都不少,我想着咱们自个养了拿去卤了卖,倒也能赚几个钱,你老说呢?”赵松梅询问道。
“那当然是自个养的更划算。”赵铁柱连连点头,依着他们这个喂法,根本就不用费什么粮食,比起在外面买的,简直是太划算了。
“可喂这么多鸡,再养些鸭,你们俩能忙得过来吗?”赵铁柱可不想把两人给累坏了,虽说开春之后,青草满地都是,随便一扯就是一大把,可瞧着那磨得有些细茧的小手,就有些不忍心了。
“咱们也不是一直放家里养,养大些就放出去自个找吃的,不会累人。”赵松梅笑嘻嘻道。
她当然也有自己的想法,真要忙不过来,可以找人来帮忙嘛,一担青草,给人两文钱,想必也有人愿意卖的,当然了养鸡也不能光吃素,吃些虫子也能长得更快,而地里的蚯蚓就是最好的食物,到时候想个法子跟人换蚯蚓,也是很容易的。
赵铁柱听她这样说,便也没再多话,就又用剩下的竹子,帮着给再编了竹栏,将边上那块空地给圈了起来,想着以后将鸡关在里面养,索性又在上面搭了个草棚子,想着如今雨水多,有时候一下就是三五天的毛毛雨,虽说雨下不大,但鸡淋了雨也不好成活。
到了下个逢集日,赵松梅就在镇上挑了五十只鸡仔回来养,倒也不用特意去挑公鸡或母鸡,只看着精神的都抓了回来。
如此院子里多了这些小家伙,一天从早到晚叽叽喳喳的,到是更热闹了。
现在鸡小,一天吃得也不多,赵松梅兄妹俩照看这些鸡,倒也不算费事。
才买了小鸡回来,赵松林看着也挺高兴的,早早就背了背篓出去,这会儿推门回来,将背篓里的草往院里一倒,笑嘻嘻问道:“这些草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割些。”
“够了够了,这些吃两天都吃不完,割太多回来,放着吃不完也会坏掉。”赵松梅忙摆手道。
说是两兄妹一起养鸡,但割草的任务,大多还是赵松林在做,不过他做得也很开心。
小梅子早就跟他说过,这些鸡养大了都是来吃肉的,这么多鸡,全来吃肉,他都不敢想这得有多少肉吃,虽然大部份是要拿去卖,但这么多鸡宰了,多有他几个鸡头啃,也是少错的,说起他们家的卤鸡头,那滋味也是一绝,有了盼头,干起活来也格外卖力,
“小梅子,你不是说咱们还养鸭子吗?什么时候买小鸭仔!”赵松林好奇的问道。
“养鸭子可不能再养在院子里,院子里养了这么多鸡了,养在外面就得先选好地方,我想在河边养,白天让它们在河里抓小鱼吃,晚上赶回笼里,已经跟阿爷说过了,这会儿阿爷已经去选地方了。”赵松梅笑嘻嘻道。
家里有大人就是这样好,有个什么想法提出来,得到认同后,很快就能开办起来。
“养在河里去啊!”赵松林听得眼冒星星,每到夏天他就想去河里玩水,不过家里人都管着他,他倒也听话,虽然很想,却也没敢去。
随即想到个问题,大叫道:“养在河里怎么行,它们跟着河水往下游跑了怎么办?”
赵松梅好笑的看着他,这般后知后觉的模样,笑道:“你别担心,到时候咱们用网把上游和下游都给拦上,只留中间一块地儿给它们活动,这样就跑不掉了。”
“哦,原来是这样,果然就跑不掉了,还是你聪明。”赵松林明显松口气的模样。
“那到时候我天天赶它们下河,晚上再把它们给赶回笼里!”赵松林高兴的说道,这完全就是一个给他玩水的理由啊!
“这个嘛,就用不上你了,到时候咱们会在河边搭个鸭棚,旁边也会盖一间住人的屋子,这么多鸭子放养在河边也不放心,白天还好,晚上还得人守着,勉得遭了贼,我和阿爷都商量过了,到时候阿爷先守一段时间,没什么问题,随后就会雇一个人来守着。”赵松林平时对这些事情都不怎么挂心,难得他问起来,赵松梅就详细的跟他说了说。
“还雇人干什么,花那个钱,不如我去照看的好。”赵松林一副大人模样,拍着胸口道。
“你去才不放心呢,你才多大点,遇上像上次的事情,不还给人揍得鼻青脸肿么?”有担当是好事,可不能逞英雄。
说起上次的事,赵松林了有些泄气,嘀咕道:“他大人,我小孩,打不过也正常啊,怎么总纠着这点不放。”
赵松梅听得好笑:“你都说人家是大人,你是小孩了,打不过是正常啊,难道你还指望下次来的贼是小孩,专给你打不成?”
“好吧,雇人就雇人吧,那你们想好雇谁没有?”赵松林好奇道。
“这个还没决定好,阿爷说先看看,这事还没有透露出去,你也别拿出去乱说。”赵松梅交代道。
村里人,有人日子过得好,有人日子过得差,但不管好的差的,谁也不会嫌钱多,就在自个村里干活,既能照顾家里,又能赚到钱,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谁不愿意抢着干。
所以这事不能先露出风声,不然他们家得被人抢破头。
第一百二十二章管饭
他们家养鸭子这个事情,算是个大事了,一般人家养几只鸭子在家里,也不费什么事,白天赶出去,晚上赶回家,一天捡几个鸭蛋,就算是好的了。
但他们这个,并不是养几只,以赵松梅的意思,是想养上一百只看看情况,若是好,就再增加,只是这话跟赵铁柱一说出来,他立马将鸭子的只数提升到二百只,按他的话来说,要么不做,既然开了头,就要往大了做,养那么一百只,也不顶什么事。
这话说得,让赵松梅直觉得自家阿爷还真是大气魄。
按现在二文一只的小鸭仔算,就算二百只也不过四百文钱,四百文钱,对他们现在的经济状况来说,完全不算什么,亏本也伤不到根本,如此赵松梅也没反对。
她原本也是想往大了做的,只是性子里的谨小慎微,让她总有些瞻前顾后,如此有赵铁柱的支持,她倒是胆气壮了不少。
赵铁柱办事情,也是雷厉风行的,看好地方,直接找了里正,将那块地儿给租了下来。
虽说如今这时代,对土地管理得并不严,但各个村里也是有规矩的,除了划分的宅基地外,还有各自家的耕地,其余无主的地,都算是村里的,谁要用那些地来办什么事,就得准从村里的规定。
河边的闲地,就算无主,那也不是随便乱用的,赵铁柱跟里正说过后,就付了一年一百钱的租金,不算贵,也不算便宜,说起来他还是第一个在村里租闲地的人。
付过钱之后,他就去村里找了几个汉子帮忙搭鸭棚,盖屋子,虽然都是简单的盖法,那也要能遮风避雨。
这样就少不了用些木材、竹料什么的,一时好几个人就上山去砍树了。
说起赵铁柱在村里,那是相当有人气,这不他一说要找人帮忙,被他叫上的人,就没有一个推诿的,一个个乐呵呵的跟在他后面,听他指挥。
既然请人干活,就少不得管饭,赵松林眼见家里有事,也就不跑出去玩了,只在家里帮着赵松梅做事。
这么一来,赵松梅虽然要多做好几个壮汉的饭食,但也不觉得忙乱。
“三哥,你帮我把这些猪骨头跺一下,一会儿拿来炖汤。”
“三哥,你帮我多打些水来,这些菜要洗干净。”
赵松梅一样一样的安排着,赵松林也听指挥,两人这配合着,虽只是孩子,却并不比一般大人做得慢。
到了饭点,赵松林去喊了一声吃饭,赵铁柱就叫收工,一行人回到家来。
一行人擦了把汗洗干净手,说说笑笑的进了堂屋,随即就看见满满一桌子的菜色,均是惊讶不已。
赵铁柱原本就是孤身一人,如今年岁大了,过继几个孩子养着,这事大家都知道,只觉得他年纪大了,想养孩子也能理解,只是进屋看到这一桌的菜,大家的想法也就各不相同了。
“坐啊,坐啊,都傻愣着干嘛。”赵铁柱热情招呼道,大家都是来帮着干活的,做主人家的,总得招呼好人。
“呵呵,五叔你也坐。”听着他这一声,一群人也跟着坐了下来,闻着那一桌的菜香味,不由咽了咽口水。
他们家境都还算殷实,但也没有到三天两头就吃一回肉的程度,所以闻着肉香,本能还是馋的。
“五叔,有什么事叫咱们来干活,这都是应当的,你瞧这……多不好意思。”一脸老实的汉子,对着这一桌菜色,混身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其余人也跟着点头,虽说帮人家干活,都会拿好菜来招待,但也不用好到这个程度,瞧瞧这满桌,竟是个个菜都带荤。
赵铁柱扫了一眼,不在意的说道:“嗨,这有什么,请你们来干活,你们不拿我当外人,满口就答应下来,而且干活的时候,也都是个个卖力气,就凭这个,就值得你五叔我好好招待。”
众人听他这么说,想着自个干活确实也是没有省力气的,再一想,五叔日子一向过得宽裕,也不在乎这点东西,大家想开,也就都自在起来。
“嘿嘿,那咱们就不客气了。”一汉子嘿笑两声说道。
“客气啥,菜摆上桌,就是吃的,你们也尝尝小梅子的手艺,若有什么吃得不对的地方,你们做长辈的,也说说她,让她以后改改。”赵铁柱客气的说道,但语气中却有着不容人忽视的得意。
“这么香的菜,谁吃着会不满意,五叔你说笑了啊!”
“来来来,都吃都吃,别跟我装客气。”赵铁柱一脸笑意说道。
有了赵铁柱发话,没有一个人再客气,举了筷子,就往自个先前瞧着的菜式夹去。
随即便发出一连串的赞叹声。
“这是红烧肉吧!这味道真是太好吃了,我家娘们也做过,可做不出这个味道来,真该叫她来跟小梅子学学,话说,这真是小梅子做的,那丫头,才几岁?”一汉子不敢置信道。
“这个排骨才叫好吃呢!你们也赶紧尝尝。”那汉子也顾不得说话,吐出嘴里的骨头,伸出筷子,又飞快的夹了一块。
“这个是什么肉,也是猪肉吧,咋味道这么香呢,该不会是卤肉吧!一直听说大狗儿他们在卖这个,咱们还没吃过呢。”那汉子吃着这肉片,那叫一个惊奇。
“哈哈,没错,这就是卤肉,还有这个卤猪肝,卤猪舌,你们都尝尝。”赵铁柱听着一勇夸赞,心情那叫一个好。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的筷子又都转了向,向他指着的几个卤菜夹去,各自尝过之后,又是一阵纷纷赞叹:“味道真是太好吃了。”
都是一群粗人,平常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话里的形容词,说来说去,也就那样,除了说好吃之外,就再说不出别的夸奖话来,但这样的话,却也是最朴实的。
赵松梅端着一钵汤出来,脸上笑嘻嘻道:“各位叔伯,吃着好吃就多吃一些,这里还有汤呢,一会儿也喝些,我早上熬了不少时候,这会儿喝汤正好。”
只见那汤色呈乳白色,汤里还连带着些骨头,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一汉子见她小小年纪,怕她端不稳,伸手就从她手里接了过来,随后摆在桌子一角。
“小梅子你这手艺真是太好了,我这一辈子就没吃过比这更好吃的菜,真不知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小孩子不能乱夸,你们都坐下吃。”赵铁柱笑着说道,转头问她:“你们吃了没?”
“还没,这就去吃,厨房里还有呢。”赵松梅笑呵呵的说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吃,可别饿坏了。”赵铁柱忙挥手赶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雇人
有了这一顿好吃好喝,众人为了能对得起这顿饭,下午更是使力气干活。
说来要四五天的活,竟然三天就干完了,赵铁柱四处里瞧了瞧,没有一处不妥当的,不由连连点头,倒底是自家的小辈,干活就是利索。
本是四五天的活儿,三天就赶完,他也不能没有表示,一家给送了一条肉去,聊表心意。
得了肉的人家,连声道谢,但也没有推拒,他们自个干活,每天好吃好喝的,可家里的婆娘孩子,却是什么也没吃着,得了这块肉,倒是更何他们心意。
小屋子盖好,通了几天风,就可以住人,河中间的网也拉了起来,什么准备工作都做好,只等着鸭子买回来。
市集里卖家禽幼苗的倒也不少,他们所需的只是二百只而已,都不用提前预定。
直接挑了那看着精神的,就给买了回来,都没有带回家,直接往河边一放,现在鸭子还小,不能下水,直接放在鸭棚前的空地上,让它们自由活动,都不用管它们,撒些吃食,任它们自个撒欢。
赵铁柱也将铺盖一巻,直接搬进了小屋里,白天他任在家吃饭干活,只晚上才来这小屋过夜,为的防贼,也防着有什么野狗黄鼠狼来祸害。
只是想着他若不在家里,晚上三个小的会不会害怕,以前家里虽说没大人,但总还有赵松柏兄弟在,而河边离家里还有些远,有个什么事,他也不知道。
“晚上没问题吧?”赵铁柱不放心道。
“这个还真不好说,现在谁都知道阿爷搬来这河边守夜,家里没大人,就怕有人胆儿肥,晚上趁虚而入。”赵松梅也有些不放心,主要是发生了上次的事情,她就对这村里的环境缺乏了些安全感。
赵铁柱也是放不下心来,不然也不会多此一问,所以人人都想多生几个儿子,这兄弟多了可以守望相助,瞧他一个人,有点什么事竟是分不开身。
“要不阿爷今儿住一晚,明儿咱们就雇个人来守,总不好家里空着没人。”赵松梅想了想说道。
“这样也好!”赵铁柱点点头,这个最小孙女,平时都一副大人模样,今儿却难得露出丝胆怯样来,他真不好弃之不管。
赵松梅就又笑了起来:“早就跟你老说这么办了,你偏舍不得花那几个钱,如今倒是两头放不下,左右为难起来,想想倒底还是阿爷疼我们一些。”
赵铁柱听她这么说,不禁哑然失笑,伸手点头她道:“你这小丫头,竟编排起我来,说得阿爷竟这般小气似的,倒不看看一天究竟是谁,把钱算得猴精。”
赵松梅才不理会这个,伸手挽上赵铁柱的胳膊,仰头问道:“那阿爷是打算雇谁来比较好?”
这倒不是什么难题,村里别的没有,人一大把,精明的老实的,想要什么样的都能找出来。
赵铁柱沉吟片刻道:“桩子,怎么样,跟你们同一辈,二十出头还没有成亲。”
呃,还没成亲才是重点吧,想想也对,也不好找人家成了亲的,放着自家娘们守空房,太不人道。
赵松梅脑子里想了想,桩子也是赵家人,叫赵什么她还真不知道,因为村里人,一般都叫人小名,要是不熟的人,你不去刻意打听,还真不知人大名叫什么。
一般年长的就会桩子桩子的叫,同辈的会叫桩子哥桩子兄弟,小辈的可能会叫桩子叔,如此一来,竟都避开大名,叫小名的。
就好比她家的几个兄弟,赵松柏现在出息了些,但人家也只亲热的管他叫狗儿兄弟,叫人大名像显得生疏不亲近似的。
桩子家是村里生活比较困难的人家,倒不是他人懒惰,相反,他这人是相当勤快,而且特别孝顺,家里就一个寡母还有一个小他几岁的妹妹,若只是这样,他一个成年男子,也足以撑起一个家,只是他娘亲身体不好,常年吃着药,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挣多少都能花完,甚至不够花。
他娘看着家里一年比一年不景气,心灰意冷,推拒不肯吃药,他们兄妹俩就在他娘跟前跪着哭着劝,说什么也不让她断了药,他娘倒底还是舍不下两个孩子,就又接着吃药。
这事村里人人都知道,也都挺同情他们的,平时有个什么事,也会帮衬一二。
想明白桩子是哪一个,赵松梅也跟着点了点头:“那就请桩子哥吧!那价钱就定在二十文怎么样?”
一天二十文不算少,买糙米粗面,都能买上四五斤,白天也不用他管,只晚上过来看守着就成。
赵铁柱点点头,他觉得二十文给得比较多,但想着桩子家的情况,给他点钱帮补一下也好。
当然赵松梅也有这个意思,若是别人,她可能会砍掉一半。
说定之后赵铁柱就去了河边,临走前,将家里四下都察看了一番,院门也等他们在里面关好,他才离开。
一晚上倒也平平安安,赵铁柱回家吃过早饭,就去了桩子家,将事儿一说,桩子自然是满心欢喜,一口答应下来。
连桩子娘脸上都难得流露出欢快的神情,拉着赵铁柱的手,连番感谢。
随后桩子就带了铺盖巻,跟着赵铁柱去了河边,赵铁柱的铺盖已经打包带回去,这会儿桩子的带来,直接铺上,算是认了个门。
随后便又回了村里,不少人看着这两人一起去,一直回的,其中桩子还带了铺盖,有好奇心重的人,就上来打听是怎么回事。
想这事早晚也得让人知道,赵铁柱也没隐瞒,直接将事儿说了。
他不说不知道,这一说了,全知道了,顿时一阵哗然,二十文一天的工钱,还不用做什么,只晚上去守个夜,家里有成年男丁的,哪个干不下来?
大家都知道赵铁柱以前在外面闯荡,存了些家底,但这么多年下来,也都是低调做人,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低调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突然这么阔绰起来,想着他们家现在还在镇上开了个铺子,这么一想,顿时都明白了,这是赚到钱了啊!
村里不少人也都去过赵记卤肉铺子,当然都只是去看稀奇,不是去买肉的,那次过去,不是听着兄弟俩个在诉苦,那租子多贵啊,二十两银子,村里好多人家,几年也存不下二十两银子,所以他们自然而然的,就相信了,他们根本赚不了什么钱,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啊!
可说到底,人家赚没赚到钱,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一百二十四章风波
最先坐不住的人,自然是自认跟赵铁柱关系极亲的那几家子。
其中脸皮最厚的,就要数赵二田,他得了这信儿,就急匆匆的找上了赵铁柱。
“五叔,你咋放着自家人不请,而去请个外人呢!外人哪有自己人信得过,不如让桩子别来了,我来顶上怎样?”赵二田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来?放着你媳妇在家里,你放心?”赵铁柱直言不讳的说道。
“这有什么不放心,老夫老妻的,难不成她还能在家里偷汉子。”赵二田不以为然的说道。
见他说得有些不像话,赵铁柱也难得理他,直接说道:“这事你就别想了,我已经请了桩子,就不能反口又说不要人家,你还是自个守在家里,安安生生过日子。”
请来干活的人,自然是要担干系,养的鸭子少了,总要说个清楚,他看了看这个堂侄儿,实在是不相信他的人品,大事儿干不下来,学人贪小便宜,倒是学了个十足。
“怎么就不能赶人了,想要谁不想要谁,你是主家你说了算,还是说这个家里,你根本做不了主?”赵二田竟是连激将法都使出来了。
赵松柏兄弟几个,没过继之前,就开始卖卤肉,如今听说赚到钱了,这些也都是凭他们自个本事,连自家五叔都没插上手,可见是年纪大了,都是有心眼的。
他言下之意,就是你要是能做主,就把活儿摊派给我,想想这世上,估计也没有几个男人,会觉得自个在家是做不了主的,赵二田突然有些为自己的机智得意。
他不信话说到这份上了,五叔还死咬着不放。
眼见他脸上显出的得色,赵铁柱真是无语,想想这也是他亲堂侄,以前对他们一家也十分不错,只没想到这脑子,竟是如此简单。
“一家人谁做主又能怎么样,只要能把日子越过越好,是谁当家做主,又有什么问题?”赵铁柱回得那叫一下理所当然。
赵二田却是听得有些傻眼,这叫什么话,不能当家做主,哪还有什么尊严,五叔在家里是长辈,难不成已经被几个小辈欺负到头上了么?
想着,就将袖子一挽,道:“五叔,可是家里几个小的不听话,你说一声,我这就去帮你教训他们,小小年纪就要翻天,以后还了得。”
赵铁柱看着他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深深的吸了口气,直接憋到了胸口,这个侄儿,怎么就把话理解成这样的意思了,还有这冲动的性子,虽说身板还算结实,可这伸手,估计都不会是赵松林的对手,若真闹起来,还指不定究竟是谁教训谁。
“孩子们好得很,我虽一把年纪,但身子骨还行,真要不听话,我自会动手教训,倒还用不上你,你自个顾好自家那摊事,不要总把心思放在别处,不该你惦记的东西,就不要惦记。”赵铁柱没好气的说道。
“五叔,瞧你这话说得,你现在是身子骨还不错,但总有老的时候吧,以后动不了,想要教训人时,你也可以叫我嘛。”赵二田讨好的说道,后面那半句话,竟是完全没听进耳朵里。
赵铁柱听着这话,直接没了好脸色,他虽然不像别的老年人那般,一句听不得老啊死啊之类的话,可说他老得动不得的话,听到耳朵里,也是会觉得不舒服的,直觉得这侄子说话太不顺耳了。
“你是不是一直盼着我老了,动不了了,好还讨点便宜?”心里不那么痛快,说出的话就不好听了。
“没有的事,怎么会,五叔……”赵二田自然是存着点这样的心思,但被他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回应。
“回去吧,家里没活干了,赖在我这里做什么?”赵铁柱直接赶人。
“嗳,五叔,你听我说啊!”赵二田急了,这正事还没说下来呢,都不知怎么话题一个劲的往一边偏。
“还有什么好说的?”
“五叔,那守鸭棚那事儿……”赵二田不死心道。
“那事你别想了,已经叫了桩子,就不会改。”赵铁柱不再跟他纠缠,说完转身就不理会他。
“嗳,五叔,五叔!”
在屋内忙活的赵松梅,听着外面的赵二田大声呼喊声,伸出头来看了看。
“阿爷,二田叔叫啥呢?”
“别理他,猪油蒙了心的东西。”赵铁柱不满的说道。
赵铁柱看着是个粗人,但在几个小的面前,还从来没有发过脾气,但现在这明显有些生气的模样,赵松梅都有些纳罕。
当然她也不会再跟他提起之前生气的事,反而跟他说起闲话来。
“那些小鸭子可精神了,我和三哥拿了些草料拌着糖喂它们,一把撒下去,吃得可欢了,我看用不了多久,就能长成大鸭子,三哥还跟我说,等下了鸭蛋,咱们家也腌点咸鸭蛋,听他这么说,我就知道,他肯定馋鸭蛋好久了……”
“哈哈哈,那小子就知道惦记着吃。”赵铁柱听着她细细说着,心情顿时转好,哈哈的笑出声来。
“不过这么大孩子,除了惦记吃,也没别的好惦记。”赵铁柱刚说了一句,转眼又围护着说道。
“可不就是这样,咱们兄妹几个,现在是头顶着大树好乘凉,只要有阿爷在,咱们就什么都不用惦记,只惦记着吃就行了。”赵松梅细声细气说道。
“哈哈哈,你这小丫头,嘴皮子真利索,不过这话说得好,我爱听。”赵铁柱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他现在人虽是老了,但总归希望自己还有点用处,小丫头这话,说得真正合他心意。
“我这可没有胡说八道,咱们家眼下不就是这样么!”赵松梅见他高兴,也笑呵呵说道。
“没错没错,你说得一点也没错,总的说来,我老头子还是有点用的。”说着斜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这么奉承我,可是又想偷懒了?”
呃!你老还真是目光如炬,当然这时候她是不随认的。
“呵呵,没有的事,偷懒耍滑,可不是我的风格。”赵松梅硬撑着说道。
说说当初提习武,那也是她提出来的,而今怕苦怕累,想要打退堂鼓,这事儿虽然行动已经表明出来了,但话却是不能说出口。
“那就好,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做事有头有尾的好姑娘。”赵铁柱笑得一脸和煦的说道。
赵松梅却直接傻眼了,这高帽子戴得,还是说她这是被反将一军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不得安生
从这天开始,村里便渐渐有传言,说是赵松柏兄弟几个赚到钱了。
从开年以来,他们家就动静频繁,先是在镇上租了个铺子做生意,再是后来养鸭子,铺子里生意好不好的,大家也不知道,毕竟那还离得远,而养的鸭子也没长大,这个赚不赚钱也说不准,但是每天二十文的工钱开出来,这个却是大家都看得到的。
赵家宅子里,赵老四听着外面的话,回到屋里跟柳氏说起,两人脸上都有些不好看。
“你说那赵铁柱是不是故意的,知道大狗儿他们能赚钱,所以才巴巴的将人给过继了去?”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不然刚分家的时候为什么不提过继,定是看到人家后面赚到钱了,才有过继这一说。
赵老四恶意的想道,心气十分不平,怎么说大狗儿兄妹几个,也是他们家的孩子,吃他们家的米粮长大,有好处时竟都便宜了外人了。
“你这样说,也不无可能,都说赵铁柱是在外面闯荡过的,那心眼肯定不是咱们这些人能比,也难怪他如此,我还一直当他是好心呢!”柳氏脸色也是阴晴不定,竟连平时的敬语都不用,直呼其名。
“谁说不是,也怪咱们后知后觉,这人都过继出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也只能看着便宜了外人了。”赵老四心有不甘,镇上那卤肉铺子,他曾偷偷的在外面看了一个时辰呢,那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生意好得不得了,他只站在外面看人收钱的样子,就看得眼酸。
这样的铺子,这样的生意,合该是他们家的才对,大狗儿兄弟俩,每天赚的钱,也该有他们家一份才对,心里真是越想越酸,暗想着还有没有将人认回来的可能。
柳氏听着他这话,圆睁着眼瞪了他一眼道:“当初过继的时候,可不就是你拿的主意么,这会儿怪得谁来,怪只怪当时答应得太痛快。”柳氏也是一阵心疼,就算是分了家,自家占着长辈的名份,想要占点好处也不是不能,总好比现在过继出去,竟是半点也沾不上。
赵老四想想当时那情形,赵五儿凶狠的眼神,任觉得心有悇悸,柳氏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让她处在自己当时的位置上,只怕更不堪。
“你当时是没看到那情形,那赵五儿……”说起来,也是那赵五儿坏事,若不是他去做贼,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他当然不会认为是自己胆小如鼠,一切的错都是在别人,他是一点不是都没有的。
“说起来,赵铁柱只怕是从那时候开始,就起了心了,不然闹贼的时候,他能跑到第一个,一个老头子,大半夜的,腿脚还这么利索!”赵老四无比怨念道。
柳氏听着自家男人的话,也觉得有这可能,若真如此,那他们家,岂不是被人算计了。
说起来,他们家现在也数村里头一份,除了里正握有实权外,他们家出了村里惟一的秀才,那也不是好惹的。
想到这儿,柳氏眼前一亮,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自家是秀才家,里正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人家,就算出尔反尔,应该都不算什么大事。
她想着,现在江哥儿虽是秀才,但读书花用,那都是钱,每月的开销,比起以前来,只多不少,而家时的收入,跟以前比起来也没甚差别,这么算下来,那就是出多入少。
一年两年还好说,要十年八年的下来,而江哥儿还没有进一步的话,那家里的年景就差了。
这样的情形之下,只怕钱氏也是要想方设法的弄钱的,真要到了那个地步,还不如早做打算。
柳氏心里这么一想,觉得没甚不对的,便小声跟赵老四说了。
赵老四听得连连点头,直说这主意好,但要让他去挑头,他却是不干的。
柳氏自知他的品性,当然就没指望上他,只道这事还要请大嫂拿主意。
而赵老四却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看来她了是不想出头,只撺掇着钱氏来办。
暗道,这样最好,他们夫妻俩不出头,事儿办成了,那也是大房最占便宜,他们也不过是跟着分杯羹。
得到赵老四的支持,柳氏底气又足了几分,随即就去钱氏屋里。
最近钱氏手里确实有点紧,过年那一阵子,往县城里就送了好几家的礼,有先生的,也有衙门里的几个小吏,赵松江又去参加了几次诗会,都少不得银子铺路,这年节下花费得多了,银钱就有些不凑手。
听了柳氏这话,只觉得这是个绝妙好主意,但思前想后一番,自家江哥儿虽有秀才功名,但这也只是一个名声,没有实质的好处,就算出面跟人家要人,人家也不会给的,到时候真要闹起来,各方都不占理。
想了想,还是觉得得从老爷子身上打主意,让老爷子装病,说是想孙子想的,然后再顺势将人给要回来……
哼哼!到时候人是她家的,铺子是她家的,钱财自然也是她家的。
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随即便去了赵老头的主院,待她再从院子里出来时,就传出赵老头病重的消息了。
他这病重的消息,突然就传遍全村,虽说之前一直身子不太好,在家里养着,但时常也会出来走动一下,看着人还算精神,这怎么突然就病重的快不行了,很多人都觉得意外,但也没有多想,毕竟年纪大的人,就算是突然这么去了,也是有可能的,何况现在只是病重。
一些有些交情的老人家,看着不忍,念着往日的情份,三三两两的,都往他家去看看,有的也带上点东西,有的也就只是在病床前说说话。
眼瞧着赵老头这病,一日重过一日,渐渐的就有消息传出来,说他这病也不是突然就得的,说什么想三房的几个孙子想得紧了,所以就病了。
有些人想想,也觉得可以理解,怎么说也是自个的孙子嘛,虽说过继出去了,也不能一点感情没有,也有那些心思灵敏的,觉得味儿不对,既然当初说过继就过继了,现在才来想,这是不是晚了点,再说他跟前又不是没有孙子,最出息的那一个,任在他家呢。
赵铁柱也听到这个传闻,心中不由一阵冷笑,真要是临死前,都对这几个孙子念念不忘,当初又怎么会轻易分家,这么点大年纪就分出去单过,完全不顾人死活,这也配做人袓父,当初说过继时,也只是因为铺财的问题提了点异意,半点没看出有一丝不舍得的样子,现在这么惺惺作态,又给谁看。
第一百二十六章使计
对于村里的传言,赵松梅耳朵听着,却是半点也不往心里去,她不是原主,对这个身体的阿爷,并没有什么感情,再加上她来到这个家后,他的种种无情表现,让她对他更不抱任何幻想。
所以当她听到外面传着,说什么想孙子想得生病了,这样的话,她简直是压根不信。
别说她不信,就连赵松林和赵松材兄弟两个,听着这话,都没太多表情,甚至还意外的问了句,该不是弄错了,他原本想的人,应该是赵松江才对,而且赵松江开春后去参加了几次诗会,有一个多月回家了,确实能让人惦记。
赵松梅听着笑而不语,兄妹三个,再不提这个话题,甚至这些传言,都没有在赵松柏两人跟前提起,以致于这两个,连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毕竟卤肉不便宜,村里一般人家也都不舍得买卤肉吃,再说也不会为了传几句话,而特意跑去铺子一趟,这是吃饱了闲着没事干么?
反而最不放心的人却是赵铁柱,他年纪活了一大把,最是精通人情世故,总觉得这传言不会无原无故的生起,再则说赵老头有多疼爱这几个孙子,他也是不信的,心里就存了这个疑惑。
“爹,你瞧瞧,这些个小崽子们,你病成这样了,他们竟没一个过来看看你的,还真是白眼狼,咱们白养长这么大了。”钱氏没好气的说道。
赵老头却是切身体会,感受最深,虽然他只是装病,但人老了,这心里想得就多,这还只是装病,孙子都不理会他,以后真生病了,想来也不会多看他一眼,这么一想,心里竟有些难受起来。
“爹,你看这都几天了,咱们是不是去找五叔说说。”钱氏有些急不可耐道,完全没察觉到赵老头有些悲戚的神情。
“现在找你五叔说什么,说什么咱们都不在理,这几个小崽子若能来看看我,咱们也好有话说,说咱们袓孙情深,实在是分不开,求他高抬贵手一回,这事没准能成,现在却是什么借口都没有,让咱们怎么说?”赵老头脸色不好的说道。
钱氏一时也没有办法,试探着说道:“那…要不,明天我让清姐儿去找三狗儿四狗儿说说,也或者找小梅子。”
赵老头觉得有些难堪,自个病重,孙子孙女不来看他不说,还要让人去请了来,没准还请来也不来,这,简直让他,脸上太无光了。
虽说是过继出去了,但总归是血脉至亲,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他活着一日,便还是他们的阿爷。
赵老头这人,没读过书,也没出过什么远门,一辈子在地里刨食,见识有限,也有些不明事理,需知过继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那是一件很认真的事情,一朝过继出去,就代表孩子跟他们家再无关系,他还这么纠着不放,多少有些蛮不讲理,但乡里人家,多的是蛮不讲理而占了便宜的人,而他这会儿,也确实有些耍混的意思,当然前提是,他这会儿病糊涂了。
赵松梅垮了个小篮子在手上,正打算在菜园子里摘几颗菜,家里虽然只有他们一大三小吃完,可个个饭量都不小,当然也饱括她自己,所以每顿饭要做不少,菜也要多做才够吃。
“小梅子,小梅子……”
“嗳,谁啊?”听着一个略显熟悉的女声,赵松梅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待抬头往院门口看去时,正看到赵松清笑眯眯的站在那里,正冲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赵松梅就停了下来,她对赵松清没什么好印像,这什么意思,招手就让我来,挥手就让我去么?只要她心里想起当初她白米白面好吃好喝的,而自己却天天顿顿的清水煮野菜,吃得那叫一个难受,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胃里冒酸水,想姑娘她曾经也是娇生惯养的,惟有在她们娘们手里吃了这苦头。
她不待见赵松清,这是显见的事情,一看她这笑模样,就觉得这其中有阴谋的味道,想当初,赵松清何曾给过她一个笑脸,一向都是她陪着笑迎逢他们。
她站着身子不动,只这么静静的看着院门外的赵松清,脸上平静无波,一双清澈见不到底的眸子,就这么打量着她。
赵松清平时不怎么出门,大姑娘爱漂亮了,怕太阳给晒黑,如今这一身皮肤,倒养得不错,人也水灵灵的,斯斯文文的站在门口,若忽略掉她脸上的那些不耐烦神情,活脱脱一个小家碧玉,大家闺秀么,就差太远了,主要是没有那个气度。
“小梅子,没听到我叫你吗,你赶紧给我过来啊,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这大半天的,竟是一动也不动的,这人究竟是傻的还是呆的,出门跑这一趟,她本就有些不乐意了,偏事情还办得不顺利,想她现在也是秀才家的小姐了,干这种跑腿的活儿,已经失了身份,一想到这个,她真是片刻也不想停留了。
她这嗓门提得有点大了,连屋里的赵铁柱都听到了,伸出头来问道:“怎么啦?”
“是清姐姐,也不知叫我干嘛,我看她这样子怪渗人的。”赵松梅露了点怯意。
她这形态,落在赵铁柱眼里,让他眼神不由得沉了沉,小梅子什么性格,向来大大方方,还没见她怕过什么,想当初赵五儿摸进院子,她还挥着棍子上前去打呢,偏对着赵松清一个娇弱小姑娘时,竟显得有些怕她似的。
“作什么怕她,你去,阿爷看着你。”赵铁柱竟真的就站在屋檐下,眼神不错的跟着她。
“那我去了啊!”赵松梅无声笑了笑,抬步向院门口走去。
“你这死丫头,叫你半天也不过来,磨蹭什么呢?”人才一到跟前,赵松清辟头就骂道,气势很足,像极了钱氏骂人的模样。
真是有什么样的娘,便有什么样的闺女,赵松梅轻轻一笑,唤了声:“清姐姐。”
“我跟你说话,你可听好了,阿爷病了,想孙子孙女,明儿你让四狗儿不要去进学,让三狗儿带着你们俩过去看看阿爷,也让人去通知你大哥二哥,让他们也都回来,没见过阿爷都病成这样了,这些不孝孙子们还在外面赚钱的,还讲不讲孝道了?”赵松清一番话,说得十分利索。
“阿爷病了啊,阿爷不是好好的么?刚还跟我说话呢!”赵老头不待见他们兄弟,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如今病重,却要见他们,是个什么意思?
钱氏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既然叫了赵松清来,事情就不能往简单方面想,她索性装傻好了。
“不是这个阿爷,是咱们家阿爷,你这猪脑子……”赵松清本就不耐烦得很,眼见跟她竟然扯不清,心里更气了几分,伸手就戳着她的头骂道。
“哎呦!”赵松梅捂着头,连退几步,避开能被她波及到的范围。
“这谁啊,哪家的野丫头,竟上跑上门来欺负我孙女,当我家没人了啊!”赵铁柱中气十足的一声暴喝。
啊!赵松清吓了一大跳,眼见这人就要冲过来跟她动手的意思,惊吓之余,竟是什么也不顾,转身便跑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原由
赵松梅看着跑远的身影,错愕不已,这样就走了?
“阿爷!”
“怎么样,疼不疼?”赵铁柱蹲下身来,看了看她的额头,见并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心里就有些明白,为什么小梅子见到她,竟然会害怕,只怕以前也没少动手,想着赵松清看着斯文模样,骂起人来气势不弱,还动手的样子,对她就心生厌恶起来,这真不是一个表里如一的姑娘。
“下次看见她,就躲远一点。”赵铁柱交代道。
“哦,呵呵!”想想赵松清也没讨到好,没办好差事,不知回家会不会被钱氏骂一顿,赵松梅想想她那大惊失色的模样,就不由一阵好笑。
阿爷不过声音大点,就吓成这样,若真动起手来,还不知吓成什么样子。
“你这傻丫头,吃了亏还笑得出来。”赵铁柱见她呵呵笑,自个也绷不住跟着笑起来。
这事儿,赵松梅一个字没提,赵松林兄弟俩回来,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赵铁柱倒是有些上心了,想想这赵老头究竟是什么意思,真病得不行了么?那为什么不叫外面的儿子孙子回来,只纠着这几个小的不放,这怎么也说不通。
一般的事情,要是想不明白,他也就不去想了,但这事儿关系到几个孙子孙女,所以就不能平常对待,倒底是要弄个清楚才成。
跟家里交代了一声,说有事出去,赵铁柱就摸黑出了门,他虽说年纪大了,但这些年来伸手却是没落下,当初抓贼那一事,就完全可以看出来,悍勇不弱壮年。
他也没去别处,悄无声息的,就摸进赵老头的院子里,屋内点头几盏油灯,外面却是漆黑一片,让他很轻易就隐身黑夜之中。
屋内,昏暗的油灯下,赵老头靠坐在床头,王氏将晚饭给端进屋里。
“老头子,吃饭吧!”说着将碗筷给摆好,连带着几样菜式。
赵老头也不用人扶,自个掀开被子,便走下床来,走到桌前端起了饭碗。
“瞧这大媳妇当家,家里竟是两个月没见荤腥了。”王氏语带抱怨的说道。
“说这些做什么,咱们年轻的时候,不也是这么过的么?”赵老头倒是不十分在意。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咱们都上了年纪,这吃食上总要讲究点吧,又不是吃不起。”王氏脸色有些腊黄,前段时间小病了一场,也没吃药,养了好些天才好,但脸色总没好起来。
她以前也不是没吃过苦,但那是以前,后来家里日子好起来,十天半月的,总成能吃上一回肉,日子也过得滋润,但现在这,竟是越过越回头。
以前吧也不觉得什么,但现在明显身体差了很多,上次生病全身无力时,心里就有些惊恐,病中也常想来想去,总觉得是这日子过差了原故。
虽然也是一心向着大孙子,但这般的舍已为人,一点不顾自己,那也说不过去,心里对钱氏也心生不满,但钱氏这人在家里横行惯了,老头子也向头她,再说又是大孙子的亲娘,她也不好随便发作,只得向赵老头抱怨。
赵老头也是一阵叹气,为着大孙子,一家子竟是把日子越过越差了。
也没再言语,端着饭碗,满满一碗饭,很快就全填进了肚子,连着菜盘子,都吃了个精光,这才放下筷子。
“可吃好了,不够我再去添点。”王氏见他胃口好,忙问道。
“还有就添点吧,没有就算了。”赵老头轻声道。
王氏听这话,就将空碗端了出去。
在窗外的赵铁柱却是看得咬牙切齿:“老东西,胃口这么好,那有半点生病的样子,在外人面见装作病重的样子,究竟为哪般?他今天倒要看个究竟。”
他倒也没有冲动的跑出去质问,只冷冷的在窗外盯着。
随后王氏竟空着手回来了。
“已经没有饭了,明儿早上再多吃些吧!”王氏无奈的说道,心说这儿媳妇竟是连饭都克扣着做吗。
“嗯,那就这样吧!”赵老头又是轻轻一叹,倒是没再说别的。
王氏也没再说什么,只着手将床上的被褥收整了一下,收回来的衣服给叠整齐。
没多久,外面便听到钱氏的说话声。
“爹,没睡下吧,儿媳这有话要说。”
“进来吧!”赵老头应了一声。
王氏过去给开了门。
“大晚上不歇着,过来有啥事?”赵老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这么轻声问了声。
“也没什么事,今儿清姐儿不是去找小梅子么,瞧那丫头的意思,怕是不会过来,我就来跟爹你说说。”钱氏一脸陪笑道,看得出老爷子这会儿兴致不高,他也长话短说。
“不来就不来吧,几个小崽子一看就是没良心的,这事就这么算了,我看老爷子也别装病了,整天闷在家里,没病也要闷出病来了。”王氏对钱氏心生不满,话说得就自然不会顺她的意。
这势都造出来了,全村人都知道你病重得快不行了,怎么能说不病就不病的,钱氏脸也拉了下来,表示自己的不满,但想着这事也不能这么算了,遂又扬起笑脸道:“江哥儿让人捎了信,说明后天就能回来,想他读书也是辛苦,年节下都没在家里待几天,这就又走了,看他这么用功的份上,咱们在家都不能拖他的后腿。”
果然一提到江哥儿,两老的神色都为之一振,江哥儿可是给他们挣了天大的脸面。
赵老头咳嗽两声,清了清喉咙,道:“江哥儿回来,就逮只鸡杀了,炖汤给他补补身子。”
随即又问道:“大狗儿那铺子,真有你说的那么赚钱?”他这是在考虑这病倒底是不是还要装下去,且值不值得他继续装下去。
“那当然,村里不少人都去看过呢,你想那肉,也就十五文一斤,到他们手上过一过,就要卖三十五文一斤,这其中有多少的赚头?咱们虽没读过书,这个账不是会算的嘛。”钱氏扬高了声音说道。
这说一说,别说赵老头,连王氏都在一旁直点头,她平时也不太会算,但这两个数字,她还是算得清的。
“这么说,是赚大钱了?”王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起来,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既然赚了大钱,难道手底下就舍不得漏几个给他阿爷阿奶!”
“娘,孩子已经过继出去了,我们的意思是,还是要想法子将他们给认回来。”
“过继出去,那也是咱们家的种,本来就是咱们家的孩子,认回来也应该。”说着推了推赵老头,道:“我说,你也该拿出点气势来,找赵铁柱说说,几个孩子咱们不过继了,他要不肯,几个小的也可以给他,但大狗儿一定要认回来。”
钱氏一听这话,眼神为之一亮,只认一个回来,这难度不大吧!
赵老头听着这话,心神也是为之一动。
窗外的赵铁柱总算弄清了原由,嘴角冷冷一笑,直接一跃,便跳出了这院子。
第一百二十八章没病
第二天一早,赵铁柱拉着孙大夫,直接就闯进了赵老头的院子。
“怎的,不是说病得快么,我这就带了大夫来瞧,总好过我那孙子,来了也就瞧几眼,什么忙也帮不上……”
赵铁柱也不跟人啰嗦,拉着孙大夫直接往屋里闯,赵老四虽在家,却是根本拦不住,而家里的几个女人们,更不好上前拦人,就这么的,竟让他俩这么直直的闯进了赵老头的房里。
孙大夫也是觉得挺奇怪的,除了某些村里的一些赤脚大夫外,他是这镇上惟一的大夫,且收费也不贵,一般人看病都会来找他,更别提一些病得重的,都是请他出手。
都说这赵老头病得快,可家里人一次也没来请他看诊过,按说家里也不是没钱看病,且家里儿孙众多,就算病人不想治,家里人也要上心啊?
他这会儿都自个上门来了,家里的人不说迎他进屋,竟还有想往外赶的意思,这就更让人觉得怪异了。
两人可以说,就是这么直接闯进屋子的。
赵老头完全没有防备,手里正捧着吃了一半的饭碗,见有人闯入,竟这么直愣愣的看了过去。
呃!孙大夫!
孙大夫被赵铁柱请来,也是说帮人看病来的,但眼见这病人,这气色,这胃口,好像都还不错啊!
“你,这是生病了?”孙大夫疑惑的问道,按赵铁柱的说法,这是病得快不成了啊!
“啊!哦,是,病了病了,哎哟!”说着赵老头放下碗筷,手就捂上了胸口。
“瞧这样子,是病得挺重的。”赵铁柱嘴着他这样子,眼里闪讽刺之色。
“哎呦,爹,你没事吧,快来快来,大家都过来帮着扶一把。”赵老四还算有点急智,忙忙上前将人给扶到了。
钱氏、柳氏也飞快的闪身而入,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扶了扶,抱的抱,把赵老头给侍候到躺着。
看着屋内男男女女这忙乱成一团,孙大夫直接傻眼了,这…这还能再假点吗?
他是年纪大了,但也没老眼晕花,相反,他保养得宜,一双眼睛还利得很,若说最初进屋那一眼没看清楚,但这么长一段时间看下来,不用把脉,他就能看出这人根本没病,嗯,也不能说完全没病,但那也只是一些老人家的症状,说病也是病,说没病那也是没病的,但完全没到,要人扶着抱着才能躺下的地步,可笑这些人,还在这儿糊弄谁呢?
扫了眼身旁的赵铁柱,孙大夫没好气的往旁边一坐,不想理人了。
他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一天从早忙到晚,连点空闲都没有,可没心思陪这些人玩把戏,微眯着眼,在旁边闭目养神起来。
只见赵老头躺在后,嘴里就开始直哼哼。
若没有之前进屋看到的那一幕,还别说这装得也挺像这么回事。
“瞧这病确实是重了,我这不是给请了大夫来么,你放心,孙大夫的名头,在咱们镇上,那是远近闻名,只要你一副药下去,嘿嘿!”赵铁柱意味不明的嘿笑两声,接着道:“那什么病,都能去了根了!”
他要不作出这副模样,不嘿笑上那两声,这话原也挑不出毛病,但他偏作出了这不怀好意的表情,还发出那样的笑声,听得一众人心里发毛,更别提的赵老头。
见提到自己,孙大夫也不好就这么听着,应道:“蒙大家看得起,老朽也算有点名声,要说一般病症,药到病除也不为过但若是疑难杂症,这就不好说了。”大夫也不能包治百病,赵铁柱这话说得太满,他不能不谦虚一下,但眼见的赵老头,没好气道:“不过药也不是乱吃的,没病的人胡乱吃药,没准真能吃出病来,曾经就有人乱吃药,给吃成傻子的。”他这不是吓唬人,这是事实,那老婆子带着孙子看病,大夫给开了三天的药,她也没弄清楚,回家将药放一起给煎了,喂给孙子一次喝完,这不就出事了,第二天一起床,就发现孙子变傻了。
这事发生地不远,就是上河村的,远的地方不说,琼河村上下却是传遍了的,赵家的人听着这话,脸色都不太好,赵老头脸上更难看。
大夫都请来了,他既然病重,那就少不得要看病开药,药都开好,他不吃还能行?
这会儿大家也都明白赵铁柱的来意了,同时大家心里都生出一种,赵铁柱做事太绝的感觉来,要是人受不住这气性,直接一口将药给喝下,然后变成了傻子,他难道就没有关系吗,哦,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药是自己要喝的,真变傻了,也怪不得别人,他逼上门来,竟是可以撇得干干净净。
这是要逼着他吃药,把他也给吃傻了去啊,赵老头这会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孙大夫说完,就闭嘴不言了,赵铁柱请他来,只说是看病,也没别的话交代,但眼下看来,这其中分明是有事,眼见在场诸人都变了脸色,他不由暗骂了一声,说好不掺和,竟无意中帮赵铁柱说话了。
在场诸人,此刻除了赵铁柱一脸笑盈盈的外,其他人都是脸色不好,闭嘴不言。
“孙大夫平时都很忙,这远的路的,难得请一趟过来,这生病能不难受么,还是让大夫给瞧瞧。”
来了,众人心里均是想,都拿眼神看向赵老头。
此刻赵老头竟是连嘴里哼哼声,都顾不得了,他还真怕自己这么继续一模难受模样,孙大夫会迫不及待的给他开药了。
孙大夫睁眼瞪了赵铁柱一眼,这没病让他瞧什么病,反而让他瞧了还不好,岂不砸他的招牌。
赵老四想,要不让孙大夫瞧瞧,把这关混过去,就算开药,自个熬了不喝,也可以嘛,他们总不能等在这里,看着喝了药才走吧!
这么想着,就示意赵老头,让孙大夫给瞧瞧。
这关系到自家的身体问题,虽说他也年纪一大把了,可还没活够,药当然不能乱吃,自然也不肯让大夫乱瞧,他现在是没病,若给瞧出什么病来,他怎么说,开出的药,他还能敢喝?不为别的,就冲这大夫是赵铁柱请来的,他就不能放心。
眼瞧着这儿子、儿媳妇是这个模样,心里颇为不满,他这病是不能再装下去,索性也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不过丢些脸面罢了。
心一横,推开身边的赵老四,直接坐了起来:“我好得很,没有生病。”
第一百二十九章落定
赵老头没病装病,想要认回已经过继出去的孙子,当然不是有多疼爱这孙子,而是因为这孙子能赚钱。
不过一天的时间,整个村子都传遍了,赵老头当然是无脸见人,就此避在家里,门都不愿意出了。
为这事,村里好几个族老找上门去跟他理论。
“当初开祠堂,你是不是亲口同意过继孙子出去的?”
“现在想认回来当初人家给出的一百两怎么算?是退回去,还是加倍补偿?”
几句话,问得他竟是满头是汗,无话可答,收回来的钱,怎么可能退回去,还要加倍,这真是要老命了,暗怪钱氏这建意提得太轻率了,自己就不应该答应。
好在这事赵铁柱也没有纠着不放,他只要打消再认回几个孙子的念头,赵铁柱也愿意给他面子。
村里传得沸沸扬扬,赵松梅听得暗笑,她真没想到赵老头是装病的,还这么轻易就被戳破了,想想还真是觉得好笑得很。
可偏偏这人还是她亲阿爷,不免又是一阵轻叹,好在已经过继出来了,血缘关系是在,亲情却是隔绝了,不然以后还有得牵扯不清。
这事闹过之后,赵老头估计再无颜面提什么要求了吧,别说赵铁柱,其他人也会看不起他,更何况,有了个秀才孙子,如今的他,比以前更好面子,不然这么一点事,至于就羞得连门都不敢出了么!
这现成的把炳倒是送得好,以后大家想必都会防着他们些。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赵松梅本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她可是忙得很。
自家院子里养了不少的鸡,外面的鸭棚又养了不少的鸭子,菜院子里辣椒也长出寸许,样样她都要经心,闲下来时,还要做点针线,没办法,一家子人,就她一个女孩子,她不做,可就没人做了,可以说一整天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可没空再管其他的。
而赵松材一天忙于上学,早出晚归,回到家来也多是在复习一天所学,要不然就捉着赵松林写几个字,他期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进了学,如今对学习的事情,那是万分上心,根本不用人督促,那学习的劲着,真是谁都比不上。
也怪不得他才进学没多久,就屡次得了夫子的夸奖。
赵铁柱听着这事也挺高兴的,但他倒也没有抱多大希望,毕竟农家出身的子弟,想要靠读书出人头地,真是千难万难,他对赵松材也没有抱多大的期望,但是能够考个秀才,有个功名在身,也比一般人强。
当然很多人一辈子也没考上个秀才功名,所以他对这个也只是想想,若是连考几次都考不上的话,他就会劝他,选一个其他的营生。
总不能为考功名,而读一辈子的书,却没有一个营生,这日子要怎么过?也别说他现实,孩子叫他一声阿爷,他总归是希望他们能过上好日子的。
“三哥,这个字没写好,你看啊,这个一竖是很直的,你把它给写歪了,这样就不好看,还有你这坐得也不够端正,也怪不得你会把字给写歪了。”赵松材拿着赵松林刚写完的一页字,指点道。
原本他们一直是用沙盘写字的,不过那时候是因为家里穷,没有钱买笔墨纸砚,现在家里日子宽裕了,就不能再沙盘来写字了,笔墨这些东西,现在家里备得很齐全。
“这字哪里就歪了,我看明明就很直,老四我说你别鸡蛋里挑骨头啊,我写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赵松林不满的说道,倒底谁才是哥哥啊,怎么他们家是弟弟来教训哥哥的。
“三哥,要么不写,要写就一定要写好嘛,你就是这性子急燥了点,写字是要静心的。”赵松材知道他的性子,十分耐心的说道。
“知道我静不下来,性子急燥,你还叫我写什么写,我看今儿就这样,咱别写了啊!”赵松林冲他挤眉弄眼道。
“这个嘛,我倒是没有意见,不过一会儿小五,肯定是要看你写的字的,到时候……”赵松材停下来,看着他不说话。
“还真是烦人,好啦好啦,我写我写!”这家里吧,他还真是谁也不怕,就怕小梅子,小小年纪,都快啰嗦成为一个老太婆了,他别的不怕,就怕她在自个耳边唠叨个没完。
赵松材看他这个样子,不由一阵轻笑,也是不明白,小五一个小姑娘,为何就让三哥这么怕她。
“三哥,你写字要静下心来写,不然写好几张纸,都写不好字的,这岂不是耽误时间,又做不好事。”
“行了,我知道了,我这就静下心来。”赵松林不耐烦的挥挥手,再抬起笔时,果然人就沉静了许多。
他这写字的速度也是不慢,很快一张纸就又给写满了。
赵松材拿在手里一看,果然这次的字虽然算不得多好,但至少写得工整很多,点头:“三哥的字,比起之前进步了。”
“这么说,我还是不笨的嘛。”赵松林得意的说道。
“当然,谁了没说过三哥笨啊!”赵松材马上附和道。
“那,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吧?”赵松林笑着问道。
赵松林忙点头就是。
“好,我的事是完成了,不过你的事却没完。”赵松林转着一双贼眼,上下打量他。
“我的事,我什么事?”赵松材一脸不解,望着他那双含笑的眼,心里直打鼓。
“嘿嘿,阿爷今儿早上说,咱们家中几个兄弟,就老四你,身子骨太单薄了点,根本就不像个男孩,所以嘛,阿爷说要把你的这身板练得强壮点,嗯哼!”赵松林笑着冲他扬了扬下巴。
“什么,还要练得再强壮点,我身体很好啊,平时也没有生病,我只是现在年纪小,待再大些,也能追上哥哥们的身板了。”赵松材忙辩解道。
他现在每天早上都有练一个时辰蹲马步、打拳,说实话,就这一个时辰下来,已经让他累得不行了,去学堂上学时,都能感到腿软手酸,若是再加练的话,自己真怕有些吃不消。
在几个兄弟当中,他年纪最小,平时干的活儿也是最少的,再则他性子好静,平时本就动得少,身板弱些也正常,但这并不代表他身体差啊!
瞧着自家三哥得意的表情,他现在倒是有些能体会他的感觉了,三哥好动不喜静,而他则是好静不喜动。
想想阿爷平时虽都是一脸亲和,惟有练武这事上,谁都别想偷懒,连身为女儿家的小五都不例外,想想自己现在这苦逼的神情,估计与小五有得一拼了。
完全没注意到,赵松林看着他一脸狞笑的神情。
第一百三十章换糖吃
对于练武这事,赵松梅是快乐并痛着,能学得武艺在身,出门在外时,少不得有些自保的能力,但学习武艺的过程,就不如想象中的那般美妙了。
阿爷虽然也很疼他们几个,但一些事情上面,也是要救得很严格的,就比哪学武这事,绝不允许他们半途而废。
他们三个在家里的,自然是每天亲自监督,而在镇上的兄弟俩个,虽然平时没有看着他们,但阿爷去一次镇上,就要考效他们一次,好几次都见到,赵松柏兄弟两个,都是顶着一身青紫,招呼来往的客人。
被人问起时,还尴尬的笑称,是自个不小心给撞伤的。
见一向老实的大哥,都面不改色的说着这话,赵松梅忍不住暗自笑了好久,不过还是给他们准备了金不换泡的药酒,晚上一擦,第二天就能消,让他们在外面不至于太失颜面。
说起来,两兄弟在镇上开铺子以来,随着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好,他们俩也越来越有名气,主要是两人年纪都不大,做生意能不亏,就算是有本事了,而还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好,那就不是有一点本事那么简单。
他们不知道的是,已经有不少的人在私下里议论他们,都说他们是经商中的人才。
不过做商人是溅业,就算再怎么能干,也是比不得读书人受的称赞多。
就说钱氏那一家子,对这两兄弟也是看不起的,私下里是酸话一堆,至从认回去这事黄了之后,常对外说,他们操的是贱业,没大出息之类的话,比不得她家江哥儿,是读书人,清高贵重得很,连县令大人对他都要礼让几分。
赵松梅也听到一些,但她并不理会,这个时代本就如此,经商让很多人看不起,但她总不能跟钱过不去,不去经商不赚钱,一家人过得苦哈哈的,难道那就是好日子么。
就算是要读书,就算是做官的人家,难道就不需要钱财上的支持么,没看那些想要改换门庭的人家,不也都是在吃饱喝足的基础上,才会往那方面发展么?
她一个现代穿越而来的灵魂,又怎么会以为经商是贱业,而不为之,所以这些道理,她也说给赵松材兄弟听,赵松林她倒是不担心,而赵松材却是个读书人,最怕他自命清高。
好在兄弟们都是知理明事之人,她不过粗略说几句,也都能明白她的意思。
春天的雨水极多,待下过几场绵绵春雨之后,地里的农作物就抽高了一截,看着挺喜人。
菜园子里的辣椒苗也越长越高,百来颗辣椒苗被她栽在了菜园子里,将其他菜的空地全占了,如今要吃菜,都要跑到外面的地里去拔,也是有点费事,但谁也没有意见,毕竟这个辣椒是个新作物,而且大家都觉得是个稀罕的东西,种在外面太不让人放心了。
不过要吃上辣椒,还得再等段时间,好在大家都不着急,毕竟这东西看着长势还不错,种一季庄稼,得等一年,而这东西也不过几个月时间而已。
院门被人敲响,赵松梅刚在菜园子里撒了遍草木灰,听着动静,忙去开了门。
“小梅子,你在家就好了,呐,这有一罐子蚯蚓,你看看。”门外,一五六岁大的男孩,将手里巴掌大的罐子递了过来。
赵松梅笑着接过来,往里看了看,满满一罐子,点头道:“嗯,不错,又肥又大,你等着,我洗个手,就给你拿糖。”
说完,将小罐子的蚯蚓倒进了自家的大罐子里,然后就洗干净手,从屋里拿出一包糖来,数了五颗递过去。
那小孩捧着糖,眉开眼笑道:“还真给换糖啊,我还以为是骗人的。”
“呵呵,你是听小花她们说的吧,我怎么会骗人,我告诉你,以后捉了蚯蚓来,有多少我都收。”赵松梅拍着胸口,十分豪气的说道。
五颗糖其实也不便宜,一文钱买三个,五颗差不多快二文钱了,她没直接说钱,是因为钱到了小孩手里,也会被大人收了去,他们没得了好,干活就没了动力,而糖嘛,大人也不好抢了去吃不是。
一听她这话,那小孩双眼发亮,紧紧握着手里的糖,问道:“是说真的么,那我以后天天来跟你换。”
“嗯,那你天天来。”赵松梅笑着道。
“哦,对了,我现在也收蜗牛,这个季节山上蜗牛挺多的,你们去捉了来,我还是按这个价收。”赵松梅眨巴着眼睛说道。
“蜗牛也收啊,那这个更容易,如今山上长好多呢,捉起来也容易,也是有多少就收多少么,一天可以捉好多呢!”
“当然,有多少收多少。”
“好,我这就去捉,晚上还能再跟你换一次。”说着,那小孩就突突的跑得飞快。
“收蚯蚓是来喂鸡,你收蜗牛来干嘛,那么大个,鸡也吃不下啊?”赵铁柱坐在院里编篓子,听着他们的对话,奇怪的问道。
“收来喂鸭子,咱们鸭子现在这么大个了,也可以吃点别的东西,蜗牛有肉,吃了最补,鸭子才长得更快。”赵松梅笑呵呵的说道。
赵铁柱最喜欢看她这笑模样,小姑娘本就长得不错,笑起来就更好看了,眉眼弯弯的样子,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什么烦恼都能忘掉。
他不由也笑呵呵的道:“我看照你这么收购下去,以后咱们村的孩子,再不会闲得到处撒野了。”
瞧她放出话去说要收蚯蚓,村里半数孩子到处去挖蚯蚓,甚至还有些大人帮着挖,如今看来,又要多一个事儿忙活了。
赵松梅听得笑起来:“这不更好么,以后也不用家里大人愁着管教孩子,而大家还能挣到点零嘴,估计不少人得感谢我呢。”
“哈哈哈!你指使着人家孩子干活,还得让人家感谢你。”赵铁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可不是嘛,没有我出糖来收购,他们可没有零嘴吃呢,我又没白指使人家,再说我要真白指使人家,人家也不干呢!”我出糖,他们干活,这有什么可乐的,你情我愿的事情。
“嗯,嗯,你这样说,也是挺有道理。”赵铁柱不由也十分赞同她这说法,村里的小孩子,无人拘束,满村的撒野,也确实让人头疼,有点活儿给他们干,稍加管束着,这确实能让不少父母省心不少。
第一百三十一章收购
有了那些蚯蚓,配上些谷糠拌青草,家里养的鸡一天一个样,那叫长得一个飞快,看着很是喜人,而养在河里的那些鸭子,有了蜗牛肉做为食物,个头也是猛的往上窜。
虽说个头是长得快些,但也没有长到恐怖的程度,也只是比一般家养的鸡鸭长得快一些,按照这样的成长速度,估计比起别家的鸡鸭早一月下蛋是有可能的。
但家禽的成长期,少说也是几个月,想让它立马长大,也是不可能的,只能慢慢等着了。
“小梅子,你在家吗?”一个怯怯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
赵松梅听着唤声,从厨房里出来:“谁啊,院门开着呢,进来吧!”
一十五六岁的姑娘,带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神情拘紧的小步走了进来。
“是桃花姐啊!你怎么有空过来,进屋坐吧!”赵松梅脸上带笑的招呼道。
“就不坐了!”桃花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小声说道。
“你们这是有事啊?”赵松梅直接问道,桃花家里不宽裕,日子紧巴,平日也是不得闲,少有走家窜户闲晃荡的时候,一看她这时候过来,就是有事的。
桃花碰了碰身旁的男孩,男孩便将手里的两罐子拿出来。
“哦,是蜗牛啊,等着啊,我去给你拿糖去。”一看那两罐子东西,赵松梅就笑着说道。
一说糖,那小孩一双眼睛就亮晶晶的盯着她,一脸的渴望表情。
桃花却是脸色红了红,拘紧的捏着衣角,嗫嚅道:“你别忙,我,我就是想来问问,这糖可不可以不要,换成钱?”话说出口,松了口气似的,目光却是坚定的看向赵松梅。
赵松梅诧异的看他们,桃花不好意思的撇开目光,而那小男孩,听着这话,眼神却是瞬间暗淡下来,却也没有哭闹,只拿眼神看向她,小声道:“不可以吗?”
赵松梅回神:“可以。”随即问道:“可是婶子又生病了。”
“我娘病了好些时候了,已经没钱抓药,所以…才来的。”小男孩看了一眼姐姐,低声道。
赵松梅没再说什么,进屋里拿了钱给他们,随后将两罐子蜗牛留下,顺手给了小孩两颗糖。
这小孩也是懂事,虽然很想吃糖,但为了家里仍是愿意换成钱,她一向比较喜欢懂事的孩子。
桃花看着她的动作,更不好意思了。
“听说你们家也收鸡鸭?”娘生病了,不能不吃药,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家里的粮食是不能动的,养的几只鸡鸭,倒是可以拿来换钱。
“嗯,收的,镇上的铺子里,每天都要用到鸡鸭。”赵松梅点头道,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接着说道:“咱们乡里乡亲的,也不说外道话,活鸡十六文一斤,活鸭十八文一斤,你若是要卖,可以直接拿过来。”
桃花一听这价格,便连连点头,她家境不好,家里养的家禽时常拿去卖的,所以价格知道得很清楚。
拿去镇上卖,活鸡能卖到十五文一斤就不错了,有时候遇上人还价,杀到十四文都是有的,小梅子开出的价格,确实公道。
“家里养了些鸡鸭,我一会儿捉过来,呃,这个你能做主吗,要不要等五叔爷回来,我再来?”桃花不确定道。
没个大人在家主事,感觉她在欺负小孩子一样,虽然小梅子看着说话行事,都跟大人没什么区别。
“这些事我都能做主,阿爷不管这些的。”赵松梅笑着说道。
“哦,那好吧,我一会儿就来。”这事儿说好,桃花也是一身轻松的样子,轻声说道:“谢谢你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公平买卖嘛!”她也没有多给一文钱,在村里都是按这个价收的啊!
桃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也说不出个什么来,带着弟弟就走了。
才走到门口,那小男孩就转头道:“我一会儿还上山捉蜗牛来。”
赵松梅笑道:“好啊!你捉多少来都行。”
有了这句话,小男孩高兴的连连点头。
赵松梅笑了笑,就又回屋里干活了,至从她开始收蚯蚓蜗牛开始,家里时常就有人来,她都不好出门了,实在要出门的时候,就叫了赵松林在家里守着。
仔细想来,这其实挺耽误事的,想想干脆以后让人下午来好了,上午的时间,她也能干点别的事。
“小梅子,我回来了。”赵松林一头的汗,背上背着一大篓子青草。
家里喂鸡鸭的草,大多是赵松林在外面割回来的,每天几大背篓的背回家,虽说他吃得多,但干活那也是一把手。
“三哥,累着了吧,来喝点水。”赵松梅端了凉开水出来,递给他。
“不累,就是天气慢慢热起来,一干活就是一身汗。”赵松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略带抱怨的说道,他这人,大冷天的都能弄出一身汗来,春夏季节过得就更嫌烦。
对此赵松梅也没什么好办法,总不能让他不动吧,他这人可不是能静得下来的人。
“这些草已经够了,下午可以不用再去割草,在家里歇歇吧!”赵松梅见他热得满脸烦燥的样子,有些心疼的说道。
赵松林一大碗水下肚,身上就舒服不少,再听她这话,脸上顿时就笑嘻嘻起来:“下午不用去干活了?那我去河边摸鱼去,晚上给你喝鱼汤。”
呃!
她的意思,是让他在家里歇歇,好吧,可能对他来说,摸鱼也就是歇着了。
“那你去吧,若是能摸着大鲤鱼,晚上我给你红烧了吃。”赵松梅有些无奈的说道。
“大鲤鱼啊,这个可不好摸,嘻嘻,要是运气好,那也说不定。”赵松林笑嘻嘻的说道,能不能摸到无所谓,妹妹不拦着他下水就行。
天气热起来,想拦着他下水,那是拦不住的,与其让他偷偷摸摸的去,还不如让他招呼一群小孩一起去,万一有个什么事,人多叫唤起来,也有人去救,况且他游水也不错,也出不了什么事,这点她还是略为放心。
“摸不到大鲤鱼,摸些小鱼回来,我给你炸了吃。”还别说,那些小鱼味道鲜,放油锅里一炸,炸得骨头都酥脆可口,保管吃了一条想再吃一条,不过村里人家一般舍不得油,大多是放一锅水炖了,味道也不错,但总归没有油炸的来得香。
“炸小鱼啊!”赵松林说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拍着胸口道:“大鲤鱼不一定能摸到,但小鱼我准能摸回一斤半斤的回来,你就在家里等着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鹅
看着赵松林手里提着个木桶,跑得飞快的背影,赵松梅不由轻声笑了笑,正准备转身回屋,就见到桃花姐弟又上门来了,没有回屋,迎了上去。
“桃花姐!”
桃花拘束的笑着道:“小梅子,我把鸡给捉来了,我娘的药费要不少钱,两只鸡怕是不够,你看我家养的这几只大白鹅,你收不?”
说完颇有些忐忑的看着她,心里很是没底的样子,之前放话,也只是收鸡鸭,没有说收鹅的,真怕她不收,家里倒是还有几只下蛋鸡,但正下着蛋呢,家里本就没有什么好东西,能有几个鸡蛋时不时的给娘补补身子也好,实在舍不得换了钱,这几只鹅也养了些时候了,却是没有下蛋,卖掉也不觉得可惜。
赵松梅诧异的看向后面几只被赶来的鹅,个头倒是不小,被赶着走似不情愿,“鹅鹅鹅”的叫着,看这样子,真是劲头足得很。
一时也有些为难,她买鸡鸭是有用处的,但这鹅买来干嘛,杀了吃肉么?可瞧着桃花那样子,又有些不忍拒绝。
桃花家里日子紧巴,兄弟姐妹的也不少,一家的孩子,也少见他们在外玩耍的,多是在家忙活这些家禽,卖了大的再买小的来养,跟他们养的也差不多,不用粮食,多是喂草料,所以忙得没时间玩,当然不喂粮食的鸡鸭,长得也就慢了,比不得她家这些,时不时弄点虫子吃。
见桃花眼巴巴的看着她,赵松梅倒底心软,点头收下了。
赵松梅拿了称来,桃花帮着一起过了称,然后算了钱,直接从屋里拿了荷包,数了铜子给桃花。
桃花拿着沉甸甸的铜钱,脸上神情轻松不少,却也担忧的说道:“这么多钱,你就直接给我了,不跟五叔爷说一声吗,一会儿回来,你会不会挨骂?”
“不会,阿爷从不骂人,这些事情,都交给我管呢,你放心收着钱就是。”赵松梅含笑说道。
她知道女孩子在这个时代是没什么地位的,在户之家的姑娘,估计情况还好些,但乡下的庄户人家,女孩儿在家里是说不上话的,也怪不得她会担心。
别看桃花是长姐,在家里忙里忙外的,真有什么事要拿主意,她就得靠边站,也怪不得,她在赵松梅一个孩子面前,都这么放不开。
桃花听她这么说,也就放心的把钱收进了怀里,轻声细语的说道:“小梅子,今天真是谢谢你了,等过几个月家里的鸡鸭长大了,我还拿来给你……”
“那行啊,到时候还照这个价收就是。”赵松梅也温和的说道。
将人给送出门,六只鹅给赶进院里关起来,估计是不适应新环境,你一声我一声的,鹅鹅鹅的叫个不停,赵松梅给吵得一阵皱眉。
“家里怎么会有鹅?”赵铁柱进门就听到一声接一声的高低音。
“阿爷回来了,渴不渴,我给你拿水喝。”赵松梅忙进堂屋,将凉开水端了来。
赵铁柱在外干活回来,自然是又热又渴,接过碗来,咕咕咕的几口灌下,顿时一身舒坦。
“桃花姐家的,她娘又病了,没钱买药,所以拿了家里的鸡和鹅过来换钱,本来没想收的,但看她那样子,有些不忍心。”赵松梅解释道。
“嗯,咱们都是本家,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赵铁柱点头道,小小年纪,也有些仁义心肠,对这个孙女,他真是再满意不过了。
“关在家里忒吵了些,逢集的时候,送去镇上做卤鹅吧!”赵铁柱笑道。
“卤鹅啊!我觉得肥了些,皮下肥油多,吃着难免太腻了,鸭子我都觉得肥腻了。”鸭子虽是肥腻,但大多数人都少油荤,偶尔吃一次并不觉得,但鹅嘛,实在是太肥了些,做成卤味…她不由摇了摇头。
“不做卤鹅,那咱们杀了炖汤吃就太浪费了。”不年不节的杀鹅吃?赵铁柱也摇了摇头,就这么养在家里也成,就是吵得慌,赶鸭棚里去倒也成,但仔细看了看,好几只都是公鹅来着,养着不生蛋也不划算啊!
鹅的吃法,她顿时就想起烧鹅,脆皮烧鹅啊,一咬满足是油,让人不觉得腻,还越吃越香,她以前也做过,特意为做烧鹅而买了个烤箱,不过这里没有烤箱,但弄个烤炉还是可以的。
为了美食而自己动手,她其实也是个实实在在的吃货,当然比起赵松林这种吃货来说,她那是有更高的境界。
“阿爷我想到了一种鹅肉更好吃的制作方法,不过还得做些准备,咱们先把鹅养起来。”赵松梅心里有了想法,拍板说道。
这小丫头,茶饭手艺很有一手,至从来了家里,他就没为吃的操过半点心,哪顿饭做出来,都比饭馆里做出来的还好吃,如此郑重其事的还要事先准备,那做出来的鹅肉,又会是何等的味道,他不由也有些期待起来。
他如今一把年纪,日子也过得下去,也没有别的什么想法,跟家里老三似的,对家里的一日三餐,都有些期待,老了老了,享福不就是吃到嘴里的那一口么。
稍露垂涎的说道:“你要准备些什么,有什么需要阿爷的地方,直管开口!”
“调料什么的,家里都很齐全,只是需要一个烤炉为个要定做,有点难办!”赵松梅有些为难的说道,做炉子那是手艺人的事。
“呵呵,做个炉子倒是不难,村头你大材叔就会,但你说的烤炉么,这个就没听说过,得问问他会不会了!”赵铁柱笑呵呵道,直觉得离吃那什么鹅肉,又近了一步。
“三材叔他哥啊!我还真不知道,一会儿我去问问他,看能不能做。”随即就琢磨开来,她得画个图纸出来,得想想要做多大个炉子,是做个小的,一次烤一只呢,还是做个大的,一次好几只一起烤,或者大的小的一起做。
呵呵,当然了做出来,她也不只是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东西既然这么好,当然是要大家都尝尝嘛,不过不能白尝就是了,少不得要付几个钱,来填充她的荷包。
“你大材叔那也是老手艺人了,许多人家的炉灶都是他打造的,手艺好那是没话说,用上几十年都少有坏的,你那烤炉要怎么做,跟他说清楚,纵是一时不会做,让他想一想,定是能做出来的。”赵铁柱交代道。
“嗯,阿爷你放心,我这是求着人帮忙呢,晓得分寸。”手艺人都有几分傲气,她可不会随便小看人。
第一百三十三章做烧鹅
几天时间过去,当赵松梅摸着那个刚送来的烤炉时,不由轻声感叹:“不愧是连阿爷都夸的手艺人。”这烤炉虽说没那么十全十美,但也很让她满意了。
赵铁柱在旁边听着,不由呵呵一笑道:“这话你应该让你大材叔听听,保管他听了高兴。”
“呵呵,我已经当面谢过他了,大材叔说,以后还要做这样的烤炉,让我还找他。”赵松梅呵呵一笑道。
赵铁柱听着点了点头,这孩子就是讨人喜欢,不过是跟着赵大材做了几天炉子,在他跟着就把她夸得跟朵花似的,想想赵大材家也有几个女儿,可没见他多给自家闺女几分笑模样。
抛开这个不说,赵铁柱蹲下身子来,左右瞧了瞧那烤炉,除了大点,好像跟别的炉子也没什么不同,呃,不过里面的结构好像是有些不同。
“费那么大精神弄了这么个炉子出来,你说的那烧鹅,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这炉子是请熟人做的,没费什么钱,但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几天,人家也没说什么,少不得欠人一个人情。
这烤炉做了好几天,如今是做好晾干了才送来,她里里外外的看了一遍,确认水气都干透了,这才笑着说道:“现在就去杀鹅,马上就做,今儿就能吃上。”
“这个好办,我这就去杀鹅!”一听今天就能吃上,顿时来了兴致,之前听小梅子说过那味道,他这都想了好几天了呢,转头冲院门口喊了声:“三狗儿,别在那儿瞎转悠了,赶紧回来帮我烧热水,一会儿小梅子给咱们做好吃的!”
赵松林一听有好吃的,啥也顾不上了,撵了一帮小子走,立马跑回院内,连声问道:“做什么好吃的?”
“咱们杀鹅吃,你妹妹想的新菜式,你去烧水,我去逮鹅!”赵铁柱吩咐完,也不管他,自顾自的往鸭棚里去逮鹅回来。
眼看自家阿爷走远了,想问也问不着,赵松林转身看向自个小妹:“杀鹅炖汤么?”如今家里不缺肉吃,要想吃,天天都能吃上,他也不再那么馋肉了,但鹅肉还是难得吃上一回的,不年不节的杀鹅炖汤,眼里不免带了些疑惑。
“不炖汤,我想了个新菜式,咱们先做出来自个尝尝,若是都觉得好吃,就拿去铺子里卖钱。”赵松梅笑着解释道,随即又摆弄起新做的炉子来。
“嘿嘿,你做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等着我这就去烧水,还要配什么料,你说一声我帮你弄,不用你动手。”赵松林高兴的说道。
“是要配些料,还要腌渍一会,那就麻烦三哥了。”赵松梅笑道。
哥哥忙,她从来不拒绝,犹其是在做吃的上面,大家一起动手做出来的东西,不管味道如何,吃着都会很有滋味。
赵松林冲她眨眨眼,乐呵呵的去烧开水了。
做烧鹅的配料,早就准备好了的,赵铁柱把鹅料理干净后,赵松梅就接手过来,将配料搭配好,随那指挥着赵松林帮忙,将调配好的料汁,均匀的涂抹在鹅身上,随后放在一边腌渍。
差不多之后,将鹅给吹气,然后肚子给缝起来。
一步步做下来,赵松林那叫一个满脸惊奇,从来不知道,做菜还可以这样做的,这么大只鹅,不砍碎了,整只的做,就已经很奇怪了,还将气给吹胀缝起来,这样的做法……
最后慢慢将炉火给升了起来,待腌渍得差不多后,将整只鹅给放进了烤炉里。
随着炉火升腾,整只鹅随着手炳慢慢转动着烧制。
赵松林十分好奇的凑过去看,好一阵才叫道:“我明白了,难怪要转动着烧,只烧一边的话,只怕一边早就烧糊了,另一边还没熟。”
“对啊,所以说要不停的转动,不然就烧糊了。”赵松梅注意着火候,一边说道。
“别添那么多柴禾,咱们就这么慢慢的烧。”见他连扔了好几块木柴进去,忙阻止道。
烤炉就摆放在院子里,赵铁柱笑呵呵的坐在屋檐下,手里编着一个篓子,不时抬头笑呵呵的看他们这边一眼。
他也是好奇,折腾了这么大个炉子回来,究竟能做出怎样的美味出来,所以就没有出门,帮不上什么忙,自个又不想闲着,索性坐在这儿编竹篓。
兄妹两个,说说笑笑的,一个添柴,一个转动着手炳,配合得相当不错。
没多大一会儿,烧鹅的香味,就慢慢的飘散了出来,赵松林就在炉前,最先闻着那味儿,不由咽了咽口水。
话说家里至从不缺肉后,他真的没有那么馋了,但闻着这香味儿,这才下去没几天的馋虫,竟又被勾了上来。
努力的克制了一下自个的表情,问道:“小梅子,你闻着香味儿没有。”
“闻着了,三哥,是不是很香。”闻着曾经熟悉的味道,赵松梅神情也略显激动,暗道这烧鹅就算做不出曾经的水平来,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香,真香,就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虽说炖汤的味道也很香,但跟这个完全不同,只闻着味道,就觉得比炖肉的味道好吃。”赵松林仰着头畅想道。
“咱们还有烧多久才能好?”赵松林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没有时钟手表,这个时间还真有点不好掌握,赵松梅凑近炉口仔细看了看道:“再烧两刻钟吧,烧太久,过火了也不好吃。”
“阿爷,你闻着味儿没有,再过两刻钟就烧好能吃了。”赵松林扬声喊道。
“闻着了,咱们这满院子都是肉香味,想闻不到都难。”赵铁柱看着他们笑道。
赵松林也跟着笑,有好吃的,他很是高兴,这脸上的笑容就没掉下来过。
故作遗憾的摇头道:“可惜老四在学堂,不然也能跟咱们一起最先尝到烧鹅的味道,不过给他留着也是一样。”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就惦记这口吃的,四狗儿在学堂里,若整天惦记这些,还怎么读得进书。”
“阿爷说得是,这就叫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嘛!我要是去了学堂,今天可就没口福了。”赵松林笑呵呵的说道。
听他这么说,赵铁柱有些好笑:“这话是用在这里的么?”却拿他没办法,这孩子也是之前亏得厉害了,如今什么都不惦记,就惦记这一口吃的。
赵松梅却是完全没理会他们说什么,只全神惯注的注视着烤炉里的烧鹅,这可正在关键时刻,火大火小,炉里的烧鹅就可能给报废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抢夺
飘散在院里的香味儿,那是一阵比一阵香,别说赵松林一个劲的盯着烤炉咽口水,就是赵铁柱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猫腰凑了过来。
不错眼的看着自家小妹压住了火势,赵松林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好了吗,是不是烤好了?”
“差不多了,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味道如何。”赵松梅点头说道,她是真没把握,味道虽然闻着是香,但只有吃到嘴里,才能确定它的味道如何。
“能做出这个香味儿,就已经很不错了,就算不好吃,三哥也把它包圆了。”赵松林拍着胸口道,十足的很给面子。
噗!赵铁柱一听他这话,差点没给口水呛住,真是没脸没皮了,好东西就想一个人抢占,还能说出这么一个理所当然的借口,那话怎么说来着,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明明闻着味道就这么香,做出来的东西又岂会不好吃,说出去鬼都不相信。
一只鹅的份量也不轻,赵松梅小胳膊小腿的,手上没什么力,赵松林根本就没让她动手,自个小心的将整只烧鹅给取了出来。
“哦,真香啊!”不错眼的盯着那被烧得油光呈亮的烧鹅皮,若非冒着腾腾热气,估计他会忍不住直接咬上一口,率先品尝它的滋味。
“还是我来拿吧,小孩子就是不够稳重,别不小心就掉到地上去了。”赵铁柱看赵松林那神情,实在是对他不放心,一只鹅看着是挺大只的,但烤过之后,份量似也不多,他完全相信以老三的食量,啃下一只鹅绝对不成问题,越是这么想,越是不放心烧鹅拿在他的手上。
眼见近在眼前的美味离自己越来越远,赵松林真是忍无可忍,直接腾空而起,伸手就向烧鹅招呼过去,可赵铁柱是谁,别说早有防备,就算突然袭击,他也不可能讨到便宜,身形一转,人就移开数步之远。
赵松林一击落空,真是双眼发红,气愤不已道:“阿爷,可不带你这样的,哪能自个吃独食。”
“想吃好东西,可得凭本事,当然如果你像个姑娘似的,又哭又闹,我也可以分点给你。”赵铁柱笑得贼兮兮的说道。
让他学姑娘又哭又闹,那还不得被耻笑一辈子,打死他也不干,眼看是说不通,赵松林飞身而起,又扑了过去。
赵铁柱也不跟他正面冲突,只左躲右闪的避开他,但又没有避得很远,每次都是眼见他快要被抓住衣角时,人就瞬间拸开了。
赵松林简直气得要抓狂,他的功夫是阿爷教的,自然是比不过他,但你若是明明白白的拉开点距离,他也能知难而退了,偏偏总是让他生出差一点点就抓住了的遗憾,这样的戏弄他,气得直跳脚却是没办法,只发了狠的使出全身本事来。
一时间,院子里简直闹得鸡飞狗跳。
赵松梅却是直接傻眼了,一只烧鹅而已,就算胃口大点不够吃,大不了再杀一只烤上,何至于到了你争我抢的地步。
“哈哈哈!老三来啊,追上了我,整只都给你吃!”赵铁柱哈哈大笑着,显见是被赵松林气得满脸通红的模样给逗乐了。
真是太欺负人了,赵松林心下愤愤,不就是比他年长嘛,要说灵活度,他也不输人,就是力气也不比人小,但为嘛他就是追不上。
“三哥别闹了!”赵松梅抚额道,一只鹅而已,真不知有什么好抢的。
是我要闹吗?赵松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明明是阿爷在闹,烧鹅他拿在手里好好的,还想着他们也要吃,别喷了口水在上面,特意拿远了点距离,谁知眨眼间,东西就拸了地方。
“阿爷,烧鹅要热的才好吃,冷了就吃不出那味道了。”见两人终于停下来,赵松梅忙说道,再闹下去,连她都吃不上了。
听她这样说,赵铁柱也不折腾了,直接将手里的烧鹅递给她,赵松梅生怕他们再争抢起来,忙伸手接过,拿去厨房里寻菜刀去了,别看她年纪小,力气也练出来一些,认真算起来,她也算是同龄人中的大力士,不过跟家里真正的大力士比起来,她还是不够看的。
挥着菜刀将鹅肉给宰成小块,装了满满一大盘子,眼见两人急得直接争抢了起来,她都不敢留着饭点再吃,直接给端了出来。
筷子都还没摆上,就见一大一小两只手,从不同的方向伸来,飞快的各拈了一块,扔进了嘴里。
“嗯,香,真是太香了!”赵铁柱嘴里咬着烧鹅肉,含糊不清道。
“好吃,真是太好吃了!”赵松林同样的含糊不清。
赵松梅无语的看了他们一眼,这袓孙俩,虽不是血脉至亲,却真是臭味相投。
不紧不慢的拿起筷子,斯斯文文的夹了一块烧鹅肉,慢慢的品尝起来,嗯,外皮酥脆,一咬就破,皮下油脂,满口生香,再咬下面的肉块,肉质结实,却又酥嫩可口,配料腌渍得十分入味,一块吃下去,口齿生香,赵松梅吃得连连点头,不错,这次的烧鹅做得很成功。
细嚼慢咽,神情专注的品尝完这一块,在心里做出了如此的评价,回过神来时,才发现一大盘子的烧鹅已经少了一半。
呃!她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这袓孙俩,难得的默契十足,不啃一声,连个眼神交流都无,直接埋头苦吃,吃完一块又一块,她才品尝一小块的功夫,他们的面前,已经堆了一堆鹅骨头了,要不要这么凶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已经三月不知肉味了。
还说什么给四哥留的话,她敢相信,他们不吃完这一盘子,绝不会罢手。
“这烧鹅真是好吃,一会儿我再去抓一只杀了,别担心老四回来没得吃。”赵铁柱抽空说了一声,随即又低头吃了起来。
“一只确实不够吃,我看不如再杀两只吧,不然我怕老四还是吃不上。”赵松林头也不抬的说道,说话间嘴里也没有停下,竟是半点不耽误。
赵松梅无语的看着两人,瞧瞧这个再瞧瞧那个,一副拿再多来,都吃不够的架式,她索性放下了筷子,不跟他们抢了。
烧鹅肉确实味道不错,但也只是不错罢了,还没有到为了这一口吃的,就要跟人抢的地步,不过看着两人这副吃相,她倒是不担心烧鹅卖不出去了,心里慢慢思量起来,若是这么受欢迎的话,何愁不财源滚滚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生意
一只烧鹅,不过二刻钟,袓孙两个便啃了个精光,对于运动量都颇大的两人来说,一只鹅根本就填不饱肚子,当然这样的美味,才只吃一只也是远远不够的。
随即两人一起动手,很快又收拾出两只鹅来,待到晚间赵松材下学回家,袓孙几个将两只烧鹅又啃了个精光。
饱餐一顿之后,赵松林捧着肚子斜躺在椅子上,一脸的满足样:“烧鹅真是好吃,天天吃都不觉得腻。”遗憾着两只鹅还是不怎么够吃啊,虽然肚子已经吃得很饱了,但仍有想吃的欲望。
“三哥,吃东西尝个味就好,不要太在乎口腹之欲。”赵松材擦了擦手上的油迹,轻飘飘的说道。
“尝个味就好?不在乎口腹之欲?嗳,我说老四,刚才你也没少吃啊,头先你怎么不说,要你只尝个味,剩下的都给我吃啊,虽说我现在也吃得很饱,但还是能再塞点东西下去的。”赵松林一脸你不早说的模样,想着他之前看着斯文,动作也不慢,少说也吃半只鹅下肚。
赵松材看着他,一时真不知说什么好了,你只是想提醒他,饮食要有度,撑成这个样子,对肠胃也不好吧,怎么就被理解成自己不吃,留给他吃了,这烧鹅他也是头一回吃,好吃得他也收不住,眨巴了下眼睛,决定还是不说了,自己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就不用去勉强别人了。
家里的几只鹅一次就吃掉三只,剩下的三只也不用愁了,分分钟变烧鹅,赵松梅有了几次经验,对火候的掌握也十分娴熟,到了逢集日,又做了只拿去镇上给赵松柏兄弟俩个品尝。
虽说热的时候才好吃,但头一次吃到烧鹅的赵松柏兄弟,吃到嘴里,那也是一个劲的称赞,二话不说,两人就一至赞同在铺子里加卖烧鹅。
随即就又请赵大材帮着打造了两个烤炉出来,直接送到了铺子里,隔天,铺子里新鲜的烧鹅就出炉了,按照老方法,烧鹅烤好切块,放在铺子门口请人品尝,尝过的人就没有说不好吃的,如此一来,客似云来,简直供不应求,最主要的是,烧鹅需要时间腌渍、火烤,这就耽误了时间,往往刚烤制好一只烧鹅,就立马被人给抢购了。
“哎呦,赵兄弟,不是说好烤两只给我么,你怎么又给别人了啊!”孙掌柜一脸不依不饶的说道。
这烧鹅才出来几天,不少人都在议论说卤肉铺子出了个新吃食,他得闲时过来瞧了瞧,尝了下味道,嘿,还真别说,这烧鹅味道真是一绝,别说他做了大半辈子的酒楼掌柜,还真没吃过这道菜,这不就想弄点去酒楼里卖呗。
说来也真是惭愧,想他醉仙楼在平远镇那也是酒楼中的头一份,却不得不跑来卤肉铺子买卤肉回去添菜,如今又要添一道烧鹅,想想都觉得憋屈,可自己如何也做不出这味道来,如何让他不低头啊!要拿差一等的东西来招呼客人,以后谁还来他醉仙楼。
“呵呵,孙掌柜麻烦你先等等,他这是等了大半个时辰呢,我就先给他了,你这儿正烤着呢,热腾腾才出炉的,味道才好着呢!”赵松树抹了把额头的汗,陪笑着说道,心里也有几分得意,想当初刚开始做买卖时,被呼还喝去,满足小子,叫声小哥算是好的,不想这才多少时日,就被人称兄道弟。
眼见人家都已经将东西拿走了,他还能怎样,只能等着呗,原本这些事情,叫个小二来就可以,但他想与这兄弟俩搞好关系,所以就屈尊降贵过来了,可人家忙得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他也只能忍了,好在这会儿人少了些,他见逢插针说上两句。
“说来你们这生意好成这样,何不添两个伙计,也省得连招呼客人的功夫都没有。”孙掌柜诚心实意的建议道。
赵松树听得一愣,招伙计,这个他还完全没想过,开铺子以来,也赚了不少钱,两兄弟忙起来脚不沾地的,但也都是自个忙活着,添人招伙计,那是人家做大生意的干的事,跟他们不搭边,可如今孙掌柜一提,他还真有些想法了。
见他还有些懵懂之色,孙掌柜嘴角一抽,生意好成这样,竟没想过添人的事,这兄弟俩还真是,难道就没想过将生意做大,做得更好么,不过这两兄弟吧,年纪轻轻的,已经将生意成这样,他不勉有些爱才之心,提点道:“虽是小本生意,但也要做长远打算,你们兄弟如今也都还年轻,往后的生意只会更上一层楼,若要事事都是自己动手,生意顶天了,也只能在这个铺子里打转,想要把生意做大,手里没几个人手怎么行?”
对方虽是小辈,但总归不是自家子侄任由打骂,话点到为止,孙掌柜说完也就不再多说。
赵松树听着这话,却是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也明白孙掌柜的好意,连忙从柜台后面出来,对着孙掌柜就是一揖到底:“孙掌柜是做生意的大行家,能得你指点,小子真是受益无穷。”
孙掌柜也不娇情,坦然的受他一礼,人家生意做得好,他也是眼红的,但总归自己是个本份生意人,不会去起什么歪心思,抬手虚扶了一把,笑道:“既然你承我情,那这烧鹅的价格,是不是也给我便宜几个!”
打蛇随棍上,就是这样的,赵松树顿时觉得自己开眼了,不过对方既然一番好意,他也不能没点表示,倒底给便宜了几文钱。
几文钱,有点身家的人都不会放在眼里,但孙掌柜却是已经很满意了,这烧鹅做得真的不错,就算再叫高二成的价格,估计都供不应求,能给他便宜几文已经不错了,再说他们这也是长久的生意,一只鹅便宜几文,以后十只百只上千只的鹅买下来,那就不是一笔上数目。
孙掌柜乐得呵呵笑,小年轻做生意,倒底是欠点火候,这不自个几句好话一说,好处就实实在在的落到了荷包,亏得自己亲自跑这一趟。
醉仙楼能做到平远镇的头一份,那也是离不开他的不拘一格,想镇上只要一出现什么新鲜东西,他都会划拉到自个酒楼来,自己能仿着做出来的,当然能做的自个就做了,做不出来的,他也会直接买了来,添几个钱,做成盘菜,直接上桌,虽说中间赚得少了点,但也不是没有赚头,再则总有新鲜东西上桌,酒楼也才能保持着这么兴旺的生意,对于这一点,孙掌柜还是颇为自得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畅想未来
有了烧鹅的加入,卤肉铺子的生意,简直是好得没话说,赵松柏兄弟俩好在这些日子,也忙出些经验来,如今的情形,倒也勉强能够维持。
待到卖完最后一块肉,虽说天色还尚早,赵松树却是下了门板,直接将铺子一关,这才往椅子上一趟。
“可累死我了,让我好好歇歇。”赵松树十分没形象软趴趴躺椅子上不起来。
赵松柏也觉得累,不过倒底要大两岁,身体壮实些,再则他也是做哥哥的,总不能有活儿,只摊派给弟弟做吧!
“那你歇会儿,我先收拾收拾,一会儿还有活儿要忙呢!”
铺子是关了,但活儿还是不少,前前后后的都要收拾干净,做吃食的这方面必须经心,不然出点啥问题,这生意就不要做了。
再过会儿,刘屠夫就要送肉来,到时候还能将几百斤肉给收拾干净,腌渍好待晚间的时候卤制出来,第二天才能有货卖。
这些活儿既花时间,也花力气,好在两人虽说都只是半大的小子,但原本就时常干活,加上又练着功夫,手上的力气还是有的。
不过每天从早忙到晚,迎来送往,见人说人话的笑脸招呼,也是个很费神的事儿,赵松柏应付起来,都略显吃力,不过赵松树却是游刃有余,这自然是跟他的性格相关。
“,咱们俩这么忙活着,累死累活也不是个事儿,要不咱们请两伙计吧?”赵松树想起孙掌柜的话,这会想来,十分意动。
“请伙计不花钱啊,再说咱们这买卖凭的就是手艺,请了人来把咱们手艺学了去,咱们这铺子还能开得下去?”赵松柏说出自己的担心,当然他更不愿意花钱雇人。
在他看来,一天累是累点,但这点活儿,两人完全能干下来,花钱请人,实在不必,想当初手里穷得一文钱都没有,为小梅子看病,求着大伯母,还在主院跪了大半天呢,如今让他将钱花去雇人,他还真是舍不得。
也不怪他将钱看得重,当初没钱的时候,他真是承受了特别大的压力,如今手上虽然钱财不少,但任凛着该花才花的道理,不该花的地方,他还是捏得很紧。
“花钱雇人,能用几个钱,一月两百个大钱顶天,不过担心的很是,咱们这手艺可不能让人学了去。”赵松树沉。
他们就凭着这独特的配方,才能将生意做起来,也有人看他们生意好,就在对门开了家卤肉铺子的,但做出来那个味道,他是没尝过,不过听很多客人说起,那味道真不咋的,所以不过开张半个月,就关了铺子。
如此一来,就更加让他明白,这卤肉配方的重要性了,无论如何,他也是不能让人偷学了去的。
“哼,能用几个钱,你这口气倒是不小,我告诉你,别赚了几个钱,尾巴就翘上天了,做人可不能忘本,想想咱们以前过的日子。”赵松柏皱眉说道。
“,我不是那意思。”赵松树一听这话,就知道自个说错话了,以前他们年岁小,有什么事都是顶在前面,挨打受骂,也都是最多,想来他那个时候,也是不好受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赵松柏不依不饶的问道。
赵松树一看他这神情,不说清楚是不行了,忙解释道:“,我不是有钱就得意的人,再说咱们现在这点小钱,还真不算什么,以后咱们只会赚得更多,我的意思是,今天孙掌柜提点咱们……”说着将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当然了我想得也不周全,只想到雇人来干活,咱们就能腾出手来干点别的,却没想过雇人也存在着隐患。”赵松树连忙说着自个的不足。
赵松柏听着他这番说辞,心气也平稳下来,略思索片刻道:“你这想法也没错,倒是我没弄清楚,错怪你了,只是配方的事情是大事,万不能出点差错。”
“就是这个理,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在人眼皮子底下,咱们就算做得再隐蔽,也可能让人钻了空子。”赵松树也颇为头疼。
“我看咱们还是先别请人了,自个做一阵子,若实在忙不过来时,把老三叫来铺子帮忙,自家人用着好使呼,也放心。”赵松柏说道。
“那也只能先这样了。”赵松树还是不死心,嘴里是这么答应着,心里却还在琢磨着主意。
他倒不是心有多大,但总想着自己不能一直这么待在铺子里,干着伙计干的活儿才是。
他的理想是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可不是做个伙计就能赚到的,他更想的是将他们这铺子做得更大,比如开分铺什么的,最好是能将铺子开到县城,开到府城里去,若是有那本事,将铺子开到京城里去,让各府各州,都有他们家的铺子。
他这理想是大了点,当然也没好意思说出来,指定说出来,会被嘲笑一顿。
铺子一如既往的忙碌着,只是忙碌之余,赵松树这心里,琢磨的事儿,也逐渐多了起来。
赵松柏倒没有他想的那么多,一天该干嘛干嘛,反正手里的活儿做着,一天不到晚上睡觉时,几乎都是不得闲。
他手里抓着钱,当然心里也不是没有点别的想法,只是想法跟赵松树完全不在一个地方。
赵松树想着如何将生意做得更大,一天只往这方面琢磨,而赵松柏的想法,却完全不在生意上,他心里琢磨的是,手里的这些银钱,若是拿去换成土地,可以买回多少亩来,心里每盘算一回,就会脸红心跳的激动半响,实在是他手里的银子,已经存下了一笔不小的数目,拿去买土地,足以买上上百亩好田。
想想能够拥有上百亩良田的人家,那是什么样的人家,都是大户之家,才能拥有这么多地,想他们分家之后一无所有,后来虽过继给阿爷,日子过得不用愁,但也没想过,这才多长时间,他们居然就能存下这么大笔钱。
而且现在铺子的生意依然做得红火,只要他们继续这么做下去,以后赚回来的银钱,还会以更快的速度往上攀升,就这么盘算着,一天能赚回几亩地的钱,十天就是几十亩,不过三个月,估计又能赚回百亩地回来,如此算下来,用不了几年,千亩地都不在话下,只这么一想,赵松柏就激动得满脸通红。
第一百三十七章要肉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转眼到了五月中旬,地里的麦子开始收割,赵家兄妹名下几亩地,加上赵铁柱原本的几亩,加起来也不在少数,这个时候,家家都忙着地里的收成,想请人帮忙都是不成的。
赵铁柱带着赵松林两人下地,慢慢收割地里的庄稼,也没有让赵松柏兄弟俩回来。
原本卤肉铺子的生意就不错,至从加入烧鹅去卖之后,生意可以说是十分火爆,想想开着铺子一天赚下来的钱,可比地里这季庄稼都值钱呢,赵铁柱不想耽误了生意,宁愿自个多干点。
好在赵松林又大了一岁,身体本就有别于常人,加上跟着赵铁柱练着功夫,加上这大半年家里的伙食也极好,人长得又壮实了几分。
帮着赵铁柱干活,搬搬抬抬的完全没有问题,甚至赵铁柱私下认为,赵松林一人干活,比上面的两个哥哥更得用。
这一老一少的忙着地里的庄稼,赵松梅自然更不得闲,家里的活儿她一人全包了,喂鸡喂鸭,洗衣煮饭。
以前她也都干这些活,但赵松林和赵铁柱在家时,也都会帮着干一把,但现在两人不得闲,重担就全落在她一人身上。
赵松材虽然也每天回家,但白天他都去上学,根本就指望不上,再则他也比不上赵松林的天赋异凛,身形明显瘦弱许多,根本就别指望他能帮着干多少活。
每天开一亮,桩子起床之后,就直接打开鸭棚将鸭子都放了出来,随后他也就回家了。
接下来,赵松梅忙活完家里的事情,就带着鸭食去河边喂鸭子,如今农忙时节,家里大人都忙着,小孩子们也都不得闲,要在家里帮忙,所以都没人来跟她换糖,导致这些鸭子的伙食也跟着下降,只能吃些青草伴谷糠。
不过家里实在忙不得走不开,她也顾不上,所以草草将鸭食撒了下去,看着它们争抢了一顿,随后便回家了。
话说这些鸭子长得也挺快的,养了这些时日,个个看上去都有一斤多重的样子,估计再过不了多久,就能捡鸭蛋了。
想着鸭蛋,赵松梅在心里想起了鸭蛋的好几种吃法,可怪不得她爱吃,如今这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家里诸事都不用她怎么操心,她惟一爱琢磨的,就是吃喝上面了。
不过鸭蛋嘛,不外乎就是腌咸鸭蛋和包皮蛋了,其它的清蒸和炒蛋,也就很平常了。
不过咸鸭蛋的味道她也是有许久没吃过了,想想还是觉得有点馋,想着到时候鸭子下了蛋,家里一定要腌渍几坛子放着慢慢吃。
村里许多人家都有腌咸蛋的,不过平常时候都舍不得吃,家里有什么事时,才会拿出来待客,不过腌得太久了,味道也不是那么好。
咸蛋腌得刚刚好时,滋味才最好,白嫩嫩的蛋白带着些许咸味,而咸蛋黄腌得冒油,吃起来带沙,那才是最正宗的腌咸蛋。
赵松梅歪歪了一路,回到家将脏衣服用缸里的井水洗了晾起来,随后就开始收拾厨房的食材,进了五月,地里能吃的菜,就多了起来,在她的倡导下,平常的菜式,每样都种了些,所以完全不会出现看着别人家有菜吃眼馋的情况。
家里袓孙俩下地干活,这个是最辛苦的,再加上赵松材读书也算是辛苦,所以赵松梅在吃的方面,就很愿意下功夫,当然她完全不承认,其实自己也非常好这一口。
将早上才摘回来的菜给洗干净放好,随后又拿了肉出来切片,几条用盐腌渍起来的排骨,又处理了一下,打算先焖上一锅米饭,再动手做菜。
“小梅子啊,这就动手做饭了,可真勤快啊!”厨房门口走进一妇人来,因背着光,赵松梅一时没看清是谁,只听那声音还是挺熟的。
待人走近时,才笑着招呼了一声:“是婶子啊,怎么过来了?”现在农忙,那家不是忙着收庄稼,就算小孩子,都着在家看弟弟妹妹,连带做做饭。
这妇人她认得,是赵铁柱堂侄媳妇,但具体排行第几,究竟是哪一房的媳妇,她还真有点弄不清,她大多数时候在家里,很少出门,就算出门,也是跟一帮小孩子比较熟,这些妇人们,她觉得长相好像都差不多,看着了,也不过是唤一声婶子。
那妇人见问,忙堆起笑脸道:“家里确实忙得走不开,我本来也下地的,这不眼见中午了,就赶着回来做饭,可这回家一看吧,家里竟是什么菜都没有,那话不是说了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家里菜都没有,我能做出什么好饭来,这不,就想起你了,要说起你啊,咱们村里的姑娘可都比不上,就数你最能干了,你看能不能给婶子点肉啊,骨头什么的,也好让婶子把这顿饭给圆过去!”
赵松梅听着她这一顿说,简直有些不知道说啥好了,什么叫家里没有菜,家里没有菜,你去自家地里拔啊,干什么来问她要肉和骨头,这都是什么事啊,当家里没有大人,她看着就好哄骗的么?
“看看要不怎么就说你是最能干的呢,都差不多大年纪,我家那丫头,真是连你一根指头也比不上,这么能干的姑娘,长得还这么好看……”这妇人喋喋不休的夸奖道。
这是为了要肉和骨头,已经没有下限了么?赵松梅无语的看向她,脸上的笑模样早就收了起来,就这么神色平静的看着她。
那妇人眼见说了这半天,对方居然没什么反应,心中也有些恼了,心想自己都拼命的夸她了,怎么也该有点回应吧,说得她嘴都干了。
眼见这脸上收都收不住的恼怒之色,赵松梅轻轻一笑道:“肉和骨头,我们家确实有,婶子家里忙着,没有空去镇上买,这个也可以理解,也愿意帮忙,婶子拿了钱来,我直接将肉称了给你。”
家里的称现成的,她现在也使得很熟练,说话间就将称给拿了出来,盯着那妇人让他做决定。
听着前半段话,那妇人心里还高兴了一阵,暗想着今儿这顿肉还吃上了,可后面的话,却是让她变了脸色,她要是有钱买肉,还会来问她拿么!
“这么说,你是不肯给了,咱们可都是自家人,这点事情,你还跟我算钱,要不要这么小气抠门,传出去五叔还要不要脸了。”那妇人气急道。
赵松梅圆睁着眼,对对方的无耻又上升了一个新台阶,倒底是谁不要脸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农忙
最终赵松梅是什么也没给,她傻了么,人家要什么就给什么,再说这种人,你给了一次,她就可能会要二次三次,以后还没完没了了。
看着远去的人影,倒是诧异起对方走得这么干脆,按她的想法是,应该死缠烂打才对,想了想猜测她可能是回去忙着做饭,要知道在地里干活本就累得不行了,要回家还没饭吃,那就有她好看的了,也没多想,自顾自忙活起手里的活儿来。
待饭菜刚做好,就听到院门外的动静,是赵松材回来了。
“四哥,你回来了,歇一会儿,等阿爷你们回来,咱们就可以吃饭了。”
“嗯,我上学都是坐在学堂里的,一点也不累,不用歇,水缸里的水用完了吗,我再去打些回来。”赵松材也不去看水缸,直接拿了水桶就往外走。
村里有两口水井,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家里吃水,都是打了来,装进水缸里,早上洗了衣裳,用水比较多,所以这会儿水缸里真没多少水。
打水这活儿以前都没轮到他干,只不过现在农忙,而他要上学,也帮不上什么忙,回家后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打水这事,赵松梅干不了,所以他就包了,一回到家,就会去打几桶水回来。
赵松梅并没有阻拦,勤快的小伙子更招人喜欢。
简单的清理了一下厨房,就听到赵松林中气十足的唤声。
“小梅子,我回来了。”赵松林将肩头扛着的担子往院里一放,就冲厨房方向喊道:“饭是不是做好了,我都闻到香味了,做了什么好吃的。”
赵松梅笑着从厨房伸出头来,笑道:“饭已经做好了,有你喜欢的腌排骨,肚子饿了一会儿多吃两碗饭。”
“喛!”赵松林高兴的应道。
随后赵铁柱也扛了大捆的麦跺回来,赵松梅笑嘻嘻的打了干净的水端过去。
“阿爷,洗洗咱们吃饭了。”
“喛,小梅子就是懂事。”赵铁柱乐呵呵的道,就着清水洗了把脸,又把手洗干净,脸上便带出舒坦的神情来。
趁这空当,赵松梅已经将饭菜端上了桌。
赵松林也洗了手脸,此刻脸上还挂着水珠,却是顾不得擦,直接坐上了桌,急切的喊了声:“阿爷,吃饭了。”虽是急着吃饭,却也没直接动手。
“你这小子,饭菜摆上桌尽够你吃的,着什么急。”话虽这么说,动作却也不慢,直接走过去坐在了上首,瞧着一桌子好几个菜,便转头说道:“现在农忙时节,能吃饱就行了,不用准备得这么丰盛,你一个人在家,也没人帮手,瞧你这小身板儿,都没怎么长肉,可别是累着了。”
赵铁柱一脸关切之色。
赵松林闻言,纠结的看了看桌上的菜色,又看了看赵松梅,随即也跟着点了点头,好吃的跟妹妹比,还是妹妹比较重要啊!
“别人家都是嫌孩子干活太少,咱们家竟觉得我干活太多么?”赵松梅笑着说道:“你们放心,累不着的,我很喜欢做菜,一点也不觉得累,再说了,正因为现在农忙的时候,你们干活这么辛苦了,我才想着多弄点好吃的,别把身子累垮了。”
赵铁柱看了看赵松林,想想也觉得有理,他一个老头子,这些活儿做惯了,也不觉得多累,但赵松林不一样,看着长得高大,但实际孩子还小呢,不吃些好东西,身子是顶不住的,随即不再说什么。
扫了一眼,随即问道:“老四还没回来?”
“回来了,又去打水了,应该快回来了。”赵松梅回道,抬头向院门外看了看。
就见赵松材提着水桶,跌跌撞撞的往回提,桶里的水直晃荡,不时的撒出来些许。
赵松林一看,握在手里的筷子直接扔桌上,人大跑走了过去,从赵松材手里接过水桶,直接倒进了水缸。
“瞧你这点力气,等我回来打水就好了,可比你这么折腾的强。”
“那我也不能只吃饭,不干活啊!”赵松材脸色微红的说道,老三比他大不了多少,但力气却比他大多了。
“四哥说得对,三哥四哥,咱们吃饭了。”
“吃饭吃饭,不是早就说饿了么?”赵铁柱坐在桌上笑呵呵道。
虽说在地里忙活了大半天,但回到家来就有饭吃,这让他已经很满意了,并不像一般人一样,因疲惫回到家就乱发脾气,与之相反的是,他身上虽有些累,但回到家看到几个孩子,心情却是极好的。
见大家都坐好,赵铁柱伸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了赵松材的碗里,说道:“你上学是个正经事,也是辛苦了,回到家来还愿意帮着家里干活儿,我很高兴,虽说你也算是个读书人,但并不用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那也太没用了,咱们家的汉子么,不用个个都像你三哥这样,但自家的活计还是要拿得出手。”
赵松梅听得直点头,阿爷是个粗人,大字不识一个,大道理也不会讲,但说出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赵松林被拿出来做榜样,心里乐得不行,身板不由自主的挺了挺,平时人家都夸二哥来着,不想阿爷能把他也夸上。
赵松材虚瞰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扯,不想理会他,抬眼正视赵铁柱,道:“是,都听阿爷的。”
孙子肯听他的教诲,赵铁柱心情更好了,抬了抬筷子道:“吃饭吃饭。”
赵松林正等这句话呢,几乎是他的话音刚落,他手中的筷子就伸了出去,动作之快,远比一般人。
他这猴急的性子,自家人就没有不知道的,当然也没有人会说他什么,赵松梅看着他更是无声的笑。
对于上午的事儿,赵松梅看来,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也没有跟阿爷说,吃过了饭,在家里略歇了一阵,赵松材就又去了学堂,赵铁柱也带着赵松林下地。
赵松梅一如既往的在家里收拾,地里扛回来的麦跺,她帮着翻晒一遍,待地里的全部收回来,就可以开始脱粒。
若是放在现代,有机器可以直接脱粒,可省时省力,但没有机器,什么都得手工来做,那也是没办法了。
待到时辰差不多,就又动手收拾晚饭的材料,随后就又去了河边,将鸭子喂了,准备赶进鸭棚。
第一百三十九章偷鸭
赵松梅正拿着长长的竹杆,驱赶着鸭子,天色渐晚,在河里的鸭子都要赶进鸭棚里关起来。
“一、二、三、四……”一只只数着进棚的鸭子,这是她每天都要干的事。
之前不忙的时候,都是赵松林和桩子帮着将鸭子赶过来,然后她就站在鸭棚边上,一只只的数着,为此赵松林还笑话过她,说难怪她算数这么快,原来是这么练出来的。
“小梅子,我来帮你。”桩子从一边的小路上小跑着过来,嘴里还喘着气,想是赶得急了。
“咦,桩子哥,你家里忙就不用过来了,我将鸭子赶进鸭棚也是一样的。”
桩子晚上守着鸭棚,早上起床后帮着将鸭子放出去,晚上的时候,也会过来帮着赶进鸭棚,因着农忙,就叫他不用过来帮忙,吃过饭再来看守就行。
不想他仍是每天都过来,一天没落后。
“嘿嘿,你一个人我怕你掉进河里,我过来帮一把不碍事。”桩子嘿笑两声,捡了根竹杆,就向河里舞去。
这些鸭子也是养惯了的,听着吆喝声,看着竹杆影子,赶紧的就往鸭棚方向涌去,赵松梅也没多说什么,人都来了,总不能赶人走,她也赶紧抓紧机会数鸭子。
“一百九十六、一百九十七、一百九十八,咦!没有了?”赵松梅诧异的左右看了看,再没一只鸭子的影,这才道:“难道数错了?”想想刚才桩子来时说了几句话,别是让这一打岔,就漏数了两只。
她也没较真,费那个事再去数一遍,直接关了鸭棚,转身笑呵呵道:“桩子哥,真是辛苦你又跑一趟。”
“嘿嘿,这有什么辛苦的,就只是将鸭子赶进棚里,又不费什么事,要不是你们有这个活儿给我干,我们家日子都怕过不下去了。”桩子不好意思的说道。
“咱们不都是本家嘛,说这些就太外道了。”赵松梅随后又问道:“婶子的身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最近药没断,身子养好很多,饭都比以前吃得多了。”说到这个桩子心里真是十分感激。
想着母亲以前吃药,总是断断续续,大夫都说过好多次不能停,可又有什么办法,家里没钱买药,只得停了,待有钱时再买来吃,效果就差很多,这段时间手里有钱,一至没断过药,身子果然就有了起色,他甚至想着,再过不久估计她娘的身子,就能完全好起来。
为着能一直干着这份活儿赚这份钱,再则心里也真是感激,所以他每天早晚都愿意帮忙多做点活。
“这么说婶子的身子,过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好了,那真是太好了,等婶子身子好了,桩子哥也能说个桩子嫂了。”
之前那话,听着还像那么回事,可说到后面,桩子不由脸红起来,什么桩子嫂,哪来的桩子嫂!
“你小丫头,可别乱说!”桩子语气十分不自然道。
赵松梅看着有些好笑,但也适可而止,小伙子脸皮薄是一回事,她一个小姑娘家的,跟人家说这些也不太好。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便各自回家,她这里回家做饭,而桩子回家吃过饭,还要过来守着鸭棚。
回到家里,赵松材已经回来了,水缸里的水,已经装满了半缸,见她回来,招呼了一声,又提着空桶出去了。
赵松梅进了厨房将饭焖上,随后就开始做菜,菜、肉什么的,之前就处理好了,洗的洗切的切,这会儿放锅里一炒就能吃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暗起来,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估计阿爷他们也快回来了,就没再等,直接下锅开始炒菜。
又是一顿丰盛的晚饭,袓孙四个吃得很满足,吃饱喝足之余,兄妹三个一起进厨房帮着收拾,不过一刻钟时间,就将里里外外收拾妥当。
赵铁柱坐在院子里一个劲感叹,别人家的男孩,可没有一个进厨房干活的,不过他们家这情况也有些特殊,就小丫头一个人干活,也确实忙不过来,想想以后孙子娶了孙媳妇,想来也是会体贴,这么一来倒也不是坏事。
乐呵呵的想着,不时的摇晃下手中的扇子,直觉得他这心思也想得颇为长远。
第二天,又是忙碌的一天,家里虽说只有两个人干活,但活儿干得也不慢,听赵松林那话,估计再有两天,就能将所有的麦子全收回来,收到家里了,后面的事情就可以不用那么着急了。
天气好倒也不怕,主要是怕会下雨,麦子成熟了,雨一下,麦粒儿全掉进泥土里,自个还能收多少?为此人人都是着急着往家里扒拉。
看着天快黑了,赵松梅又去河边赶鸭子进棚,如同往天一般,桩子又过来帮忙一起赶,只不过今儿比昨儿早些,他已经在河边挥着竹杆赶了,赵松梅才到。
笑着招呼了一声:“桩子哥!”
“嗳,来了啊,鸭子还没进棚,你赶紧数数!”说完也不理会,继续挥着竹杆,赶那跑得比较远的。
赵松梅也没多话,将吃食撒了下去,看着吃得差不多了,就守着鸭棚边上,一只只数着,数到最后,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起来。
昨天数着一百九十八只,而今天再一数,就又少了两只,本还想着昨天是不是数错了呢,这下看来,绝对是没数错一天少两只,两天少四只,嘶!再这么少下去,她这鸭子还能养下去?
见她脸色不对,桩子轻声问道:“怎么了?”
“鸭子少了,昨天少两只,今天又少两只!我昨天还以为是数错了!”赵松梅沉声说道。
桩子听得脸色一变,他是被雇来看鸭子的,可如今鸭子少了,那就是他没看守好,难得有这么一份活儿干,轻省又能赚钱,他可不想失去,脑子里也飞快的想着,鸭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又是怎么不见的?
桩子心里又是忐忑,又是难受,养了这么久都没事,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
围着鸭棚四下察看了一圈,这才道:“鸭棚四周都是好的,门锁都没有坏,估计不是晚上不见面的。”
“不是晚上,那就是白天!”赵松梅接话道,白天鸭子就养在河边,围起来不能跑出去,不见的话只能是被人给捉了去,一天不见两只,显见是有数的,没敢多偷,而现在正是农忙时节,大家都忙着地里的收成,谁会来偷鸭子呢?
第一百四十章抓贼
两人一时都理不出个头绪来,各自回家不提,赵松梅回到家,少不得跟赵铁柱说起此事。
赵铁柱听着这话,心中也是恼怒,鸭子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会无缘无故的不见,四下都找遍了没有,那定是被人偷了。
心里首先便想的是,村里那几个成天无所事事的人,要说是以前最值得怀疑的,当数无赖赵五儿,可赵五儿当初送去衙门之后,就再没回来过,算算时间,应该是已经放出来了,心里暗想不会是他来寻仇吧!但是偷几只鸭子,这也不算个事啊!
遂打消了这种可能。
赵松梅也在心里猜测,略带犹豫的抬起头来,说道:“阿爷,有个事儿,我之前没跟你说。”
“有什么事,直说就是,家里又没有外人。”赵铁柱看她这神色,眉心一皱道。
见他这么痛快,赵松梅也就直接将之前那妇人来要肉、骨头的事,跟他讲了讲,联想起那妇人走时,神情不愉的表情,暗自猜测这其中的关联。
“你是怀疑她?”赵铁柱皱眉道,这几个血缘最近的堂侄儿,他以前孤身一人,对他们都是颇为亲近的。
也正因为他是一个人,自个做饭什么的也不拿手,有时候买点肉啊菜啊什么的,就会去他们几家搭伙,自个吃顿好的,连带着他们也跟着沾点荤腥,至从家里有了小梅子之后,他就没再去过这几家里了。
若说因为这些原因,就来偷鸭子,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赵铁柱也不是那种优柔寡断之人,有了孙子孙女,这个家也算原满,领了他们来家里,就不会当他们是外人,那些堂侄们,关系自然就远上一层。
唤了赵松林过来,在他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只见赵松林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的神情更为生动,小身板挺得笔直道:“阿爷你放心,我保证把事儿办好。”说完都没顾上看跟在他身后的弟妹一眼,身形一跃,人就跳出去好几米远。
“三哥干什么去?”赵松材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赵松梅摇摇头。
两人都拿眼神看向赵铁柱,赵铁柱却是微笑着拈了下胡须:“小孩子别问那么多,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赵松梅有些无语,她看着年纪是小,可平时什么时候表现得像个孩子了,纵是心里再多不服气,可小身板在这儿摆着,她也无可辩驳。
赵松材也隐隐觉得不服气,赵松林看着个头大,其实也比他大不了多少,甚至为人还一向很冲动,大多数时候,还比不上他来得稳重呢!
可阿爷已经发了话,虽说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个阿爷比亲阿爷还让他们来得尊重,所以也只得闭口不言了。
不过三刻钟的时间,赵松林就回来了,手里还捏着把鸭毛。
“咦!三哥,这是咱们家鸭子的毛?”赵松梅不确定道,当然大多数还是她的联想。
如今的鸭子品种单一,而他们家买来的鸭子,也是很普遍大众性的,单从鸭毛上面,是分辩不出,究竟是不是自家的鸭子。
“这个,我也不知道,先听听阿爷怎么说吧!”赵松林将鸭毛拿给赵铁柱看。
赵铁柱看着那鸭毛,神色十分不好看:“我记得他们家根本就没有养鸭子吧!”
“是没有养鸭子,二田叔说鸭子不容易下蛋,还费粮食,就连鸡也只养了两三只。”赵松林回道。
他对这个还是记得很清楚的,当时他们家买鸭子回来养,二田叔就上门来说过,二田婶还说,他们养这么多鸭子,以后下的蛋都吃不完,可不能忘记了给他们几个鸭蛋吃吃。
他一向对吃的看得很重,听着这话,就有些不乐意,心里翻腾了半天,看在阿爷的面上,倒底没有说难听话出来。
“鸭毛是在哪里发现的?”赵铁柱又问道。
赵松林一听这话,顿时来神了:“说来也巧,我刚走到那院子,就见三牛儿在院里挖坑,将这些鸭毛埋进土里,待他埋完,我就跑过去又给挖了出来。”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显见是偷了鸭子回去煮了吃,然后抹干净痕迹,将鸭毛偷偷给埋进地里。
赵铁柱这么一想,脸色更难看了,他一向不当他们是外人,可在他们的眼里,估计都没当他是一回事吧!不说他们做的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就说偷东西,都偷到自家人面前来了,这算什么事?
“去把你二田叔叫来!”赵铁柱吩咐道。
“嗳,我这就去。”赵松林利落的应道。
“等一下。”赵松梅忙拦道:“阿爷,我看这事就算了吧,二田叔再怎么说,跟咱们家关系也不一般,阿爷更是待他如子,这一说出来,岂不是伤和气。”
眼见赵铁柱是真的生气了,赵松梅看着有些不忍心,几只鸭子对他们来说真不算什么,但是戳破了这层窗户纸,以后两家的关系怕是再难和缓。
她倒是不在意有没有这么一房亲人,但是赵铁柱呢,毕竟是当成儿子看着长大的。
“小梅子你别拦着,我知道你懂事,你二田叔吧,我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看着他犯这样的错误,以后会怎么样,以后再说吧,反正我有了你们几个在跟前,也很知足。”
“那行,都听阿爷的。”赵松梅忙应道。
赵松林见没人再反对,又利落的闪身而出。
赵松材见他的身影,在院子里一闪而过,不由露出羡慕之色,叹道:“三哥的身形,真是越来越灵活。”
想不明白,同样他也是跟着一起练的,三哥能事半功倍,而他自己就差得远了,甚至灵活度上还比不上小五,他也就是力气上比小五占了点优势。
他这话一出,赵铁柱也往远去的身影看了一眼,眼里总算露出些欣慰之色来。
“你们三哥天赋异凛,这是你们比不上的,也完全不用跟他比,你们练自己的就好,不过各人有各人的长处,在读书上头,你三哥就比不上你。”说着扫了一眼认真听他们说话的赵松梅一眼,又道:“当然了,在厨艺上头,你们兄弟就比不上小梅子厉害了。”
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让他这么一说,就显轻松起来。
赵松材听得失笑,厨艺怎么能拿来跟文治武功相提并论。
赵松梅斜了他一眼,就知道他瞧不起自己的手艺,不满道:“四哥,若是饭菜不用煮熟了吃,是不是就要茹毛饮血?”
啊?!
第一百四十一章赔礼
赵二田很快就被请了来,话说这大晚上的,干了一天的活儿,累得不行,回到家就等着吃饭,吃完饭好早点睡觉,养足了精神,明天继续下地干活。
完全不明白被自家五叔叫来有啥事,难不成是想找人唠嗑两句,可现在累成狗样,完全没心情啊!
“嘿嘿!五叔,你这叫我来啥事啊!”眼见人来了,半天不说话,那眼神看得他心里直发毛,赵二田实在顶不住,开口问道。
“鸭肉好吃吗?”赵铁柱冷淡的问道。
“啊!鸭肉,哦,还没吃上呢,你知道赵氏那婆娘,一向懒得慌,做什么事情都慢得很,爷们在地里累死累活一天,回到家来,吃饭还得等呢,那鸭肉还焖在锅里正煮着呢,闻着味儿倒是香。”赵二田啪拉啪拉的说道。
赵铁柱见他这说得十分起劲的神情,也是无语至极,又问了句:“那鸭子哪来的,你就没问问!”
只看他这后知后觉的样子,估计这事都跟他没什么关系,全是赵氏那婆娘干下的事,心里倒是稍感欣慰,至少还算是太没良心。
“那鸭子,我问了啊,说是让我别管,只管吃就行。”赵二田这会儿也回过味来,迟疑道:“五叔你咋这么问,莫非那鸭子是你给的?”
心里再一想,也不对啊,五叔要是给了他鸭子,也不会巴巴的又叫了自己来问啊,暗道昨儿吃两只鸭子,今儿又是两只鸭子,这…还真是有些不对啊!
有些惶惶然的抬头看向赵铁柱:“五叔…这事,有什么事,你就直说,你知道我这人脑子笨,你不明着说清楚,我也闹不明白啊!”
赵铁柱已经确认这事跟赵二田没关系,那做耗的就只能是赵氏。
盯着赵二田看了片刻才道:“昨儿小梅子数鸭子时,少了两只,今儿一数又少了两只……”
啊!
赵二田听着这话,一时脸上青红皂白各色纷呈,脸色变幻不定了半响,这才垂头丧气道:“五叔,这事我真不知道啊!”
一时觉得十分没脸,朴实的庄稼汉子,虽有些小心思,也总寻思着贪点小便宜,但做贼这事情,却完全没想过,这传出去,还有什么名声,他还要不要脸,就算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人家,也不会想着去做贼,更何况他们家这日子,过得也算不错的了。
他这会真是不明白赵氏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想着去偷鸭子,还是偷的自家五叔家的,这,这叫什么事啊!他以后在五叔面前,还能抬得起头来?
“我相信你不知道这事,可鸭肉吃进你嘴里时,就半点没有怀疑,你就这么相信赵氏,什么都不问?”
赵二田一脸羞惭:“五叔……”
赵铁柱越说越有些恨铁不成钢,好好的一爷们,连家里的婆娘都管不好,由着她在外面做些丢人显眼的事,人家不说,他竟还半点没察觉。
“家里有什么困难,你可以直说啊,你五叔看着你长大,有什么事难道还会不愿意帮你?”
“没有困难,没有困难,家里日子过得好好的,有吃有喝的,我也不知道那婆娘是闹那样,这几天下地干活累得慌,我也没心思跟她追根问底,五叔你也别生气,我回去就将鸭子给赔上,再好好教训教训那婆娘。”赵二田被他一番话,说得头上直冒汗。
他家日子过得好好的,能有什么困难,就算有困难,也不是偷鸭子来吃肉就能解决的啊!
这认错的态度,也还算可能,赵铁柱看着眼前的赵二田,微微叹了口气道:“赔就不用了,赵氏那婆娘倒是该好好教训教训,真是太不像话了。”
这事可大可小,往严重了说,因偷盗将赵氏直接休了都可以,不过看在侄儿的份上,赵铁柱也不会这么做。
“是,是应该好好教训,回去我就揍她一顿。”赵二田捏着拳头说道。
赵铁柱可不想听这些,挥挥手道:“行了,这事你既然知道了,就行了,累了一天,饭还没吃上,赶紧回去吧!”
心里对赵氏越发不顺眼,自家小梅子才多大点人,一个人干活,饭菜早早做好,还做得很丰盛,那赵氏多大的人,下面还有几个小的帮手,竟忙到现在还没有饭吃,他们这早就吃好饭,连碗都洗完了。
赵二田一听说让他走,这心里就大松一口气,还真怕五叔会不依不饶,如今看来,五叔还是五叔,完全是他想多了,可这么一来,也让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
“五叔,咱家里也没养鸭子,倒是有几只鸡,我晚些时候给你捉了来,那鸭子已经吃了,总不好白吃……”说着,很是没脸的垂下了头。
想着之前,还觉得自个在地里累了一天,回到家来能吃上一顿好的,还觉得这日子过得真他妈值了,可事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见着赵家兄妹有意无意扫过来的眼光,赵二田只觉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尴尬得完全不敢对视他们的目光,丢下那么一句话,人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兄妹三个就又聚在赵铁柱跟前。
赵铁柱看了看他们,叹道:“以后这事,就不要再提了。”
赵二田再怎么说也是一条汉子,没理由震不住赵氏,有了这一次,赵氏想来不会再打鸭子的主意。
这总归是件丑事,传扬出去,对大家的脸面都不好看。
兄妹三个连连点头,对他的处理方式都没有意见。
第二天就传出赵氏被打的消息,据说被打得很惨,连床都下不了,而赵二田也真的将家里的鸡给捉了过来,本来说不要,不过他扔下鸡就走,也没多话,赵松梅猜,他估计是觉得没脸。
这事也就算过去了,不过在很长一段时间,赵二田见到他们一家人,都自觉的低人一头。
因着丢鸭子的事,桩子对看守鸭棚更加尽职尽责,晚上有个风吹草,都会起身来看上一眼,见真没什么动静了,才会放心回去睡。
当然赵松梅也没跟他说那鸭子是如何不见的,只隐晦的跟他提了一下,那丢掉的鸭子跟他无关,让他不用放在心上,不过桩子这么认真的工作态度,还是让赵松梅颇为赞赏,继续保持这种心态,以后何愁没有发展前途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种菜
这一季的麦子刚入粮仓,就迎来了一场狂风暴雨,哗啦啦的连下了好几天,待天气晴起来时,太阳也一日比一日来得炙热。
有着去年种菜收入的经验,今年空闲着的地里,全都种上了蔬菜,当然还是以豆角、茄子为主,其余的品种零星的种上一点。
将地里的菜都种了下去,每日里几乎还是不得闲,天气热起来,地里的菜早晚都要淋一次水,不然太阳一晒,那菜就难以成活。
当然这些活儿,赵松梅也帮不上什么忙,她依然收拾着家里的一摊事儿。
“小梅子,在家啊!”
“是田婶啊,快进来坐,我帮你倒杯水。”赵松梅热情的说道,这田婶为人还不错,赵松梅平时看见她,也都会招呼一声。
“别忙了,帮我把这几只鸡给称称。”说着将绑好的几只鸡放在地上,份量倒是不轻,这会正甩着动呢。
赵松梅一看,全是几只公鸡,也就明白她这是拿鸡来卖,从他们家开始收鸡鸭鹅之后,村里人要卖这些牲畜,都全都拿他们这儿来了。
“都是公鸡,留着也不下蛋,这下家里忙完了,就拿来换几个钱。”田氏轻声细语的说道。
“喛,田婶等着啊,我这就帮你过称。”好几只鸡呢,少说也有几十斤。
“不急不急,慢慢来。”说话间田氏在院里打量起来。
宽大的院子,打理得十分整齐,右手边的菜地,种满了菜苗,长得郁郁郁葱葱,左手边的围起来养着不少的鸡,这会好几只鸡,都在咯咯咯的叫着。
“那鸡是下蛋了吧,听着一直在叫呢。”田氏笑着说道。
赵松梅也顾不上,随口回道:“可能是下蛋了吧,现在好几只鸡都在下蛋呢,家里都吃不过来。”
之前抓了几十只鸡回来,公鸡早就送去卤肉铺子了,留下的都是母鸡,全都开始下蛋,每天吃得不错,能保持着每天一个鸡蛋,如此一来,每天都能收二三十个鸡蛋呢,以至于现在他们的餐桌上,每天都会有一道菜是鸡蛋做的。
现在天气热起来,鸡蛋也不能放太久,每到逢集日,都会拿些蛋去镇上,给赵松柏兄弟俩吃,其余的家里自家吃,倒也勉强能消耗掉。
田氏却是看着赵松梅一个劲的点头,这孩子真是能干,这才多大点,里里外外的,什么事儿都能拿得起。
说话间,赵松梅一边称着一边报数,随即将几只鸡全部称好。
“总共是四十五斤,田婶你看对不对?”赵松梅客气的问道。
“嗨,这还有什么不对的,咱们这样的情份,还怕你骗我不成?”田氏混不在意的说道。
赵松梅听着笑了笑,村里一般人家,要是卖个什么东西,都会在自家里过称,称好了甚至算好了多少钱,才会拿出去卖
,她这么说也不过客气一下,想必田氏心里早有数的,别看这时代很多人不识字,其实精明着呢。
过称没有问题,赵松梅飞快的算好了钱,随后拿了荷包,数出铜板,将钱付清。
在银钱上,田氏也不马虎,拿着钱在手里,仔细的数了两遍,见没有错,这才笑着将钱收了起来,笑着说道:“小梅子你可真是了不起,这么多钱,咋就一口气就算清了呢,我头先还在家里算了老半天,可见老子就是不够你灵活。”
“我这不是熟能生巧嘛,天天都在算,自然就算得快了,田婶你要是天天算,肯定比我算得更快。”赵松梅笑嘻嘻的说道。
瞧人家什么口算心算都没学过,还算得这么精,自个却是从小学到大,这点本事还真不算什么。
“我看不是这样,有的人也是天天都在算,可还是算半天才能算清,我看你还是不一样,比别人聪明多了。”
两人这么互相吹捧了一翻,相处起来倒也十分融洽。
“对了,你们家怎么种这么多菜,还像去年那样拿去卖么,可是种得也太多了啊,还有柏哥儿他们开着铺子,卖菜的话,也不得闲去卖啊!”田氏疑惑的问道。
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赵松梅点头应道:“种的菜自然是要卖的,只不过到时候会处理一下,做成腌菜来卖,去年卖得还不错,今年想来也不会差。”说起来田氏这人还不错,赵松梅也不跟她外道,直接开口说道:“田婶若是有空闲,不如也将地里种上些菜,到时候直接卖给我们也成的。”
“做腌菜卖?”田氏也没有太吃惊,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会做些腌菜,味道也是各不一样,去年他们家做的那些,她也看到过,但没有吃过,也不知味道如何。
但想着他们家这日子是越过越好,田氏也来了神,身边根本就没有人,但还是压低了声音问道:“到时候真能卖得出去吗?可别亏了。”
“应该不会亏的,田婶你放心就是了。”赵松梅轻快的笑着说道。
田氏见她这么说,也放下心来,笑叹道:“你们兄妹也是有本事的人,想来定是不会亏,那婶子就承你的情了,让家里的爷们,把闲着的地,全都种上菜,到时候可就麻烦你们了。”
她这是说收菜的事,赵松梅半点不推萎,点头应下。
田氏就更高兴了,之前承他们兄妹的情,上山采草药,小赚了一笔,这次跟着一起种菜卖,想来又能收入一笔,这么一来,儿子说媳妇的钱,就更充足了,到时候喜宴定能办得风风光光的。
这么一想,田氏只觉得喜上眉梢,笑得嘴都合不拢。
“瞧,跟你这一说话啊,连里辰都忘了,我也得赶紧回去了,你们家这菜都种下好些天了,我也得赶紧叫他们忙活起来,可不要误了时节。”
“时间还有的是,耽误不了,叫阿叔和哥哥们慢慢种就是了,可别累着了。”赵松梅也笑着说道。
“他们皮燥肉厚得很,怎么可能累着他们,就不跟你说了,我这先回了哈!”
“那我就不留婶子,婶子慢走。”赵松梅将人送出院门外。
“回吧,回吧,咱们什么关系,还用得着迎来送往的,别跟你婶子客气了,对了,昨儿家里的小子,去山上摘了些梅子回来,一会儿送来给你尝尝,那味儿就是有些酸,吃着涂个新鲜。”
“嗳,那我就谢谢婶子了!”
“不谢,不谢,跟我客气啥!”
第一百四十三章辣椒味道
每天早晚浇水,精水浇灌下,地里的菜苗越长越好,看着很是喜人。
而开春时种下的辣椒,也开始成熟,赵松梅挑着几个大的摘了,准备中午做一道辣椒炒肉。
近百株的辣椒看着一大片,但她想着留着做种子,并不敢狠吃,青辣椒味道是不错,不过先尝个味算数。
待到中午,一家人都回到家来,赵松梅将做好的菜端上桌。
赵松林鼻子最灵,闻着点辣椒味儿,就嚷道:“这是什么味儿,闻着有点呛人。”
赵松材也跟着吸了吸鼻子,道:“是有点呛人,但仔细一闻,觉得挺香。”
赵铁柱也是脸带疑惑,他已经分辩出,味道是从桌上的菜盘子里发出来的。
“小梅子,这是什么味儿,闻着还真是香。”半点不提之前所说的呛人味道了。
赵松梅笑眯眯的指了指菜园子方向。
众人随即恍然:“这就是你说的辣椒,刚开始闻着味道挺怪,再闻着觉得很香,不知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赵松林有些着急,不过比起以前来,现在已经收敛了不少,不等阿爷先下筷,他就不能抬筷子。
“阿爷,你先尝尝是什么味儿。”赵松林急切的怂恿道。
“这菜有些辣,阿爷你先小口尝一尝味道,若是觉得太辣吃不了,就不要吃了。”赵松梅提醒道,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吃辣椒的。
赵铁柱点头,他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能吃的东西,还有什么是吃不了的,又不是大姑娘小媳妇,嘴叼得跟什么似的,但孙女的好心,他还是要领的。
夹了一片辣椒,放在嘴里咬了一小段,淡淡的咸味,伴随着一阵辛辣的味道,渐渐散开,顿时迷漫在整个口腔,火辣辣的味道,刺激得他整个人混身舒爽。
“好吃!”赵铁柱大喝一声,随即将剩余的辣椒全放进嘴里,仔细嚼着,辣得有些受不了,就不时张嘴哈两口气。
赵松梅和赵松材被他突然大喝一声吓了一跳,随即看到他吃得很有味道的样子,不免又觉得好笑。
赵松林却是蚊丝不动,只眼睛不错的盯着他看,听他夸着好吃,脸上就乐了起来。
随即就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辣椒往嘴里放,片刻后,他的神态动作,竟跟赵铁柱如出一徹,也是一边夸着好吃,一边哈着气。
“三哥,你慢着点,这辣椒很辣的,你还小,别吃那么多。”赵松梅不放心的说道。
“没事,没事,这辣椒果然好吃,真够劲儿。”赵松林冲她直摆手,随即又伸出了筷子。
“真这么好吃?”赵松材看着那两人的吃相,也伸出了筷子。
“四哥先吃一小口尝尝味儿,别一次吃那么多,很辣的。”
“嗯,好!”有前面两人的例子,就算心里也认同这是好吃的,但小妹的劝抯也不会不听。
赵松材只吃了一小口,就辣得有些受不了,张着嘴一个劲的哈气:“好辣,好辣!”吃了一口,就没敢再尝试第二口了。
赵松梅见他这样子,明显是不能吃辣,忙端了温水来给他。
接过温水,往嘴里猛灌了好几口,这才好些:“这辣椒真是太辣了。”辣得让他吃不下,可又觉得这味道很香,诱惑着他去吃,可吃到嘴里那滋味……
赵松梅看他想吃,又怕辣的样子,不由好笑。
“四哥,不如你吃辣椒里面炒的肉片吧,带着些辣味,却又没有辣椒那么辣。”说着赵松梅就帮他夹了块肉片放在碗里。
赵松材将肉片放时嘴里,滋味还真不错,带着辣味,却又没有辣椒辣得那么狠,这样适中的味道,他还是能接受的,随即伸出筷子,只往肉片上招呼。
而赵铁柱袓孙两个,一边吃着辣椒一边扒着碗里的饭,一口辣椒下去,连着就吃上好几口的饭,菜还没吃到多少,一碗饭却是见底了。
赵松梅就起身帮着盛饭,赵铁柱趁着这个空当感叹道:“这辣椒还真是下饭,瞧瞧菜没吃到多少,他俩个一人一碗饭就是下肚了。”
赵松梅也尝到了久违的辣椒滋味,却也没敢多吃,主要是这辣椒太辣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这还没长红呢,只是青辣椒就辣到这个程度了,不过辣椒总归是要辣才好吃嘛。
辣椒炒肉只是其中一道菜而已,食材当中,能用上辣椒的地方可多着呢,特别是铺子里的卤肉,再加一味辣椒进去,估计又能让铺子的生意火一阵了。
一餐饭吃下来,个个吃得是满头大汗,且几人将锅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真想再吃两大碗下去,这辣椒下饭,真是滋味绝妙。”赵松林捧着肚子说道,说话他肚子已经吃得很饱了,但总觉得还没吃够。
赵铁柱似乎也颇为认同他的话,点头头道:“这餐饭吃得真是太过瘾了。”以前大鱼大肉的酒席,他也不是没吃过,但比起这餐饭来,就少了那么点滋味。
赵松材辣得双唇红艳艳的,也跟着一个劲的点头:“好吃,真好吃,就是太辣了点。”只吃辣椒里面的肉片,也辣得他有些受不了,尽管吃着很辣,他却仍是停不住口,以往他不是这样的,也不明白今天是怎么了,此刻回过神来,才觉得怪异,他一向是很有自制力的人,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心里都很有数,明知这辣椒辣,他还吃得这么有劲,难道说,是这辣椒的诱惑力太大了吗?
赵松梅也吃得挺过瘾的,想她来了世上已经一年多了,这一年多的时候,才吃上一回辣椒,真是不容易啊。
四人坐在桌前没拸步,还在回味着辣椒带来的刺激味道。
“这辣椒要天天才吃过瘾呢!”赵松林捧着肚子,随即又忧心道:“咱们家辣椒好像没多少吧,这不几天就能吃完了!!!”这么一想,心里有些不得劲了。
倒是赵铁柱比他想得长远,问道:“这辣椒可以留种吧!”
“可以,待过一阵长红了,长老了,就可以留种了,今年咱们可以多留些种子,明年多种上一些,以后想什么时候吃,就能吃上。”赵松梅脸带笑意的说道,完全没想到,这两个这么快就爱上了辣椒的味道,大有一副,没有辣椒吃,日子就不好过的样子。
第一百四十四章逛街
到了逢集日,袓孙三个就又将家里收购的鸡、鸭、鹅之类的牲畜绑上了牛车,顺带的,又在自家的菜园子里摘了好几斤的青辣椒带上。
说起辣椒,赵松梅就忍不住好笑,她在摘辣椒的时候,赵松林就跟在她身后,一个劲的叫唤道:“够了,够了,别摘那么多,瞧瞧树上都没几个了,咱们还得留种子呢!”那叫一个心疼的模样,让她想起来忍不住就想笑。
不过是几个辣椒而已,至于么?
收拾好东西,赵铁柱赶着牛车,带着他们兄妹俩个往上镇上去。
家里赵松材上学堂,照例是给他留了饭,中午回来,自个热热就能吃,这么大人,也不用人太操心,所以三人走得也放心。
到了镇上,时间已经不早,铺子里生意一如既往的红火,铺子门门,进进出出的人不少,空手进去,而带着大包的东西出来。
三人赶着牛车,绕过正门,从后面进了院子,赵松林就帮着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带来的鸡鸭鹅往笼子里一关,鸡蛋、蔬菜什么的,就都提去了厨房。
而赵松梅按以往的习惯,往两人的房里去打量了一番,见如同往常般,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完全没有她能下手的地方,也就不再管这些了。
赵铁柱拿了草料来喂牛,两兄妹收拾妥当,就去了前面铺子里。
“你们来了啊,好像比往常时候晚了些。”赵松柏见他俩出来,如此说道。
“还不是她,说要摘几个辣椒,结果一摘就没完了,摘了那么多下来。”到现在他还在心疼呢,赵松林郁闷的说道。
“摘辣椒,什么辣椒?”赵松柏好奇的问道。
“就是一种菜,三哥特喜欢吃,你瞧他这小气样!”赵松梅好笑道。
“我说什么东西呢,原来是吃的,也难怪!”赵松柏也露出好笑的表情来,家里人都知道,老三在吃的这方面,嗯,还是不要说了,怎么也是自家弟弟。
听他这么说,赵松林却是不服气了,嚷道:“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根本就没吃过辣椒,你要吃过了,肯定也跟我一样。”对于自己吃过的东西,而却还没吃过,不免有些自得起来。
“什么好东西,值得你这样?”赵松柏越发觉得好笑了,却也没顾得细问,铺子里实在太慢,实在没空跟他们多说话。
随手掏出一把铜钱来,递给两人道:“你们去镇上玩吧,看见什么喜欢的东西,就自个去买。”
赵松林有些不情愿,还想再说,赵松梅却是一把接过钱,笑嘻嘻道:“谢谢!”随后就拉了赵松林出门。
虽然家里赚的钱,大部份在赵松柏手里,但她的手里也有几十两银子,都是赵松柏时不时给的,因为在家里,也着收购鸡鸭什么的,还有家里的一些花费什么的,而她又一向表现得很懂事,赵松柏给她钱也很放心。
明知她手里有钱,却还给她钱花,赵松梅十分开心,这种被疼爱的感觉,已经好久没体会到了。
“三哥,给你买糖吃!”
“哼,当我小孩子呢?”赵松林不满道,家里的糖可没断过,他想吃的时候就能吃到,所以他一点也不馋糖吃。
这睹气的话,听得赵松梅暗笑不已,你可不就是小孩子么。
“不想吃糖啊,那给你买个好玩的吧!”赵松梅继续哄道。
赵松林撇了她一眼,真不想理她了。
“那咱们去布料铺子,天气热起来,咱们做几身清爽的衣裳穿。”
赵松林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道:“我有好几身衣服,就不用给我做了,你自个多做几身漂亮衣服吧!”
现在家里不缺这些,他有好几身衣服换着穿,不像以前就一身衣服,洗了连换的都没有,巴着一件穿,磨损得也快。
不过他一个男孩子,对穿作上面也不太在乎,有得穿就行了,不像女孩子,都喜欢打扮得花不溜湫的。
抬眼扫了扫自家小妹,道:“你也买几身花衣服穿,瞧你衣服都只有这一个色,黑朴朴的,一点也不好看。”
“花衣服不耐脏,我一天到晚都要干活儿,还要顾着衣服,岂不是很麻烦,这样不就很好么?”赵松梅扯扯衣服道,她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好打扮的,衣服穿着合身,舒服就好了。
“那也该买朵花戴。”赵松林嘀咕道,小妹说的话很有理,他都无话可驳。
“那些花,看着都不好看,我还把它往头上戴?”头上戴花的,她印象最深的便是媒婆的形象,涂脂抹粉,头上再戴一朵大红花,真是够花俏的。
“这些花好像确实不怎么好看,等咱们以后有机会去县城,再给你买好看的花,听说县城比咱们镇上大多了,人多铺子也多,那些大街让走着的人,都穿绫罗绸缎呢!”赵松林将听人说过的县城模样,对自家小妹说道。
“嗯,县城是有些远,等家里不忙的时候让阿爷带咱们去县城开开眼。”赵松梅听他提起县城,也想去看看。
镇上太小,不用多少时间,就能将整个镇子逛完,一直听人说,县城繁华热闹,到底热闹成什么样子,却是一点不知道。
当然了,她也不只是简单的去县城逛一逛,她是想去考察一下市场,镇上的生意做得不错,而且现在手里又有点本钱,自然就想将生意再做大些,开个分店什么的。
这个想法也不只是她一个人在想,赵松树也一直在琢磨这个事呢,只是赵松柏为人比较保守,想着铺子生意不错,一直也有钱赚,就想这么稳固发展。
“去县城啊!那可一定不能落下我啊!”赵松林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他这人就是好热闹,县城可比镇上热闹多了。
“咱们什么时候去?”赵松林兴奋的问道。
“这个可说不准呢,县城可不近,一来一回的都要两三天时间呢,家里的活儿丢不开手,阿爷也不会同意咱们丢下活儿不干,跑去县城玩几天的。”赵松梅分析着现实道。
“家里的活儿是做不完的,照你这么说,咱们是没机会去县城了。”赵松林语气顿时萎了下去。
“呵呵,机会是人找的嘛,你都说活儿是做不完了的,只要阿爷想得开,咱们丢开几天也没事啊!”赵松梅笑呵呵道,只要有合理的理由,阿爷也不是不通人情。
第一百四十五章惊喜
兄妹两个在镇上逛了一圈,采购了不少的东西,才兴致勃勃的回到铺子里。
接近午时,铺子的生意也告一段落,赵松梅扫了一眼,肉已经卖得所剩无已,生意果然是不错的,心情就更好了。
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肉卖完东西收整好,就可以下板关门了,只二哥还在跟人说着什么事,她也没去打扰。
“小梅子回来了,累不累,进去歇一会儿,收拾好就去做饭。”赵松柏见他们进来,脸上带笑说道。
“不累,你别忙,饭我来做好了,有三哥帮忙呢,咱们俩做起来也很快。”赵松梅见他一早上忙得脚本不沾地的,这会儿停下了,正好可以歇歇,哪还肯让他做饭。
“嗯嗯,你收拾好就歇会儿,我帮小梅子做饭,在家时不也是咱们俩一起做的么!”赵松林也开口道。
当然他最主要的,还是怕不会做,今天带了辣椒过来,就这么点东西,要让给做坏了,他得心疼死。
见两人都这么说,赵松柏也不勉强,笑道:“那好吧,你们也别急,慢慢做就是了,我们这儿还有会儿才收铺呢!”说着眼光扫了一眼正跟赵松树说着话的孙掌柜柜。
赵松梅也跟着看了一眼,并未多做理会,两人拿着刚买的物什,直接进了后院。
后院内,赵铁柱正抱着茶壶喝茶,神态十分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微眯着眼,看着很是享受的模样。
“阿爷,我们回来了。”赵松林身形一跃,直接落到他面前。
他这人吧,走路向来不好好走,兴致一来,人就窜得飞快,蹦得高跳得远。
“嗯嗯,回来啦!外面好不好玩啊!”赵铁柱笑眯眯问道。
“也没什么好玩的,看来看去也就这样,刚刚跟小梅子买了不少东西回来,这不中午了,咱们也得回来做饭。”赵松林心里痒痒的,很想跟他说去县城玩几天之类的话,又怕会被骂,犹豫着不敢开口。
“嗯,做饭啊,是快午时了,得赶紧做饭,咱们吃了饭,还得往回赶呢!”赵铁柱随意说道。
赵松林倒底是没开口,跟着自家小梅进了厨房。
再说赵松树这边,跟孙掌柜热络的交谈着。
“说话,你们家新出的烧鹅,味道着实不错,镇上好几家大老爷都喜欢着呢,我这酒楼的生意都跟着沾光。”孙掌柜乐呵呵的说道。
说起醉仙楼,本就是镇上数一数二的酒楼,生意一向不错,最近推出烧鹅之后,生意就更好了,不少人来酒楼,就只是为了吃一口烧鹅肉,呵呵,孙掌柜真是为自己的眼光颇为自得。
要不是他将烧鹅引进酒楼,又怎么会有这么好生意呢!
“要真说起来,还是孙掌柜你目光如炬!”赵松树笑着附合道。
“嘿嘿,过奖过奖,说起来,今儿过来一趟,其实是想跟你商量商量,咱们醉仙楼烧鹅卖得很好,一天十五只都不够卖的,你看能不能每天再添十只……”孙掌柜商量的语气说道,语气十分诚恳。
“再要十只啊,也可以,咱们兄弟忙一点,也是能做出来的,你也知道做烧鹅有些费时间,不过孙掌柜你要嘛,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赵松树笑得越发亲和。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这个兄弟没有白交,该天我请你喝酒,你可别说没时间。”孙掌柜拍着赵松树的肩膀说道,完全一副待同龄人的模样。
不过赵松树这大半年来,因着伙食有了大改善,再加上每天早起练武的原因,身高又往上窜了一头,跟孙掌柜站在一起,也只比他矮了一头而已,与一些较矮小的成年人身高也差不多,只不过面相太过稚嫩,但成稳的行事作风,老练的言语,就导致一些熟悉的人,不把他当成一个孩子看。
赵松树没想到孙掌柜要请他喝酒,话还说得这么认真,完全不同以往那般虚情假意,这让他有点不好意了。
“喝酒就不必了,孙掌柜你一向帮衬咱们的生意,也不是外人,以后有什么事,直说就是,不用这么外道。”
“嘿嘿,这话可是你说的,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对了刚刚那个,是你妹子吧,小丫头长得真水灵,你不是一向都说你妹子厨艺了得么,不知今儿可有幸尝尝她的手艺?”孙掌柜一脸笑眯眯的模样,甚至不顾身份的做出垂涎之状。
呃!
赵松树怎么都有种,孙掌柜早就算计好了的感觉,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推拒一顿饭么,岂不让人说他小气,连顿饭都舍不得。
“就怕饭菜太简陋,孙掌柜不嫌招待不周就好。”赵松树无奈的说道,脑子里却是想了好几遍,好像不曾在人前说过自家妹子做饭好吃的话吧,不过好像上次孙掌柜有吃过自家的腌菜,还夸过味道极好。
脑子里回想了一遍,也没再说什么,孙掌柜自然而然就留下来吃饭了。
饭菜自然全是赵松梅的手艺,好几天才能见到两个哥哥,所以每次来镇上,她下厨总会做得比较丰盛,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满满一桌子的菜,几个人围桌在一起,赵松柏打了几斤酒来,他们几个小的,都不能喝,就赵铁柱和孙掌柜两人慢慢小酌。
待最后一道青椒肉片端上了桌,赵松林就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了,连声催道:“阿爷,吃饭!”
自家的孙子,赵铁柱还能不理解,有外人在,倒也没点破,笑着招呼孙掌柜。
话说青椒肉片一上桌,孙掌柜就注意到了,不说其他,就是那辣椒的青香鲜辣之味,有别于常,他本就又是做酒楼生意的,对菜式上面很有些敏感。
“这是什么菜,怎么从没见过。”孙掌柜指着那青椒,一脸惊奇的模样,暗想今天这顿饭,还真是留对了。
赵家兄弟能做出卤肉、烧鹅,这样的菜式出来,他早就觉得他们不凡,有心想要跟他们亲近,而亲近的话,最好是酒桌上,但这两人明显年纪小,邀请人家也不一定去,最好的方法,就是他自个前来,跟他们的家人也套套交情。
他原本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噌一顿饭的,完全没想到,竟然给了他一个惊喜。
第一百四十六章好价钱
“这是辣椒,味道很好吃哦!”赵松林迫不及待的回道。
“辣椒?”那是什么东西,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孙掌柜心里满是疑问。
“呵呵,这菜,咱们也是今年第一回种,味道确实不错,孙掌柜尝尝。”赵铁柱呵呵笑着说道。
见多识广的大掌柜又怎么也,也有你没吃过的东西吧!
孙掌柜闻着味儿就觉得这东西不一般,这会儿也没客气,直接抬起筷子就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仔细品尝。
嘶!好辣!
毫无防备之下,一筷子辣椒进嘴,辣得他额头冒汗,张着嘴巴直哈气,若不是知道这东西是吃的,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吃了毒药了。
赵松梅默默的递了碗水过去,初次吃辣椒,还敢一次吃那么多,她也是服了他了,当然不会怪自己没提醒。
赵松柏兄弟俩个却是对视一眼:“这辣椒?”
“无事无事!这头一口吃就是这样,再吃一口就不会这么辣了!”赵铁柱说着,也夹了一片放进嘴里,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随即赵松林也夹了一片,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两人也就无话可说,再次看向孙掌柜。
孙掌柜连灌下几口水,也缓过劲来,砸巴着嘴巴回味了一下,味道是有些辣,但也不知怎的,吃了一口,竟还想再吃一口,觉得嘴里没那么辣了,便又夹了块肉片放进嘴里。
这次细嚼慢咽,竟是越嚼越有滋味,属于辣椒特有的青香味儿,伴随着肉香味儿,真是越吃越好吃,忍不住再次下手,连着两片肉送进了嘴里。
“好吃,真是太好吃了!”孙掌柜嘴里嚼着肉片,有些含糊不清的夸赞道。
“嘿,好吃吧!如今老头子我就好这一口。”赵铁柱笑眯眯的说道,嘴里嚼着食物,很是享受的模样。
赵松柏兄弟俩见他们这模样,也都夹了辣椒尝试着,度过刚入口时的那阵辛辣感后,均觉得这辣椒的滋味美妙。
一餐饭,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就连孙掌柜这种,在吃的方面颇有刻制力的人,都连吃了两大碗饭,吃得直打饱咯,发出这样的声响,让一向颇为好面子的他,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一顿饭吃下来,更让他觉得,这赵家人就是不简单,稀罕的东西,呈出不穷啊!
“嘿嘿,赵老弟,跟你商量个事情呗!”吃过了饭,孙掌柜没急着离开,而是拉着赵松树说话。
要说赵家能做主的,有赵铁柱、赵松柏在,赵松树的地位就要往后排了,但孙掌柜一向跟赵松树比较熟络,有事自然是拉着他来说。
“有什么事,孙掌柜直言就好!”眼见对方这副十分亲热的样子,赵松树心里就明白几乎,显见是有求于人,而能让他求上的事情么,估计就是中午所吃的辣椒。
果不其然,孙掌柜就直接开口了。
“刚饭桌上,你阿爷说家里种了辣椒,想必这东西家里还有不少,你看能不能卖给我们酒楼一些,这个价钱么,当然好说!”孙掌柜一副哥俩好的架式,需知他都四十好几的人了,拉着个十来岁的小子称兄道弟,简直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赵松树有些为难道:“家里种得并不多,当初得来的种子也就百八十粒,全种了下去,如今家里吃一些外,其余的都要留种,你若是要个几斤的话,倒是没有问题,要得太多可就不成了。”
听闻此话,孙掌柜一阵气闷,我要来是做生意的,你只给几斤,我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想着留种也是个大问题,总要讲究个细水长流吧!脑子里转了转,又做出副十分体贴的模样道:“留种自然是要留的,不如将预留着自家吃的那些,全都卖给我,怎样?价格方面,我愿意再出高一些!总不能钱过不去,要吃这东西明年吃也是一样的,不过是晚些时候……”
呃!
赵松树为难上了,照理说,以现在的家底,想吃个什么东西,实在没必要拿去换钱,但做为一个生意人,有钱摆在自己面前不赚,又实在说不过去。
“这事我还真做不了主,这样吧,我跟他们商量商量,过后给你回复如何?”赵松树不好独自决断,菜不是他种的,他也不是一家之主。
“哪还用等什么过后回复,你现在去问问你阿爷、他们即可,我就在这儿等着就是。”孙掌柜一脸温和的说道。
竟是这般着急的模样,赵松树实在有些无语,但在心里越发体会了一番,做生意就得脸颇厚这类的话。
也没有耽搁,直接找上了自家小妹,将事儿一说。
“给高价么!二哥心里可有数,将价格定在什么位置?”赵松梅听得一阵心动,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虽然是自家地里出的东西,但咱们东西这么稀罕,有价无市,价格自然不能便宜了,所以我想定价五百文一斤,你看怎么样?待明年种得多了,咱们价格再试着慢慢下调,总归这种东西都是稀罕的时候才能赚钱。”赵松树边思索边道。、
果然是做生意的料,心黑手辣,她在心里的默认价格,也不过是二百文一斤,不曾想自家二哥这心胸这眼见,果然比她高了不只一筹,让人不佩服都不行。
“那就听二哥的,地里的那些辣椒,倒是可以匀出二三十斤的样子来,再多的就不能了,毕竟咱们明年要多种一些,种子就要留足。”赵松梅在心里盘算了一番,才给出一个数目。
赵松树一听,能匀出二三十斤的量,这个数目,应该在孙掌柜能接受的范围,心里稍稍一算,五百文一斤,二三十斤,少说也有十来两银子入账,这生意可真做得。
要知道,种一季的粮食,一亩地的收入也不过二三两银钱,而这个辣椒,认真算下来,一亩地的出产,那该是多少钱?要真按这个价格来算的话,那一亩地只怕成百上千两都有可能,心里不由一阵热血沸腾,从来不知道,原来种地也能种出这么多钱来,不过随即又醒悟过来,物以稀为贵的道理,辣椒种得多了,也就卖不上这个价钱了,心里那澎湃的血液,倒慢慢平静下来。
孙掌柜一听,能有二三十斤的量,倒也很知足了,只是五百文一斤的价格,虽然让人觉得肉疼,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想着过几天县令大人的席面,能有辣椒的加入,估计能为醉仙楼的招牌增色不少,所以这点成本,倒是也能接受。
第一百四十七章留种
事情谈妥,孙掌柜开开心心的走了,只临走时,又抱走了两坛赵松梅做的泡菜走,这泡菜他吃过几次了,味道十分不错,当然这泡菜他拿去,完全是自己吃,酒楼里根本就不会卖泡菜这种寻常的东西。
话说孙掌柜也是十分的纳闷,不知怎的,总觉得赵家做出来的东西,都是与众不同的,就连这简单寻常的泡菜,都觉得滋味不一般。
赵松树这边谈妥了生意,没过多久,大家也都知道了。
赵松林对把辣椒卖掉的事情,心里略有些不满,辣椒这种火辣辣的滋味,他吃一次就爱上了,自家小妹子摘了来给两位哥哥们尝鲜,他都心疼了半天,这会却是直接卖出去,就更心疼了,不过想着收入不菲的那笔银钱,心底倒平衡多了。
而赵铁柱简直是吃惊得不得了,就那么些个辣椒,当然他也认同辣椒的味道很好,但味道再怎么好吃,那也只是一个菜而已,竟然就能卖到五百文一斤,这,这简直让他有些不敢想象。
这哪里是在吃菜啊,简直吃的就是银子,心里砸舌不已的同时,完全没有像赵松林一般的不舍得,甚至他巴不得能将全部的辣椒都以这个价格卖掉,可是留种也是很有必要的事情,心里很是纠结了一阵。
回到家里,袓孙两个有志一同的,都往辣椒园里走去,赵松林是盯着那些辣椒,眼里都是不舍之情,到嘴的美味儿,眼见就要飞了,他得在这儿多看一眼,也有个望梅止渴,他望着辣椒解馋的意思。
而赵铁柱打量着一个个挂在枝头的辣椒,双眼简直冒星星,跟在打量一个个金元宝似的,这些可都是钱呢,他种了大半辈子的地,还从来没从地里种出个这么值钱的玩意来,这哪是什么辣椒,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钱。
袓孙俩个蹲在园子里,简直都不愿意拸步了。
赵松梅看向那神情诡异的袓孙俩,很是有些无奈,不就是些辣椒么,不就是自家二哥,奇货可居的赚了一笔么,至于这么样,待明年多种些,想吃多少吃多少,而且价格也很难再攀上这个高度,那也就只是一种再普通不过的蔬菜的一种而已,你们现在做出这副模样,这副表情,以后回想起来,你们就会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可笑了。
当然她没有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们的雅兴,也没说什么扫风景的话,由着他们去吧。
只不过从这天起,这袓孙俩对菜园子里的辣椒,就关注多了,每天早晚浇水是少不了的,甚到叶面上发现了一只虫,都会利落的去捉掉,受重视的程度,明显比以往提升了一大节。
过了几天,将辣椒摘下三十来斤,送去给孙掌柜,随即将卖辣椒所得收了回来之后,这袓孙俩的表情,总算有些差别了。
赵松林是满脸失落不舍,而赵铁柱却是乐呵呵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对此,赵松梅不得不安慰了一番。
“三哥,你也别心急,这些辣椒虽然是留种的,但咱们做种子,只要里面的辣椒子就好,那些辣椒皮还是能吃的,到时候咱们把干辣椒磨成面儿,做菜吃撒上一点,味道也是极好的。”
“真的!”赵松林听得双眼放光,这一片辣椒,到时候还能收不少呢,磨成面儿百八十斤都不在话下,那足够吃好长时间了,这么一想,他就又高兴起来了。
吃辣椒在望,不用等到明年才有那么悲惨。
话说孙掌柜拿着买来的三十斤辣椒,却是半点也没敢浪费,让老刘厨子,很是费心的研究了几道菜式出来。
让有幸参加县令大人酒晏的人群,吃得是赞不绝口,甚至一些有心人,还专门找人打听,那些菜是用什么食材做的,味道竟如此美味。
当然了打听不是最终目的,打听好了,自然就是下手,自家也买些回去。
孙掌柜又岂是那种有好东西,就要跟大家分享的人,他现在是巴不得,关于辣椒这方面的资源,死死的捏在自己手上,他还想等着来年大赚一笔呢,又岂会随意透露出去。
如此一来,就发展成,任谁来问,任人家怎么打听,他就死咬着口,就是不说,只往外放话说,是无意中得来的食材,这次酒晏,已经全部用上了,再也没有剩余的。
自然他手上也确实没有剩余了,而其他的人家要留做种子,他也不好再去打那些种子的主意。
一众人百般打听无果,而醉仙楼也没有再推出有关辣椒的菜式,不过几天倒也让人淡忘记了,没人再提这事,孙掌柜这才的松了口气。
而家里赵铁柱十分宝贝的照顾着家里的辣椒,在赵松林好几次提议摘几个来吃的情况下,都被他给拒绝了,这些可都是钱呢,多留几个种子,来年就可以多种一些出来,这么宝贵的辣椒种子,他怎么让人随便吃了,虽然他也很想吃,但他忍得住。
不就是吃的么,吃什么不能吃,这顿辣椒吃下去,那就是几百个大钱,吃得让人心疼,他怕吃了不消化。
被拒绝过好几次后,赵松林终于不再提了。
而赵松柏两兄弟,也意识到这个辣椒能赚钱,弄好了,比他们开铺子做生意还赚得多,两人也很是心动。
想着来年大面积种植辣椒的话,少不得就要占据种粮食的土地,庄稼人就算种别的能赚钱的事物,而不去种粮食,这总归让人有些习慌,这么一来,买地就很有必要。
赵松柏对土地很有热情,之前就跟里正说过想买地的打算,只不过村里人家,各家的地都种得好好的,日子过得下去,就不会有人想要卖地的。
倒是赵松梅提议说,去别的村子里买,不过离得远了,两兄弟都不太想买,买那么远的地方,种地就是一个问题。
原本他们买地,也是想着自家耕种的,不过现在看来,在外村买地,佃给人家种很有必要了。
如此一来,两兄弟又私下盘算了一番,上河村、下河村,这两个村子过得并不比他们村好,之前就有听说有地要卖的,只不过他们不想买外村的,所以就没太在意,如今看来,这两边邻村的地,倒是可以买上一些,佃给人家种些粮食,而要紧的东西,就留着自家种。
第一百四十八章养鸭潮流
赵家兄弟很快就商量出个头绪,然后将事情跟赵铁柱一说,赵铁柱心里也一直想着这个事呢,地里全种上辣椒,粮食怎么办,本就是种地的人家,难不成去买粮食吃?没有这样的道理。
所以赵松柏提出这事的时候,赵铁柱想也没想就应承下来,随即就去找托人找关系,不过半月时间,就分别在上河村、下河村,两个村子里,买下了五十亩地。
赵松柏私下里,其实是想能再多买下些地来,因为手里的余钱很足,但两个村子里,现在能买下的地,也就这么多了,要想再买地,只能去别的地方寻。
太远的地方,他根本就没敢想,到时候地买下来,离得远了,收租子也不容易,再说也怕被人欺,全交给阿爷打理,也不是个办法,毕竟阿爷现在年岁大了,总是东奔西跑的,累着了不好,也担心他跌着摔着,有个闪失。
虽然赵铁柱身体一向很强壮,但做人孙子的,也不能不多考虑,真要出了事,那后悔就晚了。
能买下五十亩地,也相当不错了,收来的租子,他们一家子都吃不完,想想这么快,自家就能挣下一片产业来,赵松柏最近一段时间,可以说走路都带风。
当然他们家买地的事情,没有对外言明,想着一家人老的老小的小,挣钱太多的事情,难免招人眼红忌妒,该低调时要低调,,才是他们的作风。
之前就吃过一次亏,再不知道反醒,就太对不起曾经所失去的了。
对此谁也没敢露出风声,如此,村里谁也不知道他们家在外村买了地的事情。
对于几个孩子小心翼翼的行为,赵铁柱感到有些好笑,但也认同了他们的做法,对外没透露一个字,一家人,以前怎么过日子,现在也照常的过。
随后家里的鸭子也开始下蛋了,捉了一批公鸭,拿去卤肉店里,将母鸭留着下蛋,随后又新买一批小鸭子回来养着,这次比上次多买了两百只,共养了四百只小鸭,加上近百只的下蛋母鸭,总共养着近五百只鸭子。
因着之前圈出的地方够大,这么多鸭子也养得下,就算再添一二百只,估计都没有问题。
看着新买回来的一批小鸭子,桩子笑得嘴都合不拢,只要还养鸭子,他这份活计就能一直干下去,之前捉鸭子拿去镇上时,他心里还担心了一阵呢,真担心鸭子捉光了,他的活儿也丢了,好在鸭子越养越多,他这活儿还能继续干下去。
而农闲下来的村人,眼看着这鸭子养了也没几个月,就出笼了,眼露羡慕之余,也在心里默默的计算了一下,鸭子多少文一斤来着,一只鸭子三四斤重,这算下来是多少钱?
一只鸭子是这么多钱!一百只鸭子多少钱?这么一算下来,各自都吓一跳,这么多鸭子卖下来,少说也有十来两银子呢。
别看他们自家种田,看似不愁吃喝,可一年到头,能存下多少钱,好的不过十两八两,差的二三两不一定能存下,更有甚至一分钱存不下来,还倒欠许多账。
别看村里好多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人,但这些事情上面,还是算得很精的,暗自想着,瞧瞧人家,养这么多鸡、鸭,也难怪人家日子越过越好,人家这是会过日子啊!
至从鸭子出笼之后,赵松梅就发现,来家里窜门的人就多了起来,无一不是来打听,他们家的鸭子,总共卖出多少钱的。
赵松梅自然没有说实话,总是笑呵呵的东拉西扯。
“其实也没有赚多少钱呢!”
“没赚多少钱,我才不信呢,你算算鸭子多少钱一斤,我瞧你那鸭子养得又肥,估计一只三四斤,四五斤都有可能的,这么算下来,一只鸭子少说也能买上几十文,甚至上百文钱了吧!”
这话听听,赵松梅头上的汗都快下来了,瞧人家这算得多清楚啊,比她这个当事人还清楚得多。
话说他们这鸭子,还真没有算卖多少钱,直接送铺子里宰杀了啊!当然这中间的利润还是有的,但是,你一个外人,把别人家的东西算这么清楚做什么啊!
除了来家里窜门的,赵铁柱走在外面时,也时常会被人拉住说话,当然话题也绕不开这些事情。
话里话外的,全是打听这些鸭子,到底有没有赚钱,你要说没赚钱,那是谁也不信,还觉得你这人不实诚,你要说赚了一点吧,人家就能给你清清楚楚的又算上一遍,直接说得你没有话说。
最好过的,就要数赵松材,这个对家里事情,啥也不清楚的,你一问他三不知,打发起人来也容易,还有就是赵松林这样的,直接装傻,我啥也不知道,这反倒让人觉得没话说了,本来嘛,人家一孩子,家里银钱方面的事情,肯定也不会跟他说啊。
赵松梅知道后,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她为啥没想到装傻这回事,不然也少了这许多纠缠。
当然了,村里这些人,也不是闲着无聊闲打听,他们当然也是有目的,有原因的。
目的很快就显出水面了。
村里有三四户人家,也找到里正刘楚杰那里,学着赵铁柱一般,在河岸边划下一块地来,在河里围上了围拦,圈养鸭子。
当然了,这些人家,无一不是将赵铁柱给请了去做指导,毕竟人家是领头人,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这时候还不找人请教的,难道光凭着自己,瞎子摸像过河么?
赵铁柱一时就成了热门人物,今天这家请,明天那家请,竟是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在家吃饭,顿顿好酒好菜的招待着,吃得红光满面的回到家来,看着赵松梅时,还来上一句:“他们家的饭菜,就是没有小梅子做的饭菜好吃。”
让赵松梅不由一阵好笑。
其实村里有养鸭子这个想法的,并不只这三四家,还有一部份人也想赚钱,但养鸭子这事么,总归是有风险的,只想着赚钱,而不想承担风险的人,也就只是心里想想了事。
当然赵松梅并不鼓励他们都养鸭子,毕竟在河里养鸭子,这个污染问题也很严重,虽然他们村里洗衣服什么的,地方是处在上河岸,但河水总会往下流,下沿岸的人,可不那么好受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学绣花
帮着村里几户人家建好鸭棚,在外面被人奉承着喝了好几顿酒,赵铁柱心情那叫一个不错。
家里孙子孙女都出息着呢,日子过得不焦不愁,一日比一日红火,心里舒坦得不得了,只觉得这辈子过得值得。
而建完鸭棚的人家,也没说用完人就扔的,他们的鸭子养大了,不还得靠着人家赚钱么,赵家兄妹收购鸡鸭,可都比镇上的价格贵上一两文钱,以后家里的牲畜卖给他们,既省事,又赚钱,一举两得。
所以如今村里很多人家,对赵铁柱袓孙几个,那都是客客气气的。
赵铁柱自然察觉到自家人的地位,在村里又上升了一个台阶,这都得源于几个孩子的原故,这当然也是他心情更好的原因之一。
琼河村的夏天并不算特别炎热,站在树荫下,吹着徐徐的清风,身上只觉得清凉无汗。
这样的夏天,过得还是很惬意的,不过对于爱动爱闹的小子们,他们却是感觉不到半丝凉意的。
就好比赵松林,每天练一早上的武,也消耗不了他过多的体力,这不,事儿一忙完,就招呼着一群小子,往河边跑去。
天气热,河边就成了他们的游乐场,一个个衣服脱得溜光,扑腾着往水里钻去。
之前赵松梅还管他一下,担心他会有危险,不过赵铁柱却是大手一挥:“由着他去吧,男孩就该有个男孩样,养得跟闺女似的,像什么话。”
对此赵松梅也就没多作阻拦了,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知道他会游水,琼河的水,看着河面广,但水并不太深,虽偶尔也会有人出事,但对会水的人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再则也体谅他,时常帮着家里干活,去玩的时候都少了,难得放风一次,就由着他去乐呵一阵吧!
大夏天的,天气热,地里的活儿少,大多数人都是猫在家里消夏。
赵松梅就又将针线活儿学了起来,帮着家里人做了两季的衣服,她这手艺也越练越好了。
做出来的衣服,缝制得贴身舒适,针角均匀细密,比起一般的农妇也不差,但比起她的针线师傅花嫂,还很有一段距离,总归还是做得太少的原故。
不过花嫂对她的学习进度还是很满意的,当然,这也是因为她有东西练手,肯做,舍得做。
你一般人家的小姑娘,虽说小小年纪也开始学起针线来,但也不过是拿着块旧布练手,缝好了又拆,拆开来又缝,小小一块布,反复练习,不至于浪费东西。
哪会像她这样,拿着块新布就裁剪、缝制,直接做成了衣裳,还不是一件两年,一做就是好几件大小不一的,这么实践下来,手艺自然就练出来了。
“我瞧你现在缝制衣服已经没什么问题,去年的冬衣,都是你自个做的,今年都不用我再指点,自个也能做出来,这些活儿虽是粗浅,却是很实用的,你已经学得很好了,以后不若就跟着我学绣花吧!”花氏将她的针线拿起细看了一阵,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后提议道。
“绣花?”绣花这绝对算得上是一门艺术,对于花氏绣出来的作品,赵松梅也十分欣赏,有时候她花十天半个月绣出来的精品图案,看得她都忍不住叫绝,真的是非常漂亮,但是自个能绣得出来吧!真是不确定。
“怎么,你不打算学吗?”花氏看着她,疑惑的问道。
她的手艺很好,在村里是出名的,很多人家的姑娘想跟她学,可是她并不是谁都愿意教,而赵松梅,刚开始是体谅她没有父母,但这么长时间处下来,发现她学东西方面,学得很快,很能抓住重点,也不用她怎么细说,只要稍加点拔,她就能明白过来,她教起来,其实是很省力的,这样的学生,又岂会有做师傅的不喜欢。
学,还是不学呢?赵松梅有些犹豫了,绣花这是一个很费时间的事情,而她一天的活儿可不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绣花上面啊!她是一个很认真的人,若是要学自然就要把它给学好,没有说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学一阵不学一阵的道理,可是不学的话,真是白白浪费这个好机会,很多人都求不来呢,再则这个世界,对女人的要求,就是看女红手艺,若是能有一手出色的绣艺,那么她在这个时代,就算是一个优秀的少女,身价就能蹭蹭往上升。
她当然不是一个清高得不沾一丝尘埃的人,既然生活在这个世上,就要融入这个时代。
最终咬咬牙,学了,辛苦一点就辛苦一点吧,时间就像那啥,挤挤还是有的。
眼见着面前的小丫头,脸色变幻不定,花氏看得不由一阵好笑,暗道:“果然是个小丫头,这么简单的一个事情,也值得她在这里琢磨半天的。”
笑道:“我知道你家里事多,忙起来怕是没时间顾得上这些,但绣花这是个细致活,也不是一上手就能会的,得先练着些基本功,慢慢的再学后面复杂的针法,我可以教了你,你在家里慢慢练习就成,练好了,再来学其它。”
赵松梅一听这话,果断的就点了下头:“那就多谢花嫂了,以后得闲,我就过来跟你请教。”
嗯,花氏满意的点了下头,小姑娘听话又懂事,十分的招人喜欢。
如此,赵松梅就又开始了,在针线上面,进一步的学习,对此赵铁柱也是很支持的,还特意让赵松梅在家里烤了只烧鹅,他亲自给送了过去。
喜得花氏的婆婆林氏眉开眼笑,一个劲的说着破费了,嘴里说着客气,手里却是接得又快又稳。
烧鹅她是知道了,镇上卖得可不便宜,上次儿子回家来,她就想去买来尝尝的,可到底舍不得钱,没有去买。
“这还热着呢,是小梅子做的吧,哎哟!我说五叔可真是好福气,小梅子那茶饭手艺了得,做出来的饭菜格外好吃不说,是不时做点东西出来,都是以前没见过的,真真是了不得。”
林氏心情好夸得意犹未尽,继续道:“小梅子针线上的手艺,也学得极好,我听着媳妇夸了几次呢,说她脑子好使,学东西快,不像那蠢笨的,缝缝补补,练好些时候,还不成个样子。”
林氏说个没完,赵铁柱竟没有半点不耐烦,还一副兴致勃勃的听着。
第一百五十章丰收
休闲的日子,总是过得太快,转眼就入秋了,地里的菜也逐渐成熟起来。
最先成熟的一批,已经摘了下来,赵松梅就开始动手做菜干,今年闲置的地里,全都种了菜,就算是最先成熟的一批,摘下来也不在少数。
好在家里,赵铁柱、赵松林一起帮忙,倒也忙得过来。
天气干燥、太阳猛烈,菜干做出来,两三天就能晒好一批。
再加上田婶、刘婶、林婶,一些相熟的人家,将自家地里的菜也摘下来,全都送了来,如此数竟是去年的十几倍。
这样一来,赵松梅就有些担心销量的问题了,菜干做得太多,而镇上的消耗量也就这么大,做好了卖不出去,还真是个问题。
有着这层担心,所以做好一批菜干,赵松梅几乎都没让它们在家里过夜,直接让牛车拉着,送去卤肉铺子了。
铺子里的同时,将菜干搭着一些卖,有着去年的销售经验,这点事是难不到赵家兄弟的。
赵家的菜干,味道好,质量不错,去年就很受人欢迎,而今年这一刚上市,也颇受喜受,两兄弟也没怎么推销,只摆在那里,买的人也不少。
醉仙楼的孙掌柜,看着新出的菜干不错,本着买几十斤回去尝尝味道,想着是赵家做出来的东西,味道一定差不了。
结果自个还没吃上,就让老刘厨子做了直接上桌,受到客人一致好评,好像还没怎么的,几十斤菜干就没影了。
以致孙掌柜再来卤肉铺子时,一口气定下五百斤的菜干,乐得赵松树跟什么似的。
他倒没有赵松梅一样的担忧,自家菜干做得好,他根本就不担心会卖不出去,但有人能一次性购买这么大的量,让他觉得这生意做得真是痛快。
镇上有个铺子,卖东西就是方便,不过租人家的铺子,总归不是自家的用得自在。
赵松梅也跟赵松树私下里商量过了,想着手里有足够的钱,是不是在镇上买下一个属于自己的铺子。
对赵松梅的提议,赵松树十分赞同,但是办这么大事情的时候,却不是他们能做得了主的,必须得征同赵松柏或赵铁柱的同意。
赵铁柱一向不怎么管他们的事,很多事情,只要他们兄妹几个意见一致,他都会表示赞同,但估计赵松柏不同意的事情,他肯定是会反对。
而赵松柏相对比较保守,他愿意花大价钱的事情,差不多都是在购置土地方面,当然了买地是一个危险较低的投资,买了就是自家的,地里每年都会有出产,基本上不会亏。
当然他们也不是不同意买地,但相对于种地而来的钱,真的没有做生意来得快,赵松梅有着来自后世的眼光,而赵松树有着年轻人的热血,和拼博的精神。
两人凑在一起,差不多是怎么能将事儿弄大,怎么来,所以保守的赵松柏,对他们俩是相当的不放心。
做生意啊,风险大,稍不留意,就亏个血本无归了,所以他处处留心,步步为赢。
在第二批菜干做好之前,第一批的菜干,已经差不多销售一半,这个销售速度还是不错的,赵松梅还算比较满意。
至从地里第一批菜成熟之后,家里就一直呈现出忙碌状态,袓孙三个,从早忙到晚,几乎没个停歇。
一早将地里熟的菜给摘一批下来,家里那么多地呢,菜是一熟全熟,天天摘,都有些摘不过来,长熟的菜,长在地里不摘下来,就有可以会变老了,而老掉的菜,吃起来口味差很多啊!
菜摘回来,就得干紧做成菜干来晾晒,不然放在家里,菜可能会坏掉,也可能会变黄。
如此大的工作量,三个人做起来,真的是有点应付不来。
而且还有村里关系较好的那几户人家,他们家地里的菜也熟了,摘了送过来,还得帮着过称算钱。
赵松梅简直是一天忙了屋里,忙外面,脚不沾地,跑得腿都细了。
就连在学堂上学的赵松材,傍晚下学回来,也帮着他们一起忙活,就这样,仍觉得人手不足。
连续忙了好几天下来,赵松梅最先受不住了。
“阿爷,咱们这个忙法,真是不行啊!”赵松梅吐着气道。
“怎么啦!”
“累啊!”
这几天是忙了些,别说两小的,赵铁柱也感觉到些疲惫,见他这么说,不由道:“你有什么主意,就直说吧!”
“咱们雇人吧!家里这些活儿,不好让外人知道,但地里摘菜这些活儿,可以雇人来干,你觉得怎么样?”赵松梅询问道。
赵松林听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年轻力壮,累了一天下来,睡一觉起来,照样精神好,赵松梅明显身体比不上他,虽然跟着练武,也改善了质,但原本就不壮实的身子,这么忙了几天下来,明显清减了几分。
赵铁柱跟他们住在一起这么久了,对赵松梅也算了解,这孩子平时有什么活儿,都闷声自个干了,不是累狠了,不会说雇人的话来,看着明显削瘦了几分的脸颊,也跟着一阵心疼起来。
立马拍板道:“行,我这就去找几个人来帮忙,家里活儿咱们自个干,有什么要出力的活,你别自个扛着,叫我跟你三哥做,瞧你这小脸,又只有巴掌大了。”
说着人就脚步匆匆的往外去。
赵松梅见他听进自己的意见,高兴的笑了,庄稼人有时候比较死性子,家里的一些农活,就算再累,一般也都是自家扛着,不会去请人来做的。
而赵铁柱能听进她的意见,说明他为人不死板,再则也是心疼他们的,所以她很高兴。
很快就找来三个壮年汉子,工钱二十文一天,被请的人是相当高兴,就这么点活儿,平时都是做惯了的,还不是下力气的,轻轻松松二十文就到手,比在外面做小工都强。
而现在,又正是地里不忙的时候,谁都乐意赚这个钱。
外面的活儿有人做了,但家里的活儿仍是不少,各家送来的菜,堆了大半院子,而这些菜,都要尽快的处理出来,所以虽然减轻了些负担,但手里的活儿还是不少。
待又一批的菜干做出来,赵铁柱都抽不出空来往镇上送,而是叫了同样有牛车的赵三材,雇了他帮忙往镇上送货。
第一百五十一章忙碌
地里的菜,忙活了一大半,秋收就又开始了,家里种了几亩地的水稻,而此刻村里家家都开始忙活起来,请人都不好请。
又要顾着将田里的稻子收回来,不然天气一变,下起雨来,稻子全给打进泥里,收都收不回来。
如此忙活的季节,家里又偏偏只有他们一大两小,三个人可用,真是要老命了,赵松梅恨不得能生出三头六臂来。
庄稼成熟,自然是要顾着庄稼,好在之前地里的菜摘得比较干净,稍微成熟些的都让给摘了下来。
如今菜地里留着的菜,还长个两三天也没有问题,而家里堆放的那堆菜,赵松梅就在家里慢慢处理着,好在大家都忙着地里的稻子,顾不上收菜,所以这几天不会再增加她的工作量。
赵铁柱就领着赵松林,袓孙两个在地里忙活着割稻子,赵松梅在家制作菜干的同时,还着做饭。
好在赵松林也当个大人使,地里的活儿,虽说只有两个人干,倒也干得不慢,但几亩地做下也,仍是忙活了四五天,才将稻子全部收了回来。
好在天气不错,稻子收回来,晒了两个太阳之后,就直接入了仓。
今年夏收的麦子,秋收的稻子,收回来之后,就没有拿出去卖的,就是夏税也是直接拿的银钱去交,如此一来,家里的粮仓竟是堆得满满的。
“以前我一个人时,还觉得这粮仓很大,还没有堆满过的时候,没想到现在竟觉得这粮仓有些小了。”赵铁柱感叹道。
“要不咱们也卖些粮吧,粮仓都快堆不下了。”赵松林提议道。
“不行!”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
赵铁柱道:“以前我一个人好说,半仓足够吃的,现在咱们这么大一家人,粮食少了可不行,就算一年吃不完,家里也要有些存粮才好。”
赵松梅点头,这个时代,可不比她曾经生活的地方,要想曾经,谁家里堆这么多粮食的,不都是买个百个八十斤的,吃完了再去买就是,而这里却是不同,要遇上个灾年什么的,要吃粮食都没地方买,活得太没有安全感,不在家里多堆放点粮食,都不能让人放心。
“咱们家人多,吃得也多,总不能今儿把粮食卖了,没得吃了又得去买,这多费事啊!”赵松梅也跟着附合道。
赵松林却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这么多粮食,吃完到什么时候!不过想想自己味口这么大,没准真有吃完的一天!遂也就不在说什么了,反正阿爷说得对!小梅子也说得对!
好歹将地里的粮食都收了回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发现地里的菜已经长疯了,那么一大片的菜地啊,再不摘,就要老掉牙了。
赵松梅有些心疼那些长老了的菜,那可都是自家阿爷和三哥,每天早晚两次浇水灌溉出来的,就这样长老不能吃,很是不心甘。
总不能这么浪费了,想着长老就长老吧,让它再长老点,然后留着做种好了,这么一想,倒是半点没有浪费掉。
这段时间忙活着,也没有空往镇上送菜干,而村里秋收得差不多的人家,赵铁柱就又雇了几个人来帮忙干活。
虽然每天仍是很忙,但比起之前,倒算是忙出些头绪来。
赵三材帮着往镇上又送了一次菜干去,但也带回来一个,菜干销售得不是很好的消息。
终于还是滞销了吗?赵松梅心想,不过仍没有停止,制作菜干的速度。
不是她不想停,而是根本停不下来,这些菜都已经收回来,不做也不成啊,总不能堆着放坏了,做成菜干,总还有卖出去的可能。
如此一来,也顾不得忙得脱不开身,往镇上跑了一趟,跟赵松树商量着,这些菜干做得味道确实不错的,很多人都稀罕着呢,但做得再好的东西,也不能天天当饭吃吧!
所以还是他们的市场面太窄小了。
“你说去别的镇上,或者去县城里卖?可咱们都不熟悉那些地方,能卖得出去吗?”赵松树怀疑道。
“不熟可以先打听打听嘛,看看哪个镇的购买力更强,不过比起镇子,我想县城应该更好,最主要的是,县城里的有钱人比较多,需求量大啊!”赵松梅游说道。
虽然她也不确定,这些菜干是不是真的会有人来买,但是不去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嘛,他们的菜干在镇上这么受欢迎,去别的镇,去县城里,大家都是这附近的人,口味也是相近的嘛!
赵松树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他们的生意,一向都只在镇上做,要去更远的地方,他心里真是一点底也没有。
最主要的是,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一次县城,一听着县城这么高大上的地方,让他有些心虚气短,更别说去做生意。
“我跟商量商量吧,你也知道,铺子里就咱们两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要是能忙得过来,前段时间,也不至于连回去帮忙的空闲也没有。”
“总是这么忙也不是个事,你跟说雇人的事情没有,卤肉制作方面,你们亲自动手,外面招呼客人、跑腿的活儿,就可以请伙计来做的。”想着这段时间,家里、铺子里,都忙得没个转圜,真是让人身心俱疲啊,想她有多长时间,没试过这样的忙碌滋味了。
不是她不能吃苦,而是明明又不是没钱,明明日子可以过得更好,明明可以做出更好的安排来的啊,她吃这些苦,真有必要么?
想想这段时间的忙碌日子,她有点不堪回首。
想想,凑到赵松树耳边低声道:“县城里有很多事情咱们不懂,上次那个孙掌柜,我看他就像是个见过市面,见多识广的人,你可以找他打听打听,到时候,你再跟他打听一下牙行的事情,嗯,就是买人的事,问问他是怎么个买法,还有多少钱,我听说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身价,咱们不要别的,只要身强力壮,能干活的就成。”
赵松树听她这话,简直有些惊呆了!有些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想买人!不会同意的,阿爷也不会同意!”
咱们什么样的人家,自家小妹竟然都想着要买人来使呼了,他觉得自己真有点跟不上她的想法。
赵松梅却是鄙视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缺钱吗?”
赵松树摇头。
“那你是不是缺人手使?”
赵松树点头。
“那为什么不买人来使呢!买来的人,帮着干活还忠心。”虽然她不是一个土著,但有些该知道的事情,她还是知道。
第一百五十二章商定盖房
赵家兄妹几个的日子,现在是越过越好,秋收之后,虽然依然不得闲,但眼看入秋之后的天气,一天一个样,地里的菜藤也慢慢开始枯黄。
赵铁柱这老庄稼汉子,自然也看出,地里的活儿,也快忙出头了,心里就开始琢磨着一些其他的事儿。
比如说,家里多了几个孩子之后,以前他一个人住着还算宽敞的宅子,现在就显得有些小了。
虽说赵松柏兄弟俩个去镇上后,就没回家来住一天,现在袓孙几个在家里,也住得开。
不过总得为以后打算,孩子们大了,少不得要一人一间屋住着,女孩好说,以后总要嫁人,可家里有四个小子,大了就得往家里娶媳妇,那人就更多起来,这样的宅子,到时候可以说完全住不下。
他早就在心里琢磨着建房子的事了,虽说离小子们娶媳妇还早,但也不过几年的事了,这些事情早就要预备起来,不然真等到说人家的时候,人家一听说这么一大家子人,还挤在这么小的屋子里,没准女方的意见大,亲事都说不成。
虽说庄户之家,哪家也没有多少钱,但如果因为这些事被人嫌弃,面子上还是很不好看的。
他是这么想的,自个手里还有些钱,老大老二两兄弟也赚了些钱,建个宽敞的房子,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这样一来,也算了却他一件心事,到时候剩下的钱,就留着给他们几个娶媳妇。
心里有这个想法,就跟家里的几个小的提了一下。
“咱们盖大房子好啊,以后我一个人睡,省得一不小心,就又将老四给踢下床了。”赵松林高兴的说道。
赵松材听他这话,嘴角不由抽了抽,自己被踢下床都还没说什么呢,他反到还觉得自个碍事似的。
不过对盖大房子的事情,他还是很赞成的,也不是嫌弃现在的房子不好,而是这房子始终觉得小了点,他搬进来后,还一直跟赵松林一起挤着睡呢。
本来二哥去镇上后,他也可以搬进他们以前睡的屋的,不过想到家里只有小五一个人收拾,他再霸着一个屋子,每天收拾整理让她费事,拆换被单换洗什么的,都是事儿,所以还是跟自家三哥挤一处。
虽然大夏天的时候,也很嫌弃他那一身汗味儿,总归还是能忍。
对于自家三哥的话,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担心的问道:“盖房子事儿多,到时候阿爷你忙得过来么,要不要叫或者二哥回来帮忙。”
当然他还担心自家妹子,到时候盖房子请的人肯定不少,供应那么多人的伙食,就她一个人怎么成。
想了想别人家盖房的时候,好像一群的妇人在一起做大锅菜。
“老三那脑子就是不经事,还是老四你想得多,到时候事情肯定会很多,但叫他们回来也没用,到时候我叫你大田叔他们几个过来帮忙,还有他们媳妇帮忙做饭……”
说着将自个的盘算都细说了一遍,几人听他安排得很合理,均是没有话说。
赵松梅对盖房子的事情,当然也是很开心的,这表示自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啊,新房子也盖起来,就冲着有栋漂亮的宅子,哥哥们的身价都会上涨不少。
别看现在的姑娘们,对着陌生人说句话,都会害羞得不得了,但抵不住人家身后,可能有一个厉害的老娘,老娘们可不在乎什么颜面,有什么要求,就会跟媒婆提出来,由媒婆转话给男方说,那现实的程度,比起现代要车要房的美女们,也不差什么。
想着这些,赵松梅冲着对面的两个哥哥们嘿嘿直笑!
笑得两人莫名其妙,毛骨悚然。
在家里说过这事后,赵铁柱就开始行动起来,白天没有空,到晚上吃过晚饭后,就去找里正,跟他商谈着买宅基地的事。
朝庭对土地管理得还是比较严格,良田得用来种粮食,不能改为其他营生,而空闲的那些无主之地,那也是划分得很清楚的,要做他用,就得自个掏钱买。
当然这些地,是比不上田地的价格的,朝庭的话,也只是向征性的收一些,主要是为了便于管理,不然大家都会为了争这些地,闹出事端来。
地还没有看好,主要是集中在这一片的,已经没有什么空地,一些太小块的地方,根本就不够用,他自家现在的院子到是挺大的,不过要是全建成了房子,就没有院子,就太不方便了。
所以他就找里正先问问,看那一片空地给能他建个大屋子。
刘楚杰是里正,管着这一村的事,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村里的土地情况。
一般家里过得很不错的人家,才会考虑着买地,建房什么的,别人不知道,刘楚杰却是清楚得很,想他们家才买了五十亩的土地,这就又琢磨着开始建房子了,看来这手头确实是宽裕得很。
想着这赵五叔大半辈子都这么朴实低调的过日子,就算临老了,也不会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再联想起赵家兄弟开的铺子,他虽没时常去关注,但听人提起时,无不是说生意如此红火的。
想必这钱,大多是赵家兄弟赚来的吧,这么一想,他就觉得自己当初果然没看错人,别看人年纪小,本事倒是不弱。
刘楚杰略一思索,就道:“村东头有一块地,盖房子倒也适合,只是傍边林子多,有些遮阴,还有就是村中靠近河边有块地,也挺大,就是靠河边儿,怕发水,你也知道,那边住着的几户人家,每当雨季来临时,就住得胆颤心惊,就是没钱,有钱指定往上面搬了,还有村头那边,也有块不错的地,就是小了点,住在当头,也不太安全,不过咱们村里一般也不会出什么事……”刘楚杰仔细的跟他说了一下,几块地的优劣,就等着他自己怎么选择了。
刘铁柱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他所说的那几个地理位置,他不是里正,但自个村里的大致情况还是了解的,刘楚杰所说的地方,他也都知道,盖房子是大事,他也不会立马就拿主意定下地方。
只道:“嗯,这几个地方,我都要去仔细瞧瞧,再跟孩子们商量商量,看看他们是什么意思,你也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享受几天,房子盖好,还不是给他们小辈住的,总要问好他们的喜好!”
刘楚杰听得好笑道:“五叔,你这是拿我当外人,什么叫享受不了几天,你这身子骨,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别跟我说哪些!”
第一百五十三章娶亲
随即赵铁柱得了闲,就在村子里转悠起来,当然主要转悠的地方,还是刘楚杰跟他说过的那几个地儿,这三处确实地方很宽敞,但也各有利弊。
他这里还没看好地方,他家要盖新房这事,却是已经传遍了全村,村子里本就没什么大事,农闲下来的人们,也都喜欢传些八卦,谁家娶新媳妇,谁家闺女说人家,这些都说上好一阵。
犹其是盖房这种大事,说得就更热闹了,那都是有本事的人家,才会盖新房,而盖房就少不得请人帮忙,到时候好吃好喝的少不了。
这些事情,只要被人请上了,大多都愿意来帮忙的,农闲下来,家里本就没什么活干,闲着也闲着,能被人请去帮忙,少说也能吃喝一顿好的,有时候还能捎上自家孩子混顿吃的,这就更让人乐意了。
不过现在宅基地都还没选出来,一些人看到赵铁柱在村里转悠,也会到跟前去凑个热闹,随便说几句自己的意见,什么地方好,哪儿当风,哪儿朝阳,都帮着提醒说两句。
别看这些村民平时各过各的小日子,但有时候也是很热情的,人家说什么,赵铁柱也听着,有时候跟着点头,笑着说几句。
得到他的赞同,这就更让人觉得有劲了。
要说村里秋收之后,第一件大事,还不是赵铁柱要盖新房这事,盖新房这事可没这么快,最起码的宅基地都还没选好呢,再等着买齐材料盖起来,少说也得两三月后呢。
要说这件大事,就是村里惟一的秀才,赵松江娶媳妇了,想人家十六岁就中了秀才,也难怪远近几个村子都知道他的大名,任谁见了都会夸几句有出息的。
要说钱氏也帮着赵松江说了好几户人家,最后都没成,赵松江这么出息,在钱氏眼里,那是看哪儿,哪儿都好,没有一点缺点毛病,真要有毛病,那也是你眼睛有毛病,而不是她儿子有问题。
所以在婚事上面,她就挑剔了,看着人家姑娘好的,又觉得人家世太差了点,看人家家世好的吧,又觉得人姑娘配不上她儿子,这么挑挑捡到捡的,相看不下十几户,都没成,最后还是由赵松江的先生做主,说了个商户之家的姑娘,当然这姑娘也是跟那先生沾亲带故,最主要的还是人家这有钱。
要知道赵松江在省城读书这么些年,又考中了秀才,那见识,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连他都看得眼热的钱财,可不是一般家户存下的几十百把两银子,那是真正的有钱,家财少说也是以万计的人家。
虽然对于商户,钱氏有些看不上,但人家带那么多的嫁妆,钱氏就有些放不下了,再回转一想,虽说对方是商户,但跟先生也是沾亲带故,有这层关系在,还怕先生不对自家哥儿另眼相看。
这亲事双方没问题,很快就操办起来,秋收之后,九月底就是成亲的好日子。
儿子是长子是秀才,又得她最看重,在成亲这样的事情上,钱氏自然不舍得委屈他,再则儿媳家本就有钱有底气,嫁妆也多,所以男方这边也不好太寒酸,聘礼上面如何也比不上人家,就只在酒席上面大办下功夫。
所以,拼着将家底全掏出来,晏请了大半个村子的人家,将酒席摆了五十多桌,那叫一个热闹喜庆。
当然她这酒席请客,那也是有选择择性的,村里里正、有名望的老者、出息的年轻人,都请了,但不包括赵铁柱、赵松柏兄妹。
钱氏一向强势,在家当家作主惯了,心眼也不那么大,赵松柏兄妹几个过继出去,就不当是自家人,再则她一向也看他们几个不顺眼,虽说过继出来,关系也不算那么远,就是比他们关系更远的人家,她都请了,却就是不请赵松柏兄妹几个,连带着赵铁柱都被排斥在外。
赵铁柱知道后,也没说什么,女人家心眼小,她没必要跟人计较,再则说他得了这几个孙子孙女,是他占了便宜,就算两家以后都不来往,成仇人,他都一点也不在乎,总归说起来,还是他占便宜。
九月二十六,整个琼河村,热闹非凡,吹吹打打的一抬抬披红挂绿的嫁妆抬进了村。
那场面,还真是不一般,足足六十四抬嫁妆,一抬一抬的往院里摆,看得来往宾客砸舌不已,宾客中,多是普通的农户之家,寻常喜宴也参加过不少,但这样的场面还真没见过。
人人都想,果然是秀才老爷,娶的人家也都是不一般的,特别是瞧着送亲的那几人,个个衣作光鲜,气度不凡,竟让在场的不少人都自惭形秽,行事拘紧起来。
在这一片锣鼓喧嚣、鞭炮震天声中的热闹场面,跟赵铁柱袓孙一点关系也没有。
赵松材照常去了学堂,赵松梅兄妹两个,依然在处理着菜干,这已经是最后一批了,赵铁柱今儿也没出门,在家里帮忙,村里大多数地儿,他都去转悠了一遍,心里已经有数,就等着跟赵松柏商量商量,就能定下地儿了。
最后一批菜收回来,做成菜干后,晒干后收起来,就能完事了,累了这些时日,总算能松口气。
不过家里的菜干,却是堆积如山,拉去镇上的菜干,每日也有销量,但以这个缓慢的销售速度,估计得卖到明年了,当然这些菜干保存期比较长,就算卖到明年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东西放在家里,没有卖出去,总让人有些忧心。
之前赵松树打听去县城卖的事情,也不知打听得怎么样了,想着那兄弟两个,一天看着铺子,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的,也不知有没有空闲去打听。
想着自己现在倒底是年纪小了些,说出来的话,没什么执行力,虽说赵松树也很赞同她的话,但他要执行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每每想到这些,她就有种急切的想要长大的心理。
将最后腌渍好的菜干,全都摊院子里晾晒上,赵松梅总算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总算忙活完了!”
“你这里是忙活完了,地里那些藤苗还得收拾呢!”赵松林撇撇嘴。
外面很热闹,他一向是个爱热闹的人,心里早就想跑出去看看了,不过看自家阿爷和小妹的神情,心里也有了些微妙感觉,所以心里既是想去,却也按奈着,没有去外面凑热闹。
第一百五十四章犯愁
钱氏这次为儿子娶亲,算是下了血本了,儿媳妇娶回来,家底也算是掏空,待儿媳回门时,脸上还欢欢喜喜的将小两口送出门,转身回到家里时,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娘,你这是咋的,刚刚还好好的,这会怎么就不高兴了。”赵松清不明所以的问道。
“我这是犯愁呢,你这媳妇是娶回来了,你二哥可也该说亲了,还有你也十一了,说完你二哥的事情,就轮到你了。”钱氏愁眉不展的说道。
听钱氏说这些,赵松清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是秀才,二哥的亲事应该不难说,再说我…你也不用犯愁啊!”
钱氏见她不明白,不由轻嗔道:“你这孩子,就是什么事都不过心,唉,你就没瞧见,咱们这喜事办得有多铺张吗?”
“这有什么,哥哥是秀才,办多大的场面都来得,这也才五十多桌啊,我听说那些大户人家,能摆成百桌的流水席呢!”赵松清深为自家没能摆出那样的大场面来遗憾。
钱氏被她这一番话,简直噎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才伸手点头她的额头道:“咱们有多大的能奈,才能办多大的事,你也不想想,要真摆上成百桌的席面,咱们就得倾家荡产了,就这五十多桌的席面,家里就不剩下什么了。”说着钱氏又是一阵长叹。
本来这些年来供赵松江上学,银钱上的花费就不小,这次成亲,为了表示对女方的重示,也为了聘礼上不那么难看,她也狠下心来,置办了几件贵重物件,再加上酒席上面,着实弄了几个好菜,为了喜庆,也为了面上好看。
婚事办完,家底也掏空,虽说儿媳妇也带了不少嫁妆过来,可那是她的嫁妆,属于私产,总不能新媳妇才进门,就让她掏钱来贴补家用吧!
若真那样,以后儿子在她面前,岂不是抬不起头来。
说来说去,也就是家里没钱,总之她以后还能为家里精心打算,细细计较。
听着钱氏的话,赵松清着实吃了一惊,嘴张成了O字。
家里怎么就没钱呢,以前娘也经常说没钱之类的话,但那只是说给几个婶子听的,现在娘跟她说没钱,那就肯定是没钱了。
想着娘之前说的,二哥还要成亲,娘肯定也会顾着二哥一些,到时候轮到她—还能为她置办出什么像样的嫁妆么?
再说二房的芳姐儿是嫁了,可还有草姐儿、苹姐儿,都要嫁在她的前头,帮她们置办嫁妆后,自己还能落着什么?
赵松清顿时觉得心惊,要知道嫁妆是女子在婆家立足的颜面,嫁妆太少了,她以后可怎么立足啊!
这些事情,曾经钱氏对她说过无数次,且那时候钱氏还多次允诺她,会给她多置办些嫁妆的。
“娘……”
“行了行了,别在这里吵我了,这两天家里忙,活儿攒了不少,你帮着我把衣服拿去洗洗吧,趁着天气好,洗了能快点干,别去叫草姐儿、苹姐儿了,你二婶这两天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竟给我甩脸子,到时候你去叫,定挨她一顿骂。”钱氏交代道。
“娘……”
“行了,叫你干点活儿都不愿意么,没见我这里正烦着,你嫂子才进门,我还在愁明天做点什么菜,才不致于太难看。”钱氏心里烦躁,语气自然就不怎么好。
赵松清见她发脾气了,也不好再说什么,钱氏平时很宝贝她,但遇到两个哥哥的事,她就得靠后站,这会儿也不敢再闹钱氏,乖乖的去干活了。
只心里一直不得劲儿,想着家里怎么就没钱了呢,哥哥不是中秀才了么,怎么比没中秀才之前,日子不难过呢,再想着家里还有好几件大事要办,办完之后轮到她这里,她还能剩下什么。
这么一路想着,心情就更差了,端着盆衣裳,闷头往河边去,一路上连个笑脸都没有,别人招呼她,她也没应一声,心情简直是糟糕透了。
终于将地里的菜,都做成了菜干,虽然家里堆成小山的菜干,还没能销售出去,但好歹活儿告一段落,不用再一天从早忙到晚,连个空闲时候都没有。
今儿一早,赵铁柱就带着赵松林,将地里的菜藤给清理出来,料理干净就要等着种冬麦。
而赵松梅因着这段时间忙碌不堪,家里也攒了不少活儿,家里的被套、床单什么的,之前一直忙着,都没时间换洗,现在好不容易空下来,正好拆下来清洗。
虽然都是农户之家,没有那么多讲究,但赵松梅本着爱卫生、少生病的原则,家里的床上用品,一般一月拆洗一次。
本来赵铁柱还觉得洗得太勤了,要知道他以前一个人时,差不多半年洗一次,他这还算好的,像赵五儿之流,一年也不一定能洗一次的,不过想着姑娘家,爱干净是好事,勤快点好,以后好说婆家,所以也没说什么,就由着她来。
赵松梅赶着拆洗,也是因为这阵正有空,再加上今儿天气好,太阳高照,洗好晾晒起来,很快就能干,若是天气不好,晾个两三天都有可能。
揉着有些发酸的胳膊,赵松梅想着,今儿把这些洗了,明儿就在家里好好歇歇,最近这段时间,她真是累坏了。
要洗的衣物比较多,用手端着盆子,根本就端不动,索性拿了个背篓来,将衣物都装进了背篓里,这样手里只拿着个空盆,就容易多了。
背着背篓,拿着盆就往河边走去,平常时候,衣服换得少时,就在家里用井水洗洗,也不费事,但衣服太多了,水缸里那点井水都不够她用的,洗起来也不方便,所以一般衣服太多的时候,都会拿去河边洗,虽说有一点距离,但也不算很远,主要还是洗起来比较方便。
再加上外面太阳大,就着河水洗衣服,也不会觉得冷。
赵松梅走到河边时,沿河边的石阶上,已经有不少妇人在洗衣服了,已婚的妇人,没有少女的羞涩,说话高声大气,笑起来的时候,也十分爽朗。
远远就能听到她们高声说笑的声音,这样的场景,除了在河边洗衣服时,别的地方还见不到。
赵松梅不由一阵莞尔,抬脚往人群那边走去。
第一百五十五章洗衣
赵松梅才走到河沿边儿,就有眼尖的妇人发现她了,高声招呼道:“小梅子,你也来洗衣服啊,过来我这边吧,我这儿就要洗完了。”
“嗳,谢谢婶子了。”赵松梅笑着应了一声,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直接走了过去,将盆子放到那妇人旁边。
“哟,洗这么多衣服啊,我瞧这床单还干干净净的嘛,怎么就洗了…你这也太爱干净了。”那妇人见她拿出来的衣物,不由翻捡着看了看。
比起其他人的那些,都洗不出颜色来的衣物,她这个确实算得上是干净的。
赵松梅也不好说些其他什么,只笑道:“今儿天气好,又得空,就拿来洗洗,再过些时候天气冷了,又遇上下雨天什么的,就不好洗了。”
“说得也是,你这小丫头还真会盘算,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那妇人说了两句,就紧赶着将手里的两件洗完,腾出地方来。
“这多衣服,也够你洗一阵的了,那你慢慢洗,我洗好这就回去了。”
“谢谢婶子,你好走啊!”
在河边洗衣服,也就这么几个好位置,来得早的就先占了,来得晚的,自个找个地方,别看赵松梅虽然来得晚了些,可却得人让了个好位置,洗衣服也方便多了。
夹在人群中的赵松清,往这边看了一眼,眼里就闪过一丝愤恨,她过来时,可都没人说给她让个位置出来,想不到这臭丫头一来,就有人给让位置。
赵松清手里搓着衣服,脸上的神情十分不愉,只觉得今儿简直是事事不顺心,她平时比较少干活,做起这些事情来,速度自然就慢,一件衣服拿在手里搓了半天,也还没有洗好。
在她身旁左右两边的妇人,看着没说什么却是直撇嘴,真当自己是个小姐了。
人多的地方自然就少不了话题,特别是一群女人聚在一起。
“对了,你们昨儿有没有去看新娘子,哎呦,那新娘子真好看,那身上的喜服,听说是绸缎来着,那颜色真是好看,还有新娘子头上戴的那些首饰,哎呦,我这一辈子都没瞧过好么好看的首饰,亮晃晃的直闪眼睛……”
赵松清听着在议论自家嫂子,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来,倾耳仔细听着,连手上的动作都忘了,随即还抬起眼来,朝赵松梅那边得意的看了一眼。
恰巧赵松梅也抬起头来,两人对视在一起,赵松梅不由眨了眨眼,赵松清却是甩下个轻蔑的眼神,就将头扭开。
心想着,赵松梅连喜安宴都没参加,自然也不知道自家嫂子的喜服有多好看,首饰有多漂亮,还有那六十四抬的嫁妆,让多少人吃惊得目瞪口呆。
想到这些,她就不由一阵得意,可随即又想到,就因为娶媳妇,这才把家里的钱财花费一空,心里那点高兴就烟消云散了。
关于昨儿赵松江娶媳妇的事情,这些妇人其实早就议论过好几遍了,这会儿说了几句,也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随后就有妇人,问着赵松梅道:“小梅子,听说你们家要盖新房了,听着那意思,是要盖个大宅子,可是不是?”
这消息传得够快的,自家也不过是才在家里议论了一番,外面的人就都知道了。
赵松梅也没藏着掩着,笑着说道:“是要盖新房,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太小了些,房间也不够多,要哥哥们都在家里,都有些住不开,阿爷的意思是,现在开始准备起来,等冬麦种下去后,就开始着手盖房子……”
声音清晰明快,不急不续的说道。
“哟,是真啊,那到时候跟你阿爷说一声,叫我家的也去帮忙,早就听说小梅子你茶饭手艺好,我家那口子早就馋这一口了。”那妇人玩笑着说道。
“那可就说好了,到时候阿爷来请,别婶子舍不得让阿叔累着了,不肯让他来。”赵松梅也玩笑着说道。
她这话一说,不少妇人就咯咯咯的笑起来,直把那妇人笑了个大红脸。
“你这小丫头混说什么呢,男人可不就该干活的么,我哪会舍不得的,到时候只管叫了他去。”
原本只是玩笑话,可这会儿,却是当真的了。
赵松梅乐得应声:“那就谢谢婶子了!”
“谢来谢去的做什么,就你这丫头这么客气!”说虽这么说着,却明显很受用的样子。
已经确认了他们家要盖房子的事情,那些妇人,就又开始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听说你们镇上的铺子很赚钱,一月能赚多少?都准备盖房子了,肯定是真的。”
“那盖房子的钱,是你阿爷出的吧,我看你们那卤肉铺子也没开多长时间啊!应该没什么赚头吧!”
“我听说你们家的卤肉,做得很好吃,都是怎么做的啊,跟我们说说呗,卤肉那么贵,我们买不起,自个在家做来尝尝也成的吧!”
一个个的话题,都问得这么犀利,赵松梅平常本就少出来,这下真是长见识了,这哪是随便问的啊,这简直是预谋好了,来探他们家的底。
当然对于这些问题,她一个也不想回答。
赵松清也好奇得很,侧着耳朵仔细的听着,手下的衣服放在一边,是徹底不动了。
可赵松梅却是一个问题也没回答,只抬头冲各位笑了笑,就又低头认真的洗起衣服来。
“嗳,你怎么不说话呢,我们在问你呢!”有妇人急了,忙催道。
“嘿,我说你们问这些干什么,她一个小孩子,哪知道这么多的事,你们要想知道,不如直接找五叔说去,他男人家在外着跑的,知道得还不如一个小孩子清楚么?”
这话说得不错,赵松梅在心里为她点赞,抬头看去时,发现是刚才说要跟他们家帮忙的那位,心里对她的印象就更好了。
“呵,我们这也不是随便问问么,看你着急什么啊,也没有问你。”那群妇人,有两个低下了头,惟这一个,很小强的应和着。
“哧!我倒想你来问我,可也要我知道才成不是!”
这两方对起来,就闹得有些不愉快了,有那胆小些的妇人,见势不对,就飞快的洗完手中的衣服,随即端起木盆回家了。
赵松清侧耳倾听,却是啥有用的也没听着,脸上一脸败兴之色,冲着赵松梅的方向,又是狠狠瞪了一眼,这才不紧不慢的拿起衣服洗了起来。
对于她甩过来的眼神,赵松梅正低头洗衣服,半点也没有发现,不过就算她发现了,估计也会是一笑而过,半点不在乎。
第一百五十六章占便宜
赵松清沉默的洗着衣服,自家办了一场很风光的喜事,看着很是风光,可事实呢,自家娘亲现在还在犯着愁呢。
再说曾经很是看不上眼的三房几个,哦,如今不能再说是三房了,他们已经过继出去,就不是在一家人了。
就说那几个吧,村里那些妇人们,也时常将他们几个挂在嘴边儿。
说的无非就是,在镇上开的卤肉铺子,生意有多么红火,要么就是说他们家养的鸭子出笼,成百只的鸭子,又收入了多少钱,更让人意外的是,他们养的那些鸭子,根本就没费什么粮,多是吃些野菜伴谷糠。
当然她并不知道,那些鸭子除了吃这些外,还适当的吃着荤腥。
还有就是他们家种的大片菜地,全做成菜干换钱,这么一笔一笔的算下来,以至于现在连新房都能盖起来了。
赵松清想着这些,心里有些愤愤的想着,那些个无聊的妇人,没准自家里有多少钱都算不清楚,偏把别人家的银钱,一笔笔的算得明明白白。
她心里不平的是,几个看不上眼的小崽子,如今日子竟过得比她还好了。
恨恨的着手里的衣裳,大力几下,仍觉得心里不舒坦,阳光亮晃晃的照射下来,一抹银光闪了她的眼。
顺着光看过去,发现小梅子那丫头,挽起的衣袖,露出手腕上一对银镯子来,那银高的颜色很新,看来是新买不久的,小小的一对银镯子,却有手指般粗细,明明看起来很小,却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赵松清直觉得那镯子的份量不轻,绝对不会是空心之类的。
想着自个也有对镯子,可自个那对,跟这对比起来,明显细了很多,而且自个那对,就只是一对最简单的样式,而小梅子这个,上面还刻着花纹呢,距离远看不清,可她总觉得那花纹式样,肯定是最新出来的款式。
一时让她看得眼红不已,想着大嫂认亲时,也给过她的见面礼,是一块绸缎的料子,听说也是很稀罕的东西,但这种料子送给她,她也不能做了衣服来穿,那么好的料子,穿来干活儿,勾了挂了,衣裳也就毁了,如此送来的东西,竟成了摆设,她不禁想着,若是能将布料换成这么一对银镯子该多好啊!
可想着自家大嫂那作派,明显不是这么实惠的人。
“小梅子,瞧你这段时间好像瘦了不少,前段时间看着还养得好一些。”
听人这么说,赵松梅伸手摸了摸脸颊,确实瘦了些,笑道:“这段时间有些忙,吃喝都有些顾不上,现在忙完了,养一阵子就能养回来。”
“你们家做那些菜干,能卖不少钱吧,早知道你们家要收菜做菜干,我们家也应该种一些……”那妇人言辞间,伴着后悔。
“那些菜干也没有卖到什么钱,家里还堆着好多没有卖出去呢,这其实也挺愁人的。”赵松梅带出些忧愁来。
活该,赵松清轻骂了一句,心里总算舒服点了。
“就算菜没卖出去,其他方面有赚头也不错了,再说你们连新房都准备盖了,这上头损失点,也不算多的吧!”言下之意,盖房子的大笔钱都有,一点损失动不了根本。
也不怪这些人总将话题扯到盖房子上面,认真说起来,盖房子也不算是个小事,不少人存一辈子的钱,也不一定能盖上新房子,主要也是因为盖房子的花费不少。
宅基地要钱,购买各种材料要钱,请匠人要钱,吃的喝的,那一样不要钱,这么七七八八算下来,少的没几十两下不来,多的上百两都有的。
按照赵铁柱的预算,他们这房子盖下来,估计也要上百两银子。
“菜没有卖出去,可以留着慢慢卖,这个损失确实不算大,不过盖房子真不是小事,处处都要用钱,也不知到时候钱够不够用!”说着就睁着双大眼睛,在周边的几个妇人身上直转悠。
她这意思就太明显不过了,钱不够的话,是不是可以找她们想想法子,借几个钱花什么的。
眼见她的目光溜过来,几人忙忙撇开脸,她们哪敢应承她什么啊,女人在家根本就做不了主的。
瞬间想打听各种事儿的人,都住了嘴,各自忙着低头洗着手里的衣裳。
赵松梅不由一阵暗笑,对付你们还不容易么?
嘴角轻浅的笑意,几个妇人都撇开了目光没有看到,而关注着她的赵松清,却一眼瞧个正着。
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没说真话了,心里不由也嘀咕开来,这么看来盖房子根本就不缺钱,没准盖好房子还有不少余钱,随即眼睛又定定的盯着那对银镯子。
赵松梅人有些偏瘦,这段时间又瘦了不少,一对沉甸甸的镯子套在手腕上,显得略有些空荡,这根本就不适合她戴,再大二岁戴着估计更合适。
赵松清盯着那镯子,真是越看越喜欢,心里琢磨着主意,丢下手中洗着的衣服,人就靠了过去。
“小梅子,你这镯子戴在手上有些大啊!”赵松清故作亲切的说道。
听到她对自己说话,赵松梅真是诧异极了,刚才还瞪她来着,这会儿怎么又好姐妹样了,别看人年纪小,这心思可也不小。
赵松梅暗自不屑,仍扬起了笑脸道:“这是前几日给买的,说是新东西,让我戴几日,若是不习惯再放起来,戴着确实有点大。”
听她这么说,赵松清更忌妒了,自家,也不过偶尔买个头绳买朵花,可没买过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看你戴着这个这么大,实在不合适,我那儿有对小些的,正适合你戴,不如我们换一换吧!”赵松清笑得一脸温和的说道。
我的大镯子换你的小镯子,我有没有那么傻?别说你的小镯子,就是一模一样的镯子,我也不跟你换。
“呵呵,这不行,这是我买给我的,怎么能随便拿来跟人换。”对方虽然没安好心,但总归是个女孩子,她还是给她几分面子,没有开口直接说她占便宜。
“扑哧!”旁边的妇人,却是没有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还有妇人直接指着赵松清道:“你这是看人家小,想占人家便宜么?”
“你也不看看人家小梅子是什么人,人家算账比谁都算得清楚,你还想在人家身上占便宜。”
三五个妇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赵松清脸上实在挂不住,她也是十来岁的姑娘了,正是爱面子的时候,赵松梅拒绝了她,本就有些难堪,再被这些人一顿嘲笑,心里真是又羞又急。
指着赵松梅愤怒道:“你…都是你!”说着伸出手,一把向人推了过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落水
赵松梅毫无防备,而赵松清又是气急之下出手,用的力度也是很大,赵松梅被她一推,脚下不稳定,直直的就往河里栽去。
只听扑通一声,水花四溅,赵松梅直直的摔落水底。
沿岸边的水本就不深,但下面都是铺着层层石板,为的是方便洗衣服,有时候河水涨上来,低下去,为着方便,所以人为的铺成台阶似的石板,赵松梅这一摔下去,刚好就摔到石板上,额头撞破,鲜血直流入水中,连这一片的河水都染红。
她本是会游泳的,摔在水里也没有惊慌,但这力度实在太大,撞向河下的石板,她都有些反应不及,这一受伤,额头传来的疼痛,让她有些晕头转向,在水里扑腾了半天,竟都没有爬起来,还有越陷越深的架式。
“啊!”几个妇人这会反正过来,顿时吓得齐声尖叫:“有人落水了,救人啊!”别看都是些妇人,却是中气十足。
随着这些妇人的叫声,很快就有几个青壮赶了过来,扑通扑通的跳下水,将人给捞了起来。
“小梅子!小梅子……”几个妇人衣服也顾不上洗了,全都围了过来,人就是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掉下水的啊,真要有个好歹,她们只怕余生都会在做恶梦中度过了,虽说各自都有些小心思,但本性还不至于那么坏啊!
可就在这短短时间内,赵松梅被撞伤了头,晕晕呼呼之间,不自觉的就灌下去几口河水,这会儿被捞上来,嘴里不时吐几口水,额头还伤口又流着血,脸色看着青白不定,这红艳艳的血,衬着这脸色,看着犹其吓人。
“这…这…人没事吧?”吓坏了妇人,拽着一青壮湿嗒嗒衣服,有些啰嗦的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事啊,看着是灌了几口水,人是没淹着,但额头有伤,还在直流血呢,先送回家,赶紧给请大夫。”说着也不管其他,将人往怀里一抱,就赶紧往村里走。
赵松梅呛了几口水后,仍觉脑子晕呼呼的,眼皮似有千斤重,听着耳边闹哄哄的,却怎么也睁不开眼,但仍有些意识,知道自个被人救起了。
赵松梅被人抱走,几个妇人也顾不上洗衣服了,赶紧往盆里一装,人也跟着往回走了,心里拜着菩萨,这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临走时,无一不是冲赵松清直瞪眼。
看得赵松清心里直发毛,一群人呼拉拉的走了,也没人招呼她,赵松清这会儿也吓坏了,哪还顾得上洗什么衣裳,看都没看那一堆脏衣服,直接抬腿往家赶了。
自知闯祸了,心里怕得紧,想赶紧回去,找钱氏想个主意,不能让人将这事赖在她头上,这怎么能怪她呢,她只是轻轻推了一下,是她自己没站稳的,对就是这样,怪她自己。
“牛儿,牛儿,赶紧去跟你五叔爷报个信,说他家小梅子掉河里了,让他赶紧回来。”
“梅子姐姐怎么的,怎么一脸血?”话说刚刚不是说掉河里吗?
“别问那么多了,赶紧去报信。”
牛儿得了话,跑得跟兔子似的飞快,一眨眼不见人影。
“怎么了,怎么了,小梅子怎么样了,好好的,怎么会掉到河里去的?”赵铁柱火急火撩的赶回来,急得一头汗,眼见自家院子围了一圈的人,连声问道。
“五叔,你别急,小梅子这会儿正昏着呢,已经让人去请孙大夫了。”
“已经去请大夫了,好好!”赵铁柱连说两个好字,人也以最快的速度进了门,身后跟着赵松林,也是一脸焦急之色。
“呀!怎么流血了!”赵松林进了屋,动作比赵铁柱还快,直接窜到了床边,一眼就瞧见她脸上的血迹,额头上还压着块布。
“这是摔河里时摔伤了头,只是摔在河边的浅摊上,人都没爬起来。”一妇人接话道。
赵铁柱看着那血流得,也是着急:“这么久了,咋还没止住血,老三,去把咱家的伤药拿出来给小梅子缚着。”
“嗳,我这就去拿!”赵松林动作很快,将伤药拿来,就给赵松梅缚上,随即用布条将伤口压住,这伤药确实好用,如此不过一刻钟,伤口的血就止住了。
赵松林、赵铁柱都齐齐松了口气,人能有多少血,流完了还能有命在?能止住血两人放下大半心。
“好好的怎么就掉进河里,以前也常去河边洗衣服的,也没见出事?”赵铁柱问道。
“我就见到小梅子好好的在那洗衣服,后来清姐儿就过去跟她说话,随后也不知怎么,就动手将人给推到河里去了……”
那几个妇人,谁也没敢说,是因为她们嘲笑人家,将人激怒,所以才失了分寸,将人给推到河里去。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赵铁柱却也抓住了重点,反正就是赵松清将人给推到河里去的,淹了水还摔伤了头。
赵松林更是听得火冒三丈,抬腿就要往外走,想去找赵松清算账,以前住在一处时,就时常欺负他们兄妹几个,现在他们都过继出来了,都不是一家人了,凭什么还要让她欺负。
“回来,上哪儿去?”赵铁柱见他这样子,忙喝道。
“阿爷,清姐儿也太欺负人了,小梅子可小她好几岁呢,哪经得住她推,可不就掉河里摔伤了嘛!”
“这是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家的,还能当家做主不成?”赵铁柱喝道,暗道,你这就去将人给打了,咱们还算什么账,到时候有理也变没理了。
“好生照看你妹妹,有什么事,还有你阿爷在呢!”赵铁柱几句话,将赵松林吼得老老实实的。
不过在场的其他人,听到赵铁柱这番话,脸色都不由变了变,小孩打架,一般上升不到大人管的地步,但这个也是按情况而定,像小梅子伤得这样重,也是要家长出面的。
不过赵铁柱这话,明显是上升到两家大人之间的高度了,这就不能算是小事了,一个不好,两家就有可能闹起来,甚至大打出手都有可能。
什么叫大人的事啊,大人的事就不是小事,别看小梅子只是过继过来的一个孙女,可在赵铁柱的心里,那是当亲孙女一样来疼的,在场的人顿时都明白了这一点,暗想着,以后得让自家孩子对人客气点,不然闹出点什么事,他们都无力招架。
第一百五十八章转变
孙大夫被请来时,赵松梅已经开始发烧了,九月底的天气,早就开始凉起来,在河水里泡了那么一阵,捞起来后风一吹,再加上摔伤额头,流了那么多血,身子本就虚了,再一受凉,就发烧了。
“孙大夫,快帮孩子看看,烧得脸都红了。”赵铁柱对着孙大夫直拱手。
“天都凉了,怎么还不小心掉进了河里,我一听是这孩子,就赶紧来了。”孙大夫也没多话,更是不见外的,直接抬脚往屋里走。
待看到她额头的伤,还有缚的药后,点头道:“这药缚得及时,要是血没止住,只怕就不好了。”
随即就抬手把脉。
“这孩子,之前就大病过一场,没落下病根,倒底是虚了些,若是好好养着,倒也没什么问题,只是这一落水,见了风受了寒,再加上这伤,估计得养些时候了。”
“只要没事就好,多养些时候不怕的,能把身子骨养得好些比什么都强。”赵铁柱听着孙大夫的话,这才放下心来。
“小梅子真的没事吗,你瞧她这脸,烧得都红了,额头之前一直流血,我到现在都没敢碰一下。”赵松林有些胆颤心惊的问道。
看着这样的小梅子,不由又想起一年多前,躺在床上病得有气无力的样子,那时候的她,真是骨瘦如柴,这一年多来,才养好起来,别又成那样了。
“没事,慢慢养着,很快就能退烧,只是这身子骨还有些虚,病好后,也要再养一段时日……”孙大夫细细交代道。
“你放心,我们都按你说的来办!”赵铁柱放下话。
随后又对赵松林道:“你赶了牛车送孙大夫回去,再去镇上接了你回来。”
孙大夫一听,本想说自个回去的,但见人家还要接人,送自个一趟,也就是顺路的了,就不再说什么。
“小梅子生病了,我们照顾就是,接回来做什么,铺子的生意忙得走不开啊!”赵松林不解道。
“小梅子出这么大事,你怎么能不在家,再说这事还没完呢。”赵铁柱有些不耐烦道:“你直接问你,是铺子里生意重要,还是小梅子要紧,就问这一句,回不回来是他的事。”
孙大夫在一旁听着这话,却是笑了起来,道:“你说你,这也是一把岁数了,有话不好好说,跟个娘们似的,跟自孙子,还赌气似的。”说着不由摇了摇头。
孙大夫跟赵铁柱早就认识,以前赵铁柱身上的一些毛病,就是孙大夫帮着看好的。
而赵铁柱这人走过江湖,身上有些豪爽气,跟孙大夫也很是处得来。
“哎呦,那些小崽子,这要用人的时候,一个个都不在身边,就跟着这么两个毛孩子在身边,能顶什么事。”赵铁柱抱怨道。
“又不是要去打架,要那么多人跟着干什么?”
“就是因为不是要去打架,才要讲究个气势足啊,真要打架我还不带他们。”他一个人就能将人撂翻了。
“呵呵,你这脾气,还真是多少年都没变。”孙大夫笑说了两句。
“行了行了,家里有事,这也不留你。”说着朝门口喊了声:“老三,套好车没有?你动作快点啊,一会儿跟着孙大夫,把药给抓回来……”
赵铁柱叮嘱了几句,就回了屋子,小梅子还昏迷不醒,他得照看着点,平时看着这小丫头,总是笑嘻嘻模样,这会看她安安静静躺这儿,心里真有点不得劲。
赵松林别看他年纪小,跟着赵铁柱学赶车学了这么长时间,赶车倒是赶得很不错,平平稳稳的,孙大夫坐在上面,都没感觉多颠簸,暗道赵铁柱这家伙,倒也是个有福的,临老了过继几个孙子孙女,个个都这么能干出息,大的两个开铺子,生意做得有模有样,小的那个读书,听说也读得不错,这一个听说天生大力,是练武的料子,而惟一的孙女,呵呵,那小丫头,也是非同一般人。
赵松林平平稳稳的将车赶到了镇上,送孙大夫到铺子里,随即抓了药,就又赶去卤肉铺子。
“什么,小梅子掉河里了,还受了伤?”赵松柏一听,心里也是着急了,连声问道:“没什么要紧吧?”
“孙大夫已经看过了,还开了药。”说着将手里的药包举给他看,随即想着阿爷说那话,到底还是讲了出来。
让赵松柏听着,一时无语,这还用说嘛,赚再多钱,也没有自这妹子来得重要啊!
想了想阿爷这话,再想了想自个不在家里,地里的活儿,都是阿爷在做,而家里的活儿,全是小梅子在做。
而阿爷年纪大了,虽然身子骨还算强健,做得动,但地里的活儿,全让一个老人家来做,似乎也不太对啊!
再则小梅子也这么小,虽然很懂事的,把家里能干的活儿都干了,也正因为这样,身子骨才养得这么不好,被人推一下就摔伤了头,心里不由也是一阵后悔,他也想起她之前生病时的样子来,心里就更不得劲了,他还曾当自个是一家之主呢,没想到事事都没安排好。
思索间,赵松柏觉得日子不能再这样过下去了,虽说阿爷和小妹,都没有怨言,也很乐意干这些活儿,可不能再任他们这样做下去。
转过身,就对跟在身后的赵松树道:“你之前跟我说的事,我同意了,就照你说的那样安排吧。”
赵松树听着自家小妹受伤生病的消息,心里也是着急得不行,但听到赵松柏如此说,也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突然?”
“之前总想着有阿爷在家,家里的事情都万事不管,以后却是不能再这样了,铺子里的事情,大事还是咱们商量着来,其余的事情,你自个看着安排。”赵松柏沉声道。
“铺子交给我,那你呢?”赵松树还处于惊讶之中,没回过神来。
“我以后就待在家里,看管着咱们家里的那些地,以后手里再有钱了,咱们再陆续添置些田地,也学着那些大户之家一般,做个地主。”赵松柏淡然说道。
“说得是,咱们要做个地主,一点也不难。”一年不成两年不成,他就不信十年八年的还不成。
“,你放心,铺子的事情,以后我管得好好的,半点不用你操心,你就安心操持家里,照顾好阿爷和小妹就成。”赵松树神情十分认真的说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理论
待赵松梅清醒过来,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了,这三天之间,把一家人都给急得不行,孙大夫几乎是一天被请来一趟,虽然诊过脉之后,总说没事,睡醒了就会醒,可这人就是睡着不肯醒,怎么让人放心得下来。
当然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些别的事,就好比赵松梅这么一直不醒,而赵松清那边,竟是连看望一下都没有,将人推下了水,竟就这么算了似的。
赵铁柱实在是气不过,本还想着待小梅子醒过来,确认没事了,再去跟人理论,但这会儿却是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自家孙女一直没醒过来,让人着急得心焦火撩似的,脾气就压不住了。
纠结了一帮人,就直接找到赵老头门前。
赵老头年轻时,也算是条汉子,但现在年纪越大,气量是越来越小,加上近些年身子不好,越发是连胆气都没了。
眼见赵铁柱带着一伙青壮闯进来,直吓得他脸色发白,甚至连人家闯进来的原因都不知道。
“你…你们,这是想做什么,我们家江哥儿,可是秀才,我…我劝你们还是别乱来!”这话说得多么没有底气,连他自己都听出来了。
赵老四扶着赵老头,身子也是不由自主往后缩,脚下更是退后半步,将赵老头顶在前面。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他又岂会不知道,只不过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儿,见人家没什么动静,完全没放在心上,只这会儿见人上门来,他才心慌了。
虽然这事跟他一点关系没有,不是他在外个惹的事,但现在人家已经打上门来,做为家里的男人,理所当然得承担责任,一家子人,不管是谁犯的错,人家找上门来,就只会找家里的男人,而不是去跟妇人孩子理论的。
而家里的成年男人,此刻在家的,也就只有他们两个,赵老四性子有些弱,本就不是能担大事的人,这会儿更是恨不得缩在家里不出来。
“你们…你们……”赵老四好半天没说出句完整话来:“我二哥不在家,你们别乱来。”好容易鼓足勇气,扬起脖子,说出句完整的话,说完就又退缩回去。
“不会乱来,我们又不是那不讲理的人,怎么会乱来,但今天既然上门了,少不得要给个说法,不然,这事就没法了结。”赵铁柱黑着一张脸,语气越发凌厉。
赵老头到现在还糊涂着呢,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转头问赵老四:“你在外面闯什么祸了?”
“爹,你别乱冤枉人,闯祸的可不是我,是清丫头呢,她将小梅子推河里淹了水,还摔伤了头,人到现在都没醒。”诉说完事情经过,咽了咽口水,朝赵铁柱方向看了过去,开口又说了句:“也难怪五叔会生气。”
前面的话听着倒还好,但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胳膊肘往外拐吗,还帮着人说起话来了,赵老头只觉得一阵气闷,这一家子小小,竟没个省心的。
但人家都打上门来,这事他还得出面解决,心里虽是又气又怒,却也不得不强制压制下去,先将外面这些人打发了,再好好收拾那闯祸的源头。
闯祸的是自家人,赵老头不得不跟人低声下气道:“他五叔,小梅子原本也是我的孙女……”
“你这是发什么昏,她早不是你孙女了,她现在是我的孙女,管我叫阿爷!”赵铁柱一听这话,顿时不满意了,孩子几个不是他亲生的,他本就遗憾得不行,最烦人家说什么孩子不是他家的人这样的话。
别人过继孩子是什么样的心理,他不懂,反正到他这儿,遇上这些事,他就特小心眼,容不得别人说一句不中听的。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人噎了回来,赵老头想孙子中秀才后,那是人人都敬着他,几时被人这么下过脸,但还不得不忍气吞声。
“行,那咱们不说那个,这事是咱们家不对,对清丫头管教得少了,当然主要也是江哥儿疼他这个妹子。”说着虚看了对方一眼,接着道:“孩子也是还小,不懂事呢,再说小梅子也没什么事嘛,你看这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你也知道江哥儿是个出息孩子,你是他五叔爷,以后有个什么事,他还敢不出力么?”
赵铁柱听着直龇牙,这是拿赵松江来压他呢,一个毛头小子,别说现在还只是个秀才,以后就算当了官,他难道就能不敬长辈,还说什么出力之类的话,喜宴都没请他,他还敢指望沾上他的边不成?
“少说那些见不到影,摸不着边的事,你孙子是出息,我孙子也不差,以后指不定谁帮谁呢!”赵铁柱完全不吃他这一套,村里的夫子不只一次的跟他夸过,赵松材的功课好着呢,要论起读书的勤奋劲,自家孙子可不比什么江哥儿差。
这亲情牌根定是打不出去的,赵老四也是一阵尴尬,喜宴没请赵铁柱,那是钱氏交代下来的,赵老头还不知道呢,那天的喜宴人来人往的,来了谁,没来谁,他根本就记不住,这会儿说这些,显见是有些自讨没趣,示意般的,扯了扯赵老头的衣服,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句。
赵老头听着,脸色一阵青红,显见是被气的,这妇人当家,就是这么心眼小,心里更气的是,自个大儿子,怎么就这么拿不出手,现在想想,他惟一的用处,就是给生下江哥儿这个能干的孙子。
“这事得给我说法,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赵铁柱的孙女,说什么也不能白让人欺负了,你们赶紧给拿个章程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赵铁柱本就带着些匪气,这时高声大喝,很能震慑住人,就连跟在他身后的一群青壮,之前还低声细语,这会儿竟全都禁了声,却更显得他们这边的气势足。
拿章程,拿什么章程,这也是他的孙女,两不知事的孙女打了一架,还要让他掏赔偿不成?没这样的道理,但赵铁柱不依不饶的样子,也有些吓人。
赵老头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心里一想,他都这把年纪了,有儿子有孙子,凭什么出了事,全让他来担着,随即心一横道:“我早就不管事了,一把老骨头,能拿出什么章程来,闯祸的是清丫头,那是他们大房的事,你只管找他们去,他们不在家,我找人叫他们回来。”
这明显推脱的话,赵铁柱有些不满意,但一看赵老头那一副颤微微的模样,也真有些担心自个吓唬几句,就能把人给吓没魂了,想想找赵老大也行。
第一百六十章伤好
也不过是第二天,赵松江就回来村里,找着赵铁柱,两人也不知说了些什么,赵铁柱就没再闹了,也接受了他送来的一些药材。
当然最终是怎么商谈的,赵松梅也不是很清楚,赵铁柱他们也没有告诉她,只让她养好身子。
说起赵松江,成亲也不过两天,就带着新媳妇去了省城,据说新媳妇在省城有个陪嫁院子,两人就住在那儿,赵松江也就不用再住在书院里。
当然对外放话,说是赵松江不愿意因为成亲,就耽误了学习。
这话在外很得了一些人的赞赏,不过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
赵松梅就不相信这话,她猜要么就是新娘子不习惯村里的生活,想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小姐,你让她读书写字,弹琴画画,估计很容易,但你要让她挽起袖子来干活,那就太为难人了。
不过两天时间就待不下去,估计这姑娘还真是娇养的。
当然,这其实就是别人家的事,她一点也不关心,不过她发现,这三天的时间,变化还真是大。
首先自家,从铺子里回来了,而且以后也不打算去管铺子的事,只帮着管理家里这一块,比如说外村的地,佃给人种,收租子什么的,还有就是自家村子里那些地,他也有些打算。
之前留下的辣椒种子,他打算大量的种植,想着以辣椒的稀罕程度,来年家里的收入,不一定会比铺子里赚得少。
再加上养鸡、鸭、鹅的收入,当然,他打算将这些家蓄也扩大养植,到时候赚得会更多。
所以不在铺子里经营,而跑回家来种地,他也并没有什么不舍,甚至比起在铺子里招呼客人,在家里种地,更让他觉得自在。
而赵松树那边,明显一个人在铺子里顶着有些吃力,就叫了赵松林过去帮几天,又拜托了赵松柏去一趟县城,买人的事情,他在心里想过无数次了,自己实在走不开,所以这些事情就只能交给赵松柏,交给其他人,如孙掌柜,他一点也不放心。
虽然卤肉、烧鹅的方子,他也没想过交给别人来做,就算是自个买来的人,也不是那么放心,这些他都是要抓在自己手里的,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犹其是做生意这一行,对于不是血亲之人,都得保持着一定的戒心。
赵松柏也不推辞,现在地里也不忙,正好有这个空闲,再过段时间,就要种冬麦,地里忙起来,他也走不开,而没有急着去办事的原因,也是因为赵松梅身子还没痊愈,有些不放心。
心里还惦记着之前孙大夫说的话,说什么去年大病一场之后,身子虚,一直都没有养好之类的话,眼看着身子快好起来,他也不差在这几天。
孙大夫开的药,确实是不错的,她这连着吃了几天,身子一日比一日好,头上的伤都结痂,当时看着严重,如今伤口结痂合拢来,并没有多大个疤。
受伤的位置在额角边,她也不担心会不会留疤的问题,没留疤自然好,就算留疤也不怕,到时候将刘海梳下来,遮得严严实实,半点都看不到。
“,你是不是要去县城?”赵松梅一口气将药喝下,苦得直皱眉,差点没呕出来。
“是要去趟县城,不过也不用着急,等你好点了,我再去。”赵松柏帮着她拍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眉心却微不可察的轻皱了下。
孙大夫开的药,他闻着都觉得苦,也难为小梅子竟喝下去了,也不用他哄,明儿得问问孙大夫,看有没有什么不那么苦的药,也省得小梅子吃得难受。
“我现在已经好了,你看看我。”说着站起身活动了下四肢,说实话,这一年多来近两年的时间,她已经习惯了农家生活,每天家里这样那样的活儿不少,她也干得挺有劲的。
想想原来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现在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家底就是他们这么一点一点的挣下来的,这样的日子过得,一天就算累,也过得相当有奔头。
赵松柏做的,又岂会不了解自个妹子,明知故问道:“所以呢……”
“带着我一起去呗,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县城呢,三哥还跟我说,县城里有多热闹呢,我都没看上一眼,都无法想象出,比咱们镇上更热闹,那得是多热闹。”
这话说得她是一点也不脸红,话说镇上的热闹,那就是一个人多,逢集日时,镇上人挤人的,吆喝叫卖,你推我嚷的吵闹声,喧闹成一片,也可以说是热闹非凡,不过县城的热闹,跟这个就不同了。
“你三哥也没去过县城,听他胡扯。”这老三也是不知事,什么事都敢跟小梅子说,也不知人家是姑娘家,跟他一个猴崽子似的么。
“县城路途远,赶路也不容易,你身子还虚着呢,孙大夫说要好好养着,这次你就不要去了,等你身子养好了,挑个时候,我再带你去玩!”赵松柏一脸温和的说道。
赵松梅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她知道这次他去镇上是要干什么,铺子里生意忙不过来,需要人手,可请伙计又有些顾忌,所以才决定买人。
买人可不是小事,她也不敢说买回来的人,百分百的忠心,但总归不放心,想跟着去看看,赵松柏虽然老成持重,但年龄在这儿,经历有限,她怎么放心得下。
“我身子已经没事,就带我去嘛,咱们赶牛车去,也不用我走路,累不着的,况且你都说县城路途远了,再挑别的时候带我去玩,这一来一回的,岂不是浪费时间,耽误事。”
打定了主意,反正不管说什么,她都要跟着就是了。
赵松柏看她一脸坚定的模样,十分无奈的笑了起来,有时候,这小丫头坚持起来,真是谁拿她都没有办法。
是真的没办法吗?当然也不是,谁家孩子不听话,一顿揍之后,保证就老实了,但对于自家惟一的妹子,谁也下不了这个手,别说下手了,重话都不肯说一句,如此,便宠得拿她没办法了。
看着那双澄静的眼神,带着期待的看着他,赵松柏无奈的应了:“好吧,你想去就跟着去吧,咱们两天后出发,这两天你乖乖吃药,养好身子……”又是一长串的叮嘱。
她什么时候不乖乖喝药了,为着自个的身体着想,她喝药也从来没让人操过心,不过才得好处,她也乖觉的点点头:“你就放心吧!两天后我保证活蹦乱跳的。”
赵松柏摸摸她的头,看她神采飞扬的样子,不由轻轻一笑。
第一百六十一章进城
最终成行的,还有赵铁柱一起,县城不比镇上隔得近,镇上熟人也多,有什么事招呼一声,而县城就不一样了。
距离远不说,又是两个孩子,他哪里会放心,况且小梅子身子才养好,真担心再出个什么岔子。
索性自个赶车,带着他们两个一起去,还有就是挑人的事情,他也能帮着掌掌眼。
这年头,富得流油的人家不少,而日子过不下去,卖儿卖女,自卖自身的也很多,虽说卖身之后,只能为奴,但好歹能有口饭吃,能活命就行。
赵铁柱也不是那会大发善心的人,即是看着人可怜,也不会去滥好心,但两个孩子,没出过远门,对外面的事儿懂得不多,他也担心他们会被人骗了。
看着在你跟前装可怜,实际买回来偷尖耍滑,这样的人最要不得。
还有那些不是什么好地方出来的人,买回家来,把家里人都给带坏了的,这种也要不得。
他也是诸多不放心,所以也跟着一起来了。
他如今也看得明白,如今铺子的生意越做越好,没人手使不行,雇人还不如买人来得方便好使,更何况买来的人也是自家的财产,亏不了。
“阿爷,还有多远啊!”
“怎么样,待得不来烦了吧,告诉你,咱们这路,还没走到一半呢!”
“这么远啊!”赵松梅望着前面那看不到尽头的路,也真是够远的了,曾经听人说,有人为了去赶个集,走路走几天的,现在她倒是很相信这个说法了。
“没那么快,在车上眯一会儿吧,到了会叫你!”赵铁柱笑呵呵道,小孩子就是这样,心急得跟什么似的,出门前就说过,这路得赶一天呢,瞧瞧现在才什么时辰,说话间,他不由又加快了手中的鞭子。
赵松柏也坐在前面,跟赵铁柱一起学赶车,家里买的牛车,他还没用过几次呢,论起赶车来,赵松林都比他赶得利索。
赵松梅无奈,只得眯着眼歇息,这牛车摇摇晃晃的,其实光坐车也是累人的,她得好好歇着,把精神头养足了。
就这么一路迷迷糊糊的晃悠着,待听到一声轻斥,牛车停了下来,没感觉到熟悉的晃动,她人就惊醒过来。
“咱们到了吗?”赵松梅有些迷糊的问道,这才发现个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嘀咕道:“这都天黑了啊!”
“到城门口了,幸好赶上了,不然咱们就得在城外过夜,咱们老爷们好说,在哪里都能将就,你就不成了,瞧你这身子骨单薄得!”赵铁柱冲她说道,很有些嫌弃的意思。
她这一病,又瘦了不少,也不怪赵铁柱说她单薄,总归是前身的问题,导致她接手后,也没把身体养好。
赵松梅望着了望城门,光线有些暗了,但还没到防碍视线的地步,城门口守着两个兵丁,出没管人出入,只看着维护次序。
“进城门要交钱吗?”她也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信息,好像进城要交钱的。
赵铁柱看她一眼,就笑了。
赵松梅一眼就看明白了,这是在笑话她无知,刚看到城门时的热情,顿时被浇没了,她是那么无知没见识的人吗?要真是她也认了,可明明她比别人多了上千年的见识好吧!任谁被笑话,也高兴不起来。
见她耷拉的神情,赵松柏赶紧给她普及起常识来。
“一般百姓进出城门都不用交钱,要交钱的那是商户带了货物进出,就要上税了,你想啊,要是普通百姓,一进出城门就要收钱,那谁还愿意进城来,又不是手里钱多烧得慌……”
“哦,明白了!”
“有什么不知道的,你就问我,本来你就没出过门,很多事情不知道也很正常。”赵松柏笑着宽慰道。
赵铁柱觉得这孙女一向都很聪明,甚至有时候觉得聪明得不像话,但这会儿表现得这么接地气,觉得她这才像个孩子样嘛,不由又裂嘴笑了起来。
赵松梅嘟着嘴,撇开眼,干脆不看他。
这会儿天色晚了,出城门的人挺多,他们等了一阵儿,才得进城门。
进了城门后,赵铁柱就安排道:“咱们今儿晚上找个地方住下,明儿一早再去牙行,柏哥儿你带来的菜干,一会儿找酒楼去问问,酒楼关门晚,多找几家问问,看人要不要!明儿咱们还要早点赶回去,耽误了时候,怕晚上到不了家。”
“嗳,都听阿爷的!”赵松柏应了声,眼睛就在四下打量起来了。
赵松梅也眼着双大眼,四处转溜着,第一次来县城,还真是没有什么惊艳的感觉,这时候天晚了,街道上都冷冷清清,不少人家都在门口挂起了灯笼,秋风一吹,轻轻飘荡,给人一种萧瑟的感觉。
赵松柏四下打量,寻找着脚店住宿,看了好一阵,也没着落。
“咱们往前面走,右拐弯,我记得那儿有家店,店老板人还不错。”赵铁柱说道。
他说的其实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住在村里,也少出来,一般寻常人家,要没什么事,谁会没事往县城里跑,这么远的路程,跑一趟也累得慌。
“阿爷,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来县城,来县城都干什么?”赵松梅清脆的问道。
她也听村里人说起过,赵铁柱以前在外面闯荡过,不过赵铁柱倒是没跟他们说过这些事,至于在外面都干了什么事,那也是一句没提。
当然他肯定不是做什么为非作歹的事,若真那样,他肯定是要跑得远远的,而不是回到老家,她突然想起一句话,好汉不提当年勇,估计他是这意思吧!
“以前倒是经常来,走的地方也不少,不过后来年纪大了,就不爱动弹了。”赵铁柱有些感叹的回了一句。
“阿爷哪里年纪大,我瞧着明明老当益壮,几个哥哥可都比不过你呢!”赵松梅笑着拍马屁。
果然赵铁柱很吃她这一套,哈哈大笑着说道:“他们跟我比起来,确实还差得远。”随即还挥着大掌在赵松柏的肩头大力的拍了两下。
言下之意很明显,小伙子你还得努力啊!
赵松柏被他突然来这么一下,拍得差点没站稳,但这摇晃的身形,也明显证实了他的话,赵铁柱笑得就更大声了。
赵松梅还跟着落井下石:“,瞧你练武没用心吧!”
赵松柏只觉得很无辜,他怎么没用心了,天天早上都很认真的打完一套拳啊!随即又醒悟过来,就凭他现在练的几下把式,又怎么可能是阿爷的对手。
第一百六十二章县城
在赵铁柱的带领下,一行三人很快就找到家店住宿。
累了一天,匆匆吃了些东西,赵松柏就提了带菜干出门了,赵铁柱打发了小梅子去歇着,坐了一天的车,小丫头精神头不是很好,真担心她又折腾病了。
赵铁柱却没急着去睡觉,而是坐在店里,跟掌柜的说着话,可别小瞧这些掌柜,一天接待南来北往的客人,见识不见得涨多少,但知道的事情却是不少。
他以前虽是常在外走动,不过这许久没来,对很多事情也不太清楚,少不得要找这些地头上的人打听一二。
“要说牙行啊,咱们县城里排得上号的有两家,最大的牙行,要数白马街那家,城里的大户人家,家里缺人使,都是找他们家,最主要的是,人家会调教人,买了来就能直接使,省事呢!”
掌柜的喝了口茶,慢悠悠的接着说道:“另外一家,在青木巷,这家牙行也是名声在外,不过嘛,他们手底下那些人,来路就不那么正,当然了,能使呼的人可不少,比起白马街那边的人多些,只是名声不够人家响。”
这话说得有些含糊不清,不过赵铁柱什么人,岂有听不出这话中之话,什么叫来路不正,那不就是偷蒙拐骗来的么,这样的人就算价格便宜些,买了来也会有后患,难怪出手的人多,却不够人名声响。
短短时间,赵铁柱就打听清楚,心里也有了决断,没了正事,就跟掌柜闲扯起来。
“怎么你家那小子,这么晚了还出去,别一会儿走迷路了,怎半点不担心?”
“这么大小子,还能丢了不成,这点路还找不回来,能有什么用?”赵铁柱浑不在意道。
他是真不担心,赵松柏跟着学了些功夫,虽然半调子不顶什么事,但一般的人还是奈何不了他的。
但话是这么说,他这心里也真不担心,只眼神不时往店门外扫着,反正人没回来,他是没打算回去睡觉的。
那掌柜看他这样子,笑了笑,就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又等了好一阵,赵松柏总算是回来了,赵铁柱将他上下一扫,见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也没问他什么,直接回房睡觉去了。
赵松柏本想说一说的,不过见他这样,以为赶了一天的车,累着了,再说时间也确实不早了,所以啥也没说,也跟着去睡觉了。
他也只是按小梅子所说,将这些菜干,往各家酒楼里送去,让人家尝尝味道,也没等人回复,这么点时间,哪里够等人家做成菜尝味道的,再说他也没那么大脸面,等着人给回复,不过瞧那些伙计收下菜时的脸色,心里多少没底。
他就一平常的小子,人家不把他放在心上很正常,他也不计较这些,只要能把菜干卖也去,这一趟也就没白跑。
打听到的酒楼也都送了,能不能有收获也不是他能决定的,只等着就是,小梅子说得对,平常心对待,他们的菜干又不是卖不出去,只压在手里慢慢卖就是了,所以也没多想,闭上眼睛,一觉就到了天亮。
袓孙三个起得比平常晚,主要是因为他们起太早也没用,在县城又不比在家里,在家起得早有活干,在这里起太早,人家都没开门呢。
他们吃过早餐后,时间还尚早,赵铁柱就带着他俩去外面闲逛了一阵,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才直接去了牙行。
一般大户人家,就是直接让牙行带人过去让他们挑,赵铁柱一行却是没那个脸面的,只能自个上门来。
进门就有人引路,那小厮打扮的小子,很是机灵的模样,一路引着他们往里走,还一边说个不停,当然,最多的还是打听他们想买什么样的人,要买几个人之类的。
赵铁柱也没隐瞒,将之前打算好的说了,随后那小厮就带着他们拐了两个院子,带到一个中年管事模的男子跟前。
“几位想买什么人,我心里已经有数,请跟我来。”
带着他们,又拐了两个院子,才算到目的地。
他们这宅子也更多大的,赵松梅四处打量着,很是稀罕模样,这就是古色古香的宅院,跟农村那些简单的宅院相比,这些就高大上多了。
屋檐都雕着花呢,还有那些门窗的木料,都是用的好料呢!她这还是第一次见,看得津津有味。
特别是这大宅子,看着格局设计得很不错,里面院子连着院子的,她真想在里面逛逛,参观一番,可惜的是,这是别人家的地盘,不是她能随意参观的,只拿着眼睛,将能看到的地方,都看上一遍,很有种齐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你们看看,可有合适的。”那管事指着院中站成一排的人问道。
赵松梅这才注意到,院中已经站了两排人,前一排十来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后一排也是十来个,不过年纪在二三十岁间,有的壮实,有的瘦弱,但全部都穿着一样的衣服,而这些人全都规律的站着,没人乱看,也没人出声。
那管事说完,就站在一边,没再出声,任由他们挑选。
赵家三人,都打量起院中所站的人来。
老实说,这么晃眼一看,还真看不出什么来,穿作打扮都一样,言行举止也看不到,赵松柏的眉头,就微不可察的皱了起来。
不过赵铁柱练习之人,看人也有一套,他着重看人的身形骨骼,一个人的身体好不好,他看一眼,就能知道大概。
挑人自然是要挑身体好的,身体不好,买来干不了活的,买来做什么?
而赵松梅却是比较心细,虽然大体上看不出什么不同来,但脸上的神情,细微处还是很不一样的,特别是一个人的眼神,很能看出些东西来。
虽说站着不让动,但眼珠子还是能转的嘛,瞧着那眼珠子溜得利索的,显见是心思比较活络的,这样的人,就不在他们挑选的范围内了,他们要的是能干活的,老实听话的,人太活络太聪明,比较难管理啊。
眼见赵松柏好像拿不定主意,赵松梅就按着自个的标准,在他耳边小声提示了一下,而赵铁柱这边,也给出了关于身体方面的意见,最后挑了八个人出来,四个少年,四个二十来岁的青年。
第一百六十三章买人
这边的青壮挑完,那管事就又招呼人,带了几个妇人出来,也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与之前那批人一样,梳着同样的发式,穿着一式的衣裳,不言不语的往那儿一站。
“为什么她站在一边?”赵松梅指着一个站在最后面的一个妇人,她脚下的步子明显比别的人落后了两步,在整齐的队伍中,就有些显眼了。
那管事听到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估计是因为有外人在,也没好发作。
“这妇人茶饭手艺,针线女红都十分不错,以前也是在大户人家做事的,只是她男人犯了事,受了连累。”那管事夸道。
嗯,赵松梅点头,既然夸得这么好,若是没有别的原因,只怕早就被人买走了吧!
她点头算是赞同他的话,只扬起眸子看向那管事,问道:“然后呢?”
那管事一阵汗颜,这小姑奶奶还真不好唬弄,接着道:“她还有一儿一女,她要求买她的人家,将他们三个一起买走,不然谁家也肯去,就算强行买了她去,她也会碰死在人家里!”这样烈性的妇人,就算手里活儿干得再好,人家也不敢买啊!
难怪!她也算听明白了,微微抬头打量着那妇人,心想她也算是个不错的母亲,就算落到如此境地,也还心念着儿女。
“她的儿女呢?”赵松梅问道。
那管事却是听得眼睛一亮,马上让人将那妇人的一对子女带了来。
“人在这儿呢,小子丫头都乖巧着呢,你瞧瞧,年纪也不小了,买回去也能帮着干活。”那管事伸手指着俩小的,一个劲说道,恨不得马上将这三人卖出去。
这三人压在手里也有段时间了,他也担心别人有样学样,要个个都跟这母子仨似的,他们这牙行还做什么买卖,今儿难得有人问起,就算压低些价钱,也要把这三人给卖出去。
赵松梅看了看那俩小孩,大的是姐姐,七八岁年纪,小的男孩五六岁大的样子,看着都不瘦弱,想必以前的日子过得不错,底子养得好,就算这些时日受了些苦,也只面上看着憔悴。
见赵松梅看着不说话,那管事不免有些心急,问道:“姑娘觉得怎样?价钱方便,咱们都好商量。”
只这片刻,赵松梅就决定买下这母子三人了,但听着那管事的话,嘴角不由翘了翘,能压下些价格,那是再好不过。
最后出面商谈价钱的,自然是赵松柏,做生意这些日子,他也学到不少,压价什么的,手到擒来,最后以双方都算满意的价钱谈妥。
赵松柏爽快的付了钱,花费了一些时间,办好一应的契书,随后带着一行人回到临时落脚的脚店。
看着时间有些晚了,这会儿收拾东西出发,估计到晚上都赶不回家,三人就商量着再住一晚,明儿吃了早饭就走。
才回到店里,就见掌柜的迎了出来,一脸急切道:“你们怎么才回来,今儿一早来了好几个找你们,没等到回信就又走了,不过来人都留了话,说是你们回来,就过去一趟。”
赵铁柱一脸奇怪道:“谁来找咱们啊!”想自个在县城也没什么熟人啊!两个孩子远门都没出过,更不可能是找他们的啊!
听他这问得,那掌柜不由笑了起来:“你这老哥,咋什么事都不上心,昨儿晚上你不是打发这小哥儿出去么,我当时隐约听着说什么酒楼的,今儿人家可不就找来了么!”
他只是一个脚店掌柜,跟人大酒楼的可扯不上关系,当然若是能跟人拉上点关系,这好处肯定是少不了的。
一听他这话,三个同时醒悟过来,脸上顿时都带上了笑模样。
“既然人家都找上门来,那你就一家家的去拜访一下吧!”赵铁柱清咳了两声,压下脸上的喜色,摆出正经模样说道。
“嗳,阿爷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去。”赵松柏心情不错,应得十分爽快。
赵松梅脸上也是笑眯眯的,在她身后,一群十来个人,他们站在门口没动,后面的人,也一个个低眉顺眼的站着没动。
掌柜的这才发现,咋这么多人在门口堵着,指着那些人问道:“他们这是……”
“才买的几个下人,掌柜你再给开几间房,今晚还得在这儿住下。”赵铁柱开口道。
“他们…这么多人,你们才买的!”那掌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么多人,得花多少钱啊!看着他们爷三这打扮,也真不像是有钱人模样,要说真要是有钱人,也该找个像模像样的大客栈住才是,住他这么一小小脚店里,算什么事!一时有些闹不明白,但对这祖孙三人,却是立马就更为客气起来。
“嗳嗳!这就开房,就你们住那房的旁边,就还有几间空房,挨在一片儿住,你们也方便。”掌柜利索的喊了伙计去开门。
几人简单的吃了一顿午饭,赵松柏就出去忙他的正事了。
而赵松梅,难得来一趟县城,自然是要出去逛逛的,原本是办正事要紧,也没想过逛街的,不过现在既然还有半天时间,那自然是不会错过。
赵铁柱自然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少不得要跟着,他虽然久不来县城,但县城的大至街道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阿爷,咱们去布料铺子看看,听说县城的布料比镇上卖得便宜。”赵松梅兴致昂然的说道。
“行啊!眼见天气要冷了,你们也多做几身新衣裳穿穿。”赵铁柱没有不同意的,心情十分不错的在前面带路。
而买来的下人中,也带了三个少年,还有那妇人一起,两小孩和其余的人,都留在脚店里。
带着人,自然是让帮着拿东西的,难得来一回县城,看着便宜实用的东西,就多买一些回去,反正用得着,再说家里添了这么多人,过冬的衣裳也要添的。
想想家里要多养这十来口人,花费还真不小,难怪很多人家,就算手里有钱,也不愿轻易买个人回来使的,怕养不起啊!
他们买这么多青壮,也是有过考虑的,铺子里的活儿少不了人,四个少年都要放到铺子里去的,而这四个壮汉,却是要留在家里干活的,家里那么多地,除了佃出去那些,余下的自个儿耕种,当然也少不了人,家里七七八八的事儿不少,就算有这些人在,仍会觉得有些不够用。
第一百六十四章买布
县城的衣料铺子肯定是不少的,但他们时间有限,也没有去多打听,就随便挑了家就近的过去。
赵松梅在心里盘算着,都要买些什么料子,数量买多少之类的,当然银钱都带得很足,有碰上那料子好又特便宜的,多买一些也无防。
一行人进了铺子,就有伙计出来招呼,说来他们一行人,穿作打扮都极普通,虽说人多,但那伙计迎着他们,也不算多热情。
让她不由在心里叹气,县城里的人就是不一样啊,连个伙计都能一眼看出人的身份家世,赵松梅摇了摇头,却也并不介意她是来买料子的,并不是来跟人生气的。
进到铺子里面,铺子还真不算小,里里各色料子摆得满满当当,看得人有些眼花,更有各色绸缎凌罗,排放在高档区域,伙计也很有眼色的,没有把他们往那边带。
“几位客官都要挑些什么料子?”伙计问道,眼神却是往粗布那边徘徊,暗想着,以这几人衣饰料子来瞧,也只能买得起这些布了。
赵松梅也应景的往那边看了看,下地干活时,还是粗布来得方便,勾下挂下的,最多起个毛边,也不容易勾挂坏。
“这粗布是什么价?”赵松梅问道。
果然!那伙计一副了然的神色,有生意上门不会不做,只语气更冷淡了两分。
“这粗布十二文一尺,一匹布一百二十文钱。”抬眼看了看几人,暗道他们这样的,能买得起几尺布。
赵松梅算了算,倒是比在镇上买能便宜上二三文钱,多买几匹也很划算,心里琢磨着,家里添了这些人,买多少才够用。
那伙计见她半天没反应,而其余那几人,竟都不像是能拿主意的样子,心里就有些不耐烦了,但又不能直接赶人出去,就冲不远处招了招手道:“赵管事,我这突然想起还有些事儿没忙完,这儿麻烦你招呼一下。”
“陆管事有事儿就只去忙,这儿我来招呼着!”
听着这番话,赵松梅才发现,原来被她当成伙计的那人,竟还是个管事呢,看着人这么年轻,竟都混上管事位置了,可这人品还真不咋的,不由撇了撇嘴,好像听着这边的声音有些熟悉,便回转过身来看去。
“子生哥!”
赵子生也是惊讶的看过来:“小梅子,五叔爷,你们怎么来县城了?”看着他们,很有些惊喜之色。
“原来还是熟人啊,这下赵管事招呼更应当了。”那被称为陆管事的,打量起他们,脸上更有些不屑之色。
赵子生的来历他是知道的,不过是村里出来的穷小子,跟他相熟的能有什么厉害人物,也不过是村里的庄稼汉罢,他一个管事,招呼这行人这么久,想想都觉得掉份。
陆管事急不可耐的走了,留下一干人等。
赵松梅看都没再看一眼那急着走掉的陆管事,只笑着拉着赵子生道:“子生哥原来你在这里做管事,这下可好了,我们正要买些布回去,正好请你帮我们掌掌眼。”
说话间,心里对赵子生在铺子里的地位也有所了解了,同样的管事,而赵子生明显比那人年长,却被他呼下喝去,料想那人是有些背景的,而赵子生在铺子里的地位也有些尴尬。
赵子生也没有多问什么,听说他们要买布料,他在这方面是行家,立马就给介绍起来。
要说起来,赵松梅对布料方面还真不怎么了解,这会儿听赵子生这么一介绍,直觉得这里面学问大了。
粗布是之前就看好的,赵松梅直接要了八匹,随着赵子生的介绍,又买了十匹细布,外加三匹缂丝面料,准备做冬衣的面子,里子就加细布,如此里面暖和外面光鲜。
随即想到赵松树这个时常在外面走动的人,在衣作上面也要下点功夫,所以又要了两匹软花缎子,后又见这里的棉花卖得便宜,就又买了三十斤棉花,加上她准备拿来绣花的几块绸料,这么七七八八算下来,竟买了十来两银子的货品。
账一算下来,赵子生都有些吃惊。
“怎么突然买这么多东西?”村里人家有多少家底,赵子生是很了解的,但赵铁柱是个例外,他这人从不在外吹墟,所以谁也不知道他家有多少钱。
“又没乱花钱,这些都是实用的东西,多买些回去,用得着。”赵铁柱呵呵笑着回了句,就没再多说。
赵子生却是被他噎了一下,谁家钱多还是怎么的,买这多布料回家囤着慢慢用,没这道理啊!
赵松梅却是笑道:“我们进一趟县城也不容易,这不想着难得来一趟,用得着的东西,就多买一些,你也知道,镇上的价格,总要贵上那么一些。”
这一点,赵子生还是明白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将货品都归整起来,等着掌柜的结账。
他们这里正在柜台边上等着,而那不知在哪里转了一圈的陆管事又转了回来,见着他们还没离开,微微诧异了一下,正打算说两名,找人叙旧可不能找到铺子里来,他们还要做生意之类的话,可话还没出口,就发现他们买了这多东西,正准备结账,到口的话随即就卡在脖子里,因收得不及,被呛了一下,连着咳了数声。
“你这是怎的,风寒了么,一天活儿没见干多少,这样那样的事儿也真多?”掌柜偷空看他一眼,语气有些不善。
“姐夫,你这就冤枉我了,我一天到晚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的,只不过做的事儿,没落到你眼里,就成了我在偷懒了。陆管事不满的辩解道。
“行了行了,我这儿正忙着呢,你也多帮着招呼客人。”掌柜说了两句,就又开始忙活。
那陆管事却是没走,趁掌柜的没注意,偷偷站在一边打量着呢。
越看他这脸色就越难看,怎么看怎么觉得土气的一群人,竟然能一次买下这多东西,十多两银子呢,可不是小数目,明明是他最先招呼这群人的,最后好处却落到赵子生那里,心里想想就觉得来气。
看着赵子生与那小姑娘有说有笑的样子,这才又想起,他们原本就是熟人,想想他们没准原本就是来找赵子生的,而自个白招呼那么久,莫不是跟那赵子生串通着,故意来戏弄他的,这么一想,就越想越觉得是,看赵子生的眼神,越发不善起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生意
赵子生这会儿正忙着帮掌柜的理货算账,根本就没注意到,站在一边看着他发狠的人,而赵松梅却是无意中扫了一眼,就发现了那个不善的眼神。
这人管掌柜的叫姐夫,明显跟赵子生有些不和,看来赵子生在这儿的日子怕是也不怎么好过。
待终于算好了账,赵松梅掏出荷包付了钱,赵子生看着有些怔愣,怎么不是五叔爷付钱,而是小梅子呢,一个小丫头,身上竟带着这么多钱,看那不以为然的样子,想必手里的钱还不止这些的样子。
随后想想她两个哥哥在镇上开铺子做生意,据说做得十分不错,果然是赚到钱了么,再想想他自己,比起那两小子来,却是虚长了这十来岁。
东西买好了,赵松梅也没动手,直接让跟在后面的几人拿了。
而赵子生看着更是惊奇了,这几个明显不是村里的人,因不是熟人,之前也没多注意,这会儿才发现,原来是跟在一起的,不由抬手指了指道:“他们,他们……”
由不得他不惊异,因为这几个人看起来低眉顺眼的,十分恭敬的模样,他只见过那些大户人家的奴才是这般的。
果然赵铁柱的回答,证实了他的想象。
“家里新添的几个人,来县城也是办这事!”话说得那叫一个轻描淡写。
而赵子生这心里,却是倒了瓢开水一般沸腾起来,连奴才都能用上了,这差距也着实太大了些,可见他们家那铺子,可不只是赚了一点小钱啊!
心里纵是翻起惊涛骇浪,面上倒还沉得住气,一时却是不知说什么好了,原本他在县城做事,赚些钱贴补家里,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可这跟人一比,真是天差地远拍马不及啊!他倒也没有别的想法,就是吃惊这其中的差距而已。
有些如坠梦里般的将人给送出门去,这才清醒过来,继续干活。
买了这多的布料,赵松梅也没再想买其他什么,随后去糕点铺子买了许多的糕点,能放得时间长的就多买了些,放的时间短的,就少买些,看着时间差不多,准备回去时,又发现路边的绢花十分不错,就又买了些,她自个是不戴花,买这些是想拿去送给村里的小姐妹。
她平时虽然少跟人一起玩,但也有几个不错的小女孩,一起能说得上话,送给她们也是个表示友好的意思。
做人岂能没有朋友,虽然一向很忙,顾不上跟人一起玩,送个小礼物结交一番也不错。
赵铁柱还真是陪着她来逛街的,逛了这一路,却是什么也没买,赵松梅有些过意不去了。
“阿爷,不如咱们去卖酒的铺子买些酒回去吧,县城的酒跟咱们镇上的酒,肯定不是一个味道。”赵松梅提议道。
赵铁柱没什么别的爱好,对酒倒是有些很有些感觉,原本也没往这方面想,听她这么一说,倒有些按奈不住了。
“嘿嘿,要说县城的酒,我还真知道有家铺子的十分不错,上次有人进城,我还让人帮我捎带了十斤回去喝呢。”赵铁柱嘿嘿笑道。
“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去吧!”
“嗳,这就去。”
随后又买了十坛不错的酒带上,这下子两人都十分满意的往回走,带着这许多东西进店时,那脚店掌柜看着他们直砸舌,瞧人穿得这一身朴素,花起钱来还真是半点不心疼,再瞧瞧自己,表面风光而已,打二两酒来喝,都还要偷摸着,不然家里的老婆子得唠叨个半天。
他们这里逛了大半天回来,赵松柏却是还没见影,打发了身后的人,让他们下去各自歇着,跑了这大半天,估计都有些累,随后又等了一阵,还没见到人影。
赵松梅就有些担心了:“阿爷,怎么还没回来?”
想着自家,年纪也不大,想必人家也不会留他喝酒,只是谈正事的话,很快就能谈妥,只是卖个菜干,也不算是个大生意,简单直白没有一点复杂可言,没道理这半天还不回来。
赵铁柱倒底比她稳得住些,想了想道:“咱们再等等,要不回来,我就去找找,你身子虚,先歇着,不用担心这些,你也这么大人了。”
话虽这么说,其实他自个也有些坐不住,不过是好言安慰着,不想让她担心罢。
不会出什么事吧,赵松梅皱眉暗道,心里挂着事,她就算躺床上也睡不着啊。
她这里正悬着心,好在赵松柏就回来了,一脸笑呤呤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事情办得很顺利。
“,你总算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赵松梅顺手倒了杯茶递过去。
赵松柏也没急着回话,接过茶杯的灌了一口茶水,这才道:“事情谈得很顺利,咱们家的菜干,这一次差不多全定出去了。”
满脸都是兴奋之色,可见心情之好。
“这是好事啊,都卖出去了好啊!”赵铁柱连声叫好,家里堆那多的菜干,他其实也有些犯愁,不过看着铺子里每日也能卖出去些,倒也没有十分着急。
“谈了几家酒楼,都是怎么说的?”赵松梅询问道。
“昨儿傍晚,我连着跑了七八家酒楼,给送了菜干过去,今儿回话的,也就三家,我过去时,人家也挺客气的接待,我按你说的叫价二十文一斤,他们还价到十八文我也就应下了。”赵松柏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
赵松梅听着呵呵一笑:“别以为叫价二十文贵了,咱们在镇上是卖十五文不错,但你想啊,咱们运来县城一趟,这么远的路,来一趟也不容易吧,不过十八文这个价格,也还可以了。”赵松梅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谈事情的,只是管事,掌柜就没见到,不过管事说这事能做主,所以事情都还谈得很顺利!”
这么点小事情,找掌柜的确实有些小题大作,能有个管事出面,也算是看重的了,赵松梅对些也没甚话说。
这件事儿解决了,她这心里也有底了,明年的菜还可以继续种,到时候再了解一下县城这边的需求量大不大,再盘算着种多少的菜合适,别再出现像今年这样泄销囤积的问题。
她这边思索着,赵松柏还有些兴奋:“咱们这菜干,说实话别人真是做不出来,其他几家酒楼没有反应,估计是还没尝过咱们菜干的味道,要真吃过了,肯定不会没一点反应……”
赵铁柱听着这些话,竟还一个劲的点头:“说得很有道理!”
赵松梅看着他们俩这样,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要不要这么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第一百六十六章家事
几人说了一阵话,便各自回去歇息,待到第二日一早,便收拾行装,买齐干粮,带着一行人出城门,往回家的方向而去。
来时赶着牛车,速度还算比较快,但回程时,带着不少购来的物品,加上这十来个人,速度就慢了不少。
好在还是赶回了家里,只是时间已经很晚了,赵松材一个人在家,迷迷糊糊的起来开了门。
“你这孩子,怎么半点心眼不长,听见敲门就来开了,也不问问是谁,万一是坏人怎么办啊?”虽然以最快的速度进得门来,赵铁柱却是一脸纠结的说道。
“我听到阿爷的说话声才开门的。”赵松材有些委屈的说道,说好只出门两天,他在家里等了又等盼了又盼,结果等了一天才回来。
赵铁柱听他这么说,才想起之前招呼人小心看路时,确实说话比较大声,这大晚上的,声音传得远,听得真也没错。
“三哥,这两天我们不在家,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我跟你说,我们买了好多好吃的带给你哟!”赵松梅赶了一天的路,本来累得有些蔫蔫的,这会儿说起吃的,却是精神抖擞起来。
赵松材倒底还是个孩子,一听这话,之前的委屈劲顿时没了,眨巴着眼睛道:“都带什么好吃的了?”
随即两小的,就跑到一边,去摆弄那些糕点了。
而赵铁柱就安排起家里新添这些人的住宿问题,新宅子还没影呢,如今这屋子,房间本就有限,这么多人肯定是住不开的,索性就空出一个房间,让他们全打地铺。
大晚上才到家,累了一天,回到家来谁也不原意再折腾,随便吃了点干粮,收拾好就各自睡下。
待到第二天一早,赵松梅起床就比平常晚了些,洗漱完,就去厨房准备早饭。
赵松柏兄弟两个,已经在院子里打完一套拳,让赵松材自个去背书,他却进了厨房,准备做饭。
结果就见到自家小妹正忙活着。
“昨儿累了一天,怎不多睡一会儿,你身子还没养好呢,做饭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没事,我睡醒了,再睡也睡不着,再说我也是今儿来忙活一下,明儿就丢开手不管了。”家里既然买了人来也不会不用,再说那于氏的茶饭手艺不错,她也落得清闲。
赵松柏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这些人初来乍道,什么都还没弄明白,他也不好让人马上就能进入状态,待歇过来后,才好安排好事儿给人干。
“那你坐灶前烧火吧,现在天气凉了,还是不要沾冷水的好。”说着自个挽了袖子,上了灶台。
赵松柏洗了米,放进锅里焖上,这饭做得可不少,家里多了这十来口人,做少了可不够吃的。
饭焖上了,随即准备做菜,这时厨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都往门口看去,就见于氏脚步匆匆,脸带焦急的赶了过来。
见到厨房里的赵松柏时,很是诧异,但随即便又垂下了头:“大少爷、大小姐,奴婢起晚了,还请责罚。”
看她这个样子,两人不由对视一眼,听着她这称呼,虽然已经被叫了几天,仍觉得有些不习惯。
“责罚就不必了,你们初来对家里也不熟悉,只是今后就不能如此了。”赵松柏说道。
赵松梅也笑道:“于婶子既然来了,就来帮着做菜吧,说实话,做的菜虽然能吃,不过肯定比不上你做的。”
赵松柏听到这话,不由瞪了她一眼,竟然还嫌弃起他来。
“可不敢当小姐一句婶子,小姐直呼奴婢名字即可!”于氏低眉顺眼道。
她毕竟年长,直呼其名好像有点不好,想了想一般人家唤这个年纪的妇人,都是唤妈妈的,于是赵松梅就道:“那以后我唤你一声于妈妈吧!”
“是,谢小姐抬举。”于氏原本忐忑的心,倒是慢慢平静下来,很有眼色的上前,接过赵松柏手上的活计。
赵松柏自然伸手让开,都被自家小妹嫌弃了,总不好再巴着灶台不放。
“你身子还没养好,去歇着吧,我来烧火。”赵松柏赶人。
赵松梅却笑道:“你一个爷们,总在厨房里待着不像话,以前是没办法,现在倒不用再像以前一样了,再说我只在这里烧个火,坐在火边还暖和着呢,不妨事,你还是去干点正经事吧,要我说,你正经该跟着四哥好好练练字,你那字写得,连我都看不眼。”说着脸上很是嫌弃的样子,只眼中尽是促狭的笑意。
“我看你是不耐烦看着我,好吧,我也该做些正经事。”说着在她头上了一把,站起身就出去了。
才梳的头发,就被他给揉乱了,赵松梅瞪他,赵松柏只笑笑便出去了,留她自个在这里扒拉着头发。
说起来赵松柏现在的性子,倒是比起之前活泛多了,之前整天马着一着脸,连个笑容都少见,就跟身上整天压着一副担子似的,瞧瞧现在,明显轻松多了。
“大少爷跟大小姐感情真好。”于氏嘴角堆起个微笑说道。
“那是,那可是我亲!”赵松梅也笑。
话这一说开,于氏就又接着问:“大小姐,早上就只做这些菜吗,可要单独再做一些?”
三个菜,全是大锅菜,份量也很足,可没道理主子跟奴才吃一样的啊!所以才有此一问。
“不用再做了,平常时候,咱们也这样吃的。”说着看了于氏一眼,接着说道:“我听说,你以前是在大户人家做事的,想必规矩不少,我们家这情况,你也看到了,所以很多事情,是不用那么讲究的。”
“是,奴婢记下了。”于氏恭敬的说道。
相处了这么些天,对几个主子的脾气都有所了解,看着也都是和气人,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也怪不得会买人来使,不过主家和气,对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却是福气,虽说日子过得不比从前,但做人得惜福啊!
于氏以前就是侍候人的,大规矩上不会出错,对于她一口一个奴婢,赵松梅听着不太适应,但也没有去纠正什么,别人家也都是这么的,没道理轮到他们家就变样改规矩,买个下人回来,难不成当成姐妹亲戚相处么?没这样的理。
她现在正在试着调整自己,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若是以后家大业大了,家里要添的人也不会只有这些,现在人少,规矩什么的都好说,以后人多了,就得建立起一个体制,怎么约束管辖这些人,都要有个章程,想到这些,不由揉了揉额角。
第一百六十七章安排
饭菜做好,一家子全都起床,赵铁柱坐在上首,下面几个挨着坐下,而那些新来的人,没想到到家的头一顿饭,竟是跟主子一起吃,不免有些拘紧又惶恐。
“都吃饭吧,以后这儿就是你们的家,只管卖力气干活儿,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若有那偷尖耍滑的,可别怪我不客气,现在都吃饭,吃完了饭,我就给安排活儿干。”赵铁柱发言道。
“是!”下面几个齐声应了,知道要安排活儿干,心倒像有着落了似的,各自端起碗吃起来。
赵铁柱见他们听话,似乎比较满意,端着碗,三两口把饭吃了,寻思着今儿干什么?
买来十来个人,其实归他管的,也就四个壮汉,那四个小子,一会儿就安排去铺子里,那个妇人和孩子么,自然是操心家里的事。
吃过了饭,赵松柏就带了四个小子往镇上去了,铺子里急需用人,这个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原本他们两兄弟忙活时,就已经忙不过来,这他离开后,就由老三去顶着,而老三又不太熟,加上人小,很多事情忙是顾不上,可想而知老二会帮到何种程度。
现在带了人去应急,刚好可以把老三换回来,想想那小子被拘在铺子里,会有多少抱怨话等着自己呢。
赵松柏带了四个人走后,赵铁柱也带着四个汉子往地里去,今儿主要是认认自家的地,据他了解,这四个汉子以前在家也是种地的,只是后来日子过不下去,只得卖身为奴了。
对种地方面,倒也不用怎么指点,这点赵铁柱是比较满意的。
剩下的母子三个,则是由赵松梅来管,于氏不用说了,一个成年的大人,以前也是做奴仆的,家里的活儿,也都知道干,就算不知道干什么,赵松梅也会安排,只两小的,年岁小了点,大的姐姐名叫刘香儿,八岁年纪,小的刘俊儿,才六岁,两人看着虽是很懂事的样子,但就这大点,能干什么事!
眼见赵松梅皱眉瞧着两小的,于氏的心都提起来了,深怕她后悔买了他们回来,觉得他们无用,又将他们卖出去。
就算身为奴仆没什么尊严,但总被人挑来挑去,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再则说那行牙也不是个好去处,天天各种规矩教导,管事的十分严厉,稍有不对重则挨鞭子,轻则饿一顿是小。
在牙行近半年的时间,日子过得是提心吊胆,既担心犯错被罚,又担心母子三个被迫分开,既盼着有人能买下他们,又担心买他们的不是好人家,过着天天非打即骂的日子。
如今好容易有人将他们一家三口买下来,相处这几日下来,也发现主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待下人也还是错,至少这几日来,对他们都是和颜悦色,不曾打骂过一句。
于氏有些紧张,陪着笑道:“大小姐,香儿虽然只有八岁,但针线上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可以帮着做衣服,一些简单的绣件也是能做的。”
说着就推了推刘香儿,刘香儿也不是个蠢人,反应很快的接话道:“是的,我这些都会做,还有做饭的时候,我也可以去厨房帮忙,我瞧家里养着许多鸡,我也可以帮着喂鸡的。”总归还是个孩子,这话说完,就眼神怯怯的看着她。
赵松梅听她这么说,不由点了点头,道:“既然这么能干,以后家里有什么活儿,都帮着一起干吧!”说完眼神便看向刘俊儿,问道:“你会些什么啊?”
刘俊儿不想会问到他,他一个六岁的孩子,整天除了淘气,还会干什么啊!想了想自个最拿得出手的事儿,细声细气道:“我会拿弹弓打鸟儿!”
这也算个事儿?赵松梅不由扑哧一声笑了,摇了摇头,这点大的孩子,还能指望他会些什么!
于氏见她摇头,脸色顿时为之一变,深怕她会说赶人的话,心里着急得不行。
“大小姐,这孩子年纪小,还没学会什么本事,不过以前跟着他爹学过几个字儿……”于氏也不是什么脸皮厚的人,这话说得委实心虚,六岁大点的孩子,就算识字,又能识得几个?
赵松梅倒也没计较什么,想了想道:“家里就这些活儿,于妈妈你也知道了,活儿你就看着安排,俊儿就跟着香儿一起吧,有活儿就帮着做些,咱们家不养懒人,既然俊儿认得几个字,等再大些,就跟着我四哥做个书童吧!”
于氏听着这话,见没有怪罪的意思,心里很是松了口气,待她听说以后做个书童之类的话,脸上就浮现出了些喜色,家里的情况,她也慢慢了解了些,四少爷是家里惟一个读书人,整个家里,就供他一个人读书,以后前程是差不了的,四少爷出息,儿子也跟着体面啊!俊儿能跟着四少爷,是再好不过的了。
“嗳嗳!多谢大小姐了!”于氏有些激动的说道。
哪个做母亲的不为自个儿女打算,就算她自个再怎么辛苦,只要儿子女儿过得好,做什么都值了,更何况,家里也只是些煮饭洗衣打扫之类的活儿,也算不上辛苦。
家里的活儿都安排出去了,赵松梅感觉无事一身轻,阿爷和着紧她的身体,让她在家里好好养着,不过她自个却是有些闲不下来,就算活儿不用她插手,也还可以找些别的事干。
就比如说绣花这手艺,病了这些日子,她的花绷子都没沾过手,果然老话没说错,几日不用手就生,拿着绣花绷子,感觉都有些无从下手。
想着自个在家瞎琢磨,不如去花嫂那儿,让她指点指点,平时也不怎么得闲,现在家里有人干活了,她空闲的时间就多了,说着就站起了身。
走出门代了一句:“香儿,一会儿阿爷回来,你跟他说一声,就说我去花嫂子那里绣花去了。”
“是,小姐,一会儿老太爷回来,奴婢就告诉他。”香儿对着赵松梅行了个礼,低垂着头道。
赵松梅摇了摇头,真是不习惯啊,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提着针线篮子就出门了,她其实心里隐隐有个主意,就是开个绣花铺子,俗称绣庄,但她自个手艺一般,得有高手坐镇,想着赵子生在县城混得也并不如意,到时候不如到绣庄做掌柜,当然这铺子她也不是独占,跟花氏一人一半,其实村里有不少人的绣技不错呢,但绣品拿去镇上的铺子都赚不了几个钱,明显县城的要高很多,可想而知这其中的利润,当然最主要的是,自个能提供一些比较新颖的花样。
第一百六十八章创新
要说花氏,最近也有些凶愁,赵子生在县城的差事当得不那么顺,这事她是知道的,虽说赵子生平时难得回家一趟,回到家来,也不会表露出不高兴的样子,但花氏向来心细,察觉出蛛丝蚂迹,回到房里细细一问,赵子生也吐露了一些。
当时花氏还好生安慰过他,但只要一想自个男人在外受人排挤,日子过得不顺,心里也不得安生,也曾想过若是自个开个铺子,何必受人家的气。
可开铺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一则本钱拿不出来,再则开铺子也需要些人脉,要说你铺子的东西能奇货可居,无人能比得上,那么不要人脉也能立得起来,但想想自己夫妻俩人,也实在没有那本事。
如今赵松梅跟她一提这事,可谓正中下怀,赵家兄弟开铺子赚了钱,她也有所耳闻,如此一来本钱的事情,倒是能解决了,但是有钱开铺子,并不代表铺子能立起来。
花氏自个在心底盘算了一番,仍是觉得没底儿,她也没见外,直接将心中的想法跟赵松梅说了。
虽说对方只是一个几岁的孩子,但平时说话行事,完全不像个孩子样,时间一长,她竟把她当成跟自己一般的成人来对待了,所以有什么话,也没有瞒着,直接说了出来。
赵松梅听后,心里倒是一阵暗喜,她能往这方面来想,想得这么全面,可见也是有这个意思的,暗道她只怕是也早就在琢磨着开铺子的事了,只是有诸多条件限制,所以一直没成。
如此,她也没有客气,直接说道:“要说做绣品,这世上的能人多了,很多人都能做出既精致又漂亮的绣品来,当然咱们以后做出来的绣品,也要求精致漂亮,但比起别人家,咱们又要多一道创新。”赵松梅信心满满的说道,她就不信,不断的推阵出新,生意会好不起来。
“创新?”花氏有些不能理解。
“嗯!”赵松梅点头道:“就是不断的推出新品,各种新颖的图案,以求标新立异。”
花氏一听,沉呤道:“这倒是个好方法,但要有各种新颖的图案,可也不容易啊,是否能专门请个画师,可咱们只开个小铺子,画师也未必愿意啊!若只请些没名望的,那些图样未必有用!”花氏说出自己的担心。
可见顾虑得挺周全,这更说明她有心开铺子,由始至终赵松梅所担心的,只是怕花氏不答应,毕竟相处了这么久,对彼此的为人都比较了解,合作起来更愉快,若去找别的人,多有不方便。
“这个你不用操心。”赵松梅冲她神秘一笑:“过几天我拿些图样给你瞧瞧,到时候咱们再谈。”
听她这么说,花氏也不再追问,她猜她估计是回去找赵松材画图样,之前就听说,赵松材跟着夫子学画画。
说起赵松材来,她不由对其另眼相待,这孩子,也不过几岁大点,好像今年才入的学,村里的夫子,已经当着好几个族老的面夸过他了,一个劲的赞他聪明,没准又是一个赵松江。
村里已经出了一个秀才,若是能再出一个秀才,那咱们这个村子,也算是沾了点文气了。
想着赵松材既然读书这么聪明,想必画画儿也不错的,这么一想,不免就又增添了些信心。
遂笑道:“那好吧,我可等着了啊!”
“嫂子你只管等着就是,保管不叫你失望。”由不得她对此这么有信心,在她的脑海中,那流传了数千年的各种图样,完全不用她来搞创作开发,只需要挑拣着合适的,画出来就好。
哦,说到画,她回去后还得找赵松材过个明路才成。
两人这么商量了一番,随后赵松梅又请教了些针法,花氏一一给她细说,待她弄明白了时间也不早了,这才收拾东西往家去。
走在半途,就遇到赵松草背着个背篓往家去,碰见了少不得打个招呼,当时大病才癒时,赵松草待她也不算坏。
“草姐姐,你这是干嘛去了!”赵松梅一惯性的微笑招呼。
“是小梅子啊,我刚在河边洗了衣服回来……”话说了一半,就住了嘴,她是想起之前小梅子被清姐儿给推到河里摔伤的事了,直觉得在她面前提起河边洗衣服的事怕是有些不好。
赵松梅见她突然顿住的样子,就明白了她的想法,这个姐姐着实想得太多了些,混不在意的笑了笑,道:“有好些日子没看到草姐姐了,你们都还好么,本还想着明儿去看你们的,没想在这儿碰上了。”
这不是客套话,她是真打算明儿去寻她们姐妹俩的,在县城里不是买了些头花么,当时瞧着比镇上的漂亮,就多买了几朵,打算给她们姐妹俩送几朵去,小姑娘都喜欢这些,主要也是还她们一个情,当初离开家时,她们姐妹还顶着一家子的异样目光,给她送了荷包呢。
正巧的是,今儿出门时,有带上几朵头花呢,这会送给她正好。
赵松梅从针线篓子里拿出花来,递给她道:“我前儿不是去了县城么,就买了些头花回来,这个是送给你和苹姐姐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两位姐姐不要嫌弃。”
那花好几朵,五颜六色的,做工也比一般的头花做得精致漂亮,这样的东西,她怎么可能嫌弃,一见到这样的话,她心里就爱得不行,十四五岁的姑娘,正是爱漂亮的时候,对这样精致漂亮的东西,完全抵挡不住诱惑。
“这花好漂亮,我们怎么可能嫌弃,只不过你自己花钱买的东西,还是留着自个戴吧,送给我们,平时也没个戴的时候。”赵松草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她的性格跟赵松芳完全不一样,芳姐儿是属于那种泼辣性的,而她这个性子,明显弱很多,当时芳姐儿没出嫁时,在家里也是把两个妹妹压在下面,没一个敢反抗的。
赵松梅笑笑道:“你知道我平时也不爱戴花,这些就是专门买来送你们的,姐姐只管拿着就是。”说着走到她面前,直接将花塞她手上,也不多作理会,挥挥手人就走了。
赵松草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手里握着那颜色各一的头花,愣愣的出了好一会神。
第一百六十九章书童
赵松梅回到家里,发现院子已经打扫得干干嘛净净,那一圈的鸡也喂了,没再咯咯咯的叫唤个不停,还有那架子上晾着的衣服。
看来她不在家,家里也收拾得井井有条,不由对于氏又满意了几分,原本听说她以前是跟在主妇身边侍候的,当时还觉得她做这些活儿会不会不太精通,要知道大户人这体面的仆妇,可是比一般的平民百姓还过得好的,现在看来还是她想多了。
“小姐回来了!”刘香儿眼尖,才进院子就发现她了,赶紧迎了上来,伸手接她手里的针线篓子。
“回来了,你们在家里还习惯吗?”赵松梅含笑问道。
“习惯,比在牙行里可好多了。”刘香儿脸露笑意道,想必这大半天时间下来,已经对新环境开始熟悉了。
“习惯就好。”
“小姐出去这大半天,可累着了,奴婢去打水来,给小姐梳洗!”刘香儿说着,就将针线篓子拿进屋里,随即转身就去打水。
也不过才八岁的丫头,动作倒是利索得很。
热水很快就打来,在刘香儿的服待下,洗了手脸,要说赵松梅平时也没有那么讲究的,从外面回来,随便用冷水洗洗手就行了,不过有人服侍着,这感觉还真不一样,她突然也生出一种地主家小姐的感觉来,不由暗叹了一声,由俭入奢易,这也太容易了点吧!
家里的事情,完全由于氏接手了,刘香儿、刘俊儿也会时常帮着打下手,倒也不显得多忙碌,空闲时间,就帮着做些针线。
要说这时代的女人,不会做针线的,还真找不出来,瞧村里家家户户的女人,哪一个不会,连这基本活计都不会的人,估计都嫁不出去,没人会娶。
于氏看着三十来岁的样子,实际年龄其实只有二十八岁,原本保养得也不错,只不过这大半年来,日子过得颇为坎坷,人就有些显老了,不过底子在哪里,养一养估计还能养回来些。
刘香儿长得像于氏,模样生得颇为清秀,而刘俊儿长得跟于氏就不像,不过这小模样儿,长得唇红齿白的,比刘香儿长得好看多了。
好在都不是娇气的孩子,在于氏的教导下,都很懂事,以后长大了估计也不差。
赵铁柱带着几个人,在田间地头转悠了一圈,给人指了指哪些是自家的地,随后就去了新选择的宅基地头。
这里准备盖新房子,选的靠近山林这块地,胜在地方宽敞,就算太阳晒的时间少些,也不要紧。
前段时间定下来,还带了锄头过来平整了一下,就要在这里盖房子,对这块地儿也带着些喜爱劲。
赵铁柱跟人指点头,透露出要在这块地上盖房子的意思。
跟着的几人都有些吃惊的望着这一片空地,不由在心底各自嘀咕,这么大一片地,上面全都盖上房子,那得有多少间,掰着指着都没算清。
不过听着这话,个个都还是很高兴的,现在的屋子有些小,他们几个挤在一起打地铺呢,想着天气越来越冷,若大冬天的打地铺,三五天的倒是不怕什么,但时间久了,就怕是会受寒,他们这样的人,全靠力气吃饭,没个好身体可不行。
想着大房子就要动手盖起来,他们以后也能分到间房住,日子过得极有盼头,脸上个个都带出喜色。
赵铁柱看着他们也挺来劲,道:“嗳,你们以后就好好跟着我干,吃饱穿暖是没有话说,每月的月钱也少不了你们的,若是干得好,以后娶媳妇也没有问题。”
这话说得有些夸大,卖身做奴才的人,想要娶媳妇可不容易,一般百姓人家的女子,是不愿意嫁这样的人的,不过真要有心,也不是办不了。
几人听着,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了,刚来到这里时,他们心里也不是没有失望,在牙行时,听着人家说了不少,有那运气好的,去了大户人家,吃得好穿得好,还不用干什么活儿,当时听着这话,没有一个不羡慕的。
不过自个儿认真想一想,又觉得不对,好吃好喝的不用干活的,人家供着你,买你来干啥呢?
想想还是现在这样的日子才踏实,每天干活儿,吃的饭那才是自个挣来的,干得好了,以后存钱娶媳妇,主家发的话,可不是骗人的。
四人凑在一起这么一嘀咕,就越发上心起来,言语行事,对赵铁柱越发恭敬。
待赵松材下学回家,刘俊儿远远的就去接着了,帮着背书袋,于氏这也是个有心的,家里的活儿没落下,到点儿就打发刘俊儿去接人。
她是这么想的,俊儿现在还小,没法当差,但也不能让他跟四少爷生疏了,感情是要慢慢养起来了,跟着多接触一下,以后才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简单的一句话,那就是让刘俊儿去赵松材跟前献殷勤。
“四少爷回来了,小的帮你背书袋。”刘俊儿一脸堆笑道。
赵松材刚开始不习惯,直接拒绝了,但见刘俊儿一脸委屈难过的模样,心里不勉有些不忍,随后就由着他了,如此几番下来,倒是慢慢习惯了。
一听这话,直接就将书袋扔了过去。
“小五在家里都在干什么,不到饭点不出来,看着比我还忙似的。”赵松材进到院子扫了一圈,竟没见到人,不由开口问道。
“小姐最近都在做一副绣品,除了去花奶奶家时常请教外,也会问一问我娘针法上的问题。”刘俊儿轻快的说道,不愧是在大户人家出来的,家里的事儿竟是半点瞒不过他。
赵松材听得点头:“女儿家的针线手艺,确实要多练练。”随后想起什么似的又道:“你让你娘平时注意一下,也别让她总盯着绣品看,对眼睛不好。”
“是,小的回头就跟小的娘说,让她注意着点,别让小姐伤了眼睛。”刘俊儿跟在赵松材身后,点头如蒜的说道。
因着他娘说以后他要跟着四少爷做书童,所以他自觉的把自个当成赵松材的跟进班,只要在家里时,就会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更别提,平时对赵松材说的话,那是言听计从。
对此,赵松梅并不说什么,能有个忠心的奴才跟在身边,对赵松材来说也是好事,毕竟以后读书,总会时常在外,身边能有个人贴心照顾总是好事。
第一百七十章建房
赵松柏去了趟县城,将家里堆积的菜干全都给各酒楼送去。
县城的酒楼就是不一样,随便一开口,就比镇上的醉仙楼来得豪气,那多的菜干,就被三家酒楼瓜分干净。
当然赵松柏也跟酒楼那边建立起一些关系,虽说他只是个乡下小子,但说话行事都透着一股沉稳气度,让人不敢小看了去。
虽说赵松柏没有赵松树那么油滑,但老成持重的形象,也给人留下一种值得信赖的印象。
原本他是想让赵松树过来跑一趟的,但铺子那边就算新添了人,他本人也是走不开的,再加上他年岁小了点,且县城这边也是赵松柏联系的,冒然让他来出头,难免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如此,他也不强出头,仍是让赵松柏跑这一趟。
赵松柏自然没有二话,跑一趟将菜干卖出去,家里就又是一笔收入,何乐而不为。
待家里的菜干清空,赵松柏就又开始忙碌起来,要建个新宅子,而且还是个不小的宅子,所需要的材料可不少,房子还没有动工,他们这里就要先准备起来。
后山的树是很多,但也不能直接砍了就来盖房子的,盖房子的木料,是有讲究的,不是什么样的木材就行。
所以这几天赵铁柱都在到处跑,请匠人、买木材、订砖头、瓦片,事儿多得很,赵松柏也是跟,着忙前忙后。
好在家里的事情不用他们操心,赵松梅安排得很妥当,有时候见他们累着了,还会下厨做几个拿手菜,打二两小酒,如此赵松柏也跟着喝上一杯两杯的。
他虽是个半大小子,但说话办事,都很有条理,眼见也有,赵铁柱早就拿他当大人看了,喝酒什么的,自然不会阻拦,甚至还觉得,会喝酒才像个男人。
不过好在赵松柏这人比较刻制,不会让自己喝醉了,如此喝一两杯,也不受什么影响。
赵松林又在镇上帮了几天,待几个新来的都熟悉了之后,这才回到家来,回到家来,也没让他闲着,成天跟在赵铁柱身后帮手。
对他来说,这样到处跑着,总好过关在铺子里面,哪儿也去不了,倒也乐意。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家这动静闹有点大,先是盖房子的事,再后来家里竟然买了十来口人回来,在村里,这实在算得上是一件哄动的大事。
农户之家,家里有多少人就种多少地,再不继地多了种不了,还可以佃给别人种,自家收租子就成,却没人会想到去买人回来种地的。
偏赵铁柱就这么干了,人都已经买回来,带着在村子里走动,村里人这才得了信。
对于他这样的行为,也没人能说什么,毕竟这是人自由嘛,也没规定庄户人家不能买人的,理是这么个理,但总有一种让人觉得怪异的感觉。
当然也有很多羡慕的人,暗自在心底想着,要是自家也买个人回来,是不是说自个就可以在家做老爷了,不用再辛苦的下地干活,自会有人把地种好,粮食收回家来,他只管坐想其成。
但想是这么想,却是谁也没有这个行动,有的是家里没钱,拿不出这笔钱来买人,而有的家里是有钱,买个把人不在话下,但自觉得家里有这么多人干活,再买个人来嫌多余,再则听说还得每个月给人发月钱,就更嫌多余了,想想自家儿孙,从早干到晚的,也没发过月钱啥的,能几天有顿肉吃,就乐得跟啥似的,还给啥月钱?
对此村里很多人虽说是羡慕,但也没有羡慕到妒忌的程度,当然个别人也存着看笑话的心思,这么十来个人的养着,虽说没打听出来每月的月钱给多少,但这么多人,总和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就等着看他家是不是会发不出月钱来,那就尴尬了。
不少人都存着这种,你现在很舒服,以后就不一定有这么舒服的心态度,等着看笑话。
别人在等着看他们家笑话的同时,赵松梅也在背后看着人生百态,不由乐呵呵的在后面笑着:“你们想看我家的笑话,那是注定看不到的。”
虽说买人这一笔钱不是小数目,盖房子这一笔钱更大,但完全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之内,而铺子每天都有收入,之前卖去县城的那批菜干,这些钱都足以抵消现在的花费,都不用动用多少存款。
再则来年地里全种上辣椒,而辣椒的收入,呵呵,只怕会比铺子里赚得钱更多,所以想看笑话的人,嗯,那本身就是个笑话。
家里几个男人们一起忙活着,如同蚂蚁搬家似的,一点一点的将所需的各种材料购齐,然后拉回来,宅基地的空地上,已经堆放了不少的东西,大块的石料、木材,新烧制出来的砖头、瓦片,这些东西都花了不少钱买回来,摆在这空地上怕被人偷,赵铁柱还特意安排了人晚上睡在这边看守着。
如此忙活到十月,将冬麦种进了地里,赵铁柱找人挑了个黄道吉日,家里的新宅子就开始动工了。
这宅子前前后后的,忙活了这些时日,其间也盘算过不下数次,宅子要在过年前完工,算起时间,也不过两月,如此,赵铁柱便将村里大数青壮都请了来帮忙,村里的妇人也请来不少,如此一来,这动静闹得,几乎大半个村都动了起来。
当然这样热闹的场面,村里已经有数十年没有经历过了,盖房子的青壮,干得热火朝天,而站在外面看热闹的老人孩子也不少,有说有笑的,闹哄哄的一整天也没得个清净。
还有那些妇人们,平时无事时,聚在一起都能说上半天,如今这许多人聚在一起,更是说个没完,叽叽喳喳的,更是热闹得很。
赵松梅几时经过这样的场面,真是让她惊讶得很,原本觉得自家有事,肯定会很忙,甚至会忙得什么都顾不上,完全没想到,这事到临头了,其实她一点也不忙,有什么活儿,那些妇人们都帮着做了,甚至有几个经事多的老妇人,想得比她还详细,请示过赵铁柱后,安排得比她还周到。
面对这样的场面,原本她就有些无从下手,这下更好了,别人都当她小,很多事儿都不用她沾手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宅子落成
工匠请了无数,帮工来了大半个村子的人,在这一大片的空地上,可以说是一天一个样,一处斩新的宅子,在大家的眼中,慢慢成形,虽是寒冬腊月,可在琼江村,却是没感受到多少寒意,大半个村子被闹得热火朝天,喧嚣声不断。
在新宅子慢慢成形中,也着实让不少人震惊了一把,在村里不少人家就算房子只有几间,但也都会把自个的院子圈得比较大,如此一来,整个的占地面积也不算小,可就算是这样,也没法跟这处新宅子相提并论。
这处新宅子,总的说来,是分为五个院子,中间一处,四面就分了四个院子,五个院子连在一处,看上去就是一排排的房子,因着每个院子的占地面都很大,所以房子也盖得不少,每个院子都有正房、左右厢房、偏房,这么一溜儿下来,几乎每个院子都有十来间屋子,就这样的一个院子,在村子里都算是没人能比的了,可这还有五个,还是连成一片的,整体看上去,就更为壮观了。
也有老人问了:“老五啊!你这也就这几口人,一个院子都住不完,咋盖这多屋子?”
“呵呵,我这不是为以后作打算么,孩子看着一天天大了,总得娶媳妇不是,他们有兄弟四个,以后一人一个院子,另外一个我就住着,可不刚好就五个么!”
这话说得轻巧,可让不少人听得纠结,你一个人,住那么大个院子做什么,都不嫌空荡么?
当然这话大家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没人说出来,不然人家来一句,我有钱我乐意,还真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五个大院子就建成了,只中间那个院子与其他几处不同,那里建了个两层高的绣楼,这明显就是赵松梅的住处。
说起绣楼,那是有钱人家才会有的玩意儿,在村里可没谁家姑娘有个绣楼的,别说绣楼了,就是两层高的屋子也没有的,除了少数一些茅草房外,一水儿的青砖瓦房,以前大多数人还都以为自家的屋子是建得极好的了,但现在与人家这处一比,就什么都算不上了。
这绣楼是赵铁柱让人设计的,他曾在外行走过一些地方,见识也算广,自家就这么一个孙女,自然是心疼的,所以仿着那有钱人家的小姐,也整了这么一个绣楼出来。
赵松梅看着,倒着实喜欢,不为别的,两层的楼高距离,虽说也算不上多高,但在村里却是最高的楼了,站在二楼远眺,视线却是极好的,站得高,看得远,光线也充足,她在这里绣花,心情都美妙几分。
新宅子立了起来,让村里不少人意识到,他们家这是发财了,阔气了啊,初初听人说盖房子,选了那么大一片地,也没甚在意的,赚到点钱的人家,都会想着盖房买地。
可这房子盖起来之后,不少人才觉出这其中的差距来,这么大一片的宅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盖得起的啊,光盖这房子花费都不少,可想而知,他们家这是赚了多少钱啊!
如此一来,赵铁柱一家,凭着这一处连绵的宅院,成了村里第一大户了。
许多人,就一始时不时的跑到赵铁柱跟前献殷勤了,当然赵铁柱也没有拒绝,家里开着铺子,听老二那口气,想是要去县城开一家分店,生意上的事情,他必得不太多,但孩子们爱折腾,也由着他们,既然开铺子就少不了人,用自个村里的熟人,总比用外面不认得的人好吧!
如此应承了一两个之后,这就像是个风向标,更多的人都向他们靠拢。
新宅子落成,赵铁柱就选了个良辰吉日搬家,一家老小全都聚在一起,连赵松树也都回来了,随后摆下晏席,晏请亲朋,一挂响亮的鞭炮声响之后,日常用的一些物品,就从老宅子给搬了过来。
这便开始住进新宅子里,虽说是建了这许多院子,但现在家里也就只这几口人,倒不用各分一个院子的住着,几人也就全都住最中间,赵铁柱的那个院子里。
赵松梅的绣楼,也是在这个院子里的,而赵铁柱也发了话,现在都先住在一起,等他们以后成了家,就住进各自的院子里去,大家也都没有意见,反正一个院子也很宽敞,他们每人占一间房,都还有大半的房子空着呢。
连带着家里的下人们,也各自安排了个独立的房间,各个面带喜色的搬进了新家,主家越好,他们也跟着沾光,眼见主家越来越兴旺,他们侍候起主子来,也更是尽心。
搬进新家,稍做整理之后,就又快到过年的日子,说起这一段时间来,真是没个闲下的时候,先是盖房子,然后是搬家整理,如今又要开始准备年货。
说起年货,赵松梅就又开始忙碌起来,原本往年的时候,也没有人送礼什么的,家里的亲戚本就不多,只有赵姓这几个关系亲近的本家,以往赵铁柱一人过日子,也不收他们的礼,如此几年下来,他们也就不送了,所以往年也没有人情来往。
但不知今年怎的,竟不少人给送了年礼来,也都不是什么大手笔,但总归要讲究个你来我往,人家送了就得回,这样一来,她手边的事儿,就又添了许多,少不得就叫了刘香儿跟着一起帮忙,于妈妈则是要做家务腾不出空来帮忙。
不过过年的日子吧,虽是忙碌,也是喜悦的,到了大年三十,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今年与往年不同,主子开了一桌,下人们也开了一桌,两桌摆在宽敞的大厅里,主子和善,下人们也不显拘紧,气氛和乐却是比往年热闹多了。
赵铁柱也满是感慨,这真是一年一个样呢,去年的此时,可完全没想过会住在这样宽大的宅子里,端着酒杯,看着围坐在身边的孙儿孙女,眉梢眼角全是喜意。
赵松梅也感慨,这是她来这里过的第二个年了,能将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她也很欣慰,当然这一年来,她对这个家,也越来越有归属感,阿爷、哥哥们,还有她,他们这个家,缺一不可。
灯火摇曳间,她看着满院的烟火,微微有些恍神,遥想起在另一世的父母,不知他们过得可好,不过想起他们总会说起的话:“只要你过得好,我们便过得好!”不由嘴角轻轻一扬:“我一定会很过得很好!你们放心……”
第一百七十二章话别
时光荏苒,一个接一个的新年匆匆而过,十岁的赵松梅才从愉快的年节气氛中回过神来,就听到赵铁柱说要送老三出门的话。
目的地是一家镖局,据说当初赵铁柱就是在那家镖局里做过事,虽说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年的老熟人都相继而去,不过当年跟他交清不错的少镖头,如今仍是镖局的老东家,只如今年纪大不走镖了,但镖局的事儿,他还是能说上话。
前段时间去过信,如今得了回信,就准备打发赵松林过去,按他老人家的话说,孩子长大了,就得出去闯闯,总窝在这山沟里,连世面都没见过,还会有什么出息。
虽说赵松林也才十三岁年纪,不过赵铁柱当年出门闯荡时,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所以他也不认为这个岁数太小,且赵松林长得高壮,怎么看也不像是十三岁的样子,说他十七八岁都能让人相信。
对于出门的事情,赵松林乐呵得很,半点没有离别愁绪,整天掰着指头算,哪一日才到出门的那天。
赵松梅对此大为不满:“你就这么盼着出门啊,看你出去以后,谁给你做好吃的,让你天天在外面吃那寡淡寡淡没味的东西,才能记得我的好。”
“嘿嘿,你不是教过我两手么,真要吃得没味,我自个动手。”赵松林嘿笑道。
见自家小妹脸色不好,忙收敛了神情,低声哄道:“你放心,我出门在外会自个照顾好自己,跟着阿爷练这些年的功夫,可不是白练的,你就别担心我了。”随即又拍拍她肩头道:“等三哥我回来时,定给你买个金簪子戴着玩。”
“嘁,谁稀罕你的。”但又想着这是他一番好意,便道:“金簪子就留着给我未来的三嫂吧,我正打算开个首饰铺子呢,到时候首饰有的是,不用你买,有好东西你自个留着。”
倒底是自个一起长大的哥哥,赵松梅对他出门的事,难免有些不放心,又反过来叮嘱道:“我跟你说,你出门在外时,可得千万小心,外面那些人心眼多着呢,别人说什么,你得多留个心眼,不能说什么就信什么……”
“我知道了,你啊,就是操心得多,别忘了我才是哥哥,比你大,懂得也比你多。”
比我多才怪,啰啰嗦嗦叮嘱了一堆,她自己也觉得话多了点,但嘴里还是不认输。
“你现在嫌我啰嗦,以后出了门,在外面想听我啰嗦都听不到。”
“嘻嘻,好好,等我想听你啰嗦的时候,就给你写信,然后你再写几大页的信纸过来叮嘱我,我保证一遍遍的仔细看。”赵松林搂着她肩膀,笑着说道。
“你要想看,我还不想写呢,那一遍遍的写着,不写得手疼么!”赵松梅将头扬向一边,想了想真要写那许多页信纸的场景,自个也觉得好笑。
眼见他出门是不可避免的,赵松梅也不再说什么,该叮嘱的话,她都说过多遍了,再说下去只怕她三哥的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
“明儿就出门,我帮你多收拾了些衣裳,现在天气还冷,你又是出远门,衣裳多带几件也不怕的,还有一些天热时的单衣,我也帮你收拾了些,不过那些都是去年的旧衣了,今年的新衣都还没开始做,我本想帮你赶几件的,不过于妈妈不让正月动针线,我也就没做了,到时候给你多带些银两,你在外面的铺子里买成衣穿,就怕那些不合身的衣服,穿着会不舒服……”这一说起来,就又是没完没了。
赵松林倒也没打断她,就在她旁边认真听着。
“瞧我,都快啰嗦成个老太婆了,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个在外面当心些,小心照顾身体,别生病了,出门在外没人照顾,生病多有不便。”
“嗯,我都知道了。”赵松林听着她一说一大串的话,心里这会倒有些伤感起来,伸手握了她的手,在手心里捏了捏。
“我一个大男人出门,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也别一天总担心这个,还有我出门后,家里有什么活儿,你也别自个去干,家里那多的下人奴才,有什么事指派他们去就成,有那偷懒不干活的,你也拿出点脾气来,好好发作一通,别跟个包子似的,让人欺负了。”
赵松梅听着有些哑然,难不成她在外的形像,就是这样的不成,她虽说脾气好,待人温和,也不代表她没有脾气啊!怎么可能被人欺负。
“在家里别整天做针线,针线做多了伤眼睛,你也不是做绣娘靠着这门手艺混饭吃,会一点就行了,不用学得那么精细,还有功夫不能落下,三哥不在家里,你也要好好练,虽说哥哥们都会保护你,但总有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被人欺负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这可不成……”
“地里的事儿有在,铺子里的事儿有二哥在,你敢不用总操心那么多,瞧你这小脸,都没长过什么肉,三哥不在家,你可别把自个累病了!”
赵松梅有些无奈的看向他,刚刚自个叮嘱他一堆,现在他反过来,也叮嘱自个一堆,平日里看他一副大咧咧的性子,没想到也有这细致的一面,她不由也放心了一些,她三哥,也不完全是个粗人嘛!
“家里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有在啊,怎么会让我累着。”一副完全是你想多了的表情,随即又道:“我将你的一件里衣里缝了一千两的银票,明儿你贴身穿着,另外还有五百两个小额银票,用着方便,还有些散碎银子,这些在路上花。”赵松梅盘算着,出门在外多有不便,身上多带些银子,要做什么事情都方便。
“给我这么多银子干什么?”他这趟出门去镖局,也就是去赚钱的啊!
“给你就带着,哪有人嫌银子多的,咱们家如今也不缺这些银子。”
家里如今真是不缺钱,短短四年间,赵松树如他想象的那般,将铺子开去了县城、府城,及周边几个府城,都有他们家的铺子,如今就差没在京城开铺子了。
而家里的地,也在逐年置办中,增加到如今的一千五百亩,他们自个已经不再下地耕种,因为完全没空闲,这样那样的事儿多得很,全都佃了出去,每年只管收租子。
如今他们家在村子里,实实在在的第一大户。
第一百七十三章送行
第二日一家人将赵松林送出了村口,看着他翻上马背,急驰而去,直至看不到人影,这才回转过来。
“阿爷,三哥一个人出门真没问题吗,让人跟着也安心些啊!”
“不用跟,出去闯荡还带个下人在身边,像什么话,再说他一个男孩子,就是吃亏上当也不要紧,就当涨见识了,吃过一次亏总不能再吃第二次,以后有他的好处。”自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赵铁柱虽然也舍不得,但总不能一辈子拘在身边,那多没出息!
赵铁柱见她有些闷闷不乐,对她说道:“我知道你舍不得你三哥,这一趟出门,也不知啥时候能回来,你这心里估计也难受,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事,不如你去县城里住几天,就当散散心。”
赵松梅想想,现在家里确实没什么事,去县城里住几天也好,筹备首饰铺子的事情,也要跟紧,绣铺那边,有些事情,也要跟花氏商量一下。
遂说道:“去县城里住几天也好,阿爷不如跟我一起去吧,家里有看着,也没什么事!”
“我就不去了,这开了春,就要开始春耕,虽说不用我下地干活,但总要看着点才放心,你,还是年轻了点,我给他指点着些,等再过几年,就不用我操心了。”赵铁柱脸上露出些满意的神情。
对于赵松柏这个长孙,他还是很满意的,别看年纪轻,但性子沉稳老练,守成完全没有问题,如今家业发展得这样兴旺,只要将家业守住,几代兴旺是完全没有问题。
“阿爷你就是闲不住。”赵松梅笑着说了句,这么多年也很了解他的性子,真要不让他干活,估计得发一通脾气。
“呵呵,我这干了一辈子活儿,真要让我闲下来,那绝对不是好事,等你到我这把年纪,就明白了。”
两人一路说着话往家走,后面跟着几个下人,说是一家子人来送行,其实也就他们袓孙两个而已,赵松树在县城管着铺子,县城的铺子也维持着镇上这边的经营模式,但铺子开得比镇上的要大,请的伙计也多,生意当然也很红火,不然他也不会忙得走不开,当然也不只是在这一处忙活,府城的铺子,邻县的铺子,都会不定时的去巡视查看,而在县城待的时候比较长,那也是因为离家近,得闲时也会时常回来一趟,不过总归说来,他还是一个不太着家的人。
赵松材也在县城的书院读书,在村里的学堂也不过上了两年的学,夫子就劝他去考县城的书院,随后自然是很顺利的就进了书院读书,平常住在县城的宅子里,刘俊儿跟在身边做了个书童,如今也在县城里照顾他。
而赵松柏则是前几天就去了邻县的落凤村,家里有三百亩地在那边,那边的佃户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竟全都闹着要减租,原本他们的租子跟别人家也是一般无二,不知为何这些人会闹起来,赵松柏一去就是好几天,就是去处理这些事情了。
眼见到如今都还没回来,想想阿爷如何也放心不下家里跟她去县城的了,虽说现在还没有回来,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都是些小事情,无非就是减不减租子的问题,这么点事情,都处理不来的话,又如何来管这么大的家业。
“那我去县城住几天,正好也有些事情要办,办完事儿我就回来。”赵松梅扶着赵铁柱胳膊说道。
“多住几天也没关系,家里也没什么事,就算有事,也不用你,家里那么多人,还不够他们忙活的。”赵铁柱很喜欢小辈跟他亲近,可那四个小子,总是不着家,倒底还是孙女更贴心。
“嗳,那我可就多住几天了啊!”赵松梅顺杆往上爬。
“你这丫头,我就那么一说,你还真想住着不回来啊!”赵铁柱失笑的伸手敲了她一下。
“不是你让我多住几天的嘛!”赵松梅笑着往一边躲。
赵铁柱也没真用力,只不过作个样子,两个倒是闹得乐呵起来,淡忘了之前的离别愁绪。
话说家里的铺子生意,除了赵松树管着的那些,赵松梅自个也开了两个铺子,是跟花氏一起做的,绣铺,一家在镇上,现在由赵子生的兄弟赵子明做掌柜,一家在县城里,由赵子生做掌柜。
县城的生意,自然是比镇上好的,所以花氏也常驻在县城,如今也在县城买了个宅子,夫妻俩住一处,倒比以前总是分隔两地的好。
赵松梅这次过去,也是要拿一些图样过去,以往这些事情,只差个下人跑一趟就成,只不过这次还有别的事情,要跟赵松树商量。
就是她之前提到的首饰铺子,去年开始两人就已经在琢磨这事了,关于首饰制作方面的老师傅,也已经联系好,赵松树也早就给她递过信来,只是想着赵松林要出门,她就没急着去,总要在家里送送他吧。
不过赵松林这一去到县城,他们也会为他践行就是了。
“你是打算什么时候走,即可启程,还是明儿再去?”回到屋里坐定,赵铁柱就道。
“不着急,明儿后儿都成的,哥哥们不在家,我在家里多陪陪阿爷。”
“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陪的,别耽误了你们正事,对了,你也是大姑娘了,以后出门要多带几个人,香儿必须跟着,再叫杜家那三兄弟也跟着你。”赵铁柱打量了她一眼说道。
赵松梅也长了些个儿,只是脸上始终不见什么肉,瘦长瘦长的,就更显高,看着也确实有点姑娘家的样子了。
“带这么多人做什么?”赵松梅惊讶了一下,以往她也常往县城里跑,身边不过跟着一个人,注意一下安全问题就行,来往县城虽远,其实也很安全,完全没必要带这么多人吧,再说她自个也有些功夫防身。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赵铁柱就瞪了过来:“这哪叫人多,才一个丫环跟着,另外三个都是糙爷们,你没瞧见那王氏,回一趟村里那阵仗,丫环婆子跟着十来个呢,要说咱们家跟她那娘家相比,也不差什么,可瞧瞧你多寒碜,丫着就这么一个,等你回来,我得跟他说说,得给你再添几个丫头。”
第一百七十四章打算
他所说的王氏,赵松梅知道,是赵松江的媳妇,县城王家的姑娘,那嫁妆秒杀了村里所有姑娘好几倍,到如今还时不时会有人提起呢。
只是不明白阿爷为何拿她来作对比,那王氏成亲三年,才生了个儿子,自然宝贝得很,丫环婆子,怕都是照顾孩子的。
这个王氏,她只远远的见过一次,并没有接触过,但听人提起,这人应该还不错的,不过她对王氏并没有什么感觉,完全是陌生人,生不出好感,也没有坏感。
“你已经十岁,是个大姑娘了,再过一二年就要开始说婆家,姑娘不比小子,小子晚些时候成亲也不怕什么,姑娘家到了年纪就要嫁人,留成老姑娘可不好说人家了。”赵铁柱说得有些语重心长。
却直说得赵松梅发懵,这是哪儿到哪儿啊,十岁离嫁人还早吧!
“阿爷,我才十岁啊,十岁!”她反复强调道,完全还不到恨嫁的时候啊!
“我知道你十岁,当我老糊涂了不成。”赵铁柱没好气瞪她一眼,他这好不容易酝酿了半天,被她一句话就打回了原形。
“前儿不是遇到你林阿婆么,她跟我说,你这么大的姑娘,不能总往外跑,要学得贞静,以后才好说婆家,你知道我没养过姑娘,也不知道怎么教养姑娘,我这不是怕耽误你的事么,我就这么想,你这婚事,咱们得早点定下,你要看上了谁,就跟阿爷说,阿爷就帮你定下来,定得下那就没得跑,你也知道你,你是被阿爷当小子一样养大的,跟别的姑娘家肯定有些差别,所以你以后也收收心,这次去县城多住几日,回来后咱就别总出门了,成不?”越往下说,赵铁柱越发不自信,这小丫头,初初看着,那是人见人夸,可处得久了,才知道她其实也是个倔脾气,一般人还真是受不住。
家里就这么一个丫头,一家老小全都宠着,不给受半点委屈,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想去哪里玩,只要一出声,就没有一个人反对的,以前他也不觉得什么,但听了那林婆子的话后,他就觉得这问题可能有点大了。
姑娘家总归是要嫁人的,嫁了人就不比在家里,去了别人家,就得侍候公婆相夫教子,一个不对少不得被公婆不喜,闹得夫妻不和,日子就没法过了啊!
想想那林婆子的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丫头嫁了人过得好不好,还得看在家里教得好不好,这可真让他有点犯愁啊,姑娘要怎么教,他一点也不懂啊!再说当小子教了这么多年,还能掰得过来么?
赵松梅听着眼珠子直转悠,原来是这么回事,自个儿不出门是不可能的,铺子里的生意,虽说大多时候是花氏夫妻俩在照看,但她也不能不过问,时不时总会去铺子里看看的,给提点意见,出个主意什么的。
再则,她跑县城都已经跑习惯了,突然把她拘在家里,哪儿也不能去,这日子过得就太没劲了吧!她怎么可能习惯。
眼珠子就转啊转的。
“阿爷,那林阿婆可有说我别的不是?”她自认内心虽然很奔放,但外在行事完全没有出格啊,完全按照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要求自己的,不致于落人口实才对。
“那倒没有,她那也是好心提醒咱们,她娘家侄女,情况跟你也差不多,母亲去得早,她爹也没娶后娘,家里一帮子爷们把她养大,性子养得大冽冽的,嫁人不过一个月就哭着回了娘家,后来劝着回去过日子,但也不过一年,就被人给休了回来,你林阿婆,我不是给了他一包辣椒种子么,她这是记我的情,把这事说给我听的。”
这个道理赵松梅还是知道的,丧妇长女,一般人家挑媳妇,都不会挑这样的,是认为这样的女子,缺少了母亲的教导,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媳妇。
“阿爷,你这着实忧心过了些,你看啊,别的姑娘家会的东西,我都会,甚至我会的东西,别的姑娘还不会呢,所以我并不比别人差什么啊!”赵松梅说着,眨巴着眼望向赵铁柱。
见他没应声,随即就掰着指头道:“你看我做做饭,饭菜还做得极好,阿爷和哥哥们都夸呢,还有我会做针线,我这针线手艺是跟着花嫂学的,村里的姑娘也都没有比我强的吧!再看我干家务活儿,也挺利索的吧,虽说咱们家有下人做,但所有的活儿,我也都会做啊!你看我这样的姑娘都愁找婆家的话,那别的姑娘是不是会嫁不出去。”这话说得半点不脸红。
赵铁柱听着,深觉得很有理,他家的孙女,真不是他自夸,那是样样拿得出手,样样都出挑,虽也这么认为,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所以没敢点头。
想想那里不对呢,赵铁柱有疑惑的瞧着,站在他面前有些洋洋自得,掰着指头的姑娘。
对了,是这精气神,别家的姑娘,可没她这么活泛,看看她这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满身的精气神儿,一般的男子都比不上,再想想平时她拿主意时的决断,何只是一般男子比不上,这世上大多数男子,都得在她跟前低头啊!
再想想,她是怎么养成这模样的,想想刚来家里时,小丫头娇娇软软,性子似还带着些怯懦,当时他怎么说来着。
“做人得堂堂正正,抬头挺胸,胆小怯懦者,气势都输人一筹,难以成大事。”
显见,小丫头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啊!他真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自责,女儿家要柔顺啊要柔顺!
赵松梅见他半响没回过神来,不由扯了扯他的袖摆,道:“阿爷,你说我有什么不对的,那儿做得不好,不好的我就改过来。”她不是土著,虽说平时行事,都还算周全,但百密一疏,总会有些不足之处,她诚心想要改正,一双眼睛,十分真诚的望向赵铁柱,只等着他说出个一二三来,她就认真的照着去做。
赵铁柱有些哑然,想来想去,好像这也没什么不对的,总不能让这一身骨气的丫头,去跟人伏低做小吧,她就算愿意受这个委屈,他也不忍心啊!
想了想,总归不能说出,让她以后学着忍气吞声的话来,最后也不知怎么,竟开口道:“没什么不对的,我觉得你这样也挺好,嗯,我还是那句话,有看上眼的男孩子,你就跟阿爷说,阿爷帮你早点定下亲事来。”
赵松梅:“……”怎么绕来绕去,还绕不过这一点!
第一百七十五章闲话
赵松梅没在家里多留,不明白阿爷最近是怎么了,想她也才十岁的年纪,就总琢磨起定亲的事情来,想她有财有貌,何致于就嫁不出去了,真要嫁不出去,那也是因为她自个不愿意嫁。
不过仔细想想,阿爷估计也不是担心她嫁不出去的问题,而是觉得想找个门当户对的比较难,以他们家现在过的这日子,一般的平民百姓,估计阿爷是看不上,可那不一般的人家,说起亲事来,也不能随便啊!
所以阿爷估计是想到这些,所以心情迫切了些,嫁人对于她来说,那就是一道无形的枷锁,虽然是避不可免,但她没道理这么早给自己安个笼头,所以说嘛,阿爷的心思她能理解,但绝不会认同。
为避免每天被他抓着念叨几句,索性去县城住一阵来得舒坦,虽然她也不是去玩耍,而是有正经事干的,总好过在家里被念得耳朵起茧。
既是出门,仍是按着老爷子的意思,带着丫头刘香儿,还有三个随从杜家三兄弟。
说起来这些年来,刘香儿姐弟两个,因着跟他们兄妹几个年龄也差不多,每日跟着侍候,所以清晨练武时,阿爷也会指点他们一下,虽说没有对他们兄妹几个尽心,但这姐弟俩也肯吃这个苦,所以几年下来,手下也有两下子。
而这杜家三兄弟,上面两个都是十分高壮的汉子,惟有老三,因从小身子不太好,身形显得瘦弱些,其实跟一般人比起来,也没什么差别,但跟他两个哥哥站一块儿,就显得他特别营养不良。
要说这三兄弟也算有情有义,家里日子本就过得不好,在床上瘫在床上的爹死了没多久,娘也跟着去了,接连办下两场丧事下来,家里就欠了不少债,后来三兄弟进了林子,本想着看能不能打点猎物好卖了钱还债,结果老三又被毒蛇给咬伤,这简直就雪上加霜,债上加债,如此三兄弟便卖了身。
赵铁柱也是看着好二兄弟人高马大,是个能干活的,连带着杜三一起,将三兄弟给买了回来。
自家的地全都佃了出去,也用不着他们去下地干活,赵铁柱就觉得不能白浪费了那么大个儿,所以也指点着这三兄弟练拳脚功夫,虽说三人年纪大了,再怎么练也比上不那些从小就下功夫的人,但胜在这兄弟俩身材高大,手上又有力气,在家里做个护卫也足够。
而杜三就是被稍带上的,不过这人虽身材、功夫,都比不上两个哥哥,但这人脑子却是好使,比两个哥哥活络多了,大多数时候,出门在外的打点住行一干杂事,都是假他之手。
赵松梅带着刘香儿坐在马车里,而杜大坐在车辕上赶车,杜二、杜三各骑着马跟在车后。
马车可比牛车快多了,以往牛车赶一天的路,如今马车只需要半天即可,若是赶得再快些,半天时间也都用不到。
赵松梅掀开车帘子向外看了看,如今才二月,天气仍觉得冷,遍野的枯草并未换上新绿,树枝头上空落落,光秃秃的,若仔细看去,却也能看到些新嫩的叶片正往外冒。
对着车窗外,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长叹一声道:“还是出来外面舒服,在家里憋闷得很。
“小姐这是嫌老太爷唠叨了吧!”刘香儿嘻笑着说道:“不过小姐,老太爷的话,也不是没道理的,小姐是女儿家,不比得少爷们,婚事是要早做打算的。”
“哎呀,你就饶了我吧,阿爷在家里唠叨,出了门你还要在我耳边唠叨个没完,我这清静日子还要怎么过。”赵松梅做无力状。
“小姐,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个,我出门时,我娘还特意嘱咐我跟小姐说一说呢,老太爷操心得一点也不为过,我娘也说,让小姐上点心,早做打算。”刘香儿很是尽责的说道。
“虽说事事都要早做打算,可我现在也才十岁,这也太早了点吧!”赵松梅不以为意道,虽说这个时代的姑娘,十五岁左右就出嫁了,成亲早的十三四岁的也有,最晚不过十七八,再往上数,就算是老姑娘很难嫁了,但她也不用提前这么长时间就开始打算吧?
“小姐你不懂,十岁年纪提这事已经不早了,一般大户人家,也多是这个年纪就开始相看了,相看好了人家,就开始定亲,随后就慢慢的准备着嫁妆,直至成亲,这其间也要好几年的时间来准备,甚至很多人还觉得这时间不够用。”刘香儿掰着指头说道,当然这些都是她娘于妈妈说给她听的。
“嗯,你也说那是大户人家了,咱们这样的,不用那样讲究。”赵松梅应道,暗想着这成亲的事儿,也挺复杂的,主要的还是这成亲的礼仪规矩讲究得太多了,遥想当初的那个时代,两人看对眼了,直接扯个证搬一块儿住了,这多省事啊!瞧瞧现在,什么三媒六聘,什么三书六礼,听听都觉得复杂。
“小姐你这心,不要放得太宽,到时候就算小姐不讲究,老太爷和少爷们也是要讲究的。”刘香儿笑着说道,她在这个家里几年,眼明心亮得很,小姐虽只是个女儿家,在家里的地位却非同一般。
赵松梅想想也觉得极有可能,不过她现在委实不想提这个话题,却是有些好奇道:“你说阿爷啊,他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我这个最小的他倒先担心上了,而上面的几个哥哥们,他咋都不提呢?”
“怎么没提,小姐是不知道,年前的时候,我娘就听着老太爷唠叨来着呢,说是大少爷说亲,我娘当时还笑着接话道,来咱们家为大少爷提亲的媒婆,都快把门槛给踩坏了,怎不见老太爷应下,你猜老太爷怎么说?”刘香儿卖关子道。
“怎么说?”
“老太爷说,那些人家的姑娘,都太一般了些,咱们大少爷娶的是长媳,以后是当家主母,娶进门来得挑得起事。”随即刘香儿又有些疑惑的开口道:“要说来的也只是媒婆,老太爷就怎知人家的姑娘挑不挑得起事来呢?”
“呵呵,这个我知道啊,那些姑娘是什么样的阿爷不知道,但她们的父母品性如何,阿爷却是知道,父母都入不了阿爷的眼,那些姑娘又怎么入得了眼。”赵松梅若有所思道。
第一百七十六章进城
对于帮赵松柏挑一个好媳妇这个问题,赵松梅是十分赞同赵铁柱的做法的,她甚至也在暗暗留意好姑娘呢。
话说这个时代的姑娘,都偏向柔弱型,能遇上那么一二个刚强的,都要数是异数,当然她也不是想找个女金刚来给做媳妇。
诚如赵铁柱所言,这是长孙媳妇,至少得挑得胸怀宽广的吧,毕竟下面还有几个兄弟,他们都要娶媳妇,以后一家子人,不可避免的要相处在一起,要成天矛盾不断,这日子要怎么过。
他们两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和。
之前上门提亲的人家,全都被阿爷给拒了,这段时间,倒是很消停,估计现在大家都在议论,他们家挑媳妇的要求太高了吧,一般人顾及言面,都不敢上门来提了,这样也好,省很多事。
赵松梅笑了笑,并不在意这个,这些年他们家的日子,可以说一天一个样,所以也导致他们一家子在村里的话题不断,这样被人成天议论着,早就习惯了。
马车赶得并不快,主要是路并不算多平坦,赶得太快的话,车就太过颠簸,坐车里面就太难受了,赶慢一点,相对舒服很多。
这样的速度,中午时分就没赶进县城,几人也不过在路上吃了些干粮,下午才进了城门。
进了城门,就直接去了县城的宅子,这处宅子不大不小,是个三进的院子,平常赵松树在这里落脚,赵松材也是住在这边。
杜三下马,拍开了门,那看门的瘦削老头见是自家小姐,赶忙上前行礼。
“小姐过来,老奴给小姐磕头。”说着就往地上一跪。
“行了别跪了,杜三将刘伯扶起来吧,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这大年纪,不必向我下跪了。”赵松梅有些无奈的说道,每次过来,这刘伯就要跪上这么一跪,也不怕把她给跪折寿了。
“刘伯,我看你是记性不好吧,小姐都说过多少次了,可你总记不住,下次可小心小姐生气了。”刘香儿笑着说道。
“小姐是主子,老奴就算年纪再大,那也得给主子磕头的。”刘伯辩解道,完全不承认说他老得没记性的话。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刘伯,我二哥可有出门?”赵松梅问道,见屋内没什么人气,暗道是不是又出门了。
“前儿送了三少爷,二少爷就出门了,说是府城那边的铺子有些事要过去处理,归期不定,二少爷出门前也没别的交代,只让老奴看好门。”刘伯拱着身子道。
“嗳,来得还真是不巧!”
“小姐可是有什么急事,若是有急事的话,可以打发个伙计去府城找二少爷回来,骑马快的话,也就是二三天的事。”刘伯说道。
“那倒不用,也不是什么急事,等他回来再说吧,对了,我要在这里住段时间……”
一听这话,那刘伯就高兴的笑了:“小姐有段时间没来县城了,是该多住上一段时间,要早来些时候,还能看上花灯呢,不过现在开了春,再过十天半个月的,没准就可以去赏花了。”刘伯笑呵呵的说着县城的热闹。
别看他一个门房老头,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呢!
赵松梅笑了笑,也没拒绝他的好意,她虽是小孩子,不过心思却没在玩上面,对这些并不甚在意。
比起这更热闹,更漂亮的花灯,她都看过,也没什么稀奇的,还有那什么赏花,她还真没培养出这方面的高雅兴致来。
“我四哥也该回来了吧?”赵松梅看了下天色,天色有些昏暗,竟看不出大概时辰来。
“快了快了,估计再过半个时辰,四少爷就该到家了,四少爷用功得很,准点到家,回到家也是用功苦读,这样的辛苦,老奴看着都是心疼,要咱们少爷这样的不考不了秀才老爷,只怕就没几人能考得上。”刘伯很是感叹,这该书人也各有不同啊,有人是拿着鞭子打着读却还是读不进去,有人就比如四少爷,那是一门心思全在读书上面了,这样的人都没出息,还真不知哪样的才叫有出息。
赵松梅看着他笑笑,刘伯这人估计是年纪大了,话就特别多,她不过是提上一嘴,他就什么都说了,倒也省得她再问了。
“累了这大半天的,我进屋里歇会,你一会儿告诉田嫂一声,让她晚上做我们的饭。”赵松梅吩咐了一声。
“是,老奴一会儿就跟她说,倒是老奴不醒事,小姐这一路过来,想是中午在路上没吃好,要不让田嫂先做点吃的,让小姐填填肚子。”刘伯问道。
刘伯虽然只是一个看门的,不过这宅子里也就住着他跟田嫂两个下人,相当于他其实把管家的活儿也干了,田嫂则是专门负责洗衣做饭,打扫一下卫生一些杂事。
“不用麻烦了,中午我吃得很饱,就是有些累,进屋里歇一会儿,四哥回来了,你就告诉香儿一声。”
说着就带了刘香儿进了属于她的房间,她不定时的就会过来,所以这个房间田嫂也经常打扫,倒是也干净。
刘香儿将带来的衣服一些随身用品,收拾妥当,整齐的放进了衣柜里,回过头来笑道:“小姐,那田嫂干活还真是利索,一天事儿也不算少,这房间还每日打扫。”
她娘于妈妈每天也干这些活儿,但细想起来,自个娘跟这个田嫂比起来,是差了那么一点,但她娘在别的方面,却是又比田嫂强的,所以对田氏的能干,她一点别的心思都没。
“田嫂那也是个苦命人,如今这样的日子,跟她以前过的日子相比,估计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她就勤快干活儿,以图能继续过这样的日子。”唉,说起这个,世上的苦命人又何其多,她想帮也是帮不过来的,赵松梅摇摇头。
“说得也是。”她何尝又不是苦命人,只不过运气好,遇上小姐这样宽厚的主子。
“小姐,奴婢打了热水来,给小姐梳洗。”门外响起田氏的声音。
没有主子的同意,小姐的闺房她是不能随便进的,端着盆热水,在门口候着。
“进来吧!”赵松梅应了一声,香儿就去开了门,田氏这才端着水盆进了屋里。
“本不想麻烦你,却不想你竟是这般勤快。”赵松梅笑着说道。
“小姐宽厚,做奴才的可不能偷懒。”说着看了眼旁边的香儿,又道:“这里有香儿姐姐侍候,奴婢就告退了。”
待得到赵松梅的点头,田氏就恭敬的退了出去。
“她这样,倒显得奴婢是个懒的了。”香儿吐着舌头道。
“你可不就是个懒的么?”
第一百七十七章外出
“小姐,咱们家也有绣铺,干嘛还要去买别人家的。”香儿抱着从各家绣铺里挑来的绣品,十分不解的问道。
她们这一上午时间,小小的逛了不下十家绣铺了,说起来,也是县城的绣铺多,够她们逛的,若是在镇上,就那三四家铺子,逛得也就没意思了。
“咱们家是有绣品,不过别人家的也很有意思,瞧瞧我挑的这些,可是跟咱们家不同的。”赵松梅笑着说道。
香儿拿起一件细看,大体看来也是一样,不过细微处确是不同。
“还是小姐的眼光厉害,若不说奴婢真没发现,这些绣品的花色倒是有些别致,就是做工粗浅了些,若是配上上好的丝线,做出来的绣品又是不同。”香儿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绣品,点评道。
香儿跟着她娘亲于妈妈学的绣活,手艺倒也不错,虽说于妈妈比不上花氏吃这碗饭的,但倒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见多识广,绣出来的东西也是别具一格。
“不错,夸我眼光好,你的眼光也不差嘛。”赵松梅笑着继续道:“你也知道,咱们的铺子就是经常推陈出新,才能保持这么好的生意,我瞧着这花色,咱们再略做添改,就又是一副不错的小样。”
“对对对,小姐就是聪明。”香儿激动的说道:“我就说小姐怎么总能想出不同的绣样来,原来是如此,这可让香儿长见识了。”
“这算什么见识,不过投机取巧。”说着赵松梅不由心下一动道:“其实你也可以往这方面去想啊,以后若是能做出别致的绣样来让铺子里采纳,我也算你一份工钱。”
“小姐可说的是真的?”香儿一听,还有这样的好事,盯着赵松梅双眼熠熠发亮。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瞧奴婢失言了,小姐又岂会骗人。”香儿满脸堆笑道:“那奴婢以后就多想些花样子出来,到时候铺子里既有新花样,奴婢也能添个脂粉钱。”
“嗯嗯,你也可以让于妈妈帮着你想,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嘛,于妈妈本就绣工出众,想出来的式样肯定也极不错的。”
“对啊对啊,我这绣功还是跟我娘学的呢!”香儿一脸欢喜的模样,暗想着没准还真能在这个事上赚些钱花,虽说她每月也有拿月钱,可谁还会嫌钱多的啊!
瞧着她露出这财迷的样子来,赵松梅不由无声笑了起来,她时常花些花样子拿去绣铺里,不过总归精力有限,倒是这主意不错,铺子里既不少花样子,大家也跟着赚些钱,她不定时的拿出一两幅图来,绣铺也能维持下去。
“时辰已是不早,田嫂怕是已经做好了饭,等着咱们回去吃呢,今儿也累了大半天,下响就不出来了,明天咱们去逛逛首饰铺子。”赵松梅轻快的说道。
“好啊好啊!”香儿拍着手赞同,姑娘家哪有不爱首饰的,她虽然无力购买,但去逛逛饱饱眼福也不错,陪同小姐一起去,没准还能上上手呢,随即又问道:“小姐可是想买什么首饰,我瞧小姐还有好几件没戴过呢!”
“也没想买什么,就是去逛逛,若是有看着合意的,买一两件也成。”赵松梅无所谓的说道。
两人说着便往回走,回到宅子里,田氏果然做好了饭,正等着她回去吃呢。
而刘伯正跟她凛报事儿。
“城东的柳大爷,说是来拜会咱们二少爷,听说二少爷没在家,就说改天再来,也没定下说什么时候再来,还有就是青石巷的花婆子,说是要给咱们二少爷说亲,知道二少爷没在家,就拉着我一直问二少爷什么时候回来……”刘伯絮絮叨叨的说道。
赵松梅听着,觉得自个不在这一上午,家里事儿还挺多,那什么柳大爷就算了,要么是二哥的朋友,要么就是生意上的事,可这花媒婆是怎么回事,二哥上面还有兄长,要说亲现在还轮不到他,就算要先定亲,也应该找家中的长辈,而不是直接找上当事人的吧,真不知那花婆子是糊涂了还是怎的。
“以后再有人来提二哥的亲事,就让人去琼河村找阿爷说,婚姻大事父母做主,虽说我们没了爹娘,可还有阿爷在呢,再不济还有在呢!”赵松梅想得比较多,二哥的媳妇,虽然不是长媳,可也不能随便选的,家世不提,人品心性肯定要好,二哥少年心性,她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更看重对方容貌,所以还是得让阿爷把把关的好。
“是,是,二少爷以往也是这么交代的,小姐竟管放心。”刘伯陪着笑道。
“刘伯也别光顾着回事,让小姐先吃饭吧,这大响午的,小姐该是饿了。”田氏满脸堆笑道。
“是,是,老奴这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了,竟耽误了小姐吃饭,害小姐饿着肚子,都是老奴的错了。”刘伯忙陪罪道,也顺势恭身告退。
“无碍。”赵松梅含笑道了句,便在田氏殷勤服待下,坐到了饭桌前。
“小姐,菜已上齐,就由香儿姐姐服侍小姐用饭,奴婢就告退了。”田氏征得赵松梅同意后,人就恭顺的退了出去。
“小姐,你瞧那田氏,年纪比奴婢大多了,竟也叫奴婢姐姐,这叫人怎么好应她的声,还有咱们这也都是自家人,她这也过于殷勤了些。”她这也不是想说田氏的坏话,也不是觉得田氏有什么不好的,只是觉得这殷勤太过,总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她叫你姐姐,那是尊称,你是小姐我的贴身丫环,本就与其他人不同,多尊敬你些,也是应当,你没见她虽然殷勤太过,可在跟前还是很有规矩的,不该她做的事,她半点也没有逾矩。”总的说来,虽然殷勤于外,却半点没出差错,不过是想在她面前讨好罢了,这也不算什么坏事。
“小姐说得对,我娘也这样说过,以前我年岁小,也没有去府里当过差,懂得倒是不多,我娘倒也时常提点我,总归是我不太上心。”刘香儿有些心虚道,跟田氏这么比起来,她直觉得自个儿这差事,当得还真有些太不上心了。
“你年纪也不大,以后慢慢学吧,再则咱们家规矩也没那么多,只要不出什么大差错就好。”
“这是小姐体谅咱们,奴婢可不敢当真,若让我娘知道,又得说我一顿了。”香儿吐着舌着道,很是俏皮模样。
赵松梅看着她笑了笑,不置可否。
第一百七十八章作画
下午,赵松梅果然没有再出去,找了两本之前放在这里的闲书翻看起来。
而香儿则是拿了笔墨出来,皱着眉头苦思着花样图案来。
说起来,这些年刘香儿跟在赵松梅身边侍候,向来是赵松梅干什么,她也就跟着干什么。
赵松梅每日清晨练武时,她也跟在后面挥胳膊抬腿,赵松梅读书写字时,她也跟着读书认字,甚至还学会了画几笔画儿,虽然样样都说不上精通,但样样都会一点,毕竟一个丫头,也没人对她做要求。
看了半响杂书,眼见天色就晚了,赵松梅瞧着香儿画得正是有劲,也没有去打扰她,自个从房里出来,在院子里走走。
县城这宅子比较小,平常这兄弟俩也是各忙各的,也没花什么心思在这院子里,赵松梅几个,也只是偶尔过来住一住,更没时间动这个院子了。
如此院内也不过只种了几簇花草,而这个时节也没到开花的季节,更别提这花连个叶片儿都还没冒出来,整个院子显得更没看头。
想想二哥这人,也不是爱享受的,自然也不爱养闲人,身边带着的都是得用的,既是得用的人,显然也是成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又有谁能想到帮他收拾收拾院子。
四哥更不用说了,一文钱没往家里赚过,反而花钱还不少,等闲也不会思量着怎么花钱的事。
如此也不怪这院子,就成了如今这模样。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活动了下筋骨,看着这光秃秃的院子,想着等天气好的时候,也去外面搬几盆花回来摆着,虽说不会赏花什么的,但看着五颜六色的花朵,总归让人心情好。
“四少爷回来了啊!今儿天气有些阴,四少爷可有冻着?”刘伯一如既往的絮叨。
“刘伯别担心,我没冻着,俊儿帮我带着厚衣裳呢!”赵松材温和的说道。
“没冻着就好,没冻着就好,老奴也是想着四少爷这身子骨弱,不比一般人,这些天天气变得有些快,就担心四少爷不注意就着了凉,俊儿这小子也不错,时刻能想着把四少爷的衣裳带上,这小子倒也是个心细的。”刘伯扫过刘俊儿,很是后继有人的样子,因着同姓刘,他一向把刘俊儿当晚辈看。
“嘿嘿,刘伯,有我侍候四少爷,你老就放心吧!”刘俊儿从后面跟来,笑嘻嘻的说道。
“是个好小子,好好跟着四少爷,以后也少不了你的好处。”刘伯重重拍了他一巴掌说道。
“哎哟,我说你老,咋这么大劲,骨头都快被你给拍散了。”刘俊儿装腔作调道。
这小子,在家里被娘亲姐姐宠着,很有些活泛劲,跟在赵松材身边,时常跟他逗乐。
瞧瞧,赵松材果然脸上带笑的看着他们。
“四哥,回来了!”赵松梅也没心思逛院子,走过来含笑道。
“嗯,回来了,你在做什么,可是又去外面逛街了!”也不怪他这么说,赵松梅每次来县城,来去匆匆,大多数时候也是在街让闲逛,女孩儿家的,也不知怎么就这么喜欢在外面闲逛。
“还是四哥知道我,我上午去逛了下绣铺,下午倒是没出门,在家里翻了两本书看。”赵松梅老实说道。
“竟在家里闲着翻书看,看来你这回真是清闲了!”赵松材打量了她几眼,随即又道:“既然这么清闲,不如明日陪我作画吧!”
“作画啊,呵呵!”赵松梅干笑两声,硬着头皮道:“好啊!”
“那就说好了,明儿一早咱们就开始。”赵松材轻快的笑道。
“嗯嗯!”赵松梅点头。
说起作画这个事,也真是够无聊的,她原本也当是培养一个兴趣爱好,所以引导着他去学画,随后引着一家人都夸他画得好,不想这倒真夸出他的兴趣来,拿出十足的劲头来学习,现如今,他可能是除了读书之外,第二要紧的事情,怕便是作画了。
当初她为了能光明正大的画出花样子来,所以就向他请教怎么画画,然后,他这个老师,嗯,就当得太过于合格了些。
赵松梅本身是会画画的,不过她是学的素描,水墨丹青么,真是不在行。
不过被赵松材这么几年诚心实意的教导下来,她也有了入门的基础了。
想当初她也是很认真的说要学的,赵松材这个哥哥,对妹妹那自然是没话说,硬是拿出百般的耐心来教她,耐何赵松梅一天杂事太多,这心如何也静不下来,坐在那里半个时辰不动,她或许还能耐得住,坐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她就有些实在撑不下去了。
偏偏这是个慢工出细活的事情,无法静心,再怎么勉强也出不了成果。
不过以着她的聪明劲,自认还是学得不错的,只不过画出来的作品,太过于匠艺,而缺乏意境。
按照她四哥如今的意思,就是她提升意境,而意境要怎么提升呢,那就是看呗,观察呗!
照她四哥的话说:“万事万物,都有他的美,而作画就是要抓住那一点美,将其美之精华,喧之于纸上……”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高深莫测,她自认只是一个普通人,很难领会其精髓,无法理解的结果,那就是一种痛苦啊!
偏偏这还是四哥的一番好意,她是无法拒绝,也难以拒绝啊!想想好在,四哥的沐休日,也就这一天而已,到下个月,都不知她还在不在县城了。
如此,就硬着头皮上呗!
这真真是一个让人难受的话题,既然应下了,她也就不想再提起。
上前挽了赵松材的手臂,强颜笑道:“四哥今儿回来得挺早的啊!”
“这不算早,跟平时一样,我都是下学就回家的……”赵松材缓缓说道。
这就是一个宅男,赵松梅在心里想道,除了书院就是家里,难为他在县城这么些时日,竟连县城几个很知名的铺子,都分不清在东南西北那个位置,竟活脱脱像个书呆子了。
“四哥,怎不见你跟同窗约着一起去游玩的?”赵松梅问道,随即抬眼看他,十分想知道他的想法,一般这大点的孩子,不都是想着到处去玩的吗。
“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啊,再说我读书之余,还想着多作几幅画,也没那个时间去玩,再则先生也时时叮嘱我们,除了听先生授课时,私下里也要多用功……”赵松材一本正经的说道。
“先生当然是这么说,难道会提倡叫你玩么……”这么老实的孩子,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说没时间,你把时间排得那么满,又怎么会有时间?
第一百七十九章逛铺子
如此,赵松材难得的一天不用去上学,就在宅子里画画度过了,赵松梅也跟着他画了一天,到晚间时只觉得手腕酸疼,当然这一天也不是白过的,得了不少指点,只不过在她看来,作用不大,自个什么水平,心里清楚着呢,只四哥太有些望妹成才了。
当然主要问题还是在她自个身上,主要是没把心机放在这上面,说得市侩些,她更愿意将时间花在怎么多赚钱上面。
这一天算是过完,赵松梅躺在床上一夜好眠,待第二日一早起床,吃过早膳后,送了赵松材出门,她这就又精神了起来。
“还是四哥不在家比较自在啊!”赵松梅笑道,直觉得自个还真不是个贴心的妹妹。
“这也不能怪四少爷,你想他天天在学堂里跟先生念书,自然就学会了先生教书育人的样子,回到家来,当小姐是个学生,可不就那么一本正经的管教起来了么!”因着刘俊儿是赵松材的书童,刘香儿言是很偏坦他的。
“哼,胳膊肘往外拐,我看你也别跟着我做什么贴身丫头,直接跟四哥去做书童好了。”赵松梅撇撇嘴道。
“唉,奈何奴婢生了个女儿身,若是男儿,没准真跟着四少爷做书童了,都说女儿家命苦,我娘把我生下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也个命苦的。”香儿有些黯然道,这世间重男轻女,虽说于妈妈也疼爱她,倒底是比不过刘俊儿来得有地位。
“嘁,什么叫女儿家命苦,命好命坏,那是全看你自个怎么过日子,就好比那大户人家的小姐,整日伤春悲秋,本就出身富贵,日子也不定过得好,也有那农家之女,每日操劳,丰衣足食也能过得快活,你想说女儿比不得男儿,你瞧城东那纨绔子弟,败尽家财,还不是要靠妻子来养活,自个连一文钱都赚不来,这足以见女子比男子能干,还有那个林秀才,不也是靠着他母亲做针钱供他读书中秀才的么,这足以说明,女人也能成为家中顶梁柱啊!”
“小姐说得也挺有理的,就好比小姐,也比一般男儿强。”香儿连连点头赞同道。
“说这么多,不过是告诉你一个道理,咱们身为女儿家,这世道虽对咱们有诸多限制,但总能凭着自个的努力,活出别样风采来。”赵松梅神色璨然,抬头望向天空,这小小的四房院,她并不愿被困于其中,想着之前阿爷跟她说过,让她以后少出门的话,她虽并不赞同,可也不想违逆他的意思。
香儿总算听出有些什么不对劲,抬眼疑惑的看向她:“小姐,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有感而发一下,对了,咱们不是说要出门吧,你去收拾收拾,咱们这就走,把杜三也叫上,他这人嘴皮子利索,我出门就喜欢带他这样的。”赵松梅回过头来,轻笑了一下道。
“是,奴婢这就去叫他,东西早就收拾好了,就等着小姐吩咐什么时候出门呢!”刘香儿时常跟着出门惯了,也是不太愿意待在家里的,说到出门,兴致就十分高涨。
待刘香儿扶着赵松梅出来时,杜三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小姐要出门,带上小的就对了,这县城小的虽说也没来过几次,可县城许多地方,小的也找人打听清楚了,不知今日小姐要去哪儿,小的好在前面引路。”县城虽然不小,但他们要去的地方也不算远,平常时候出来逛街,大多时候也是走路,而不是赶马车,今日亦然。
“小姐要去首饰铺子逛逛,你既然打听清楚了,那你就说说,咱们县城里,哪家首饰铺子最好,哪一家价格又最公道?”刘香儿见他大包大揽,便故意为难道。
“香儿你这是故意考我吧,嘿嘿,这可难不住我,县城最大的首饰铺子,自然是洗马大街的奇巧斋,而价钱最公道的么,便是青石街的珠玉楼,怎么样,说得没错吧?”杜三笑嘻嘻道。
“没错,还真有点见识啊!”刘香儿也笑着说了道,又转头询问道:“小姐,咱们现在先去哪家?”
“去珠玉楼吧!”赵松梅想了想道。
“嗯嗯,那咱们就去珠玉楼,这珠玉楼价钱是公道,不过里面的东西,也着实一般,没什么好东西,也没什么新奇的物件,咱们过去走马观花的看一遍,再去奇巧斋欣赏些精巧的东西。”刘香儿笑呵呵的说道。
“你这丫头,人这珠玉楼随便拿出一件也能比你值钱,你竟还瞧不上人家的东西。”杜三听着她这口气,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我这可是说的大实话,你这么不服气做什么。”刘香儿回嘴。
杜三抬眼瞪着她,刘香儿也回瞪,气势竟是半点也不弱于人。
也不知怎的,这两人见面就能掐上,兴许因为他们都是牙尖嘴利的人吧!
“行了,咱们私下里说说,一会儿可别在人家铺子里这么说。”赵松梅眼见两人要争吵起来,忙开口道。
“就是,小姐这话说得极对,要被人听了去,连累咱们也被人一起给赶出来,那就不好看了。”杜三凉凉的说道。
“你当我脑子长在头顶吗,在人铺子里,我又怎么会这么说。”刘香儿瞪着眼道,对着杜三就差没喷火。
“可不就长在头顶么!”杜三混不在意她的目光,语气越发轻描淡写。
“你……”刘香儿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你们两个够了啊,在家里吵不够,出门来还要吵,再闹下去,下次就不带你俩出门了。”赵松梅人最小,气势却最足,轻飘飘一句话足以震慑两人。
“是,都听小姐的。”杜三道。
“是,奴婢不敢了。”刘香儿道,话虽如此,眼神儿却不断冲杜三甩飞刀。
赵松梅只当没看见,带头走进了珠玉楼,进得门来,就有小伙计热情招呼,在家里虽时常穿粗布衣裳,但出门的衣裳也有那么几身,如今进得门来,小伙计也不曾小瞧了她。
“小姐你瞧瞧,咱们铺子里新打制了一批首饰,瞧这颜色,呈亮亮的,新色得很。”
赵松梅顺着他的介绍看过去,确实是新打制的,不过款式还跟之前的一般无二,不由笑了笑:“你去忙吧,我自个看看。”
遣开伙计,带着两人,十分悠闲的将楼上楼下的饰品全都看了一遍,最后挑了一块玉质的挂件,这才结账出来。
第一百八十章再遇赵五儿
刘香儿拿着那玉上下打量,道:“小姐,这可是什么好东西?”
她对赵松梅比较了解,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买东西也多是买些实用的,而不是买此华而不实的东西,盯着眼前这玉,总觉得这玉怕是有什么不同。
“那就是一块普通的玉,不是什么特别东西。”赵松梅笑看了她一眼说道。
“那你怎么会买这个?”刘香儿更不解了,既是这么普通的东西,买来做什么?
“咱们逛这好大一会儿,什么都不买不好吧,没瞧见那伙计,瞧咱们的脸色都有些变了。”
“小姐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可也不能因为这样,咱们就白花钱啊!”怎么想小姐也不是会看人脸色的人。
“那还能因为什么!”赵松梅但笑不语。
“小姐不说就算了,何苦逗奴婢。”刘香儿说着,抬头四下打量了一番,瞧见旁边是一家药铺,人来人往的,不由说了句:“这药铺的生意还真是好。”
听到她这话,赵松梅不由笑了一下,以前曾听说过,一般人家开药铺或是做大夫的,都不会有人说祝人发财或生意兴隆之类的话,说这类话,岂不就是咒人生病。
也不过在心里想想,但也没说出来,抬脚准备去下一个目的地,可经过药铺门口时,却听到了喝骂声,不由停下了脚步。
“你没钱,没钱你看什么病,抓什么药?”那药铺的伙计大声责问。
“这位小哥,我这真没钱,要不你先将药赊给我,等我有钱了,就来还你可好?”那人看背影,是个二三十来岁的汉子,话说得低声下气。
“走走走,咱们这是药铺,可不是善堂,吃不起药就不要进来,哪有人赊药吃的,赊给你了,你还真能还不成,这话谁信啊,走吧走吧,赶紧走,别让我叫人来赶你。”那伙计越发不耐烦了。
“我没骗你,我有钱了就来还你,这药等着救命呢,这位小哥,你行行好!”这汉子想是有些急了,就伸手扯住了对方的袖子。
“诶你还动起手来了,我告诉你,你赶紧走啊,别死赖在这儿,还有你赶紧把手松开,别把病传到我身上,赶紧的,我叫人了啊!”
那汉子却是怎么也不肯松手:“我求求你,把药赊给我吧,我等着救命呢!”那汉子想是真急了,语带哭腔,听得人一阵心里不忍。
可这情形完全没能感动铺子里掌柜、伙计,迎接他的,却是两三个人拿了棍子出来,将人往外赶,那汉子因不肯松手,后背生生挨了好几棍子。
“你这死穷鬼,没钱吃什么药…早死了早投胎,没准还能投个好人家,不比你这般活着强多少……”药铺里,掌柜领头,身后好几个伙计,有拿棍棒的,有直接推嚷的,也有人抬脚踢的。
那汉子却是半点也没敢还手,语带哭腔的一直求着,直至被人强行从药铺赶了出来,仍是不愿放手,还想再求一求。
“这人看着可真可怜啊,一个大男人的……”刘香儿看得不忍。
赵松梅看着那人却是觉得有些眼熟,仔细看了两眼,便想起来了,这人不是村里的无赖赵五儿么!
当年因为偷盗的罪名送去见了官,后来就没有再回过村里,这许多年没见过,再见竟是这境况,着实让人唏嘘。
赵松梅想了想,这人当年的为人,着实不咋的,不过现在这情况确实有点惨,况且他也姓赵,本就是同一族的人,转身吩咐杜三道:“拿五两银子给他吧!”
“是,小姐!”杜三没多话,直接拿了银子去给那赵五儿。
赵松梅也没想多理会他,毕竟这人是个无赖,如今这样子,也不过是看在同族份上帮一把,不想那杜三也不知怎么办的事,竟将人给引了过来。
“小姐,他非要过来给小磕个头,小的拿他没办法。”杜三将人给带到跟前。
那赵五儿也无甚废话,走到跟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这位小姐,多谢你仗义相助,小的无以为报,给小姐磕个头。”说着就要磕下去。
“诶,别啊!”赵松梅连忙示意杜三拦着,这赵五儿论辈份,好像是要长她一辈的,就这么让他跪下磕头,岂不是折她的福。
“不用跪了,你去吧!”赵松梅也不想跟他多说什么话,毕竟之前他们可是有嫌隙的。
杜三将人给拉了起来,赵松梅只想快点将人打发走。
谁知那赵五儿站起身来,却并没有走,而是抬眼打量了过来,随即就眼带疑惑,想了片刻还不得以然,不由开口道:“小的瞧着小姐面相很眼熟,想必是在哪里见过的。”
这话听着极为耳熟,若非身份有别,年龄悬殊,她都要以为是哪家的书生,在搭讪人家小姐了。
“想是你记错了。”赵松梅开口说了一声,抬脚就要走。
“我想起来了。”赵五儿猛的抬眼望了过来:“你是琼河村的,赵老头家那小丫头,你长得跟你娘极像,怪不得瞧着眼熟,我那年离开村里的时候,你看着还小,不过隐约就是如此模样。”
刚抬出的脚,不由顿了顿,赵松梅不想竟被他给认出来了,转头笑了笑道:“你既然知道是我,那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不想理你。”
听着这话,赵五儿就一阵尴尬了,当年的事情,他虽不时常想起,但也不可能忘记。
“当年的事,都是我不对,太过混账了,所以后来也无脸回村里,就在外面混着日子。”瞧着那脸上,倒认真闪现出惭愧之色。
“你能知错就改,也是好事,倒也没有人总纠缠着你以前的那些事,那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赵松梅觉得,以自己这个年纪,说出这样的话来,总觉得有些违和,好在大家好像都听惯了,也没人见怪,那赵五儿也只是满脸尴尬。
想赵五儿也是知道自己并不受待见,上前拱了拱身道:“今天的事情,真是多谢你了,若以后有什么事情忙的,可以到梧桐巷那边找我,我在那儿住了几年,不少人都识得我,到那边找个人问一声,就会有人指路的。”说完,见赵松梅无话,便拱拱手告辞了。
赵松梅瞧着那身影,静静的看了片刻,心里倒是颇为复杂,想当初是那样的性格,如今竟这般收敛了,也不知他要买药是给谁吃的,要知道他父母早就不在了,几个姐姐也都嫁了人,能得他这样来买药的人,想必是极要紧的人。
“杜三,去打听打听,他这是买药给谁吃呢!”赵松梅瞧着那人影,吩咐了一声。
第一百八十一章来信
说起那梧桐巷,在县城这样的繁华地带,那真的是个十分简陋的巷子,那巷子里住的人,都不是什么有钱人,巷子狭小,房屋简陋,一般人家都不愿意住那里,也只有那些实在没钱的人家,贪图那里屋租便宜,多愿意在那里租房住的。
据杜三打听来的消息说,赵五儿如今叫赵五,三年前带着个小娘子,住进了梧桐巷,据说刚住进去的时候,也干些针赖的行当,只不过被人打过几次后,就没敢再做了。
后来老老实实的找了个活干,赚钱不多,倒也足以,只是他那小娘子,模样甚是柔弱,动不动的就又要看病吃药,这本就赚得不多,又要时常吃药,如此三番的,他这日子怎么也过不起来,还欠了不少街房的钱。
他这人本就活泛,时不时的就帮人干点活儿,那欠债的人家,倒也不好问他讨要,只人家也都不是什么有钱的,再要借却也是不能。
如此那小娘子再生病时,就无力买药,这才在药铺里起了争执。
想那赵五儿,从前也是个十分蛮横不讲理的人,现在竟完全变了个模样,若不是认得这张脸,还真不敢相信这人是赵五儿,不过想来,他肯这般老老实实的过日子,怕是与那小娘子也不无关系吧。
她还真有些好奇那小娘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竟将赵五儿这样的无赖,管教成如今模样,可听杜三讲来,那小娘子,也不过长得略清秀些,并无特别处。
就算这样,那也是很本事的了。
赵松梅一时好奇,让杜三打听了这些,听过倒也算了,并未想跟他过多来往,毕竟从前发生过的事情,并不算愉快。
这几日仍是带着人在街上闲逛,逛了不少的铺子,倒也有不少收获,也挑选几个铺子出来,只等着赵松树回来,两人商量着买哪一处的好。
首饰铺子早应在计划了,如今也谋划得差不多,因着是初涉此行,两人都带着些小心慎重的心理,首饰铺子么,都跟些金玉打关系,投入大,收获自然也不小,所以谨慎小心些是没错的。
赵松树这次出门这么久,除了处理些铺子里的事外,估计也是要去进一批玉石的货,当时只隐约听他提过一句,并未细说,只不过见他这么久没回来,暗自猜测他怕是去忙这事去了。
总归,赵松树没有回来,她这铺子也是开不起来的,她手里是有些银子,但要在县城买个铺子的银子,还是不够的,所以这些事情,还得等他回来才能做了。
忙活了几天,跑得也累了,索性就在家里歇歇,看着那空旷的院子,就又让杜家兄弟,去外面买了几盆花回来摆着,让院子里总算添了些生气,好看了些。
“小姐,老太爷让人捎了信来。”刘伯捧着信递了过来。
“谁送来的信,人呢?”赵松梅接过信问道,暗想着,她这也住了大半个月了,莫不是阿爷想她了,让她早点回去的。
“送信的说是村里来的,也没说叫啥名,只说还有事要办,就不打扰了,也怪老奴手脚慢了些,该拉着他歇歇脚再走的。”刘伯自责道,村里过来最快要是大半天的时间,到这会儿,天都快黑了,竟没把人留住。
“想来是真有事要去忙,刘伯不用放在心上,去忙吧,我看看阿爷的信上都写了什么。”打发走刘伯,这才拆开信,取出信纸来。
一目十行看完,赵松梅不由抿着嘴轻轻笑了起来,还以为是阿爷叫她回去呢,原来是为了的婚事,信上说,镇上刘家向提亲,那刘家开着个布店,在镇上也开了几十年,为人还算不错,家底也有些,刘家也算是老子号,在镇上颇有口碑。
所以,阿爷这是看上了刘家老板的脾性,想着人家闺女估计也错不了,就有意想结这门亲,不过说亲是大事,以往家里有什么事时,都是大家聚在一起商量,如今都不在家,就来了信,算是问问大家的意见。
赵松梅轻轻笑了笑,若在别人家,阿爷这样的行为,难免有些无法当家作主的嫌疑,不过在赵松梅看来,这样行事,更合她的口味,民主很重要啊,要是什么都一力包办了,难免就有不尽人意的时候啊!家里这情况本就与别家不同,若有嫌隙出现就不太好了。
想着对方是刘家布店的,以前也时常去光顾他家的生意,不过后来时常来县城,县城的东西比镇上便宜些,就少去那里买布了,近两年更是没上过门,只那布店老板,隐约觉得是个实诚人,至于那家的姑娘,还真没见过。
原本,的亲事,一直说来说去,也没定下哪一家来,她也没将那些人放在心上,这次难得有阿爷看得上眼的,不过阿爷这看人的法子,也有些纰漏。
想那父母人品心性都好的,姑娘也未必就好,不然那些败家的纨绔子弟,都是哪里来的。
虽说是阿爷看中的,但她仍持怀疑态度,想着到时候定是会相看一下的,不过,这样的场合,人家也只会表现好的方面,匆匆一面,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到此处,赵松梅的眼睛不由闪了闪,哥哥的媳妇,娶进门来,那就是自家人,这个一定得选好。
明面上看不出什么,那就只能私下里打听了,若是自个去找那些婆子打听,不免落人口实,就算叫家里下人去打听,也是不方便的。
这么左右一想,心里就有了主意,她知道某些行当,消息最是灵通,不过她一个正经人家的姑娘,是不可能去与那些人为伍的,于是,她便想起曾混在此间的赵五儿来。
想他如今也算是金盆洗手,不再干那些为恶之事,且又要养家糊口过日子,自个找上他,想来是没有问题的,自己当然也不是要让他重亲做会无赖的行当,但他既做过这一行,认识的人也差不多有那么几个吧,寻人打听些事儿不难吧?
自个这么里里外外的一想,没察觉有任何不妥之处,这才便唤来了杜三,低声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杜三便领命而去。
赵松梅这才抬头望向天空,又轻轻笑了起来,年纪也不算小了,虽然只有十七岁,但很多比他小的都成亲了,他这亲事,今年也该办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赵五蜕变
送走了杜三,赵五捧着二十两银子,一时静默无语。
“五哥,刚刚来的是什么人?”随即看到他手中的银子,不由惊了惊,抬手指着道:“这银子……”脸上的神情十分不安。
“青娘,你别慌,一点小事情!”赵五忙安慰道,随即也将事儿跟她一说。
青娘听完他的解释,这才安心下来,道:“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好,只打听些事情,就给二十两,出手可真大方,那小姐既是赵姓本家,这些许小事,就算不拿银子,你也该帮忙才是。”
赵五听着她这话,不由笑了笑:“这银子在咱们眼中,觉得多,在别人眼中,并不算什么。”这个别人,自然是指赵松梅,他其实也有些想不通,当初那几个小孩子,最大也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如今瞧那模样,竟像是挣下了一份不小的家业来。
想想那时候,他们是凭着山上的药材赚的钱,后来又教给了村里人,他也赚了些许个,只不过后来大家一哄而上,山上就差没把草给拔光了,这条生路也就断了,想想自己以前干的那些糊涂事,心中早就生出悔意,好在老天待他也不薄,让他遇到了青娘。
“能有这些银子,就能救咱们的急,也不用你为了我,去苦苦求人,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必受那些委屈。”说到此处,青娘语声哽咽,这个男人,虽然以前也做过不少坏事,可待她却是真心的好。
“这是什么话,我一个大男人,你又是我娘子,我自然是要照顾你的,说起来,我已承那小丫头两次情了,以后尽心帮她就是。”赵五握了握手中的银子,想着人家既然不计前嫌的找上他,他也要感恩图报才是,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了青娘。
“我听着你那话,想来那小姐也是善心之人,她交代的事,你就尽心帮她办好,只可惜事儿就这一件,若多几件或是能在她身边寻个稳固的活儿干,咱们家的日子,就不致于此了。”青娘有些遗憾的说道,她是觉得那小姐心地和善,为人又慷慨,这样的东家,打着灯笼也难找,更何况还是本家,有什么事情时,都还会顾及着点颜面,越想越觉得,若能跟着这小姐身边长期干活,绝对比在外面做下苦力来得强。
赵五听着也是神色微动,他以前败光家产后,在外面胡混,凭着脑子好使,却也没吃多少苦,自从遇到青娘后,为着她洗心革面,这两年下苦力干活儿,着实受罪,这些也是他心甘情愿的,但是,谁又不想把日子往好了过。
青娘这话,倒是提醒他了,与其在外面累死累活,不如厚着脸皮,去求个差事,且对方待他的态度,也不像是还记恨他以前的事情,况且那时候,他也是留了手的,不然就那几个孩子,他要真下了狠劲,他们也讨不了便宜去的,如今想来,不由十分幸庆,当时自个没有昏了头。
“你这话,说得倒也在理,待我将这次的事儿办得漂亮了,再去跟前求求,他既是家大业大了,手底下要用人的地方肯定少不了,虽说我以前混账了一些,但如今已经改过自新,咱知根知底的人,总比用外面的人强吧?”话虽如此说着,但心底打鼓,自己的名声早就烂大街了,会不会用他还真是两说,这么说不过是宽慰青娘,也宽慰自己,当然心底也存了几分期盼。
“嗯嗯,你能这么想,我真是高兴。”青脸略显苍白的脸上,浮显出一抹笑意,虽人在病中,仍不掩那气质芳华,病态的模样,更添一丝柔弱之态,让人忍不住想去呵护怜爱。
见她高兴,赵五也是心情大好,将银子全部放入她的手中:“这些你都收起来,你的病不能断了药,县城的大夫,也不知是不是空有一个名声,药吃那么多,却总不见好,平远镇上的孙大夫,医术也是极好的,待我办完这事,就带你去看看,没准吃上几副他的药,你的病就能断了根。”赵五握着她微凉的手,捧在手心里帮她取暖。
“嗯,好!”青娘轻轻的点头,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朗。
她原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妾,因着主母妒忌,暗害她流产,人还在病中,就被赶了出来,若不是遇上赵五,她这条命只怕早就不在了,可命虽保住了,却落下了病根,如今她这身子,也就是用药天天吊着。
所幸赵五待她极好,虽说日子过得不比从前,可赵五诚心实意待她,不必像以前那般,时时受主母刁难,这样的日子,虽说苦些,却也轻松。
“你自个在外面办差事也小心些,不用总挂心我,我这身子骨用药养着,也不会有什么大碍的。”青娘轻言细语的说道。
这样闲话家常,虽不如琴棋书画来得诗意,却足以让人安心,经历那许多事情,她如今求的,不就是一个安心么。
“嗯,我这趟出门可能要好几天,你自个在家里…我多买些米粮菜蔬回来,你就可以不用出门,虽然开了春,外面还是有些冷,别出去吹了风,有什么事,左邻右舍的招呼一声……”
若是在两年前,赵五绝对不会相信,自己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如今说来,却十分平常。
青娘含笑听着,不时点头,嘴着噙着笑意,静静的看着他。
这个男人,长得也还算不错,不过却比不上以前的老爷容颜隽秀,说话高声大气,甚是粗俗,与文质彬彬的老爷,也相差甚远,家无恒财,连吃用的米粮也不过几日的余粮,更比上老爷家财万贯,可就是这样一个再普通平常不过的男人,却让她觉得安心。
听着他这重复了数次的话,她竟有种百听不厌的感觉。
“五哥,你别担心我,出门在外,顾好你自己。”青娘在他的唠叨声中,也不时的关心他几句。
“我一个大老爷们你就不用挂心了,再说平远镇是我家,我在那儿长大,熟得不能再熟,这次的事情,也很简单,不过两三天时间就能回来了……”赵五混不在意的说道,最让他在意的,是不想跟青娘分开。
想以前听着那茶馆的说书先生,总说那青年书生,为着个小姐要死要活,当时还想着,这简直不是个男人,如今他算是体会到其中的意味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回来
“小姐,二少爷回来了。”刘香儿手里端着个托盘,一阵风似的,从外面进来,满脸笑意的说道。
“二哥总算回来了,现在在哪儿?”赵松梅将手中的笔轻轻一放,人就站了起来,抬头向外张望。
“回屋里洗漱呢,说是一身风尘仆仆,一会儿再过来看小姐。”刘香儿将托盘放好,将里面的一个汤盅端起递了过来。
“这红枣莲子羹,一会儿也给二哥送一碗去。”赵松梅接过汤盅,倒也没急着出去,小口吃了起来,想着二哥这一趟不知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竟耽误了这些时日才回来。
“是,奴婢见二少爷回来,就让田嫂去准备着,待二少爷洗漱好就给送去,放心吧,少谁的也少不了二少爷的。”刘香儿玩笑道。
赵松梅待人随和,刘香儿又是陪着一起长大的,说起话来也没甚顾忌。
“对了,二少爷带了不少东西回来呢,刘伯正指挥着人往里搬,看着那箱子一个个沉甸甸的,也不知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可能是些好东西。”赵松梅轻笑了下,放下了汤盅,猜想着带回来的东西,怕是玉石。
玉石,从古至今,都有着非一般的地位,曾经有人以玉石来代表身份地位,书中也曾以玉喻人,足可见玉的地位。
联想着香儿说的几大箱,不可能全是玉吧!
“小五,瞧瞧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赵松树满脸带笑的走进屋来。
十五岁的少年,长身玉立,言笑晏晏,修长的身板,虽比不上赵松林的壮硕,却并不显赢弱,长年坚持练武下来,也带给了他不少的好处,精瘦的肌肉结实内敛,套在那湛蓝的袍服底下隐而不显。
这些年他的个头倒也长了不少,赵松梅站在他跟前,似是仰视的目光,想自己也十岁了,却仍不及二哥的胸口,不由一阵小小郁闷。
“二哥给我带了什么,这么高兴,可是这一行收获不小。”赵松梅笑着接过一个盒子,也顾不得重新坐回位置,直接就打开了。
这是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上面雕刻着一些花纹,因着急里面的东西,也就顾不上瞧这个看着不一般的盒子了。
“镯子?!”赵松梅从盒子里拿出一对小小的镯子,入手带着些冰凉之感,拿到眼下细瞧,莹润晶亮,带着些剔透之感,只这么粗粗一瞧,就知道这镯子不同一般。
赵松梅瞧着也颇为喜欢,于所有的饰物中,她最喜欢镯子,金的、银的、玉的、还有用丝线缠着珍珠编制的,每样都有好几个,但仍掩不住她对镯子的喜爱。
小小的一对,刚好配她这个年龄带,若再长两岁,只怕就戴不下去了,这么一想,不免觉得有些可惜,以前那些,价钱虽也不便宜,但肯定跟眼前这个比,这对镯子明显价值不菲,却只能戴这么一两年,让她觉得太浪费,太可惜了点。
“这镯子只能戴一两年,二哥太破费了些。”赵松梅眼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嘴里仍旧说着那言不由衷的话。
“呵呵,你喜欢就好,咱们家的日子,过得已经不比小的时候了,你以后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大可不必节省。”赵松树接过刘香儿捧来的茶,呵呵笑着,十分惬意的喝了一口。
这话说得这么壕,赵松梅岂有不喜欢之理,虽然一向凛持着勤俭习性,但有人跟你说,钱随便花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见他很是高兴的样子,赵松梅不由也笑了笑,将镯子带在手上,细细打量着:“二哥这么高兴,可是这趟出门赚了不少?”
见她这么问,赵松树努力的绷了绷脸上的神色,故作严肃,一本正经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应该跟着你四哥好好多读两本书,画一下画,这么财迷做什么,张口闭口赚了不少,亏得没有外人在,要让别人听了去,岂不惹人笑话。”
赵松梅牙都快酸掉了,他二哥,也不过是时常在外面跟人应酬,在酒桌子上听了一耳朵这样那样的话题,回来竟开始教训起她来。
也不想想,他们本就是这做行当起家,赚钱亏钱之类的话,可不就得天天在嘴里打转么,跟人学什么风雅,不屑的瞄了他一眼。
“虽说少年人都爱面子,可不是这么个爱法诶!你瞧说那话的人,个个都说钱财如粪土,你想那粪土多臭啊,他们咋不扔掉,却个个的捂在袋子里,揣得紧紧的。”赵松梅撇了他一眼,继续道:“还说我呢,也不想想你一天东奔西跑的为哪般,还不是为了多赚几个钱财在手,如今赚回来了,竟还嫌起这东西烫手了不成。”
赵松树突然发现,仍自个在外多能说会道,可回到家来,仍会被自个妹子训得无话可说,这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说的那儿话,二哥什么时候嫌银子烫手的,我不过,我不过……”他发现他怎么说好像都不对,总不好说让自个妹子以后不要跟银子打交道,想她总归是要嫁人的,以后过日子,手里没钱怎么行?总不能为了风雅好看,为了讨人喜欢,自己苦着自己,这绝对不成。
当然他更不能说,让她表面上端着清高模样,混不在意钱财之事,而私下里再事事计较,精心算计,这算什么,教自个妹子表里不一么?他岂不是在带坏人,这也绝对不行。
这不对,那也不对,赵松树觉得在外面谈生意,也没有而对自个妹子这么纠结的,清咳了两声道:“咳咳,咱们不说这个了。”随即抬头笑道:“这次出门,收获确实不小,其他的不说,这次我带了不少的玉石回来,当然顶名贵的那些没有,但也算不上多差,精雕细刻之后,也算得上是上品,咱们那首饰铺子,琢磨了这么久,总算可以择日开张了。”
要说简单的开一个铺子起来,那也是很容易的,随随便便寻个铺面,再随随便便请几个工匠,打制几件饰品,往铺子里一摆,门口鞭炮一放,热闹一场,就算开张。
但开张后的生意如何?这可就不好说了,他虽是初入行,但已经在生意场上混了几年,懂的自然就多了起来,开一个铺子,可不是简单的开张就算完,前期要准备的事儿多着呢。
赵松梅听着他这话,也来了兴致,凑过去跟他嘀咕:“我已经去瞧过好几家铺子了,比较中意……”
兄妹俩凑在一起,永远少不了话题。
第一百八十四章镯子
赵松树一回来,就开始着手铺子的事情,进度就一下子拉快了。
赵松梅之前独自一人,琢磨这琢磨哪的,那来得大笔银钱投入,来得快速。
如今赵松树办起事来,已日渐沉稳,根本就用不着她再插手其中,事情就能办得原满漂亮。
赵松梅对他的能力,倒是完全不担心,这几年下来,外面的很多事情,都是赵松树一人独自处理的,也锻炼出他的能力来,一些事情上面,就算是赵松柏也都完全插不上手。
“二少爷,小姐,外面有人送了贴子来。”刘伯恭敬的将贴子奉上。
“贴子?”赵松树接了过来,随手打开。
“谁送来的?”赵松梅不甚在意,捧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城西的何家,说是要摆满月晏。”赵松树不甚在意的将贴子递了过来。
赵松梅接过翻开,看了两眼,随即就放在桌上。
“那你要不要去?”赵松梅问道。
他们家起步低,初初来县城时,谁家有晏请,就算没有贴子,也想找着相熟的人带着蹭去混个脸熟。
想那时候,谁认识他们赵家是谁,门朝那边开啊!
想现在,大小晏请,还真没谁落下过他,可见,如今的赵松树,也算是在县城里混出了点脸面来。
“去看看吧,我这趟出门时间也挺长,有些时日没跟大家聚聚了,坐在一起说说闲话也好。”酒桌上腥素不忌,他其实并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但很多事情,却也是在酒桌上敲定下来,所以这些必要的应酬也是少不了的,要说他的酒量,也是这么给练出来的。
“嗯,那我在家里,让田嫂将醒酒汤给备上。”这样的场合少不了喝酒,赵松梅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以往来县城,都是来去匆匆,难得你也有这清闲时候,不如陪我一起去吧,到时候,各家的女眷想必也会过去,你也可以跟那些小姐们认识认识。”
大家小姐是怎样的,他也没见过,不过想必也不会比人差,自个妹子也是时候跟人多相处一些,早日融入这样的环境来。
想着以自家现在的家世,以后妹子嫁得也不能太差,也是时候学着这些应酬,以后才能更容易融入大家庭。
以往赵松梅也没有去参加过这样的晏会,她并不太喜欢出席这些场合,主要是,越是大户人家,越讲究规矩,她自认虽不会失礼于人,但难免有出差错的时候,那就不单单是她没面子了,还会害得二哥跟着她丢脸。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她不耐烦这样虚情假意的场面,想是在村子里肆意惯了,并不太适合拘束。
虽然诧异于二哥竟会叫她出席这样的晏席,不过想想首饰铺子即将开张,倒是很有必要,去向那些太太小姐们,推广一下自家的产品。
对于铺子里的饰品,她也是用了心的,一些花纹图案,都是出于她之手,所以对铺子开业后的生意如何,她也是很上心的。
如此在心里权衡半响,最后仍是点了点头。
“那就跟二哥一起去吧!”
赵松树见她点头,嘴角微微一翘道:“既是要去参加晏会,总要置办一身行头,你瞧瞧还需要什么的,我一会儿让账房给你送些银子过来。”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赵松梅调皮的一笑,自家哥哥的好意,这怎么好拒绝呢!
“其他的好说,倒是二哥让铺子里的工匠,给赶出一套精美的首饰来,到时候我戴了去参加晏会,若有人感兴趣,问起来,岂不是给二哥又添了笔生意。”赵松梅挑眉说道,很为自个的别出心裁而得意。
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不过自己的本意,并不是要她去为铺子打响名头。
想了想道:“首饰可以给你,但是不用你多作其他,你只管高高兴兴的去,再高高兴兴的回来即可。”
赵松梅想想,自个戴着漂亮的饰品出席晏会,若能引人注目,何须自己多言,他们自会去打听出处,她若是刻意去推销,那才会引人反感呢。
“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的。”赵松梅保证道,随即又问道:“去参加晏会的都会有哪些人家,会不会有特别不好相处的太太小姐,若是有,到时候避着她们些。”她有些担心,别出门一趟就给得罪了人,她是不怎么在乎,可都会招呼到她二哥身上。
“不用担心这个,你二哥虽然没什么名望,但也不是谁都能惹的,再说那些小姐太太们,也都是有教养的人,不会随便给人难堪的,若做出些无礼举动,她们自个颜面也不好看,那些人,都要面子得很。”赵松树语气中,透着些不屑,他倒不是自以为是,看不起人,而是这些人中,多是捧高踩低之人,以他现在这生意的发展势头,没人愿意轻易得罪他的,就更不会给他妹子脸色了,若非如此,他又怎会轻易让自家妹子出去。
看自家二哥一副自得意满的模样,赵松梅轻笑着点头。
“有二哥这话,那我就放心了。”
“傻丫头,有什么不放心的,天塌下来,还有二哥顶着呢,若真有人不长眼要欺负你,你也不能让人白欺负了去,知道吗?”赵松树摸摸她的头,说道。
赵松梅闻言又是一笑:“有二哥这话,那我就更放心了。”
赵松树瞬间就听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了,也跟着笑。
要知道他们兄妹几个,从小就跟着阿爷练了些功夫防身,除了老三这个练武奇才之外,他们几个伸手略差些,但对付一般人,却也是不成问题的。
别看小五年纪小,体力可能有些不济,力道上也是弱势,但要说灵活度,他们这几个兄弟可比不上她,他们兄妹交手,硬碰硬她肯定不是对手,但真要想将她给擒住,那也非易事。
“随你吧,只要别闹出大乱子来。”赵松树直觉得自个妹子,虽然看上去一向很懂事,但骨子里更像老三些,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我能闹出什么大乱子,真当我是那不懂事的小娃娃吗?”赵松梅听他这刻意提醒的话,不满的嘀咕道。
“你不是小娃娃,难道还是大人不成?”赵松树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的说道,对于这个妹妹总是把自个当成大人看待,他真是不知说什么好,虽然她看着确实很懂事,但年纪在那儿,还能骗人不成。
第一百八十五章打扮
“小姐,你看穿那一身的好,这身青绿的,颜色苍翠,正适合这个季节穿,小姐你年岁小,穿这件好看,不过咱们是去吃满月酒的,这身枚红的穿着喜庆,真是让人左右为难,倒底选哪一身的好。”刘香儿摆弄着两身衣裳,露出左右为难的模样。
赵松梅倒是没有多为难,扫了一眼,就指着那身枚红的道:“就这个吧,既是去吃满月酒,正该给主人家添些喜庆。”
“嗳,听小姐的。”刘香儿忙将那身翠绿的收了起来,服待着赵松梅将这身枚红的衣裳套在身上。
“小姐长得好看,真是穿什么衣裳都好看。”刘香儿笑着恭维道,蹲正身子,将腰带帮她轻轻系上,又摆弄了下垂下的丝涤,这才起身扶着她往梳妆台走去。
赵松梅抬起双手,宽大的衣袖垂落,伸展的双臂轻轻晃动了一下,袖摆随着她的晃动而轻轻飘荡。
这是为这次参加酒晏而特意新做的衣服,花氏的手艺确实很出众,这衣服穿在身上,十分舒适,轻薄的布料显得有些飘逸之感,而为着衬这一身衣服,里面的薄袄却是缝合得十分贴身,这么往身上一穿,就更衬起这一身衣服的美感。
而赵松梅一身没几两肉的身材本就显得高挑,裹在这身衣服里面,就更显窈窕,可惜现在年岁小,若再长几岁,那就能穿出别样的风姿来。
“过来帮我梳头吧,二哥已经在等着了,要惹得他不耐烦,可就有你好受的了。”赵松梅几步过去,就坐在梳妆台前。
“小姐,你步子可别迈那么大,要莲步轻移,娇滴滴的小姐们,走路都走不快的。”刘香儿跟在身后提醒道,刚才的步子就迈得太大了。
“行了,我知道了,这不是在家里么,要是在外面,我肯定跟蜗牛似的慢慢拸。”规矩忒多,想想这一天,估计都不会好过。
不过想到即将可能会达成的目的,觉得这点规矩也不算什么,逢场作戏么,她也会的。
“就戴二哥昨儿送来的那套首饰,对了,收哪儿去了。”赵松梅眼光在梳妆台前一扫,没发现就开口问道。
“在这儿,奴婢收着呢,这儿不比在家里,没人进小姐的屋,奴婢怕这些东西放失了手,所以就妥贴的收起来了。”刘香儿细声细气的解释道。
赵松梅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什么放失了手,这么大个物件,还能放失了手?谁信呢,不过是想防着些人,这样也没错。
“小姐要梳什么发式?”刘香儿利落的将首饰盒子打开,露出里面金光灿烂的一片。
新打的金饰,本就颜色呈亮,再加上这别致的款式,精致的做工,盒子一打开,就很是闪眼。
“就梳两个包外头吧,戴上这套首饰,也没人能小瞧了去。”赵松梅看着那金光一片,也有些移不开眼,确实非常漂亮。
“瞧小姐说的,小姐就算什么饰物也不戴,只人往那儿这么一站,也没人敢把小姐小看了去,这就像四少爷所说的,腹有诗书气自华,任谁一看小姐这模样,这气度,就知道是与众不同的。”刘香儿兴致十分高昂的说道。
赵松梅却是听得好笑:“你这马屁拍得有些过了啊!动作快点,二哥还等着呢!”
“小姐你放心,耽误不了事儿。”刘香儿嘴里虽说着话,动作也确实不慢,这些活儿她也时常做惯的,手又灵巧,很快就将青丝团成一团。
金灿灿的饰品拿了出来,由各种式样的金色花朵、叶片,被细细的一丝金线串连成一串,香儿熟练的将之绑在了她的头上,将两个包包头串连在一起,将被包裹在一团的青丝,全部掩盖,而两个包包头之间,一朵金色的莲花,盛开在中间,在一片金光映衬下,整个人都带着些朦胧色彩。
“小姐,好了。”刘香儿看着刚打扮好的人儿,微微有些愣神。
平时的小姐,总是打扮得素净,难得如此华贵装扮一回,真是看得让人有些失神。
“小姐你本就生得好看,平时也应该这么打扮,瞧,这样多好看啊!往常就是太素了些。”刘香儿由衷说道。
赵松梅对着铜镜照了照,始终有些看不惯这铜镜的样子,太过朦胧,只能看出大概轮廓,就算脸上有颗豆豆都看不出来,对着镜子照了照,也就没心思再看了。
“谁不知道这样打扮好看,我不是嫌这样费事么,再说咱们成日在村子里走动,打扮成这样,还怎么出门?人家都当我耍猴似的围观了。”
“瞧小姐说的,耍猴的可没你生得好看。”刘香儿笑嘻嘻的接了句。
这丫头没大没小惯了,真是什么话都敢在她面前说,赵松梅斜了她一眼,也不多作理会。
哥哥们都长得不错,她的模样也不差,随便打扮一下,颜色就增了三分,对这副皮囊她还是很满意的。
回头看了看刘香儿,今儿她也刻意打扮过,衣服是好料子,耳朵上一对丁香,衬得脸庞较为明媚,头上也比往常多了对珠花,打扮得挺漂亮,但也没有过份,看来于妈妈将她教导得不错,丫头就是不能失了丫头的本份,既不能太过寒酸,丢了主子的脸,也不能太过富贵,让人看着不像个丫环。
“走吧,二哥都怕等急了。”赵松梅挥了挥衣袖,由刘香儿搀扶着,缓缓迈动步伐,脸上挂起一副温和的笑。
两人嘴上说得急,脚下的步子却是半点也不急,就这么慢慢悠悠的走到外面大厅。
赵松树端着茶盏灌了两口,仍没见人出来,倒也耐着性子等着,心想着姑娘家出个门,真是事儿多,那像他,换身衣裳那儿都去得,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二哥!”赵松梅站在不远处,柔柔的唤了一声。
“总算出来了!”赵松树放下手中的茶盏,转头看去,眼都瞪圆了。
“嗯,不错,不错!平时也不见你怎么打扮,这么一打扮起来,还真是好看多了。”赵松树凑到她跟前,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得出这番言论。
一听这话,刚刚酝酿出来的一丝温婉气息顿时消散,眼一瞪问道:“这么说,我平时的样子就见不得人了?”
“没有,没有,平常的样子也很好看,我这不,这不一时说急了嘛!”赵松树忙岔开话道:“时辰不早了,咱们赶紧走吧,不然得赶不上开席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探听
赵松树催得急,其实时辰尚还算早,不过是他不耐烦等人罢了。
两人慢悠悠的坐着马车,来到何府大门前时,来的人倒已不少,门口停了不少马车。
赵松树下车来,就有那眼尖的小厮迎了过来。
“这不赵二爷么,我家大爷问了多时了,不想二爷这会才来,倒叫我家大爷好等。”那小厮很是熟络的模样。
赵松树对着那小厮一笑,道:“你家大爷今儿事忙,巴巴儿的等我干什么,我过来随众人讨杯酒喝就是了。”
“瞧二爷说的,虽说二爷与我家大爷差着数岁,可我家大爷找把二爷当成了忘年之交,二爷如今上门来,岂能与一般宾客般招呼。”那小斯很是会抬举人。
“你这小子,嘴皮子还真利索。”赵松树笑骂了一句,并不将这些话放在心上,转身将赵松梅扶下了车。
“这位是小姐吧,早就听人说起小姐这般人物,不想今儿能得一见,小的在这里给小姐见礼了。”说着一揖身到底。
赵松树看着轻声一笑,若是一般的奴才,真要见礼,按着规矩是要跪下叩头的,不过这小厮也不是一般人,是跟在何大爷身边的贴身奴才,地位跟一般的奴才又不一样,不然也不会到他身边来讨趣儿。
“行了,你也不用多礼了,她小人儿家的,可受不得你的大礼。”说着过去虚扶了一把,随即摸出个荷包算是打赏。
那小厮也没推却,接过荷包连声道谢。
就说话间,得了信的何大爷,已经亲自迎了出来,隔得老远就开始打哈哈。
“赵小兄弟,稀客啊稀客,这有许久没有登我这门了吧,今儿能来,哥哥我真是高兴啊!”那热情的模样,一般人还真有点承受不住。
赵松树也非一般人,同样的露出一副,犹如十年未见老友的表情,那模样看着,真是情真意切,赵松梅看得砸舌,若非知道根底还真以为两人是生死相交的人生挚友。
不由暗暗抹了一把汗,这世上能装、会装的人还真不少,可见她还是见识少。
两人一副哥俩好的把臂言欢,你捧我一句,我捧你一句,直客气了好半天,见赵松树有带着自家妹子来,又冲她拱了拱手,算是礼遇,毕竟跟一个小姑娘,想来他也是没有话说的。
这何大爷,名叫何明琛,今年已经快三十岁的人了,连生了几个女儿之后,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这高兴的心情,是很能让人理解的,所以大摆晏席,也没人觉得不妥,只稍稍让这何大爷觉得有点遗憾的是,这个儿子非是正妻所出,而是小妾生下来的,于身份上差了一层,但总归是有了儿子,还是高兴的。
赵松梅也斯文的回了礼,两人这就算是见过礼了。
何大爷就叫了丫环来,带着赵松梅去了后院女眷处,自有人招待,而他则亲迎了赵松树进大堂。
赵松梅看着轻轻笑了一下,以往二哥吹得天花乱坠,也不如亲眼所见来得实在,看来他还真没乱说,在外面确实混出了点地位。
在丫环的引路下,赵松梅主仆两个一路欣赏着院中风景,一路往后宅而去。
说起这何府,还真是够大的,比起他们家那三进的小院子可大多了,走这一路来,都还没窥得这府中全貌,这何家,果然是家底丰厚的人家。
“赵小姐,小心脚下。”丫环低眉顺眼的提醒道。
赵松梅看了下脚下的树枝,抬脚就跨了过去,笑道:“多亏你提醒了,不然没准就要被绊倒。”话虽这么说,心中却不以为然,不过一截掉落的枯枝,她一脚下去准得踩踏个四分五裂,被绊倒?那真是个笑话。
那丫环笑了笑,没有接话,看来是个不多话的主,想想好像很多府第中,都有要求丫环奴才不得多话这一条!
不过你自个不多言,不代表人家问话你能不答。
“还没问过,府上今儿都请了那些人家?”赵松梅轻柔的问道。
那丫头顿了顿,便道:“今儿府上请了不少人,城东的柳家,城南的王家,城北的刘家,这几家都有人来,其余的,奴婢就不太清楚了。”
“你们家大爷的面子很大啊,城里有名望的人家,可都被请了来!这几家的女眷都来了什么人?”赵松梅笑着问道。
外面的男客来了些什么人,她不想知道,她只想知道后院的女眷来的是哪些,有没有特别不好相处的人,到时候她也好避讳着点,总不好无意中就得罪了谁,难得出门一趟,就给哥哥惹事。
见那小丫头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赵松梅无声笑了笑,冲刘香儿使了个眼色,刘香儿会意,摸出人荷包来,笑着塞进那小丫头的手里:“难为你给咱们带路了,这点小意思,拿去买些个胭脂花粉……”
“这…这……”那小丫头有些不好意思,推拒了两下,便就收下了,倒也知道好处没有白拿了,便清脆的说道:“都是几家太太带着小姐们来的,刘太太带了四小姐五小姐,柳太太带了三小姐六小姐,王太太带了三位庶出的小姐来,这些小姐,大的在十四五岁上下,小的均是十岁以下……”
别见这小丫头,初是一副据嘴葫芦一般,这会儿打开了话匣子,竟是收也收不住,零零散散的说了一大堆出来,赵松梅听着,倒是了解了个大概,城里算得上大户人家的,也就那些,从他们的姓氏就很容易分辨出来。
刘香儿也不时的插嘴问两句。
“这王太太,怎么带庶出的小姐来?”正经的太太,不都只带自个所出的姑娘出门的吗,少有对庶女看得顺眼的,要说带出门来也是有的,就是到了年纪该说人家的时候,怎么也要带出来露露脸,如此她便有些不解。
“王太太膝下并无别的小姐,这三位小姐,也算是有福气的。”小丫头低声说道。
“难怪,原来是这样。”刘香儿笑着点点头道,她就说嘛,怎么会有这么好心的太太,自个没女儿,对庶女就不会那么看不眼了。
“说起来,有哪几位小姐,跟我家小姐这般年纪的,去到里间,也少不得要一起玩耍一回,可有性子特别的?”言下之意,无须说明。
第一百八十七章太太
听着这话,那小丫头抿嘴笑了下,说道:“都是有身份的小姐,就算在家里会使些小性子,出门做客总会是要收敛的,赵小姐毋须担心。”
赵松梅含笑点头,这话说得不错,就算怎么刁蛮的姑娘,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落下不好的印象。
眼见就已经入一后院,院内的仆妇丫环也多了起来,来来往往的,也不方便再说其他,几人都闭嘴无言。
“凛太太,赵家小姐到了。”
那带路的丫环,引着她们进到主院内,就没资格再往里走,交由院内候着丫环,便就退下了。
“是赵二爷家的小姐吗,快快有请。”只听里间一个妇人,言语带笑的说道,语气中很是有些亲热之意。
听着招呼,赵松梅也没敢怠慢,带着丫环快步入内。
“见过何太太!”赵松梅按着礼数行了礼,又对周围的太太小姐们点头示意。
“叫什么太太,这般生疏的,我儿与你哥哥是好友,不若唤我一声伯母。”何太太笑得一脸和蔼的说道,随即伸手招呼她:“快过来,给我瞧瞧,你这小模样儿,生得可真好。”
这夸奖的话,真是随口就来,这屋内的小姐,哪一个不比她生得好的,赵松梅抿嘴笑着上前。
何太太亲热的拉着她的手,凑近仔细瞧了两眼,便笑着开口道:“瞧我可真没说错,刚刚远远一看,就觉得这眉眼秀气得紧,这近了一看,还真是越看越好看。”
她这么一说,周围的几个太太也跟着夸。
“小姑娘模样长得好,这气度也不错。”右手边一个打扮华贵的太太附合着说道。
“可不是,瞧这一身打扮,通身都是气派,这一般人还真不能比。”左边的一位太太,也不甘落后的说道。
“瞧你们这话酸得,总看别人家的姑娘好。”何太太笑着嗔了一句,又拉着赵松梅问道:“你今年几岁了,早就知道赵家有位小姐,可从不见你出来,可见你哥哥把你藏得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我若有个这么漂亮的闺女,我也藏起来不让人知道。”说着,引得下面几个贵妇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瞧你这话说得,竟显得我们这眼皮子浅,带了闺女出来现眼来了。”
“你那闺女多,可不怕被人抢,可人赵家,就赵小姐这么一个姑娘,自然宝贝得紧。”
接话的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妇人,一身华贵衣裙,满头珠翠环绕,打扮得那叫一个富丽堂皇,身旁丫环婆子簇拥,与别的贵妇身旁只留两个贴身丫环侍候的,大不相同。
被接话的那位妇人,听着她这话,脸色有些不喜,什么叫她闺女多,闺女多就不当人么,还有那什么被人抢之类的话,这是正经太太该说的话吗!这么上不得台面的话,也敢拿出来当众说,虽说都是商户家的女眷,不如官家夫人那般讲究,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也该有个度吧。
若在平常时候,她真想喷她一脸,可今儿这情形,却是不好闹开了,今天是何家的喜事,真闹起来,是不给何家脸面,再则这话还牵连着赵家小姐,赵家虽不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根深叶茂,可也是这城中的后起之秀,轻易不能得罪。
“林太太这话,说得有些过了啊!”说话间,眼神都没往那边扫一眼,只端着茶杯,慢条丝理的啜了一口。
这么不给面子的话,说得那林太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可在场的太太们都比她年长,且都不是随便能欺负的,她虽有气,却也不敢放肆。
只脸上浮显出万般委屈的模样,一双晶莹的眼眸内,水光潋滟,盈盈于睫,这般委屈至极,又十分隐忍的模样,看得众位太太均是一呆。
这什么情况,赵松梅也有些呆。
刚刚这些太太们,话里有话的,她也听了一耳朵,可也没听出什么太有攻击性的话啊,怎么突然她就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虽说刚刚的话,可能让她没有面子,但也不至于如此不禁打击吧!
“刘太太,我也没说什么啊,何以如此不待见妹妹!”那林太太,语声娇软,万分委屈的说道。
刘太太震惊之后回过神来,手都气得抖了起来,这是什么事啊,她刚刚一句话,虽说落了对方面子,可也不至于让她露出如此模样吧,都是正经的当家太太,露出一副被正室欺负了的小妾模样,这是为哪般。
若说有男人在场,你露出这可怜相,还能得人怜惜,可这里有男人吗,一群女人在,你想让谁来怜惜你,还有那什么姐姐妹妹的,谁想要你这样的妹妹。
“林太太这是何意,在场都是有身份的人,又岂有谁不待见谁的道理,咱们在这儿本就说得乐乐呵呵的,你突然露出这模样来,这要传出去,岂不让林老爷误以为我欺负了你,连累我家老爷也跟着我担罪过。”刘太太面容一肃,摆出当家太太的气度来,她可不担这名声。
“没…没,你没有欺负我!”眼见刘太太这副模样,林太太有些被吓到了似的,语声已带硬咽,眼中已滚出珠泪来。
这,这还讲不讲道理了,刘太太只觉得今儿真是有些倒霉,怎么就招惹上这么上不得台面的林太太,她这一哭,真是让她有嘴也说不清了,好在大家都在场,瞧得清楚,她明明没做什么啊,就好像她做了恶人似的,心中真是说不出的郁闷至极。
何太太瞧着,怎么这几句话的时间,竟掉起眼泪来,心中顿时不喜,今儿是满月晏,她这还是抱上第一个孙子呢,这样的大喜日子,竟在她面前哭,这是给她找不痛快呢?
“想是林太太身子有些不舒服,刘嬷嬷扶林太太下去歇着吧!可别熬坏身子。”说着冲侍候在身边的刘嬷嬷点了点头。
刘嬷嬷会意,带着两个小头过去。
“我没有不舒服,何太太好意……”话还没说完,刘嬷嬷已经强行扶起了她的胳膊。
“林太太,我家太太是好意,你身子骨要紧,这喜酒喝不喝的,也没甚要紧。”说着冲身后两丫头一使眼神,两丫头动作轻快的将那些丫头婆子挡在外,刘嬷嬷架着人就往外走。
那些婆子丫环见主子出去,也跟着后面,一蜂窝似的跟去,乱糟糟的情形,在众人眼前一晃而过。
“真是,这哪有一家主母的气度,整个跟个小妾似的。”刘太太不愤的说道,努力压制起伏的胸口。
“跟这种女人有什么好计较,你这性子啊!”何太太安慰道,随即又意识到,当众说这话有些失礼,遂闭了嘴。
第一百八十八章王太太
见一干人等都望向她,何太太也惊觉自个今天确实有些失了气度,强笑了两声来掩饰内心的尴尬。
“吃茶,吃茶,今儿人多,有些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大家不要往心里去。”何太太陪笑着,抬手示意大家。
“不会不会,何太太太过见外了……”众人应和着,各自端了茶。
待放下茶盏时,各人脸上复又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将之前那一出,完全淡忘于无形,整个晏客厅又是一片和乐。
赵松梅站在何太太的身旁,颇有兴趣的看着这场面,对这些贵太太们,心里又有了新的认识。
何太太自然也发现了她闪着兴味的眸光,不由笑了笑道:“跟着我们一群妇人,也没甚趣味,去偏厅找小姐妹们玩吧,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丫头,到了伯母这里,万不可见外。”
跟这些太太们,也确实没有她插话的余地,赵松梅便含笑对各位太太行了礼,道:“早就听说各家小姐均来道贺,正想请伯母引见呢,不想伯母竟也是有心人。”
何太太听着这话挺高兴,笑道:“你小孩家哪里坐得住,快去玩吧,也怪我留你在这里听我们唠叨。”
赵松梅含笑应是,俯身一礼,便由何府的丫头领路下去了。
何太太的目光,顺着背影打量了几眼,暗自点头,她留这丫头在身边,也是表示一下亲近之意,赵家虽是后进之辈,但那赵松树小小年纪,就挣下这份家业,着实不凡,她一个女人是没什么见识,但家里老爷、儿子,都把他夸成一个奇才,还不时的叮嘱她不能怠慢了赵家小姑娘,这么瞧着,哥哥不凡,这妹妹也不差。
刚刚才闹了那么一出,这小姑娘站在厅堂受众人打量,半点没有气虚露短的模样,还跟她有说有笑,恍若之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态度从容有度,若说是她们这样人家养出的姑娘,也是能做到这样的,但这赵家,明明是普通农户,突然这么发达起来,才有现在模样,家世底蕴摆在那里,竟也能做到如此,就着实不一般了。
何太太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听到坐在她下首的王太太嗔怪道:“你怎么就将人给打发出去了,我还想跟她说说话呢!”
说话?何太太愣了一下:“听说她这是头一次出来做客,你跟她又不熟,有什么好说。”人家一小姑娘,你正儿八经的要跟人说什么?
“正因为这小姑娘少出门,才觉得机会难得嘛,咱们女人家,还能说些什么话,不过是问问她家里的情形是怎样的!”王太太说着,端起茶杯,小小的啜了一口。
她这话说得也算直白,何太太听得有些明了,遂笑道:“小丫头还太小了些,再说,好些话,也不能直接问她啊!”何太太暗想,这小丫头确实不错,模样长得好,气度也不差,比那些大家娇养的小姐,也不差什么,暗自可惜自家儿子已经大了,不能将人给娶回家来,庶出的倒是有年龄相当的,但是,她可不会去费那个心。
“瞧你说那儿去了,我可没有打她的主意!”王太太嗔怪的看了她一眼,遂说道:“这赵家的生意越做越好,我家老爷说,只怕要不了几年,就能成为咱们县城的第一大户,这赵二爷年十五,尚未成亲,我就想打听打听是什么情形。”心里却是暗道,怎么会误以为她看上那小丫头了,这小丫头看着模样是不错,可从小缺乏母亲的教导,各方面难免疏露些,再则又有强势的娘家撑腰,娶回家来,未必是好事啊!
原来是看上了赵二爷!何太太明白是自个弄错了,笑道:“还是你有眼光,这赵二爷年少有为,以后的成就更不会止于此,真要成了……”何太太眼波流转,一脸的笑意,她的女儿早就出嫁,别人生的女儿,她又怎会盼着人嫁好,所以对于王太太的心思,她半点想法也没有。
何太太明白的事情,王太太又岂会不懂,真要成了,以后他们王家少不好处,虽然王家现在是比赵家强些,但瞧着这瞄头,赵家后来者居上,也不是没有可能的,真到那时候,王家还要仰仗着赵家过日子呢。
“我瞧着那赵小姑娘,也是个懂进退的,虽然赵家原本是贫寒出身,可教养方面也不差,赵二爷这样的人品就不说了,只这小姑娘,就最能看出根本来。”能挣下那么一份家业,还不是走的歪门邪道,就凭这本事,就足以让人赞赏,而其妹也能表现得得体大方,这足以说明问题了,王太太虽然还什么都没问过一句,却也算是有所了解了。
“这么说,你是定了?”何太太问道,眼光扫了一眼,发现大家都侧着耳朵听着呢,不由看了王太太一眼,见她混不在意的模样,心里就有些明白了,她这是故意让人家知道,他们王家有意招赵二爷为婿,好让人知难而退,别去跟他们家抢呢。
毕竟这赵二爷家业人品摆在那儿,想跟他结亲的人家,大有人在,之前就听说有不少人跟他说过,但都被拒绝了,说什么家中尚未成亲,他不能越过先说亲之类的话,何太太对此说法是不以为然,就算顾及着,先私下里说定也是可以的嘛,何致于直接就拒绝的,显见还是没把人看上的缘故。
“定没定的,我说了不算,还得我们家老爷拿主意。”王太太含笑说道,眼风也四下里扫了一圈,她就不信,放出这话来,还会有人不识相跟她抢女婿。
她王家在县城的身份地位,真得罪了他们家,可讨不了好处,王太太十分自信的想道。
“说得也是,家里的事儿么,还得靠爷们做主。”何太太随意接口道,端起茶杯,心里寻思着,若王家这亲事成了,真怕是如虎添翼。
“大奶奶来了!”
一句话将何太太惊醒,随即何太太便满脸带笑:“快,快,将我孙儿抱来我瞧瞧,我这大半天没瞧着,心里怪想的。”何太太呵呵笑着说道,急切的站起身来,十分的迫不急待。
一群妇人,也均是站起身来附合:“早就听说小少爷长得好,咱们今儿也跟着开开眼。”说话间,一群人都向那个刚满月的婴儿簇拥过去。
第一百八十九章打群架
赵松梅被带到了偏厅里,进门就看见好几个打扮得花团锦簇的小姑娘,身边均是跟着丫头侍候。
“这样的天气,花园里能有什么好逛的,就算是赏花,那花估计也只是打了个花苞,有什么好瞧的,真不知大姐姐她们怎么想的。”一个略有些婴儿肥的小姑娘,嘟着嘴不满的抱怨道。
“兴许是觉得咱们年纪太少,与咱们处一块儿没意思,这才去花园子里逛逛的,要我说,与其去花园子里吹冷风,还不如在这里喝茶吃糕点来得强。”那小姑娘说着,就捏了块点心放进嘴里,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谁跟你们似的,总长不大的样子,成天只知道吃,也难怪,瞧瞧,这满院的姑娘们,就你们俩长得最胖,我也劝你们两句,别总想着吃啊,再这么吃下去,那腰该有水桶粗了。”
这话一说完,顿时便引得两个小姑娘怒目相视。
“咱们长得胖怎么了,这叫福气,懂不懂,谁都跟你似的,瘦得跟柴火棍子一样,碰一下都嫌咯人。”
“就是,那没二两肉的人,看着就是没甚福气的,哦,想必你其实是在妒忌咱们吧!”
“你们俩说谁没福气啊!”被两人合力反击的姑孩,一时气急,站了起来,指着两人道:“合着就你们这死肥死肥的样儿就是有福气的,笑死个人。”
两个姑娘也不是好惹的,眼见对方拿手指着她两人,也是不输气势,站起身来挺得笔直
“富态,你懂不懂!懂不懂什么叫富态!”
“瞧她那样就是什么都不懂的,没事儿也多读两本书,什么都不懂的,出来丢人。”
两人一致对外,那姑娘单枪匹马的,又岂是人家的对手,一时有些气急,冲上前两步,手指都快指到对方的脸上:“你们,你们欺负人!”
“哈哈哈!”没想到对方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来,两小姑娘顿时被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逗笑了,一时没忍住,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痛快,似乎将对方气成这样,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那小姑娘本就被气着了,这会听她们这大笑声,心里就更气了,指着对方的手指,顿时变成了拳头,毫不犹豫的,一拳头就挥了出去。
“啊!”接连两声惨叫声。
眨眼间,两个女孩,便各自挨了一拳头,都是小姑娘,打出的拳头软绵绵没什么力道,但想想被打的人,那也是娇生惯养出来的。
接连两声惨叫声,将各家小姐身边侍候的丫环们也都吓了一跳,更别提当事人的几个丫环,更是胆颤心惊。
一边想的是,小姐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将别家小姐给打了,她们来不及阻拦也是她们的错啊,回家一顿好打是跑不掉,更严重的是,老爷太太一气之下,将她们直接发卖出去,那就再没有现在的好日子过了。
而另一边的情况,也好不到那儿去,丫头们想着,自家主子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打了,而她们做奴婢的居然没将对方给拦下护着主子,这护主不利的罪名,也是相当严重的,想想主子被人打了,而她们做奴婢的却好端端的,别说老爷太太,自家小姐估计都会看她们不顺眼了。
丫头们各自胆颤心惊中,而处在当中的三位小姐,却已是闹成一团,打人的打出了两拳,觉得还不够解气,挥着拳头还想再打几下,而被打的,觉得被打疼了,更重要的是觉得丢了面子,再则本性也不是挨打不还手的人,各自也挥着拳头上。
都是从小娇养大的小姐,从来没打过架,不过是对方打过一拳来,自个再挥一拳过去,均是绵软无力的动作,看在赵松梅的眼中,感觉就是慢镜头在回放,让她觉得十分可乐。
直觉得这场酒晏来对了,这真是让她大开眼见,闺阁小姐打群架,这样的场面,没有点机缘巧合,那是无缘一见的。
小姐们打了起来,各家的丫环这时候少不得要忠心护主一回,头一个回合还可以说是她们一时不察,这一次要是再被打了,护主不利的罪名,她们是甩也甩不掉。
身处事故中心的,那是三位娇小姐,磕不得碰不得,做为丫环的,自然不能自个挽着袖子上去帮着打架,而别人家的小姐,她们也是不能伸手去碰的,以下犯上那也是大罪。
而别人家的小姐不能动,可自家的小姐也是动不得的啊,瞧着那怒气冲冲的样子,你若是上去将自家小姐给拉住,却给了对方的可乘之机,岂不就成了奴婢将小姐给拉着,让对方来打。
众丫环们,头一次遇上这样的场面,心肝乱颤的同时,又是一阵面面相觑,拼命的想阻拦,却又是无从下手,倒是有两个机灵的,直接用身子挡在了混站的三人之间,混乱中,身上倒是受了双方攻击下的好几拳。
好在那力道不大,倒还能忍受,总归是将混战在一起的三人给分开了。
“小姐,你没事吧,可有那儿疼着?”
被好不容易分开的三位小姐,此刻身边各自围了一圈奴婢下人,有自个贴身带着的,也有何家的。
“林青青,你竟然敢打我,我今天跟你没完。”
“对,我今天非要把她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来啊,来啊,你们就算有两个人,我也是不怕的!”
被分开的三人,显见火气还没下去,各自如斗鸡般的推嚷着身边的丫环,还要挤一块儿去打一场。
这么多的丫环围着,自然不可能让她们得逞,三人都挤不出去,便在各自的圈子里叫骂。
赵松梅睁着双大眼睛,看得十分有趣,刚开始还打扮得十分整齐漂亮的三位小姐们,这会儿的形象真有点惨不忍睹,瞧瞧那头发零乱得,头上的珠串都要落不落的斜挂着,还有那衣裙,已经被糟蹋得皱巴巴,裙摆上还有被踩踏的痕迹。
这画风……
跟她印象中,知书识礼,温柔婉约的闺阁小姐形象,真是的不符啊!
亏得她出门时,心里还悬了半天,怕自个跟这些小姐们性格相去甚远,难以融合,现在看来,完全是她想多了嘛,这些小姐,嗯!怎么说来着,哦,那个,还挺真性情的!
第一百九十章纷争
三位小姐在偏厅开战,自然不是小事,早有丫环去主厅那边凛报了。
何太太自然是最先知道的,只不过她这人向来圆滑,事儿发生在她府上,本就有些不好看,她若再去出面调解纠纷,这就实没把这三家的颜面放在心上了。
所以得了信儿,她就装着不知,反正也没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大事来,她不出面,就算是给人留面子了。
反正三位小姐闹起事来,也实在不必分出个谁对谁错,只要是参与进来的,就算是对,那也是错。
瞧着下首王太太、刘太太,听闻奴婢小声凛报后,顿时为之色变的脸色,何太太心中就升出一丝优越感来,瞧瞧都是做当家主母的,她就能将后宅管得铁桶一块,而别人家那烂事就是一摊子。
瞧着下面两人有些坐不住的样子,何太太很是体贴的道:“酒晏还有一会儿,大家也不用在此枯坐着,花园子里的月季已经打了花苞儿,有兴趣的倒是可以去赏赏看。”
这理由倒是极好,王太太、刘太太便同时起了身。
而那位被请下去休息的林太太,也在何太太的示意下,得到了消息,不比王太太、刘太太的焦急,这林太太却是混不在意的模样,若非丫环非要请她过去看一看,她其实连动也不想动一下。
“不就是小丫头们闹点矛盾么,还要请我过去看一看,费这个事干嘛。”林太太颇为抱怨。
那请人的丫环,眼中就露出些鄙夷神色,你一当家主母,家中的小姐出了事,不请你去还请谁去?你这万事不想管的模样是为那般,就算那不是你生的小姐,那也是你林家的人,在外面闹出丑事,也是丢你林家的颜面。
“林太太总归是要去一趟的好,总要亲眼看看,以后也不好说,这其中是不是冤枉了谁,有什么话,咱们当场说清也好,这过后再来提起,就没意思了。”这丫环是何太太身边得用的,说话也很会拿捏分寸。
几句话,把不想去的林太太,也请着去了。
瞧着那被分开的三位小姐,此刻火气依然旺盛,完全不顾此刻自己一身狼狈模样,只管在嘴里叫嚣着,要将对方怎样怎样的。
就跟那在外面打完架,叫着要找回场子的情形一般无二。
“闹什么闹?”一声轻喝,门口两位太太联袂而入。
各自瞧着自家的小姐,那一身狼狈模样,均是皱眉。
“怎么回事,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王太太望向自个女儿,脸色十分不好看,语气自然也不好。
“娘亲,可不是我的错,是林青青先来打我的,总不能孩儿被打了,都不还手吧!”王雨萱面对自个母亲,神情间尽是委屈。
王太太一听女儿被打了,别的都没顾上,连声问道:“你被打了,可伤着哪儿了?”人也欺身过去,上下查看起来,没见有明显伤痕,这才放下心来。
想着在外人面前,也不好落女儿面子,可女儿闹出这些事情来,又着实让人生气,顿时眼神一厉,喝道:“你们都是死人啦,也不知拦着小姐,小姐小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吗?”不得以拿丫头出气,心里却是暗恨起林家小姐来,出门做客,竟是这么不懂得收敛,竟是动起手打人来。
几个丫头,被她这么一喝斥,竟是个个都吓得跪倒在地,连着她带过来的几个丫头,也承受不住这严厉的问责,跟着跪成一排。
这边王太太气势十足,那边的刘太太也不弱,将身边的丫环一番喝骂,倒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装腔作势的成份居多。
主要是那刘家小姐并不是她生的,她也只是关心打架这事儿,落了她刘家的颜面,至于刘小姐有没有伤着,伤得重不重,她是一点也不想知道,面儿情的问了几句,就完全不放心上了。
除去有损刘家颜面这事儿外,她其实还有点兴灾乐祸,一个庶女,她根本就不想带她出门,但抵不住那庶女的姨娘受宠,让刘老爷非要带她出门,呵,这下好了,这出门一趟就惹出这事非来,看她回去后怎么下他的脸,以后看他还有脸让她带谁出门去。
刚刚那一通恼怒之后,心底竟生出一丝痛快来,脸上倒也不显,只看着王太太行事,也没打算出这个头。
刘诗柔也是万般委屈,她虽是个庶女,在家里也是极受宠的,就连嫡母也不敢随便给她脸色瞧,谁想出门来,竟会被人给打了,虽然她也有打回去,但这面儿上实在也难看,若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也不好,想她庶女的身份,本来就差了些,再闹出这些事来,她都不敢想以后了,心里不由一阵后悔,暗怪自己沉不住气,跟人逞一时口舌之快。
抬眼往王雨萱那边看去,见她被她娘亲搂在怀里,心里也是颇为羡慕,而王太太那一阵怒气,也是让她心酸不已。
她以前也是难得出门,今儿跟王雨萱也是初相识,两人长得都属于微胖型,又同样喜欢甜点,说话太冽冽,没那多的心计,几句话下来,两人都没得十分投契,很是能聊在一块儿,以至于跟人闹起来时,两人也是联手对外,这会儿看她有母亲疼惜,而自个儿,看嫡母这脸色,回去后只怕会被罚了。
王太太心中很是气愤,瞧着那林青青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可又不好对人发作,对方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她一个成年人,又能合她如何,且对方还是一个大家小姐,更不能随她摆弄。
知道她是林家的人,心里就暗骂起那林太太来,也不知缩到那个角落里去了,这半天竟都不见人影,让她这有火都没处发,总不能指着对方几个奴婢骂,就算骂了,也不能让她解气。
“哎呦,这都是怎么了啊,前面何太太说要开席了,怎么你们都还在这儿,别不是没得到信儿吧!”林太太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手上甩着块帕子,扭摆的腰肢十分动人。
听着这话,看着她这动作,别说王太太脸色更难看了,就是刘太太心里也生起闷气来。
这叫什么事儿啊,你一个当家主母,摆出小妾的模样,这是给谁看啊!想要勾引谁呢?
第一百九十一章试探
王太太脸色十分不好,却仍按奈着脾气,保持着风度,只拿眼神往四周缓缓扫过。
赵松梅岂是那等没眼色之人,一看她这样子,就明白她的意思,这是不想让人在此围观,想清场呢,想想也是,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刚刚三位小姐才打了一场,如今就该轮到三位贵妇人在此理论了,有外人在场,确实不好发挥。
“各位太太想是要在此处小憩,刚听说花园的花开得好,正想去瞧一瞧呢,就不打扰各位太太了。”赵松梅率先退了出来。
赵松梅这一走,其余的几位小姐,也陆陆续续的出来,也有几个不醒事的,还想留在那里,却没顶住王太太那凌厉的目光,灰溜溜的退了出来。
在场大多是十岁下的女孩,大些的早就约到一处逛园子了,哪肯在这里老老实实的待着,出来作客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多找几个知交好友,又岂会独自傻愣愣的坐在那里,跟些小姑娘大眼瞪小眼。
王太太眼见偏厅的闲杂人等都走光了,脸上的怒气是再也维不住,而刘太太也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她原本并不怎么生气的,还盘算着只维护一下面子,过得去便可。
可看林太太那样子,便想到家里那些娇滴滴的姨娘,对林太太心生厌恶的同时,也被她这腔调气到了。
而林太太,仍旧还是那副,不甚在意,没什么大不了的,天塌下来还有老爷可以依靠的模样。
王太太十分生气她这态度,又心疼女儿被人打了,连带着损了名声,怒火高涨之下,随手拿了个茶杯,狠狠的给砸在了地上,一时茶水四溅,茶不砸向青石板发出那碎裂之声,震得众人为之一静。
而听着这一声脆响,赵松梅抬脚本的步伐不由顿了顿,暗道:“这是一个事非地,她还是离远点吧,别惹火烧身。”
刚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响起。
“这位姐姐,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不知你是哪家的姐姐?”
赵松梅转头看去,一个身穿鹅黄色外衣的小姑娘,同样梳着苞苞头,头上戴着亮晃晃的饰物,召示着她的身份,一双眼睛正炯炯有神的望向她。
小姑娘看着八九岁模样,叫一声姐姐也算应当,赵松梅微笑道:“我姓赵,是跟我哥哥一起来的,以前没有见过,那是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出门作客。”
一听她这话,那小姑娘的眼神就为之一亮,道:“姐姐姓赵,你的哥哥可是赵二爷?”
赵二爷,这称呼很广啊,一个不察就有可能闹出误会来,不过她口中的赵二爷,妥妥的是指赵松树,自家二哥。
赵松梅点点头:“正是。”眼神也看了过去,似疑问的看向对方。
得到她的回答,那小姑娘脸上顿时一喜,上前几步道:“我叫王雨芙,刚刚里面那个是我嫡姐,早就听过赵二爷的大名,不想她的妹妹,竟是长得这般好看。”语气中满是恭维。
“妹妹长得也很好看!”跟人不熟,赵松梅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不想冷场,就随口回了一句。
那王雨芙倒像是极会聊天的,对她这不冷不热的态度也混不在意,仍旧言笑晏晏:“你多大了,我今年已经十岁了。”
“我也是十岁。”不曾想两人竟还是同年,赵松梅也有些意外,对方看起来明明比她矮了一头。
随即两人便又通报了各自的出生月份,这一比较起来,王雨芙竟还比赵松梅大了一月。
“我叫你姐姐竟是错了,该叫你妹妹才是,刚刚是我失礼了。”王雨芙微微欠了下身,如此说道。
赵松梅也没想到,对方竟比自己还要大一月,笑着点了下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王雨芙确实有些自来熟,两人不过说了这几句话的功夫,她就十分熟络的拉着赵松梅问东问西起来。
“听说你是家中最小的一个,上面四个全是哥哥,你在这家里想必很受宠爱,唉,我跟你就不一样了,家中姐妹甚多,除了姨娘待我好之外,父亲母亲……”王雨芙打开了话匣子,竟是关不住,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赵松梅倒也没有不耐烦,以往她都是在村子里,与村里的姑娘来往走动,也不频繁,知心相交的也没几个,既是来了县城里,她也有心结交几个小姑娘。
便含笑听着,不时的插上两句。
“我在家中是最小的,哥哥们也确实挺疼我……”
王雨芙与其姐王雨萱长得极为相似,两人都有些胖呼呼的,圆圆的脸上看上去很有肉感,梳着包包头,看上去就更圆润了,不过这时代的人讲究个弱柳扶风,这样圆润的模样,确实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难怪被人说两句胖,就争执起来。
“我听说你在说亲了,不知说的是什么人家,可有定下日期,是不是你定好亲事,就轮到你二哥了,不知你可有听家中长辈提起,到时候赵二爷会说什么样的人家?”王雨芙直言快语的说道。
呃,怎么突然说到这个话题了,赵松梅眨巴着眼睛看了对方几眼,心想:“难不成前面那么大一段废话,全是为现在在做铺垫,这会儿才说到点子上。”
“我确实在说亲了,但是还没有定下来,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实也只有十七岁,年岁不大,亲事并不着急的,我阿爷的意思,宁缺勿滥,找不到合心意的好姑娘,宁可多等几年。”这确实是赵铁柱的意思,赵松梅这也算实话实说。
“十七岁也不小了啊,很多少年郎十五六岁就成亲了,像你们家这么多位少爷,做的应该早一点成亲,不好耽误下面的弟弟们说亲才对。”王雨芙有些急促的接话道。
用不着这样替他人着急的吧,赵松梅抬眼望了过去,或者说,他们其实是在打二哥的主意,二哥虽说只有十五岁,可这些年在县城里也混出些名气来,要说县城里,也不是没有出众的少年,但那些少年,无不是依靠着家里的势力,也不过是堪堪在商场中能立足而已,像自家二哥这样的,白手起家,挣下一份家业的,那可是独一无二的。
受人青眯也是寻常,赵松梅了然的笑了笑道:“我估计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的亲事,今年无论如何也会定下来。”想着阿爷说不能再拖了,估计也是这个意思吧。
第一百九十二章围堵
赵松梅倒是没敢说自家二哥要说亲之类的话,真要说出来,以赵松树现在受欢迎的程度,只怕媒婆会把他们家的门槛踏坏的。
也幸庆他们一家现在在村里住着,若是听了二哥的话,搬到县城来住,只怕阿爷会被烦得三天两头没得个清闲了。
呵呵呵,想想那样的场面,赵松梅差点没笑出声来,说实话,还真有点幸灾乐祸的。
王雨芙见她面上的笑容越发明朗,想是心情极不错的样子,便又开口道:“我家里有两个姐姐,今年均是十四岁,一个是嫡母所出,一个与我一母同胞,嫡母所出自然更尊贵些,不过与我一母同胞的姐姐,却是长得更漂亮……”
王雨芙喋喋不休的说着两个姐姐的好,听着那话中,并无偏颇,想是将两人都推了出来。
赵松梅又岂会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要说这时代的小姑娘们,还真是成熟得很,这才多大年纪,就知道拐弯磨角的做这些事情,想想王雨芙刚才那番话,觉得这小姑娘为人倒还算不错,没有说为帮着自己亲姐姐,而贬低嫡姐的话,这人品也算过得去。
心中便对她的好感增加了三分,只可惜二哥的终身大事,可不是随便就能定下的。
“没想到你们家有这么多姐妹,想来在家时,就极热闹的吧,不像我们家,女孩儿就我一个,平常哥哥们都不爱带着我玩耍。”话语中很是遗憾,家里几个哥哥们,确实极少带着她无耍的,平时都是各干各的事,二哥忙着家里的生计,四哥要上学,只回到家里时,跟她谈论下课堂所学的知识,而三哥么,那就是个只知道淘气的,更不肯带着她一个拖后腿的。
“男孩跟女孩不一样,玩不到一处也正常,我们家的兄弟们也不跟妹们玩耍的,虽说一家子兄弟姐妹们十来个,平常也不在一起玩耍的,有时候十天半月的,也不一定能见上一面,见上一面也多是客客气气的。”大家族的日子,其实也并没有外面人想象的那么好,王雨芙其实很是羡慕赵松梅,兄妹五个一母同胞,其间的亲密感,跟他们家这些兄弟姐妹们可是不同的。
两人均是有些感叹,王雨芙是觉得兄弟姐妹间,感情太过淡漠,而赵松梅是觉得,大家族的日子,过得也不是那么如意啊!
“你就是赵家小妹妹吧,长得这么漂亮,难怪你哥哥舍不得你出门。”三四个十四五岁的小姐,均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确实姓赵,闺名松梅,还未请教,几位姐姐是……”这几个明显比她大一圈的人,她绝不会弄错,像王雨芙那般误叫了姐姐。
不过她这模样,也就清秀而已,怎么个个出来就夸她漂亮,难不成是某种套路而已,见着个长得差不多的姑娘,就要夸几句人长得漂亮,抬眼向对方看去,四个姑娘模样都挺周正的,与漂亮有些不搭边,想让她夸一句漂亮,还真得昧良心。
“我姓柳,你可以唤我一声柳姐姐,这位是刘小姐,这位是钱小姐,这位是周小姐……”
“这是什么话,怎么唤你就是姐姐,唤咱们就是小姐,这也太过于亲疏有别了吧!”那位周小姐嗔怪的说道,黑眼珠子转动得极为灵活,看向赵松梅的目光也带着热切。
“赵家妹子可别听她的,你也唤我一声周姐姐吧!”那周家小姐走到赵松梅跟前,笑得十分温和。
“周姐姐!”赵松梅顺势唤了一声。
“嗳,妹妹真是乖巧,也不白让你唤一声姐姐,这个珠串就给你戴着玩吧!”说着将一串亮晃晃的珠串直接套在了赵松梅的手上。
赵松梅想拒绝的,可对方动作太快,也太过突然,她毫无准备,珠串就已经套在了手上,这要是摘下来还给人家,就显得太不给对方面子了。
有些无奈,只得收下了,瞧瞧手上那珠串,大小刚好合适,还着些冰凉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看着还挺好看,退也不能退,只得仰起笑脸道:“多谢周姐姐了。”
“一个小玩意儿,你喜欢就好,不必道谢。”周小姐也看出她很喜欢的表情,暗想这东西倒也送对了。
其余几人瞧着赵松梅的笑模样,有些不是滋味儿,她们也想送个小物件儿讨好对方,一来没有准备,再则送的东西不如人,不免落了下乘,几人心里均是想道,这姓周的,是有备而来啊!
被人抢了风头的小姐们,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可面上还不能摆出来,只得在心里暗搓搓的腹诽着,姓周的不是个东西。
“咱们在这园子里逛了一圈了,可惜季节未到,花园子里的花,都只是打苞,还没有开呢,我瞧着这外面起风了,赵妹妹身子有些单薄,不如咱们还是回屋里去,坐着喝茶吃点心,可好?”这话是在询问着赵松梅的意见。
这人倒是挺体贴的,赵松梅想,这么长时间了,偏厅那些事,也该处理好了吧,虽然在外面吹这点风也没什么要紧,但周围围着这么一圈的人,她应付起来也为难啊!
她算是明白了,这些人可不是看她长得好看、可爱,才被她吸引过来的,这些人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她们眼中的肥肉,是她二哥赵松树,她不过是占着那块肥肉妹妹的便宜。
赵松梅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是起风了啊,难怪觉得有点冷,那咱们这就回去吧!”
她这发了话,一群人没有不应合的,她都开口说冷了,谁还跳出来说反对的,那就明显不识相。
“赵妹妹这身子骨确实单薄了点,对了,前儿我爹还说买了支五十年的人参呢,不若明儿给妹妹送去,补补身子!”一直未有机会开口的钱小姐,此刻不落于人后的说道。
赵松梅听着直发愣,心想,她一个小姑娘,又不是七老八十,用得着五十年的人参来补身子吗?五十年的人参,会不会补过了头啊!
笑得十分勉强道:“钱姐姐客气了,我身子看着是单薄了些,不过却实在是受不住这么大补之物,钱姐姐留着,孝敬令尊令堂即可。”
第一百九十三章众小姐
一听赵松梅拒绝,钱小姐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五十年的人参,对于那些达官贵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他们这些商户之家,那也是很难寻到的东西,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就拒绝了,她倒底是知不知道这人生的珍贵,她真想摇着她脑袋跟她说清楚,这是五十年的人参啊,五十的……
被人拒绝,颜面本就有些挂不住,再看身边的几位小姐,对着她都是一副忍笑模样,心里就更怄气了。
可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拿赵松梅怎么着,更不能拿身边的小姐们怎么着,心想着赵松梅拒绝了她的好意,不知这是赵家的意思,还是赵松梅自个的意思,若是她自个的意思,她完全不在乎,可若是赵家的意思,这么一想,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
“我想起还有点事,就不跟各位一起了。”说着也不等众人反应,直接转身就走了。
这也太承受不住打击了,赵松梅暗暗撇了撇嘴。
“别理她,瞧她总端着副千金小姐的模样,也不想想他们钱家,在咱们这几大家中,可不算什么,也好意思在这里来出风头。”那柳家小姐似对她不满,语气中竟是嫌弃之意。
其实也不只柳家小姐有意见,就是周小姐、刘小姐,脸上都有些不满之色,如钱小姐这般的没气度,一言不合就甩手走人的,她们之前还同她一处玩,这岂不是明显也拉低了她们的格调,各自心里均是有些后悔,之前在一起,还很是说了几句亲热话。
赵松梅没接这话茬,只淡淡一笑。
钱小姐的离开,对大家并没有多大的影响,而几位别有心思的小姐,对钱小姐的离开,心里还有些暗暗高兴。
“对了赵家妹妹,也不知你平时在家里,都有什么爱好,你总不出门,我们对你也是一无所知。”柳小姐十分亲热的问道。
什么爱好,女孩儿家不过是琴棋书画,其他的她也不会,画几笔还是可以,但自觉得太过匠心拿不出手,想了想道:“在家也没什么别的爱好,不过是做做女红。”恰当的露出个羞涩的表情来。
想她在家要做的事儿多着呢,地里田间都会去瞧一眼,鸡圈、鸭圈也会去转一圈,早起练武也是少不了,管家理事,活儿是一天忙到晚,但这些总不好拿出来跟人细说。
柳小姐听到她的回答,直觉得自个问错了话,赵家的情况,她还是了解些的,赵家兄妹父母早丧,跟着阿爷过日子,男儿家胡乱养活也就罢了,这女儿家,想必……
想一家子都是男人,就这么一个女孩儿,无人教导也是有的,能学会一手女红,也极是不易了,其他的还真不能想。
赵松梅一副混不在意的模样,倒是把一干人等弄得有些尴尬了,若是换一个人,她们肯定会嘲笑几句,可这人是赵二爷的妹妹,她们又岂会不给人面子。
而问话的柳小姐,更是一脸的不自在,心里暗怪自己,都没打听过,就随意问出这话来,若传出什么风声去,岂不让赵二爷误会是她挖了坑,故意坑他的妹妹。
语气极不自然的干笑两声:“女红也极好的,咱们在场的个个也都学的。”
“是啊,是啊,我们也都会点女红手艺!”不少人点头附合。
这年头,只要是个女儿家,就没有人不会点针红活计的,这根本就不能算是项本事,当然那绣艺出众,凭着这手手艺吃饭的例外。
“对了,下个月家中几个姐妹,打算举办场花会,到场的姐妹们,到时候一定要来参加啊!”刘小姐打断了这一短暂的沉默,语声轻柔的说道。
随即又转向赵松梅,含笑说道:“赵妹妹到时候可要一起来,咱们人多才热闹,到时候我给你下帖子。”刘小姐看向她,眼中很是期待的样子。
“只请姐妹吗,可有请男宾?”赵松梅笑着道:“若是请我一个人,只怕难出门,若是有我二哥陪着,倒是容易些。”
刘小姐听得眼睛发亮,笑道:“姐妹们去,自然是咱们姐妹几个好生招待,若是男宾,当然是由兄弟们出面晏请了,赵妹妹放心,到时候自然少不了赵二爷的帖子。”妹妹都答应去了,还跑得了哥哥么,刘小姐这么一想想,心里就乐得开花。
这才符合逻辑嘛,赵松梅暗道。
参加花会什么的,到时候若得闲,还真可以去看看,也让她见见世面,以前年岁小,就算出门来,人家也只会让小孩来招待她,她觉得挺没意思,不过,这次的酒晏的所见所闻,让她觉得自己还是肤浅了。
这时代的同龄小孩们,已经颇有心机城府了,拿曾经后世的小学生来比,真是没有可比性,那太孩子气了。
众人见刘小姐几句话,就请动了赵松梅去参加花会,心里均生起争强好胜之心,想着自家是不是也巧立名目,办一场什么晏会来。
几人说说笑笑,各自琢磨着心思,很快就到了偏厅,果然如赵松梅所料,偏厅的事儿已了。
那打了一场群架的三位小姐,此刻已经换了身衣裳,重新梳洗过,已端端正正的坐在了自个的位置上品茶,那淡然的神情,仿佛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儿,根本就没发生过似的。
瞧瞧这心态多好,赵松梅不由露出丝趣味的笑意,她就说嘛,这些小姑娘们,其实也都不简单。
想想后世的小学生打架,只怕早就哭得震天响,闹着喊着让自家父母出头,真把老师校长急得个焦头烂额也不算完,再瞧瞧人家,这么悄无声息的,很快就平息了事件。
赵松梅实在有些按奈不下好奇心,不时的抬眼打量着事件中的三人,瞧着三人间,虽然还在你瞪一眼我,我瞪一眼你,打着眉眼官司,可言语形动上,再没有出阁的地方。
大家的小姐就是不一样,有所顾及,所以也就很能忍,赵松梅想想心里一乐,有顾及就好啊,以后她在这圈子里混,就明白怎么去抓人短处了,二哥也可以不用再担心她会被人欺负了。
众人到偏厅坐下没多久,就有何家的主事丫环来请众人入席,酒宴正式开始。
第一百九十四章散席
酒席也就那样,跟村里的比起来,也就是酒菜更为丰盛些而已,现场的气氛,反而还不如在村子里来得热闹,因为在场的都是斯文人,要顾着自身的形象,不那么放得开,所以一餐饭吃下来了,就显得有些沉闷了。
赵松梅也不去管别人,只管不亏着自己,桌上有什么菜,她就吃什么,完全没有顾忌,到了时间散席,她也算混了个酒足饭饱。
酒晏散了,时间也不早,陆陆续续就有人告辞,赵松梅也随大流,从后院出来,赵松树已经在门外等着她了。
“二哥,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是还要跟人喝酒吗?”她们一群女眷,也不好这一口,酒桌上也不过是多吃几口菜,但外面男的可是无酒不欢的,没喝足喝好,估计是不会散席。
“当你二哥是酒鬼吗,吃饱喝足也就差不多了,再说我还要来接你,喝得醉醺醺的像什么样子。”赵松树抬手就又想去敲一敲她的头,顿时又想到这是在外面,不能落了妹子的面子,就悻悻的将手又收了回去。
不错,很有点做哥哥的样子嘛,赵松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想着自个今天来何府的待遇,全都是沾了他的光啊!
“你猜我今天都认识了哪家的小姐?”
“以你的本事,能结交上任何一位小姐都不足以奇怪的。”赵松树扫她一眼,牵了她的手就走,显见对这个话题,并不怎么感兴趣。
“呵呵,一点都不想知道吗?”赵松梅笑得一脸灿烂:“要知道,可有不少小姐,向我打听你来着!”亲眼看着长大的少年郎,在外面如此受欢迎,她也是始料未及啊!
跟妹妹说这个话题,赵松树有点尴尬,绷着脸道:“你一个小丫头,说这些事也不害躁。”
“我有什么好害躁的啊,当事人又不是我,你别不是拿这话来堵我的嘴吧,嘿嘿!”赵松梅一副,你的心思我全懂的模样。
赵松树摇头抚额,有个这么古灵精怪的妹妹,他也只能感觉深深的无奈。
“你可别拿出去乱说啊,姑娘家的名声要紧!”虽然知道妹妹不是不着调的人,但见她笑得古怪的模样,少不得要提醒两句。
“知道了,知道。”赵松梅点头如蒜,她又不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能分不清好歹吗。
“话说,二哥你有没有中意的姑娘呢,阿爷来信,的亲事怕是快定下了,你的亲事也要提上日程了。”赵松梅笑眯眯的问道,不是她八卦啊,她是真心在关心他。
有中意的姑娘,总好过娶个素不相识的好吧。
赵松树只觉得头上的冷汗都快下来了,以为这是在听人说书,还是在看话本子,什么才子佳人的,现实的世道,能由着人乱来吗?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出指头就点在了她的头上:“你说你一天到晚,就琢磨着这个呢,以后那些闲杂书本就少看一点,你四哥教你读书识字,可不是让你用在这上头的,大人的事儿,你小孩儿少管,还有,在你心里,你二哥我就是那等品行之人吗,与人私相授受,眉目传情……”说到此处,顿时打住话头,这话怎么好在自个妹子面前说呢,小丫头本就心眼儿多得很,再往下细说,让她知道得更多?
赵松梅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等着他往下细说,正听着有神呢,他这就打住话头了,眨眨眼睛,你咋就不说了呢?
她那双眼睛就是会说话的,赵松树扫她一眼,就能明白她的意思,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回家了!”
能将好脾气的二哥,惹得变脸,赵松梅觉得自己其实也是个人才,也不瞧瞧,在这县城里,除了自己,还有谁能让他为之色变的?
赵松梅上前两步,扯着赵松树的袖摆,完全不提刚才的话题,仰着小脸问道:“阿爷来了信,想是想我们了,二哥你什么时候得闲,咱们一起回家吧!”县城的热闹也看过,她也有些想家了。
“需得再等几天才能回去,咱们那铺子…算了,不跟你说这些。”想想小五这性子,已经有些野了,再跟她说外面的事情,以后可还怎么管教,他也有些头疼,想城里的大家闺秀们,多是温柔婉约的性子,小五这样的,根本不沾边啊!
“还不能回去啊,那我也再等几天,到时候咱们一块儿!”
眼见她眼珠子乱转,就知道心里估计又在琢磨什么主意,赵松树心里有些打鼓,试探道:“既然是阿爷想咱们了,不如你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不着急啊,也不在乎这么几天,咱们兄妹一起回去,热热闹闹的,我一个人回去,不也显得清冷嘛!再说我这不是也认识了几个小姐,多留几天,我也跟她们熟悉一下,加深一下感情。”她头先是想着要回去的,不过突然想起来,还有个事儿没了,这就改了主意。
赵松树却是不怎么相信她这话,不过也不强求,妹子陪在身边,总好过他两兄弟相顾无言。
“行吧,你喜欢就多留几天,县城还有很多地方没逛过,你可以去瞧瞧,若是约小姐们,可以去大佛寺烧烧香,当然烧香是其次,据说大佛寺后山有片杏花林,这时节差不多快开花了吧!倒是可以去玩玩……”赵松树提供着建议道。
“哦,杏花林啊,那还真可以去看看。”赵松梅点头应道。
“对了,今儿你戴这套饰品,可有人夸你好看的,或者问饰品的出处?”赵松树知道她戴这套饰品的意思,这会儿出来了,就随口问问。
“今儿夸我长得好看、漂亮的人可真不少呢,至于有几分真心,这个就不好说了,至于这套首饰,确实有吸引到不少目光。”想她刚进偏厅那会儿,就有好几个小姐盯着她的头饰看呢,不过因着后来的事情,那些打量的目光,就全被吸引了过去,所以她这头饰也只是亮了一下眼,估计没能留下什么深刻印象了。
此刻才想起来,不由振腕,她怎么就没早一刻踏进偏厅呢,等大家欣赏完她的首饰,做好了广告,她们再动手打架也不迟啊!暗叹一声可惜了这一次好机会。
第一百九十五章刘家
刘家布店内,刘掌柜忙活了一天,眼见天色晚了,就如同往常一般,将布匹整理收拾好,遣了伙计,下了门板,将门锁上,这才回转身,准备回家。
镇上就他这一家布店,他本人做生意又实诚,要价公道,又不短尺寸,所以这一镇的百姓,也都挺照顾他家的生意。
这么小小一间布店,虽没赚下多大的家业,但一家人吃喝不愁,家中的余钱也置办了些田地,这日子也过得稳当。
他这也没什么不知足的,将铺子关好,就绕路去酒铺里打了二斤烧酒,嘴里哼着小调儿,一路往家去。
最近这日子过得也挺顺心的,家中的女儿,已是十六岁年纪,如今相看了一户人家,各方面都还不错,反正他看着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只等着孩子娘点头,这门亲事就能定下来,女儿以后嫁过去,日子过得不用愁,他这心里就乐呵。
要说他这女儿,也是放在心尖子上养大的,孩子娘宠着,他也宠着,家里的粗使活儿,都几乎没让她沾过手,一双小手养得细滑白嫩得很,孩子她娘就时常拿这个跟人夸呢。
自家的孩子,再怎么疼也是不过份的,疼宠孩子,他也是没意见的,况且女儿长得也是好,的眼睛,红润的脸颊,看见他时,就会满脸带笑,甜甜的唤他爹,只看着女儿那小模样,就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也正因为此,女儿的婚事,他两口子是挑了又挑,选了又选,那人品相貌出众的,可家世又差了点,那家世好的,性情又不太如意,如此三番两次的下来,竟没寻到一家合心意的,也把女儿生生耽搁到了十六岁。
他这心里虽也是着急,可再怎么着急,他也是不能把女儿随便嫁了的,所以托了无数的关系出去,定要为女儿寻个好的。
而琼河村的赵家,就是他私下相看打听了无数人家中,他最中意的人家了,小伙子十七岁,人品模样都不错,且有份不小的家业,对方还是家中长子,女儿嫁过去就是长媳,上面还没有公婆管束,只有个阿爷,侍候起来也简单,在他看来这样的人家,简直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女儿相看到好人家,他这心情自然是好得不得了,提着两斤烧酒,哼着小曲儿,打算回家好好喝二盅。
“孩子她娘,我回来了!”刘掌柜重重的拍了两下门,吆喝了两声。
“嗳,爹,我给你开门!”少女清脆的声音,带着些喜悦,越传越近。
刘掌柜进得门来,看着女儿秀美的脸蛋,脸上就露出轻快的笑意:“秀儿真乖,你娘呢!”
“娘在做饭呢,说是要炒两个菜,好给爹下酒。”刘秀儿笑盈盈的道。
“嗯,好好,我正想喝两口呢,瞧我酒都打回来了,你娘就把菜给准备上了,还是你娘最了解我啊!”刘掌柜心情极好的笑道。
“这还用说,自然是娘最了解爹,爹最了解娘。”刘秀儿也笑。
父女俩乐呵呵的进了屋内。
孙氏已经炒好了菜,端了出来:“回来得正好,去洗洗手,这就吃饭了。”
“娘,我帮你端菜。”
“嗳,好,咱们秀儿真乖。”孙氏爱怜的说道。
刘秀儿也跟着进了厨房。
刘掌柜进了屋,眼睛就只在她们母女身上打转,眼见两人进了厨房,心里有些微微不舍,女儿大了,就要嫁人,以后也就只能逢年过节的,能回来一起吃顿饭,好在琼河村也不远,想女儿时,还可以去看一看。
刘秀儿端了两盘菜,孙氏端着一钵汤出来,一家三口便围坐在桌前,刘掌柜自个拿了酒杯出来,倒了满满一杯酒,轻轻的抿了一口。
“爹,吃菜。”刘秀儿动作轻快的,帮刘掌柜夹了块鸡胸肉。
“嗳嗳,你也吃!”说着也动筷给女儿夹了一块,叹道:“以后嫁了人,在婆家吃饭,可就不比在家里来得松快了。”很是感叹。
“说这些干什么,女儿家大了,总是要嫁人的,谁还不是这么过来的,想当初我嫁给你……”孙氏缓缓说着当初。
“好了,娘,你做菜辛苦,也多吃点。”刘秀儿也帮孙氏夹菜。
刘掌柜吃了两口菜,又闷声将一杯酒下肚,开口道:“孩子她娘,琼江村那边,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咱们也得尽快给人回个话,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不答应,就定下别家了。”就算再舍不得,女儿还是要嫁人的。
“你说的那个赵家,我也去打听过了,那赵大郎也算是不错,不过……”孙氏有些犹豫道。
“不过什么,可是有打听到不好的消息,不会啊,那小子之前也在镇上待了一段时间,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会打听错了?”刘掌柜怔愣道。
“那倒不是,人品心性都还过得去呢,只是听说为人有些严肃,不苟言笑,我就想着,这人是不是太过硬朗了些,不过软和,这过日子,总归要体贴些才好,你也知道,咱们秀儿这性子,有些过于绵软,我就是怕她嫁过去被欺负了还不敢出声。”孙氏缓缓说道。
“那你的意思?”刘掌柜举起的筷子,已经停顿了下来,觉得自个一个大男人,确实想得没有女人细致,且他也不是听不进意见的人。
“这赵家啊,我也打听了,确实是不错的人家,不过那赵大郎,是没甚出息的,在家里种地罢了,那份家业却不是靠他挣来的,嫁男人嘛,自然是要嫁个有本事的,我就是觉得,那赵二郎不错!”
“赵二郎?可年纪比咱们秀儿还小一岁呢,这不合适吧,再说他们家提的赵大郎的亲事!”刘掌柜有些犹豫不定道。
“大一岁也不算什么,主要是我觉得赵二郎这人不错,见人都是一副笑模样,听说接人待物,都很是和气,而且是个有本事的人,他们家能这么快发达起来,也都是凭赵二郎的本事。”孙氏解释道。
“可咱们说的是赵大郎啊,换成赵二郎这说不过去啊!”自家女儿自然是千好万好,可也不能把人家两兄弟随便挑啊!这赵家能同意?
“咱们女儿这么好,有什么说不过去的,他赵家能娶到咱们女儿,那是他们的福气。”孙氏不以为然的说道。
第一百九十六章异心
刘掌柜原本是十分看好赵大郎,但听妻子这么一说,也觉得赵二郎更为出色,就算分家时,大半家产为长房所得,但只要人能干,还怕赚不到钱,就凭赵二郎这本事,分了家后只会挣下更大一份家业,对于守成的赵大郎,只要不败家,日子也能过得,可这也难说,他有没有本事能守住家业。
原本十分看好的人,却被孙氏这么一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转头看向女儿。
“秀儿,你是怎么想的,也跟爹说说,毕竟这是你的终身大事。”
刘秀儿看看爹,又看看娘,开口道:“我觉得娘说得对,爹往常也不常说嘛,嫁人得嫁有本事的人。”赵家两兄弟,她以前跟娘去铺子里买卤肉的时候,也是见过两次的,在她看来,赵二郎明显比赵大郎长得更好看些,也讨喜一些。
明白了女儿的意思,刘掌柜有些为难道:“毕竟咱们提的是赵大郎,这突然变成赵二郎,赵家定是不会同意的,咱们真开了口,没准连赵大郎的亲事都黄了……”
“你这人,之前不还觉得我说的有理嘛,这会怎么又犹豫不定起来,咱们秀儿长这么漂亮,嫁什么样的人家嫁不得。”言下之意,也不是非要赵家不可。
刘掌柜虽然觉得孙氏有些心比天高,但也觉得女儿不错,天下间的男子,少有配得上的,但想到要去跟赵家说这个事儿,想想就觉得有些尴尬,难以开口。
孙氏跟他几十年的夫妻,又岂会看不明白他在为难什么。
“这事你也别管,我让媒婆去说,别看你做生意时能说会道,真到要紧时候,却也顶不上媒婆那张嘴。”孙氏似颇有把握的说道。
刘掌柜被家里女人嫌弃,砸巴了下嘴:“行吧,由你们折腾去。”心道还当女儿这事定了下来,不想波折又起,也不知是好是坏。
虽说提亲的事,一般都是男方向女方提亲,可有那女方看上眼的人,也会遣了媒婆来上门说和,说得两相满意了,自然就按着规矩来,由男方正儿八经的前去提亲。
这不刘掌柜就是看中那赵家郎,所以遣了媒婆说和。
赵松柏做为小辈,亲事方面,可以提意见,却轮不到他做主,有长辈在,自然是长辈做主的。
赵铁柱得了刘家的话,都是一镇上住了几十年的人,以往对刘掌柜也算不多熟,但打听起来,也是很容易,四邻八乡,对此人的风评十分不错,他也就认可了刘掌柜的人品。
所以对媒婆点了头,算是同意了这门亲事,打发了媒婆回去商量定亲的日期,他们这边就准备厚礼上门,不想这媒婆一去好几天,竟是没了消息,他这心里不由七上八下的,一时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
心里暗自猜测着,难不成对方对大郎不满意,不该啊,对方自然是打听好了,才会来说和的,总不成是之前看好了,现在又觉得不满意了?
若真是这样出尔反尔,人品就……
这些事情,赵铁柱自然也不好拿来跟赵松柏说,暗自在心里琢磨了无数原由,虽没弄清事实,但无非的结果,就是人家不乐意这亲事了。
虽然是对方来说和,他才动了心思的,如今人家不愿意了,他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自家养大的孩子,自然是好的,人家看不上,那是人眼光太差,当然也不足以让他上门去找人理论一番,如此就耐着性子再多等几天,若再不上门,他就要去相看别家了。
在这方面,他的底气还是很足的,家里良田数百亩,外面经营的铺子,已经开到了府城,孩子也是争气的,模样人品,样样不差,要说户好人家不是难事,绝不差他刘家一户。
虽是烦燥了几天,赵铁柱的心情,没几天就又镇定下来,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只有他挑人,没有人挑他的道理。
不过孙子方面,也是要安抚一下的,找来赵松柏,语重心长的道。
“大郎啊,这刘家一去几天没音信,这亲事怕是波折,若真有什么,你也别放心上,好姑娘多的是。”如今年岁大了,人又出息,大狗儿那小名实在不好听,索性就叫大郎来称呼。
赵松柏有些无所谓的笑了笑:“阿爷哪里话,这刘家的姑娘我也没见过,怎么会放在心上,倒是难为阿爷,为我的事儿白操了一番心。”
难得阿爷松了口,这刘家竟然倒没反应了,他虽也没自恋到,觉得自己天上地下无人能比,但稍微了解到他们家情况的人,少有不动心的。
完全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但他也没有要弄清楚的心思,他一天到晚的,事儿也不少,那有那多的闲功夫。
赵铁柱见他真没放在心上,也就放心了,若孙子非要娶那刘家姑娘不可,他这还要为难一番了,也不是舍不下脸去求,而是觉得对方出尔反尔,人品有差,这样的姑娘求娶回来……
他不由摇了摇头。
“操这些心,是我应该的,我也乐意。”赵铁柱一番话说下来,心情也好了不少。
赵松柏听他这么说,不由轻轻一笑,阿爷真是一如既往的这般直爽。
“小梅子去了县城这些时日,怎还不回来,家里少了她,竟觉得冷清。”赵松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岔话道。
“你也觉得冷清啊,我早就这么觉得了,虽说屋里这么一屋子人,可小梅子不在家,我这心里也总觉得空落落的。”赵铁柱叹了口气道。
“既然如此,不如我打发人去把她给接回来吧,玩了这长时间了,也该回来了吧!”
“不用,不用,让她去玩吧,我跟她说的,让她在县城多住些时日,现在还小,姑娘大了就要拘在家里,不让出门了,现在让她跟着她二哥到处转转,跟着她四哥参加个诗会什么的,由着她玩几天。”赵铁柱摆手说道,林阿婆的话他还是放在心上的。
“那就听阿爷的吧!”他对这方面也不太懂,不明白为什么长大了就要拘在家里,别人家长大的姑娘,不也是满村乱走的嘛,也有家里缺劳力的,出嫁前不也还在下地干活么。
总觉得这个要求,其实也不是那么标准的,完全是看人看事来,想着以阿爷疼小梅子的态度,估计也狠不下心来真将人拘在家里不让出门的,如今这话,他且先听着。
第一百九十七章糊弄
且说刘家这边,孙氏与刘掌柜商定后,也没再迟疑,即刻就遣了媒人上门说和。
赵铁柱心里还担心着,觉得这事只怕就这么不了了知了,不想竟等到媒人上门了,心里还很是高兴了一阵。
暗道自家孙子这样的好,刘家要真看不上,可不就瞎了眼了嘛。
只可惜,没高兴到一阵,听了那媒人的话后,心里顿时就觉得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直浇了个透心凉。
怔愣了好半天,才开口道:“他们刘家是什么意思,没看上大郎竟瞧中了二郎?难不成我的孙子,竟随由他们来挑,多大的脸?”
也不怪赵铁柱说话不好听,要不是这两年脾性养得好,直叫他将媒人打出去也是有的。
那媒人也是一阵尴尬,但得了人家的好处,就人说话,眼见人发起脾气来,忙配了笑脸来。
“话倒也不是这么说的,原本他们也是看中了二郎,竟是老婆子我不会说话,给弄误会了,老哥哥你就原谅则个……”
“什么叫弄误会了,别当我老糊涂,原本说的就是大郎,如今又攀扯到二郎身上,原本就是长幼有序,大郎亲事没说,又岂会先说二郎,我看你们心里是明白得很,就想来糊弄我这老东西。”赵铁柱眼一瞪,心里是好大的火气。
那媒人原本接了银子,也觉得这事为难,如今瞧着这模样,话竟都还没说上几句,对方就火气冲天,竟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办,不由得一个劲的陪着笑脸:“老哥哥,老哥哥……这大郎二郎总归是要说亲的,你先帮二郎定下,再帮大郎说也是一样,也或者咱们也不着急,你慢慢帮大郎说着,说好了咱再帮二郎与刘姑娘定下,也是成的。”只要把事儿说好了,晚些时候定亲也不为难。
“你这老婆子好没道理,怎么说都按照你的意思来不成,呸,我告诉你,没那好的事,他竟嫌弃我家大郎,二郎又岂会将他家姑娘娶来做媳妇,真要娶回家来,一家子还能有个和睦时候,你赶紧去传个话,叫他们歇了这心思,别说二郎瞧不上,大郎也同样瞧不上。”赵铁柱气恼之极,竟直接将这媒人婆子赶出了家门。
那媒人被推出门口踉跄几步,身后更是传来“碰”的一声,再回转头来时,大门已是被关得严严实实的了。
做媒人这行,本是喜庆事儿,去到哪家都是被人好生接待,当然也有说不拢,翻脸不认人的,也不过被人冷眉冷眼说几句,被这样推嚷着赶出门来的,还是头一回。
虽是自家理亏,但心里那股气儿也是直往上涌,仰着脖子叉着腰,就想骂上几句,但一想到之前收到手里的银子,刚到嘴边的话,又硬逼着咽了下去。
暗想这会儿可不是出气的时候,真要扯着嗓子骂了起来,把人给得罪狠了,她又岂能再找着机会说和。
想着今儿事情已经说明白,总要让人顺顺气儿,待过两日心气儿平顺了,她再来说说,心里也是挣着一口气,银子都收了,凭着她这三寸不烂之舌,定要把人给说软和了。
这么一想,就又是一阵志得意满,拍拍袖子,扯了扯折皱的衣服,压了压胸口起伏的气息,甩着手绢儿,气势昂仰的转身就走,不过几步就又回头,瞧着赵家这小小的院落,成片的房屋连成一片,看得她心里也是一阵火热,直疼恨自家怎么就没一个合适的姑娘,不然嫁进这赵家,那真是落进了福窝窝,又暗自琢磨着,刘家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反正都是进的赵家门,嫁哥哥嫁弟弟又有甚不同的。
且说赵铁柱将人给轰了出去,心里犹自生气:“他刘家是什么东西儿,真当他家的姑娘是个金宝贝疙瘩,人人都要往家里抢不成……”
“老太爷,你喝口茶顺顺气,可别气坏了身子,总归少爷年纪也不大,这场亲事不成,咱们再另说就是,可千万别气坏了,不然小姐知道了,也是要心疼的。”于妈妈端着茶,连声劝道。
赵铁柱本就是个急脾气,那媒人婆子的嗓门也不低,两相说不到一块儿,争吵起来,一家子的奴才下人,又岂会听不见,只不过主子没发话,他们做下人的,也不敢上前来掺和。
待人走了,见主子气得不行,于妈妈这才敢上前来劝慰几句。
“那丫头还不知在哪儿乐呵呢!”赵铁柱接了茶嘀咕了一句。
于妈妈听着暗笑,知道他这是想小姐了,但又不打发人去叫回来,却也想不明白。
赵铁柱连喝了好几口茶,这才将茶杯重重一放道:“去帮我把大郎找来,我有话跟他说。”
“嗳,奴婢这就去。”于妈妈见他脸色平缓许多,也不似之前那般气急,也就不再杵在跟前,出得门来,打发了个小子去找人,她便就去安排其他事儿了。
于妈妈如今在这宅子里,也算是个内管家,外面的事儿,都是赵松柏兄弟几个在忙活,但家里的事儿,却是归赵松梅管。
主子没几个,奴才一大堆,赵松梅也不能事事亲力亲为,多数时候也就是将事儿安排下去,于妈妈有着大宅子的经验,自然就成了她的左右手。
如今她虽没在家,于妈妈虽不当家作主,也将事儿料理得十分妥当,只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找在家的主子问上几句,余下的事儿,也不用人操心。
“于妈妈,刚刚老太爷怎么发那么大火,可是有什么事,竟将人都给赶了出去,我来家里这么久,还从没见这样过!”一个十三四岁的丫头,躲在柱子后面晃荡,见到于妈妈,忙跑过来问。
于妈妈瞅她一眼,道:“安排的活儿都做完了?”
“妈妈安排我洗衣服,刚洗好呢,瞧,这手都搓红了,这不,才得了闲儿,就听到老太爷在骂人,听着怪怕人的,可不得找你老来问问,就怕不小心会触了老太爷的霉头。”那小丫头混不知事的说道。
于妈妈有些无奈,家里虽有不少规矩,可在这乡下地方,要求得并不严格,且主子们也是心善,少有惩罚下人的时候,当真将这些个养出了胆子来,竟什么都要问上两句。
少不得严厉喝斥两句:“主子的事儿少打听,活儿干完了,就找不到事儿干了吗?咱们这样大的宅子,哪里不是事儿,别尽想着躲懒儿!”
于妈妈一番话,喝斥得小丫头灰溜溜的走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犯愁
“阿爷,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赵松柏刚刚在田间,正盯着人干活儿,得小厮传话,也没问个究竟,直直的就跑了回来。
赵铁柱见他回来,额上冒着汗,脚下还带着泥,这才想起他是去了地里,不由问道:“辣椒苗儿都种下去了吧!”
“种下一小半了,剩下的这一两天就能种好,阿爷不用担心这个,地里的活儿,我都盯着呢。”赵松柏见他问这个,有些不明所已,地里的活儿,阿爷已经久不过问,特特叫他回来问这个?
要说辣椒这东西,头两年还真是个稀罕物,他们独此一家才有,连续三年种下上百亩的地,可谓独占鳌头,家里因此没赚上万惯家财,却也差不多了,因这两年外面也陆续有不少人家种了起来,因此辣椒的价格也每况日下,但比起种植一般的作物来说,仍是有赚头,所以也就持续种了下去。
“嗯,地里的庄稼,是得多盯着些,虽然也不指着这些地吃饭,但咱们庄稼人,总不能把地给浪费了,一个不好,耽误的就是这一季的土地。”赵铁柱有些心不在嫣的说道。
“是,阿爷说得在理。”赵松柏抬头看他一眼,这些话往常也是时常叮嘱的,可不会特意叫他回来说这话,想了想仍是有些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叫你回来,是想告诉你,刘家的亲事,怕是不成了。”赵铁柱说着便轻叹了一声。
家里孩子大了,来提亲的人家可不少,这刘家也不是最好的人家,但想着就近,又是知根知底的人家,刘掌柜人品也还说得过去,他也就认同了,不想却是他走了眼。
见他脸上露出些怅然之色,赵松柏不由仰头一笑:“阿爷之前不就有了心里准备么,这事儿不成,咱们再说就是,你瞧孙儿也不是那么差劲的人物,说亲再容易不过的了。”
赵铁柱见他混不在意模样,心里顿时舒坦了点,也是一笑道:“你这话倒是说得不错,容易是容易,只不过我总想着给你找个最好的。”
说着抬眼打量着,十七岁的少年,眉目俊朗,因常年习武之故,身姿挺拔、强健有力,怎么看都是他所欣赏的那种少年郎,这么好的孩子,他是怎么看,都觉得一般的姑娘般配不上。
“阿爷也不用忧心,这些事情,不也讲究个缘份么,缘份到了,自然就有了,总归我现在也不大,慢慢寻就是了。”赵松柏笑笑道。
娶妻生子,这只不过是人生必经历的一件事情,至于娶什么样儿的,真不是那么上心,与其花时间去想这些事,不如多干点活儿来得实在。
赵铁柱听他这么说,却是在心底暗自嘀咕,慢慢寻怎么成,你这里亲事没着落,下面二郎的亲事也得耽误着。
他这年纪大了,就想看着下面几个孙子孙女都成了家,这才能算了却他一桩心事。
却不想这头一桩就这么难,来来回回的看了多少人家,难得一个觉得中意的,人家却又反了口,心里却是不是滋味,却还不好在小辈跟前说些什么。
“这刘家是不成了,我再看看别家,不过刘家这次,着实有些不地道……”忍不住想抱怨两句,又想着孩子在跟前,刚开个头,便就又住了嘴。
赵松柏听他说了一半的话,虽没说完,却也明白下面的意思,倒也没接话岔,只笑了笑道:“地里的活儿还没忙完呢,我得去看着些,阿爷在家歇歇,我忙完了就回来陪阿爷一起吃午饭。”
“嗯,去吧去吧,正事要紧!”赵铁柱冲他摆摆手,眼看着人出了门,不见人影,这才收回心思,又开始琢磨着,究竟是哪家的姑娘好,不由又想起之前小梅子的话,说什么看着父亲好的,姑娘也不一定好之类的话来。
刘家虽没有说明白,但想着刘掌柜之前的意思,如今又反了口,想必是那姑娘没瞧上老大,倒瞧上了老二,也难怪刘掌柜会如此。
他人虽老,心却仍明白,这么一想,就越发笃定,不然好端端的,又如何会反口,心里越发对刘家姑娘不喜起来,这好在没有进了门,不然还会闹出什么事来呢,心里却是一阵后怕,这事没成,倒是他们赵家的福气来着。
刘家这事,倒是完全放下了,一心又琢磨起别的姑娘来,想着这次眼睛得擦亮点,将东家西家的姑娘们,都在心里过了一遍,竟是完全拿不定主意,想他一个燥爷们,又比不得女人家心细,往常也没操过这份心,如今也真是难为他了。
亲眷家的妇人们,倒是很想来帮衬他的,不过都被他给拒绝了,想人都是有私心的,谁又会真正为他着想,几个侄媳妇,老嫂子弟妹们,竟都是为自家打算,想的都是娘家侄女、侄孙女,虽说人姑娘也都没甚差错,但歪瓜裂枣的,又怎么好匹配。
如此经了这打击,赵铁柱越发没了主意,想小梅子往常都不错的,在家时也时常帮着出主意,这会儿人却不在跟前,想他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了,不过想想,这丫头倒底年岁小了些,这些事儿,又怎么好帮他拿主意,这么东一想,西一想的,时间倒是过得极快。
“老太爷,午饭已经好了,你看是摆在这儿吃,还是……”于妈妈将家里的事安排妥当,便在各处又巡视了一遍没有不妥之处,这才去到厨房,指点头厨子将饭做好,这才过来请示。
“哦,已经到午时了啊!”赵铁柱想着心事儿,听着这话,才猛然惊醒过来,瞧着于妈妈满脸堆笑的脸,又抬头瞧了眼外面正午的阳光,开口问道:“大郎回来了吗,不是说陪我一起吃饭的么!”
“大少爷这会儿还没回来呢,我是担心老太爷你饿着了,不如就先吃饭,吃饱了,慢慢等大少爷,大少爷这一出去,也不知几时才回来。”
“这半响的也没怎么动,哪里就饿着了,等一会大郎吧,若不回来,就派个人去唤一声,地里是忙活正经事,可饭也要正经吃,年纪轻轻的,可不能不知道爱惜自个身体。”赵铁柱吩咐道。
“嗳,那奴婢就叫人去寻大少爷,老太爷既然说了这话,那自个儿也该爱惜着些。”于妈妈说完,就出来唤人了。
赵铁柱听着不由一笑,小丫头调教出来的人,竟敢跟他顶嘴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回话
且说亲事没成的事儿,没两天赵松梅也知道了,赵五办事也很有头绪,竟将整个事情打听得明明白白,让她对刘家的了解,竟是比赵铁柱还要清楚明白。
想着这亲事没成也好,那刘掌柜也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奈何家里的孙氏与姑娘,竟是学了个眼高手低,看不上,竟还想跟二哥扯上关系,这就让她瞧不起了。
在她的眼中,几个哥哥们,自然是最好的少年郎,被人瞧不上,她就很不乐意了,竟还在他们兄弟中进行挑选,这就让她颇为恼火了。
如此这刘家姑娘,她也是万万看不上的,也亏得阿爷脑子没糊涂,直接将人给赶了出去,若再牵扯不清,既让没脸面,也让二哥难为,如此闹下去,岂不是让兄弟离心。
思念电转间,赵松梅对赵五的神色越发和蔼起来。
“这次的事儿办得不错,也多亏有五叔你了,不然……”后面的话,却是有些不好说,轻笑了一声,转头冲香儿道:“去取十两银子来,这次五叔辛苦一场,这些银子且拿着。”
“这…多不好,先前姑娘也给过银子。”赵五假意推辞。
“你且拿着吧,以后少不得还有事情要烦五叔的。”赵松梅将银子直接塞到他的手中。
“那就多谢姑娘了。”赵五接了银子,握进手心里,家里那般情形,他也确实是需要这银子的,也不再假做客气,思索间便又说道:“其实那刘家的姑娘,也就模样儿长得好些,别的我看都不成。”
“哦,这话怎么说?”赵松梅不解道,从刘家这行事,自然也看出刘家的不妥来,只听赵五这话,想来还别有隐情。
“这刘掌柜说来也是个长情之人,娶了娘子孙氏之后,两口儿也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就算孙氏只生了这一女,他也没有嫌弃的,夫妻俩自然也把姑娘捧在手心里养着,刘掌柜倒也时常跟姑娘讲讲道理,只这孙氏,因就这一女,当眼珠子似的养着,姑娘养得也娇惯了些,话说得重些都不能够了,针线女红,厨房中馈竟没一样拿得出手来,孙氏倒也健壮,家里活儿一把抓,倒也不用人帮手,只我瞧着,这样的姑娘,只嫁了人,也只怕是个好吃懒做的,所以并非良配。”赵五因得了这十两银子的好,竟将打听的事儿,说得更加仔细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更加庆幸这亲事没成,不然娶个这样的嫂嫂回来,我都怕要跟着吃挂落了。”赵松梅笑了一声道。
赵五倒也不敢居功,陪笑道:“这也是姑娘有主意,不让又怎会寻人去打听,说来仍是姑娘的功劳。”
这人在外面糊混了这些年,一张嘴巴却是会说话,几名话说下来,赵松梅也没有之前那般恼怒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赵五便借机退了出来。
待人走了,香儿立马就嘟起嘴来。
“小姐怎就给他这多银子,咱们前儿不是才给过么,这么不识数,竟不养得他心也大了,且小姐这么不把银子当钱花的,他还当咱们小姐是冤大头呢,没准三五不时来打秋风。”
“找人办事,自然就要花钱,可不,瞧人家,事情不是打听得清清楚楚,还没让对方察觉么,要让杜大杜二去办这差事,没准现在连人家家门朝那边开都不知道呢。”赵松梅混不在意的说道,知人善用是其一,有时候该花的钱就该花。
“就算小姐说得有理,可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给他三五两银子也就是了,这一出手就十两,可知十两银子,都能买个奴才回来了。”香儿虽听着这话有理,可仍觉得给得太多。
“他家里如今正缺银子呢,咱们在他危难时候帮他一把,以后岂不是也会感念一二。”再则赵五这人看着跟以前大为不同,也算是改过向善,若是因为缺银子使,而又变成以前那样,那就大为可惜了,且又是本家之人,虽说以前做过些不好的事情,但既然他肯改过,她也不会斤斤计较,总抓着以前的事不放。
“小姐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奴婢也盼着他能记着小姐的好呢。”心里瞧着那赵五不像什么和善人,难勉就多了几句嘴。
“行了,就你操心那么多,不是说要去厨房里做糕点么,这时辰了还不去,要做到什么时候。”
“对哦,小姐不说,奴婢竟都忘了,那奴婢这就去了。”说着急匆匆往厨房而去。
赵松梅看着那背影,不由摇头失笑,这丫头风一阵火一阵的,心眼儿倒也实在。
遂也不再理会,拿了本书,便轻轻翻看起来,在家里时,里里外外的事儿不少,一天从早忙到晚的,连看书都没什么时间,到了县城,反倒是清闲多了,不出门时,几乎都是看书来打发时间。
如此清清静静的往那里一坐就是半天,倒是比在家里时看着更娴静了。
赵松材下学回来,就看见那小小一团人影,靠窗而坐,静静的看着书本,不时的翻动一页,也不知看的是什么,看得却是极出神,连有人靠近,她都没有发觉。
他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放轻了脚步,悄没场息的靠了过去,趁人不备时,轻轻的从她手中将书本给抽了去。
“啊!”赵松梅惊了一下,抬起头来:“四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竟这般早?”
“哪里早了,跟平常一样,是你看书入了迷,竟忘了时辰。”赵松材好笑的看着她道,随即将视线看向手中的书页。
“我还当你这般认真的看书学习,以后没准也能当个女文豪,没想到你竟看的是一本游记!”
“游记怎么了,看游记也能知天下事呢,也不比女文豪差什么!”赵松梅强辩道。
“嗯嗯,我妹妹说什么都有理,说什么都是对的!”赵松材一看她这不服气的样子,忙顺着她说道。
赵松梅却是“扑哧”一声笑出来,说道:“我看在四哥的眼里,我哪是什么女文豪,分明是一个女霸王才对。”
“呵呵,你知道就好。”赵松材笑道,眼见她要作恼,便忙道:“我明儿不用上学,咱们去大佛寺赏花吧,我瞧你整日拿着书本看,那也是因为太闲的原故,明儿咱们出去走走,带你散散心。”
第二百章打扮
次日,赵松材早早就收拾妥当在花厅里候着,指使着俊儿去后面催了好几趟,仍是不见人影出来,不由有些无奈,索性也不催了,端着茶杯细细品起来。
难得个旬休日,本也是少年心性,想着能出去痛快的玩一天,心里也是带着几分雀跃的,那曾想,小丫头平时看着利落得很,今儿也不知在磨蹭什么,这好半天的不出来。
“俊儿,你都不曾跟你姐姐问一声,小五究竟在折腾什么?”赵松材无聊的将茶杯放下,问道。
“问了啊,姐姐也不曾说,看着那神情,很是神秘的样子。”俊儿一阵抓头挠腮。
“看她们搞什么鬼,咱们等着就是。”赵松材一时也闹不明白,复又端起茶杯来,瞧着外面的天色,他今儿是起了一个大早,所以即便是等了这大半天,时间也没过去多少,要出门或干什么的,都还来得及。
如此,这一主一仆,便在花厅里枯守半响,好在两人都是心平气和之人,即便这是这么干等着,也没有半丝火气儿。
好容易听着外面有些动静,总算是来了,赵松材暗道,因想着自己被晾在这里半响,总要拿捏下态度,让小丫头知道知道,即便是亲哥哥,也是不能慢待的,所以刻意的不拿眼神去瞧,摆出一副高冷的模样来,只端着茶杯,慢悠悠的啜了一口。
“四哥!”一声轻快嗓音,带着些欢快气息,害他干坐半响,赵松梅自知理亏,便露出一脸的讨好笑容,连这一声四哥,都唤得极是谄媚。
只这么一声儿,赵松材听得受用非常,哪还顾得上摆什么架子,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水都顾不得咽下,忙忙的便转过脸儿来,可只一眼,就让他岔了气,就快咽下的茶水,“扑”的一声,便喷了出来。
好在赵松梅反应快,身形一闪,即时的避开了过去,拍了拍半点茶水没沾上的衣摆,不满的道:“四哥,你这是做什么?”
赵松材都顾不上缓口气,伸手指着她道:“还问我做什么,你道是问问你自己,这浑身上下,这是要做什么?”
听他这话,赵松梅却是把身板一挺,单手背在身后,扬眉吐气道:“哦,是了,还没问问你呢,我这一身怎么样,有没有一点翩翩公子的风流仪态,刚刚收拾了好半天,才弄出这副模样呢!”很是沾沾自喜的模样。
“你这样子……”赵松材将她上下左右的打量一遍。
“怎么样?”赵松梅摆着姿势,询问着他的下文。
赵松材捏着下巴,摇头晃脑道:“还真不怎么样!”
“这话怎么说,哪儿不对了?”赵松梅扯着衣摆左看右看,完全没看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这不挺好的嘛!”反正她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好,她只需将脸色一冷,就完全看不出一丝女子娇气来。
“这衣服也没什么不妥,只是,你怎么好端端的,竟穿起男装来,还有这衣服,哪来的?”赵松材一双眼睛,不转的盯着她看了好半响,还别说,这丫头扮起男儿来,还真是有些分不清,只是略显瘦弱了些,若是再壮实几分,晃眼一看,这哪是他妹妹,简直就是活脱脱的男儿样。
“这衣服你竟认不出来,是你以前的,我穿着有些大,就略改了改,这才耽误了时间。”说着眼珠子一转道:“说起我为什么穿这样,那可是为了你好,你想啊,咱们难得一起出游一天,少不得要玩得开心一些,你也知道我的性子,只怕一乐起来,就会没形,若是个男儿,倒也无伤大雅,女儿家么,岂不是给你丢脸,嘻嘻,所以……”说着便冲他扬了扬眉。
赵松材抚额,合着,这还完全是为他着想呢,他还真想说,我的脸没那么大,也不怕她给丢脸,穿成这样不男不女样,若是被人识破,那才叫丢脸好不?
“你这是想一出是一出啊,说什么不想给我丢脸,不过是图自个儿自在罢了,还拿我当幌子,你若真是为我着想,就不该这副样子,罢了罢了,横竖也就这一天,我也乐得让你自在。”赵松材也不过倾刻间便明白了她的想法,他向来也是很宠爱这个妹妹的,虽说明知这样不对,但也说不出什么训斥的话来。
听着这话,赵松梅不由展颜一笑,伸手摇晃着他的胳膊道:“我就知道四哥最好了。”
“知道就好。”赵松材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只头上戴着那帽子,真是怎么看怎么不习惯,不由加重了两分力,重重的在帽子上摸了一把。
却是急得赵松梅差点没跳脚:“别给摸乱了,我这收拾好半天呢。”说着忙忙的伸手去扶正。
“就你折腾,偏戴这玩意儿做什么,本有八分姿色,这帽子一戴,生生减了三分。”赵松材虽由着她,但仍有些心气不平。
“我乐意啊!”手扶着头,借机闪开了些,深怕他又来捣乱。
“好吧,好吧,随你乐意,时间不早,咱们也该出发了。”难得一天出去玩耍,他也不想再在家里耽搁下去,随即转头又问道:“香儿呢?”
“呵呵,这不是嘛!”说着将身边的香儿往前推了推。
“四少爷,奴婢在这儿呢!”香儿正也是一身小厮打扮,也难怪赵松材不经意见没发现她。
“你,你们……”赵松材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只拿手指着她俩,好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责备的话来,只重重一叹道:“这样也好,既然是哥儿妆扮,少不得也要有个小厮贴身跟着。”话这么说着,却是已无奈至极,只摇头叹息。
“四哥还说这些废话做什么,咱们这就走吧,大佛寺的杏花,还待着咱们去赏呢!”赵松梅深怕他再说什么别的话来,忙拖了他就往外走。
身后的香儿、俊儿,见两人出门,便忙忙的跟上,只俊儿也是头一回见香儿这打扮,心里也是好奇得很,竟是一路走一路不错眼的盯着看。
“竟是没见过怎的?还不留意着脚下,看不小心给摔趴下,岂不是丢脸。”香儿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轻斥道。
“哦,哦,姐姐,不对,该叫哥哥……”
听着这颠三倒四的话,香儿倒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本的那些不自在,也顿时散开。
第二百零一章杏花林
要说大佛寺,也是县城里最大的寺院,寻常香火便十分鼎盛,若是佛旦斋庆日,那就更热闹了。
而大佛寺的位置,处于城外八里处的一座山头处,为此而得名八里坡,八里坡这周围也尽数是大佛寺的产业,地广人稀,树木丰茂,犹其是后山那一片的杏花林,每到这个时节,就特别招揽游客。
那些养在闺中的小姐们,也时常会借由进香的名头,来此处游赏一番,而那些文人书生,也会借此处景致,赋个诗,填个词什么的,倒也风雅。
赵松材往年也被书院的学子拉来逛过几次,所以对大佛寺也算熟悉,所以得了空儿,也愿意带妹妹来赏玩一番,不为别的,只觉得自家妹妹,比起一般的闺秀小姐们,少了些文雅气,所以带她来陶冶情操。
他倒也不是觉得小妹粗鲁不通文墨,小妹自小跟着他,也熟读了不少诗书,学识不算差,对此他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来,但总觉得仍是欠缺了些什么。
后来这么仔细一琢磨,也就明白了,想她每日在家里辛苦操持,事事精心计较,对比起那些无忧无虑的闺中女儿,岂不是少了那无限绮思么。
本该天真烂漫的她,主持中馈,处理杂务,又岂有空闲,风花雪月,呤诗作对。
“怎么样,这山上的景色不错吧!”赵松材抬头仰望四周,兴致昂然的问道。
他们没有从正门入,而是从侧门进来,直接往山上爬,别看爬了这一段山路,两人均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很是游刃有余。
“嗯,不错不错,空气清新,景色怡人,山花烂漫,确实是个觅景踏春的好地方。”赵松梅也打量着四周,这里的景致确实非同寻常,又正是这入春的时节,万物争春的好时候。
这大佛寺以往也只闻其名,未见其景,她这也是头一次来,看着却是处处新奇得很,恨不得立马将这大佛寺都逛上一遍。
赵松材似看明白了她的意思般,笑着说道:“大佛寺占地很广,咱们算是腿脚好的,逛上一天,也未必能将整个寺院的景致看完,你若有兴趣,倒是可以时常过来看看。”
想着自家小妹年岁还小,也不用整天拘在家里,倒也很有空闲时间,若真的三天两头的过来逛一逛,还真是美事一桩。
不想赵松梅却是摇了摇头道:“再好的景致,天天来看也就没什么新意了,不若得闲时,约上三五个好友,一起来散散心,那才叫趣事。”
赵松材听着,觉得有理,不由点了点头。
“小姐,你渴不渴,奴婢给你倒杯茶喝吧!”香儿见他们停下来,忙上前问道,她手里的食盒,却是在俊儿手里提着,倒底是男孩子,力气比她大许多,这也是心疼姐姐,自个倒愿意受累。
赵松梅闻言,却是眼一瞪,道:“都跟你说了,在外面要叫少爷,五少爷,知道了吗?”
“啊!哦,对,少爷,五少爷……”香儿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即就醒悟过来,她们这是穿的男装。
赵松梅手一挥,道:“都长点记性,可不要随便暴露了少爷我的身份。”
听闻这话,香儿忙点头哈腰的应承着:“是,是,小的记住了。”十足的狗腿模样。
赵松材在一旁看着两人唱作俱佳的模样,不由嗤嗤笑出声来。
赵松梅一眼瞪过去,他便忙忙的住了声。
随即清咳两声道:“可还走得动,要是还有力气,咱们就一鼓作气的去了杏花林再歇息,坐在那儿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儿赏花,可比在这里吹风来得强。”
“嘁,这点路哪里就累着了,咱们继续走吧!”杏花林已遥遥在望,不过一两刻钟的事情,又何必在这里耽误。
赵松梅抬脚率先往前而去,赵松材连忙跟在身后。
后面的香儿、俊儿,也紧随着步伐,半点没有落后。
说来香儿、俊儿,也是从小跟着练过的,走这点山路,还真不算多累。
一行四人,十分轻松的就来到了杏花林,这片杏花挺大,占地恐有好几亩吧,反正她站在林中,一眼都没有望到尽头,整个人就尽没在花林之中。
置身于整片的杏花林中,那原本淡淡的清香,却是变得浓郁起来,花满枝头,层层叠叠,满目繁花,当真是美不胜收。
“小…少爷,这杏花可真漂亮啊,味道也极香,咱们村子里也有几颗杏树,那花也是一样的花,味道也是一样的味道,可跟这里比起来,还真是差远了。”香儿睁着双大眼睛,满目都是被这成片的杏花震撼之色。
那当然,一颗两颗的,那有成片的来得让人惊艳,赵松梅也没理会她,只用心打量起这片杏林来。
林间蜜蜂飞舞,嗡嗡作声,蝶儿乱穿,似翩翩起舞,山风阵阵,气息涌动,随着风起,枝头的花儿轻轻颤动,原本觉得静谥的空间,也为之增添许多的灵动。
寺中的僧人们,准备得倒是很周全,那些较大颗的杏树之下,设置了石桌石凳供游人歇脚。
香儿、俊儿两人,十分机灵的挑了一处较角落的位置,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赵松梅兄妹俩就过来安坐了。
“咱们来得快,这茶还热着呢,五少爷你尝一口。”香儿利落的捧了茶过来,动作斯文轻盈,茶水却也捧得稳当。
“咳咳,香儿,四少爷还在这儿呢,怎么能厚此薄彼!”赵松材逗弄道。
“你不有俊儿侍候嘛,俊儿快给你主子倒茶。”赵松梅才不理他,接过茶就啜了一口,虽说这一趟走过来,并不显累,但此刻坐下来,喝上一口清茶,也是相当舒坦的。
原本赵松材也不是那么爱被人侍候的人,但眼见妹妹这么享受,他也有些心气不平。
俊儿听得唤声,忙忙的过来帮着倒了杯茶,只动作快了些,茶水就洒了些在手上,好在茶水已经不烫,他也没半点不适。
瞧着这粗粗鲁鲁的动作,跟香儿那赏心悦目的一比,这完全就是两种待遇。
“让你倒杯茶,还不如少爷我自个倒茶来得自在。”赵松材接了茶,直接往嘴里灌了几口,完全没有细品的兴致。
赵松梅看向他,似笑非笑道:“四哥,你是不是也想要个丫头近身侍候?”
“想多了啊,我又不是姑娘,要什么丫头侍候。”
第二百零二章游玩
两人静静的坐在一起品茶赏花,说着闲话,远远的听见一些动静,有人说着话向这边靠近,两人也不以为意,这里本就是赏景踏春的好地方,这又正当时节,没有游人赏玩才是怪事,他们这是来得早,且脚程也快,所以来时才没见到什么人迹。
只他们没当人一回事,不想来人却像是识得他们,几人脚步渐至,就听到一人似惊喜的一阵呼声:“赵兄,不想你也来赏杏花,还来得这样早。”那似惊似喜的声音,听着却不似作假。
赵松材听着是招呼自己的,就连忙起身回头看去,赵松梅也跟着看了过去,这一看,却不由有些好笑,赵松材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而这些人,看着可都比他大,有那么一两个,看着已经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了,却称呼赵松材一声赵兄?
“原来是王兄、刘兄、柳兄……各位见过了,不想竟是这样巧!”赵松材对着众人团团作揖。
面前六个少年,穿戴各不相同,均是十来岁的年纪,听着他们说话的熟络语气,赵松梅就知道,这些人是四哥的同窗。
“什么这样巧,早几日咱们就在说,旬休日来此赏花,偏你还说这天有事不能来,可你却来到咱们前面,还凑巧被咱们给抓个正着,你可得跟咱们说叨说叨。”那姓王的少年,一身富贵打扮,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咦,这个小哥儿是谁,瞧着跟你有几分相似,莫不是家中的兄弟,可往日只听你说有个妹妹,没听说还有个小弟啊!”另一少年诧异的问道。
几句话间,就能看出他们的熟悉程度。
赵松材看了眼做男孩打扮的小五,一时都不知从何说起。
赵松梅却是毫无压力,笑盈盈的冲各位一拱手:“这是我四哥,我在家里排行第五,各位哥哥可以叫我小五。”
她这热络的话语,听得众人都很高兴,不为其他,只因赵松材日常在书院里,从来都是一本正经,玩笑话都不曾说过一句,偏又文采出众,众人都想跟他结交亲近,偏他这性子如此,也是无法,如今见了这小五,还直呼他们为哥哥,听着心里如何不妥贴。
“小五,这模样生得清秀,不想这性情也十分讨喜,跟你四哥真是大为不同啊!”
被称为王兄的少年,乃是城中王家的少爷,名唤王伯俦,家中虽是经商世家,但他本人却是极爱读书,功课做得好,就得很家中老爷子的喜爱,虽是庶出,与家中嫡子待遇也不差什么,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为人就带着少年本有的那份欢脱。
“王家哥哥这是在夸我么,那我就坦然受了啊!”赵松梅笑嘻嘻道。
“哈哈哈,正是夸你呢,小五这性子还真是,不过你四哥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你这样讨喜的弟弟呢,真是让人想不明白啊!”王伯俦故作为一副头疼模样。
“这是王家哥哥你慧眼识珠啊,别人可就瞧不见我的好。”说话间,眼神意无意的瞄向赵松材,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王伯俦听着她意有所指的话,又瞧着那灵活的小模样,不由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直觉得这个弟弟真是太可爱了。
赵松材眼看他们有来有往的说笑,也是好一阵无语,若这真是一个弟弟倒也罢了,偏偏她是一个女娇娘,还特意摆出一副洒脱潇洒的模样来。
王伯俦说得高兴,伸手拍在赵松材肩头,笑道:“你若是要带着小五来赏花,说一声就是了,咱们一起来多乐呵,偏还撇开咱们自个来,这是怎么的,不把咱们当一路人咋的?”
“没有的事,小五她…她,人偏安静,咱们人多了,她会不自在。”赵松材解释道。
“又糊弄我不是,小五这性子,哪是好安静的,今儿我要不是认识了小五,还真给你骗过去了。”王伯俦不满的说道。
赵松材顿时哑口无言,他能说小五是个女孩儿,怎么能跟他们一群男人一块儿玩的,他能说吗,他能说吗?
“王家哥哥可是错怪我四哥了,原本我也确实是个喜静的,只不过今儿看见各位哥哥高兴,就难免活泛了点。”赵松梅一本正经的说道。
王伯俦等人,又怎会轻信她这话,只不过看她说得这么正经的样子,不由自主的就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又都不是爱计较的性子,这一岔也就算是揭过了。
几人没遇到也就罢了,既然遇到了,少不得就得凑在一起。
这几人身后,也跟着几个书童小厮侍候,加上赵松材他们四个,这合在一处,竟有浩浩荡荡的二十来个,还真是…真是够热闹的。
众人看着这小五,原本是因为他是赵松材的弟弟,才对他另眼相看的,没想到几句话说下来,竟都生出这机灵的小子,是赵松材第二的想法来。
别看人年纪不大,跟他说什么,他都能接上话岔,随便说两句,都能说到点子上,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要说这些少年,也不过是半大的小子,要说学识见识,那都有限得很,怎么可能比得上二世为人的赵松梅,而赵松梅也本来就想唬人,岂不就被糊弄住了嘛。
就这眨眼间的功夫,赵松材都被众人给排到后面去了,一个劲的只拉着她说话。
“小五这般博学多才,竟不知小五是跟着那位先生学习的,容我等也去请教受益!”刘姓少年拱手问道。
呃!这叫她怎么回答!
赵松材跟在后面,见她终于卡売了,不由嘴角露出笑意,挺了挺身板,这下该求助于我了吧!心里也想着怎么帮她圆过去。
赵不想赵松梅不过略思索了片刻,就答道:“刘家哥哥多虑了,我并没有进过学堂,也没有拜过先生,我所知的,也不过是从书中而来,我这人,也不过略识几个字,爱翻几本书罢了,倒担不起哥哥的夸奖。”
这话听在众人耳中,真是谦虚得不能再谦虚了。
“小五这是不把咱们当自己人呢,就你这学识,若说没有进过学堂,没有先生教导,就凭着几本书中学来,我是怎么也不信。”别说刘姓少年,就连王伯俦也不信。
惟有赵松材一个劲的点头认同,却是没一人看他。
眼见这模样,非要让她说出个一二三四五六来,赵松梅也有些招架不住了,见赵松材上前说话的机会,借机便溜了,将烂摊子留给四哥去收拾。
第二百零三章打架
独自从人群中逃了出来,赵松梅颇为心虚的抚了抚胸口,本以为是一帮很好糊弄的小子,没想到问起来话,也是很犀利的,笑着摇了摇头,想着下次还是不要这么吹嘘了,不然真不好收拾。
刚才一帮人在那里瞎吹嘘,这会儿只余她一人,倒也自在。
知道那一群人在杏花林里,如今就算杏花再怎么好看,她也不想再在那处待了,大佛寺的景致,也不独独只那一片林子。
大佛寺也是成名百年的寺院了,不说这寺院成片的建筑,就说这寺院里的一草一木,都有他的说头。
就好比如今她眼前的这棵树,就有好大的名头,此树名为相思树,又名许愿树,种在这寺中,也不知有多少年了,只看这枝杆粗壮,枝繁叶茂,就不是几年能长成这样的。
许愿树名声在外,所以来寺里求姻缘的姑娘小姐们,拜过佛袓之后,就会来它的跟前许下心愿,瞧那树枝上面挂满的红色荷包,全都是信徒们留下的。
赵松梅在树前静静的伫立了好一阵,姻缘么,她要不要求一求,想她以后也是要嫁人的啊,嫁个好人,总比嫁个坏人强吧,不过姻缘不是求来的吧,姻缘,缘份,缘份天定,她求了又能改变什么,难道那些嫁人后日子过得不顺坦的姑娘们,出嫁前就不曾来此树前求一求么!
她不由轻轻笑了笑,不再执着于此,复抬头再次打量眼前的树,这确实是一棵赏心悦目的树,这一点她不得不承认。
她正盯着这树,想看出一朵花来之时,耳边隐隐听到了一些喝骂声,眼光不由就望向了侧面的那片林子。
脚步轻轻向那这迈去,心下也有些怔愣,这可是佛家寺院,谁会不长眼跑到这儿来撒野。
“陆昭远,你这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我骂你几句怎么了,竟还敢向先生告状,害我被打了不说,还要罚书,今天就让你好好尝尝被打的滋味儿,给我打。”那领头的小子,也不过十一二岁模样,长得倒是俊朗模样,只脸上的那股凶狠劲儿,让他失分不少。
“我没有告状……”话没说完,就被三个少年按在了地上,并不算多结实的拳头,便纷纷落在他身上。
“还敢不承认,不是你告状,先生又怎么会知道,看来你还是不老实啊!”说着气愤的挥起拳头上去,亲自动手。
“我没有……”
“我管你有没有,连累小爷被先生惩罚,那都是你的错,今儿让你知道小爷的厉害,以后见到爷,就知道该摆什么样的态度,别以为自个功课好,得先生青眼,就能高人一等,在小爷的眼里,你就不算个人物,随时都能让人收拾。”那气愤的少年,拳头不停的砸下去,却是软趴趴没什么力道,虽也会让人受疼,却造不成多大的伤害。
而被按在地上的少年,身形弱小,虽是满目愤恨,却是没有半点反抗之力,嘴里虽然也辩解着,但挨了这么多拳头,却是没有呼一声疼。
倒也是一个很有自尊心的人,就算被人欺凌,也不愿意卑微的呼疼求可怜。
赵松梅轻轻靠近,没惊动任何人,眼见着四人打一个,还明显是一个比他们瘦弱很多的人,她就有些看不过眼了。
“哎,我说你们人多欺负人少算什么本事?”她也不是自不量力的人,四个少年,没什么力气的拳头,没有一个是练家子的。
不想突然冒出个人来,四个少年不由惊了惊,但看清出现的,不过是比他们年岁还要小些的小子,且打扮得也很普通,模样斯文隽秀,一看就是个乖孩子,不会打架的那一种,心里就放心了。
那领头的少年,刻意露出凶狠的模样儿,瞪她一眼:“臭小子,我劝你别管闲事,趁着小爷没生气,有多远滚多远,不然小爷连你一起揍!”
“哟,这是谁家的小爷啊,毛长齐了没有,也敢称爷?”赵松梅不屑的看向他。
这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啊,冲其余三人使了个眼色,四人就向她靠了过来:“让你滚蛋你不肯,那就别走了,陪小爷练练手,活动活动筋骨。”
地上的陆昭远,被人放开,得到了自由,从地上坐了起来,眼见这四人向那少年围拢过去,对方人多势众,而那少年,看着年岁比他们更小,又生得粉雕玉琢的,可不像他能挨打。
想也不想的,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几步上前,窜到赵松梅身前,伸手将她挡在身后。
“他不过是无意中撞见,多了句嘴,也没怎么着,就让他走吧,要打就打我好了。”
赵松梅看傻子似的看他,这人被打了半天,虽说没什么力道,可也会疼的啊,没准掀开他的衣服,都能看到满身乌青,就这样了,还抢着挨打啊!
当然她也是明白他的意思的,心中不由对他多了一分好感。
“陆昭远,有你挨打的时候,你以为小爷会这么轻松放过你,你且先等着,让我把这爱管闲事的小子收拾一顿,就轮到你了,你给我闪开。”说着伸手就将人给推倒在地上,身后一人就上前将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赵松梅瞄了一眼,忒没用了点!
“柳文晞,你别动他,若伤了他,他家里人寻了来,你也讨不了好!”陆昭远被按在地上,挣扎着说道。
因这不驯服的动作,脸上又被人打了两巴掌,本就没几两肉的脸上,泛着些微红。
柳文晞却是不听他的,走到赵松梅面前,冷笑道:“爱管闲事是吧,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爱管闲事的后果!动手。”
手一挥,身后的两人,就如狼似虎的上前来,伸手准备将她按在地上同样的爆揍一顿。
只不过,说是快那是迟,两双伸出的手,还没碰到一片衣角,就直接被一人一脚给踹翻在地。
两人被踹翻在地上,捂着心口嗷嗷叫,那疼痛的样子,可没有半分做假。
那柳文晞眼见是这么个结果,顿时被惊得后退两步,过了片刻,才神色不定的抬手指着她:“你…你……”心惊胆颤得好一阵没说出句完整话来。
赵松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我怎么样?不是要教训我么,怎么,这是怕了啊!”
第二百零四章对峙
一听人说他怕了,柳文晞就浑身一振,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来劲,双眼就立时爆发出凶狠的光芒来。
看得赵松梅都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小子还有些血性,随便一激,就露出这样的气势来。
不过心里却是好笑得很,实力不对等啊,你就是气势如虹,不消片刻,也能把你打成一条虫。
柳文晞向身后扫了一眼,对正按着陆昭远,还在发傻的人道:“松开他,咱们一起上。”随后又看了一眼还在嗷嗷叫的两人,沉声道:“别嚎了,你们也起来。”深觉得这两人叫得有些夸张,也很丢脸,要知道之前陆昭远被他们四人按着打的时候,也没有叫一声呢,这对比有点大啊!
这边四人收整着队伍,那陆昭远也得了自由,爬起身来,也站到了赵松梅这一边,两方人马对峙。
赵松梅觉得有点意思,她还是头一次遇上这样的事呢。
“小子,报上你的名号来,也让小爷知道,今天揍的是谁!”柳文晞叫嚣着,却也暗自盘算着主意,刚刚对方露那一手,让他心里很没底气,若是今儿吃了亏,总得让他以后找回场子来。
报上名号,以后好给你机会寻仇么?你当我傻啊!
“打架就打架,今儿的事情今儿了,何须知道名号。”赵松梅慢悠悠的说道,神情怡然自得,完全不将对方放在眼里。
心里却是快笑破肚皮了,现在凭的可是实力说话啊!你小子再怎么拐弯磨角,想要找回场子,那也是白搭,心眼再多,拳头不够硬,又有什么用!
柳文晞心里的盘算落空,脸上的神情,自然是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话说到这份上,再说下去,就显得是他胆怯气弱了,心一横,想着拼着今儿挨顿打,也不能弱了气势去。
双方话说不拢,柳文晞又不甘示弱,这场架是避不可免。
柳文晞几乎是赤红着眼睛,下达了命令:“上!”
陆昭远就站在赵松梅的身旁,眼见对方凶神恶煞的冲了过来,他虽是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十分轻易就能被人按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但此刻却也是挽起袖子准备上的。
不过被眼疾手快的赵松梅,用力的往后一拽,他连着后退了好几步,站稳身形看去时,赵松梅一脚一个,连揣翻两个在地,秀气的拳头打中一人腹部。
接连被击中的三人,平时在家也是娇生惯养的,不过是听了柳文晞的号令,跟着出来收拾个人,完全没想到反被人给收拾了。
要说赵松梅那力度却也不小,看对方是半大孩子,她也没敢用全力,但就是这样,这几个小少爷们,也是受用不起的。
被打中的三人,此刻已经全数爬在地上,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而柳文晞此刻脸色发青,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那胸口上下起伏得厉害,这才一个照面,他这边就连折了三人,剩下他一个还没动手的,可自个有什么本事,自家心里清楚,看着三个已经倒下嗷嗷叫的同伴,他真心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心里也没来由的生起一丝后悔来,他是跟着父亲上任,才来到这个县城的,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想他在京城的家里,袓父母疼着,哥哥姐姐们让着,那也是活脱脱一个小霸王,几时吃过亏,不过是一个让他不爽的小子,想给点教训,不想却栽了跟头,当然他后悔的不是这个,而是在京城时,袓父也想让他练武来着,袓父早看出他不是个习文的料,所以想让他习武,可他一个被宠惯了的小霸王,哪会吃得下这个苦,现在想想,若那时候肯吃了那苦,也不至于有现在的窘境了。
看他站着发愣,半响没反应,地上的一小子,便到他跟前劝道:“文哥儿,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待下次找齐了人手,再来教训他,今天…还是先撤了吧!”挨了打,他也怕了,最主要的还是,这文哥儿可是县令公子,若是受了一点半点的伤,他们跟着一起来的,也不好交代不是。
最担心的还是,县令大人若是发怒,他们几个小子跟着受罚不说,就担心会牵连家里,虽说县令的官职也不大,但也是这一县之主,况且他们自家还不是官身呢!如何能跟县令相比。
这是让他做缩头乌龟,柳文晞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就算自己被打一顿,受点皮肉之苦,也好过没颜面的落荒而逃。
半点也不顾念那份好心,将人直接一把给推开,正气凛然道:“小爷今天就是被打得鼻青脸肿无法见人,也不能不战而逃。”那气势,真如战场上的将军一般。
小子挺硬气的,若是手下真有二把刷子,那也说得过去,可惜……
赵松梅轻笑着摇头,眼见对方真的捏着拳头冲了过来,她倒也不惧,身形轻轻一闪,就避了开去,柳文晞是下了大力气的,一击不中,脚下一个踉跄,却是很快的稳住了身子,转身对着她又是一拳。
她却是没出手,满脸带笑的,又轻轻一闪,柳文晞的拳头再次落空。
连续两击落空,他这火气越发大了,脸色也涨得通红,他又不是什么蠢人,自然看出对方是在故意戏弄他,心里那个气啊,却偏偏连对方的衣角都无法触碰到,满腔的火气,完全无法发泄。
“不错,再来啊!”赵松梅神态悠然的轻笑道,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如此作弄人,直觉得有趣极了,犹其是对方气得满脸通红,却又拿她莫可奈何的样子,却还是这么个张牙舞爪的脾气,真是太欠收拾了。
旁观的四人,却也是看出了这一点,那三人是面面相觑,而陆昭远则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本来是想忍的,可实在是没能忍住,主要是这柳文晞在书院里也是很出名的人物,仗着家世非同一般,常常欺负人,而他本人,也不过是因为先生授课时,他不肯用心听,回答不上先生的问题,被当堂训斥了一顿。
随即先生就让他来回答,而他的答案让先生十分满意,当堂夸了他几句,就这样被柳文唏怀恨在心了,以至于有了今天这一出。
第二百零五章受伤
柳文唏被人戏耍,本就又羞又窘,听到这笑声,更是气得头顶冒烟,愤然转头,对着陆昭远怒目而视,只痛恨眼前有个多管闲事的,不然非要将陆昭远按在地上再揍一顿,非揍得他哭爹喊娘不可。
陆昭远虽然被痛打了一顿,但也不怕他,同样拿眼神回瞪他。
柳文唏直气得心儿颤,肝儿疼,一时半会却拿他无法。
且如今眼前最大的敌人不是陆昭远,而是这个可恶的小子,拳头捏得死紧,心里发狠,不要命似的又冲了过去。
这次又被赵松梅轻松的闪开,她倒不是想继续戏弄他,而是他这次用上了蛮力,让她有些不好拿捏力度,太轻了自己会受伤,太重了伤到人,这半响功夫,她也发现这小子怕是有些来头,真伤了人,有些不好交代,虽说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她的身份,但难保不会被人查出来。
“要打咱们就正经打,你这总是躲开算什么,难道是没胆跟小爷正面交锋?”柳文晞气得不行,明知道认真打起来,他不是对手,但始终咽不下这口气,要死要活给个痛快的好。
“性子太急燥了,这么急吼吼的想讨打啊!那我就成全你。”这小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才多大年纪,就知道仗势欺人,以后长大了,只会变本加利。
听着这大言惭的话,柳文唏忍无可忍,虽然之前几拳没打着,但也消耗掉不少体力,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狂怒之下,仍是挥着拳头冲了过去。
赵松梅伸手一挡,身形纹丝不动,稳如泰山,嘴角勾起一抹笑:“也就这点能奈!”抬脚便踢在他的腹部,人就如断线的风筝般,飘了出去。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那小小的个子,也没见他用多大的力气,竟生生将人踢出这么远的距离,他们明明比他还大几岁,身体也看着比人壮实,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样的程度。
柳文唏被远远的打了出去,此刻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他也完全没想到,会被人打出这么远的距离来,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感受得到的,那样的力度,就凭这样的小个子,无论如何也打不出来,惟一一种可能,那就是内力,这小子果然是个练家子的,还练出内力来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败得不冤枉,但他也不会咽下这口气,他也要学功夫,将这小子打败,打得求饶……
“今儿我认输,小子留下姓名来,待小爷学成本事,再来找你报仇。”
世家公子哥儿,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在那里跌倒的,就在那儿爬起来,而不似一般的浑人,找一帮身手高强的下属,直接揍人来找回场子。
一听这话,柳文唏的三个狗腿子,一至的点头,他们今儿也吃了亏,当然也想报复回去的。
赵松梅还没什么反应,而陆昭远一听这话,深怕他吃了亏,忙忙插话道:“今儿这事,本就是你们不对,若不是你们先动手,这位小兄弟也不会为我出头,我都没想过要报仇呢,你们倒先记挂着了。”
说完伸手扯了扯赵松梅的胳膊道:“你可别意气用事,这柳文唏身世非同一般,你要真告诉他姓氏名讳,没准就要祸事上门,牵连家人了。”
“陆昭远,你这混账,当小爷是那起子小人么,我要算账,自然是找这小子,嘶…嘶…”柳文唏听了这话,很是气愤的反驳,一时气急,牵动伤势,直痛得嘶嘶出声。
“这可不好说!”陆昭远凉凉说道,柳文唏仗着家世非凡,时常欺负人,这会儿见他被人痛揍一顿,真是觉得痛快得很,连身上的伤痛,他都差点忘记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觉得你说得很对。”赵松梅冲陆昭远道。
“今日这事,皆是因我而起,你帮了我,总不能让你惹了祸事。”陆昭远很是感激的说道。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至从父母去逝,跟着伯父伯母过日子,心眼儿就长了不少,伯父待他自然是好的,只伯母心眼小,堂哥堂姐对他多有不满,寄人篱下,冷暖自知。
两人自顾说话,柳文唏远远看着,眼里都要冒出火来,他伤着了,说话大声些,就能扯着伤处疼,眼见问不出个结果来,也只能干瞪眼。
“咱们还是快些离去吧,就怕他们家里人寻来,到时候又是一场麻烦。”陆昭远提议道。
“好啊!咱们这就走。”赵松梅点头应同,对陆昭远的好感又多了些,这人看着文弱,却也不是那怕事之人,甚至能看出隐隐透出的坚韧。
赵松梅说完,领头就走,陆昭远冲身后的柳文唏露出个淡淡的笑容,随即也跟着走了,直把个柳文唏气得差点没吐血,却也莫可奈何,眼睁睁看着人离去。
“文哥,没事吧!”
“三少,三少……”
待人走了,三个少年也是面百相觑,相继过来将柳文唏给扶了起来,话说他们跟着这小霸王也有段时间了,从来只有他们欺负人的,还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亏。
“这两小崽子,咱们就放他们这么走了啊!”其中一人仍是不服气的说道。
柳文唏阴沉的扫了一眼:“不然还能怎么滴,刚才也不见你硬气一点,这会儿说什么风凉话。”也不想想,他们四个加一块儿也不是人家的对手,不让人离开,留着再揍他们一顿么?
瞧瞧人人衣服上都沾着一个脚印,柳文唏脸色黑成一片,这真是有史以来,最大的耻辱。
“总得问清楚,这是哪家的小子来,下次咱们多找几个好手,就不信耐何不了他。”有人愤愤道,想是也觉得憋屈,四个壮小伙,打不过一个小毛孩,说出去都没脸呢。
“咱们是不知道,陆昭远那小子肯定知道,待咱们把伤养好了,再找那小子好好问问。”柳文唏恨声说道。
“对对,他跟陆昭远一块儿,陆昭远肯定知道,这就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还是三少脑子好使,想得周到。”知道人跑了不,这人就放心了,紧接着就拍起马屁来。
要说赵松梅根本就没下狠手,这些人身上顶多一些乌青,放一般人身上,完全不算什么,可这些是娇生惯养的少爷,被人打了,有点疼那也算是伤,更何况青一块紫一块的,更得好好养着。
第二百零六章闲聊
“还没请教,小哥儿怎么称呼?今日得你想助,改日定要好生感谢一番的。”待两人走远了,远远的已经看不见那四个少爷的影踪,陆昭远这才开口问道。
“不用如此客气,我也不过是凑巧,见他们人多欺负人少,有些看不过眼,所以才出手的,你不怪我莽撞就好。”赵松梅笑笑,刚刚出手教训人,只是看不过眼,又岂是要让人感谢的。
“对了,你以后还是要小心些,别再独自一人出来了,就算出门,也要去人多的地方,不然什么时候,又被他们给揍了。”瞧这人一副文弱模样,不由摇了摇头,亏他还是个男子,竟养得这般弱不禁风。
“我今儿也是被人哄骗出来的,往日也少出门,不过你放心,我以后会当心的。”陆昭远笑笑说道。
赵松梅心说,我有什么不放心,不过是提醒你一句,不过这人倒也是有些不同,之前被人打了,也没见他露出痛苦难受之类的神情来,而这会儿,事情才过去多久,他就已经是一副笑模样了,半点抱怨谴责的话都没有,似完全不把刚才之事放在心上。
“他们刚才欺负你,你不痛恨他们吗?”赵松梅不解的问道。
“同窗之间的打闹,这也是常有的事,他们虽然打我,倒也没有十分过份,就算今日受了伤,改也能找补回来,再说他们打了我,你也帮我打回去了,这一笔也算是相抵了,我若还在心里不愤,过于计较,岂不显得我不够大气。”陆昭远又笑了笑道:“更重要的是,柳文晞那要好强的性子,这估计还是他头一次吃这么大的亏,比起我受的伤,他估计会更难受。”当然陆昭远也不是完全不计较的人,人家欺负了他,如今受到惩罚,他也有些幸灾乐祸,虽然觉得这样很没有君子风度,但他就是觉得很乐呵。
这些人,还讲究个什么风度,不是谁的拳头硬,谁就有道理么,瞧那柳文唏,不就是很直接的么,转头瞧了瞧陆昭远这身板,跟人比拳头不成,剩下的也只能讲风度了。
“你倒是很想得开!”这心态还真是不错,若人人都这么想,估计也就没那么多的恩怨恨仇了。
听到这话,陆昭远脸色不由暗了暗,小声嘀咕道:“想不开也不成啊!”心道自己寄居在伯父家这几年,私下里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委屈,若自己想不开,这日子还怎么过得下去。
赵松梅听他嘀咕了一句,因说得很小声,虽也听清了,但也没甚在意,瞧着时辰也差不多,她也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再不回去找四哥,只怕他要着急了。
“我看你好像也受了点伤,还是赶紧回去上点药吧,我也该走了!”赵松梅四下打量了一下,发现如今已经在寺里了,离后山有点距离,她也不知道怎么不知不觉走了这么远,得赶紧回去了。
“这点伤不算什么,用不着上药,过两天就能好,你不用担心这个,对了,你如今这是要去哪儿,是直接回家,还是要在这里逛一逛,若是回家就算了,若是逛一逛我倒是可以跟你一起,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陆昭远有些不想跟他分开,从小到大,这还是头一个为他出头,帮他打架的人呢,虽说年纪小了点,可他已经拿他当朋友看了。
“我要去找我哥哥,我是跟他一起来的,见我这么久不见肯定会着急,你还是不要跟着我了,你这一身一看就知道是打架弄成这样的,若是我哥哥问起来,就不好解释了。”四哥要是知道她跟人打架了,肯定又是一番说教,如今四哥读书越多,辩论的功夫渐涨,等闲她是说不过的。
陆昭远低头瞧了瞧,他这一身确实是挺狼狈的,若这样出现在他哥哥面前,肯定给人印象不好,他也就不勉强了。
“你家里住哪儿,我得闲了去找你。”他既然当他是朋友,自然就想跟他多来往,他不愿意来找他,他就主动找上门去。
“呵呵,还是不要了吧,我们家不在县城里,是离县城较远的一个村子,平常都是在村子里,这次是有事才来县城的。”她一个女孩子,不好自报家门,若人家真找上门来,岂不是不妙。
“是住在村里啊,难怪,若是住在县城,像你这么大年纪,也是应该进书院的,如果在书院里,咱们只怕早就见过了。”陆昭远对她乡下出身并不以为意,他虽是县城之人,可这日子过得,并不比人家强,城里人多数瞧不起乡下人,可在他这儿,却是没有这说法。
“呵呵,应该是吧!”嘴里这么说着,心道,哥哥你确实想多了,她一个姑娘家,也不会去书院,你从哪里能认识她。
“那你是哪一个村子的,我旬休日可以去看你的,就算路远一些也不怕什么,道是有朋至远方来不亦乐呼!想来你也是很欢迎我的。”
千万不要自说自话,谁会欢迎你!躲你还差不多。
“话说住那个村子,你真的没必要知道,这山长水远的,难得一个旬休日,你与其花时间在这上面,不若在家里好好温习功课,听说你功课好,先生器重你,你就更应该努力,不要辜负先生的期望才对。”赵松梅苦口婆心的劝道。
“你竟这般为我着想,真是让为兄着实感动啊!不过为兄功课一向用心,就算耽误个一天半天的也不要紧,所以贤弟你委实不用为我担心!”语气真诚,一脸感动模样,半分不作假,说完就眼盯盯的看着她,等着她说答案,那清澈的眼睛中,几乎能看出她的倒影来。
赵松梅有些傻眼了,这人还真是不好应付啊,这么诚恳的应对,她都有些编不下去了,眨巴了下眼睛,心虚的笑了笑道:“非是我不说,而是委实太远了些,说出来想必你也没听过。”随即装模作样的四下打量:“时辰实在不早了,我得走了,陆兄你好好保重吧,再会啊!”说是迟那是快,半点不给人反应,人就飞快的窜了出去,不消片刻就没了人影了。
陆昭远看得目瞪口呆,好一阵才出声:“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不由垂头丧气,地址没要到,连名字也没问到,他这都是干的什么事?
第二百零七章陆家
心里说不出的郁闷,不明白他们之前不还说得好好的嘛,怎么说走就走了,最重要的是,连个姓氏都不曾留下,让他以后上哪儿去找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心想跟人交朋友,他都已经准备掏心掏肺的对人家了,可人家竟不把他放心上。
但想一想对方好像也不是这样的人,想起之前柳文唏也曾问过他的名字,还出言说要报仇之类的,不由疑惑起来,难不成小兄弟以为他会将他的身份告诉给柳文唏知道,所以这是在防备他?
自己虽然没什么本事,可也是个正人君子啊,怎么会出卖自己的朋友,觉得小兄弟实在有些想多了,但如何也生不起责怪他的心思来。
想想也对,他们不过萍水相逢,小兄弟对他不了解也是有的,虽说自己不是坏人,难保他以后遇见的不是坏人,所以有防备之心也是应该,这么替人着想一番之后,心里也是舒坦了不少,只心里仍是有些郁郁,难得有一个对他好的人,就这么分开了,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有再见的机会。
就这么想了一路,时而摇头,时而叹气的,想着那为他出头的少年,又觉得一阵心生暖意。
“远哥儿,你这是去哪儿了,瞧瞧你这一身,成什么样子了,别不是跟人打架去了吧?”吴氏一见到他,不由眉头一皱,疾言厉色道。
陆昭远本有些神思不属,被她这么一喝,不由机伶伶打了个寒颤,人也清醒过来,才发现不知不觉竟回到家来。
已经习惯了伯母的责骂,他也没露出惊慌神色来,只淡然回道:“出门不小心摔了一跤,身上的衣服就弄脏了,伯母若是看着不喜,我回屋里换一身再来聆听伯母的教导。”他虽自诩是正人君子,但环境使然,也实在没有多么端方,自知若是实话实说,少不得又有一场吵闹,在这个家里待得久了,他也有很多体悟。
我当然看你不喜,就算你再换身衣服来,我依然看你不喜,既知看你不喜,又为何要待在这个家里不走呢。
吴氏实在不喜这个侄子,虽然平常很听话,功课很好,时常午先生夸奖,可越是这样,越让她不喜,在这个家里住着,吃穿用度都要花钱,功课好得先生夸奖,那更是得花大把钱,若这么继续读下去,几年下来,都能为自家儿子置出一份产业来,却白花在别人身上,这让她很不舒服。
“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教导你什么,打架也好,摔跤也罢,我是管不着你的,你回你屋里去罢,不过你今儿回来晚了,误了午饭时辰,厨房的灶火已灭,你也就不用吃了。”吴氏十分冷淡的说道,眼神都不往他身上多看几眼。
他早上也不过喝了一碗清粥而已,出去这大半天,早就饿了,不过伯母的话,一向不容反驳的,他如何辩解都是无用,只得让她出了这口气,晚间还能捞到一碗饭吃。
但终归腹中饥饿,不勉有些垂头丧气,拱手道:“是,都是侄儿不好,累伯母跟着忧心了,侄儿这就告退。”
哼,谁忧心你,我自己的孩子都操心不过来呢!吴氏冷眼看着人离去,眼中也无甚波澜。
“娘,刚刚是远哥儿回来了吗?”陆昭明在门外探头问道。
“嗯,是他回来了,你问他做什么,刚刚不是说乏了吗,可有休息好?”吴氏原本十分冷淡的神情,因儿子的到来,顿时变得和蔼起来。
“歇过一阵,现在好多了,娘不用担心,我找远哥儿有事呢,就不跟你说了。”陆昭明有些急切的说道。
“有什么事,叫他来说就是了,哪还用你跑一趟,可别累着自个。”吴氏心疼儿子道。
“不累不累,自己家里,几步路的距离。”说话间,人就已经小跑着离开了。
吴氏看着那背影,又是一阵轻叹,自家的儿子,自然是怎么看都是好的,只这孩子,在读书上没什么天份,还得时常去请教比他年幼的弟弟,这也很让她心焦,不读书怎么成才啊!就越发征对起功课好的陆昭远。
“远哥儿,躺床上干嘛,快起来帮我把功课写了,明天要教给先生呢,你可别害我交不了差。”
“你自己写吧,我累了,再说午饭也没得吃,现在饿得全身发软呢!”陆昭远有气无力道。
“哼,少跟我装,我娘罚你没饭吃,那是你自个犯了错,活该,别跟我装死,快起来帮我把功课写好,不然我跟我娘去告状,你可讨不了好。”陆昭明冷冷威胁道。
想着伯母的为人,对付他的手段,陆昭远不由打了个寒颤。
“放下吧,我一会儿就写。”
“算你识相。”陆昭明心满意足,背着手离开了。
陆昭远认命的翻开书本,提笔写了起来,还没写上几页,房门就又被人从外踢开。
“远哥儿,我听说你又惹我娘生气了,我说你怎么就不学好,整天惹我娘生气呢!要是把我娘气出个好歹来,看我不剥了你的皮。”陆渺渺圆睁着眼,满脸带怒,一副指责人的模样。
“我并没有惹大伯母生气!”
“还敢狡辩,你为什么没有午饭吃,可不就是惹我娘生气,然后被罚的么,竟还敢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敢情读了几本书,就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了。”
“大姐……”
“别叫我大姐,我只有哥哥,没有弟弟,你可不配做我的弟弟,哼!”陆渺渺轻哼着转头,对他十分不屑的模样。
听她这么说,陆昭远便垂头不语了,在这个家里,除了大伯父,其他人对他,都是同样的态度,他已经习惯了,静静的盯着眼前的书本,默默的念了起来,惟有在沉浸书本之中时,他的身心才会感到愉悦。
在房中转了半响,似也没挑出什么错儿来,在看到那堆换下的衣裳时,陆渺渺便轻扯嘴角笑了下。
“那堆衣服,一会儿你自个把它洗干净,家里就这么几个下人,根本就使不开,再说你也不算是什么少爷,以后这些杂活,你就自个做了,可不许拿这些杂事来烦我娘。”
陆昭远淡淡的扫了一眼,应了一声:“知道了!”心里不以为然,这些活儿他早就开始做了,根本就不用陆渺渺特意来吩咐。
第二百零八章柳家
话说柳文唏四人,被人揍了一顿,心里那叫各种不舒服,其余三人,被揍时没敢放一句狠话,这事儿一过,三人就不停的在叫嚣要报仇。
三人软脚虾似的,想要亲自报仇自然是不可能的,凭他们的身手,也不过是连手揍一顿类似陆昭远这样的文弱书生,真遇上厉害的,只有求饶的份。
因为赵松梅没有下狠手,所以他们也没有做出求饶的举动来,不然柳文唏只怕会觉得更没面子。
就这样,却已经让柳文唏很看不起了,被人揍时不敢上前,没敢吭声,这会儿才来叫嚷有什么用,所以对那三人露出鄙视的眼神来,也慢慢跟他们拉开了些距离。
“少爷,少爷,你这是去哪儿了,让奴才一顿好找,哎呦,少爷,你这是…跟人打架了啊!可有伤着哪里?”两人十五六岁的小厮,围在柳文唏身前,之前的焦急之色,顿时化为了惊慌。
他们没跟好少爷,才让少爷有了危险,这要是伤着那儿了,他们可交代不过去,两人俱是哭丧着脸,去掀柳文唏的衣服,少爷身上但凡有个磕碰,他们都少不了一顿好打。
“行了,粗手粗脚的,像什么样子,回去再说。”柳文唏眼一瞪,对两人很是不满。
倒不是这两人跟丢了他,他本就是故意甩开这两人,然后去围堵陆昭远的。
柳文唏本就骄纵,两人被他喝斥,心惊胆颤,立马停手,垂首矗立一旁。
另外三人也慢慢靠了过来,他们也都有跟班儿,只是一时还没寻过来,不时白他怎么突然就发火了。
“文哥儿!”
“三少!”
他此刻脸色依旧不好,扫了几人一眼,冷冷道:“你们也各自回家吧!”丢下一句话,带着两个小厮自顾离开。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柳文唏回到家里,这满身上下的虽然有点儿狼狈,但也算看得过去,家中的奴仆下人看见他就停下行礼,他却是冷着一张脸,对谁也不搭理,就这么一路回到自个的屋里。
县令大人此刻并不在家,而是在衙门办公,家里也就县令夫人管着他,他此刻回来,也没有刻意避着人,但也没想去母亲面前吃排头。
本想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向母亲请安,可谁知前脚才踏进院子,后脚母亲就追了过来。
乔氏虽只是一个县令夫人,但娘家出身并不差,不管是待人接物,还是这周身的气度,都是出类拔萃的。
柳文唏见乔氏都不让下人凛报,就直接闯了进来,脸上的神情不由僵了僵,动作略显迟缓的躬了躬身:“母亲。”
“文哥儿你回来了,午饭可过了,出门这大半天,也没说要去哪里,着实让母亲担心了半天。”说话间,上下打量着这孩子,见他脸上犹带着些愤愤之色,虽刻意隐藏,乔氏养他这么大,又岂会看不出。
“午饭还不曾吃,是去了大佛寺,本想在寺里吃斋饭的,后来想着还有事,就急着回来了。”在乔氏面前,柳文唏还是很懂得收敛的。
“大佛寺啊,那是个好地方,景致不错,前儿有几位夫人,也邀请我去了一趟,不想你们这些小哥儿也喜欢去哪儿玩。”乔氏说着话,眼光却是不时扫向他身后的那一团脏污。
柳文唏之前还没注意,慢慢发现后,那脸色在乔氏的打量中,也逐渐变得通红紫涨起来。
他想他还从来没这么丢脸过,偏还被母亲看见了。
“这样的小地方,也就那一处还能看看,我即已回来,母亲也不用担心了,还请回去歇着吧!”柳文唏侧了侧身子,将身后那一块污渍挡住,尽量不落在乔氏的视线内。
这是要赶她走啊,乔氏看着他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来:“既如此,那我就回去了,今天你在外逛了大半天,晚间你父亲回来,可要好好向他细凛!”
原本见母亲并不过问此事,他还松了口气,谁知这话题一转…他始终没能绕过去,柳文唏不由垂丧着头,拱手应了一声:“是!”
见往日的大闹天宫的孙猴子,竟是这般乖顺模样,乔氏心情越发舒畅起来,出门时脚本下生风,都不用丫头婆子搀扶。
柳文唏送走了母亲,想着免不了又要被父亲严厉责问,不由爆燥的捶了捶头。
“少爷,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顺心的只管告诉奴婢们,怎么好伤了自己,少爷不心疼自个,老爷夫人还心疼呢!”贴身侍候的大丫环,面露惊恐的询问,就差没跪下了,这位主子脾气不好,要出了什么事,挨打受骂的还是她们。
“烦不烦,动不动就这模样,真是小家子气得很,走出门去,千万别说是侍候小爷的丫环,不然小爷都要跟着丢脸。”柳文唏心情烦闷至极,两把扯上身上的衣服,抓在手中揉成了一团,这才往门外一扔,踏步入了净房。
屋内的丫环没人敢跟着进去侍候,都拿眼神看向大丫环翠儿。
翠儿身为大丫环,也是知道眉眼高低的,扫她们一眼道:“又不是不知道少爷的脾气,都别杵在这儿现眼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打发走一干小丫头,翠儿这才将扔在院子里的衣服给拾了起来,拿在手中摊开一看,好好的一件衣裳,就算脏了洗洗还能穿,可被少爷爆怒的一揉一扯,就算洗干净了,也不能再穿了。
翠儿看着,直觉得可惜了,这可是上好的绸缎面料,没穿过两回,还八成新呢,这料子还是在京城带来的,县城都没得卖呢。
看着虽是心疼,可面上没敢露出半分来,家里几位主子,就这位三少爷最难侍候,一个不好发起脾气来,一院子的奴才全都要吃挂落的。
翠儿悄悄将衣服拿去处理了,又回到房内听候差遣。
没多大会儿,柳文唏便从里间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垂下,翠儿忙拿了干巾帮着擦拭,一边小心的窥视他的神色,这半响过去,想是怒气散去不少,翠儿却仍是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着,就担心什么时候又惹了这小袓宗。
要说别的大丫环,也都是很有体面的,偏到她这儿,却是大气也不敢出,有什么法子呢,主子脾气不好,她们也只能受着。
第二百零九章愉悦
“夫人,三少爷看着像是跟人打了架似的,可要让奴婢去向跟着的小厮打听一下!”
乔氏心情愉悦,听着这话,不由轻笑出声来:“他那岂只是像,分明就是打架了,而且还吃了亏。”想着儿子那面带愤愤之色,却不得不隐忍的模样,她这心里着实痛快得很。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后娘,要说乔氏这是实实在在的亲娘,只不过这个儿子,被家里宠坏了,想要纠正过来也是难,她为此也生了不少闲气,如今见那能闹翻天的孙猴子,被人给收拾了一顿,他还不敢如何,心里就舒坦得很。
乔氏的大丫环秋儿,很是不解,少爷吃了亏,夫人怎么还这么高兴。
“咱们这县城,偏远之地,那些人连少爷都敢打,也真是太不知礼了。”秋儿很是报不平,外人不知道,他们这一家子可不只是县太爷这一尊荣,需知县太爷的身后,还有一个更繁荣的世家做靠山。
“这你就说错了,文哥儿在外面,也就几家知根知底的知道他的身份,敢跟他动手的,肯定是不知他身份的,在不知他身份的情况下,也不过是小小的给了个教训,连个明面的伤处都没有,可见人家下手也是很有分寸的。”对此,乔氏心里很是感慨,对伤他儿子的人半点没有厌恶,却心生好感,再没有人更能直中她心思,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狠狠的打击了他的自尊。
她是下不了狠手来收拾自个的儿子,现在有人出面替她收拾,她真是觉得再满意不过了。
秋儿听着这话觉得不对,怎么夫人不帮三少爷出气,反还帮着揍三少爷的人说话,她此刻不免有些愣怔,若非是这家里土生土长的丫头,她都要以为乔氏其实是三少爷的后母!
乔氏如何看不出秋儿的想法,淡淡一笑道:“文哥儿是被宠坏了,在京里时,就仗着家世,不将人放在眼里,少有人敢出头与他对着干的,人人都让着他,纵得他更肆意妄为了,在这县城里让他吃到教训,我也意外得很!”
秋儿总算有些明白了,心里却是暗暗为柳文唏叹气,若对方真是个硬骨头,那三少爷这回是要踢到铁板了,可以想象一下,家里不给力,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年郎,虽会护着你不吃大亏,却不会护着你欺负人。
“若三少爷吃了亏,夫人你能不心疼?”秋儿也笑着道。
乔氏也笑:“那小霸王的脾气,连累我跟着生了多少气,我要再心疼他,以后还有得我受的。”
“那奴婢可瞧着呢,三少爷真被人给欺负了,夫人别心疼得睡不着觉!”秋儿在乔氏面前得脸,玩笑话也敢多说几句的。
“且看着吧,也不知能不能让他这性子收敛几分,都是我生的孩子,儿姐儿,性子跟文哥儿,可真是天差地别。”乔氏叹息道。
“夫人也别想这么多,横竖三少爷还小,以后慢慢教就是,瞧着来县城后,三少爷不是懂事多了么!”秋儿宽慰道。
“你就别挑好听的说了,咱们才来县城多长时间,这陌生的地方,他总归是要收敛几分的,且看他混熟了,不知能闯出多少祸事来。”心想着,今儿这也算是头一件了,不过没想到却栽了跟头,想到这个,乔氏心情就莫名的好。
秋儿看乔氏这样,也跟着笑,心想着这是母子,见儿子吃亏却这么高兴,自家夫人这想法,也是与众不同。
也跟着凑趣道:“夫人今儿心情这般好,不若晚间的时候,也尝尝咱们县城的美食!”
“美食?哦,前儿老爷还跟我提那个什么鹅来着,说是味道一绝,只是听乔妈妈说太过油腻,我就没敢吃,不过老爷说好的,肯定是好,咱们今儿晚上就吃那个吧!”
“夫人说的是烧鹅,是县城里赵家卤肉铺里的招牌菜,除了这烧鹅,据说他们家铺子的卤肉,也是一绝,不若都买些来夫人尝尝,若吃着味道喜欢,咱们以后就多光顾些。”
乔氏大家闺秀出身,从来是食不厌精,外带的食物少有食用的,多是嫌不干净,不过如今老爷在此上任,本地的知名小食,她也得跟着尝尝味道,总不能在此待上几年,回到京城时,人家问起这里的风京物茂,人物风俗,她却什么也答不上来吧!
随即点头:“这些你看着安排,老爷之前还跟我特意提起,想必也是喜欢这些的。”说到此处,乔氏不由也多了些期待,这美食是不是真如他们说的那般好味道。
到了晚间,县令大人柳子谦下衙门归家,乔氏心情好,笑盈盈的将他迎进屋内。
“夫人,今儿心情不错!”柳子谦挑眉道。
要说这县城,看着也算是繁荣昌盛,但与京城的繁华相比,说这里是穷乡僻壤也不为过,初初接任时,衙门里的杂事儿一大堆,他早出晚归的忙碌,好歹不是蠢人,将事务理了个通透,只苦了乔氏,初来乍到的,他也没闲暇陪她,难免孤单寂寞,如今见她如此展颜,他看着心情都好不少。
乔氏向来有什么事,都不瞒他,冲他神秘一笑,便倾身过去,在耳边轻声嘀咕几句。
柳子谦与乔氏,夫妻关系向来和睦,难得见她露出如此娇俏之态,心里也是为之一动,待听着那酥酥麻麻的言语,好半天竟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待耳朵被她揪得生疼时,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也没顾上那些,只愣愣看着乔氏没出声。
乔氏被他看得一阵脸红,轻轻呸了他一声,便转过身去不理他。
柳子谦也不知怎么自己就突然犯了浑,再怎么说,他现在也是威严的县令老爷,不自在的清咳了两声:“咳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为夫忙于政务,夫人多留心就是了。”
“哼,你这个做爹的,倒是推得干净,孩子的事情,竟只教我一个做母亲的来管。”乔氏不满的哼道。
“我这不是忙嘛,那有那个闲功夫,整天来盯着他,再说那小子,最近不也收敛了不少么!”柳子谦摸摸鼻子,也觉得自己不厚道。
夫妻俩说了一阵,饭后,少不得将柳文唏提溜出来教训了几句。
柳文唏因为腹部乌青了一块,手臂也有些酸软无力,在家里很是安份了几天。
第二百一十章斋饭
且说那天赵松梅,跟陆昭远说着话,几乎是落慌而逃,要说陆昭远这人看着年纪,却也是个极真诚的人,但就是这样的真诚,让她几乎招架不住。
越是这样的人,她越是不想欺骗人家,而自己跟他说话越多,参杂的谎言就越多,再这么继续说下去,就几乎谎话满天了。
她亏心得很,如此就怎么也待不下去,将人甩下,自个跑了。
当然她找的借口也不算是在骗人,赵松材也真在到处找她了。
因跟几个同窗说了几句,赵松梅就离开了,走得匆忙,也没叫上香儿跟着,正因为这样,赵松材才更着急,身上什么也没带,想喝水吃个点心都不成,所以他也顾不上招呼同窗了,人家邀他一起游玩,他就不太乐意,找借口推拒了。
心里还想着,要不是你们突然出现,我跟小五还玩得好好的呢,这会也不知人跑那儿去了,别被不长眼的小子给欺负了才好,心想着,亏得今儿穿了男装,不然人家一看是个女孩,更要欺负人了。
倒也没让他怎么费心,赵松梅就踩着点儿,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小五,跑哪里去了,还以为让人给拐了,可担心死我了。”赵松材故意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赵松梅听他这么说,斜睨了他一眼,问道:“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大佛寺啊,出去逛一圈回来,人都变傻了啊!”赵松材凑近跟前,朝她上下打量。
“你也说是大佛寺了,佛门圣地,如此清静之地,就是拐子也该避着走吧!”反转过来,赵松梅看傻子似的看他。
赵赵材败下阵来,一时无语,好像很多时候,他是说不过她的,尽管他读书比她多,但是她的歪理比他更多,那话怎么说,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小五既是女子又这么小,就更难养了,对,就是这样!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没敢说出来,怕说出来,还有一番更大的道理在等着他。
左看看,右看看,才说道:“好像时辰也不早了吧,咱们去寺里讨顿斋饭吃如何?大佛寺不只景色闻名,斋饭做得也是不错的。”
“行啊,说起来我还没吃过斋饭呢,不知吃起来是什么味道,既然四哥都说好吃,看来是真不错了。”赵松梅点头赞同,她肚子还真有点饭了,之前坐在杏花树下喝茶吃了两块点心,那点只能补充她之前爬山的运动量,刚才跟人打了一场架,身体消耗得更多,完全无法支撑着她赶回家去用饭。
“斋饭只是斋饭的味道,跟你做的比起来,很有些差别,你也别太放在心上。”赵松材忙补充道,妹妹也吃蔬菜,但更偏爱肉食,若一会和吃着味道不对,他可得提前提个醒,可别怪在他身上。
赵松梅转头笑看着他。
赵松材也意识到他前后说得不一至,也有些无奈,谁叫她妹子,总是能把人说的客气话当真,这一点他有时候还真有点不知怎么说。
“现在肚子饭了,赶回家吃有些来不及,就在这里凑和一顿就是了,四哥也不必说这些,是好是坏,咱们吃过了,自然就知了。”赵松梅此刻也顾不得好吃不好吃的了,实在是肚子饿的感觉不好受,跟在火在烧似的,她都有好久不曾体会到这个滋味了。
兴许是因为练武的原因,她每顿都吃得多,但又饿得特别快,而且身上还不怎么长肉,每天吃那些东西,估计都长力气上去了,说真的,她的力气,比一般姑娘大多了,别说姑娘,就是一般的小伙子,估计也没她力气大。
“小五说得极是,咱们这就走。”赵松材听她这么说,也是爽朗一笑,带着两跟班,往寺院而去。
赵家兄妹都不是会挑剔食物之人,有好的自然更开心,没有好的,也不会嫌弃到不吃的地步,一顿斋饭,两兄妹也是饱餐了一顿。
要说这斋饭,也算是素斋中的上乘了,对于偏爱肉食的人来说,再好斋饭也算不上多好味道,正如赵松材之前所说,斋饭就是斋饭,没法跟肉食同日而语。
话说赵松材的胃口也是不小的,兄妹两个,将一桌饭菜吃得精光,别看有七八个菜,可每样就那么小小一碟,对两个练武之人,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胃口大开,吃光光才是十分正常的事。
而寺院里的小和尚,却不这么认为,完全无法想象,两个瘦弱的少年,居然能吃得这么精光,来收碗碟时,还不时的抬眼虚窥,也没见两人的肚子涨出来一点,看着也像是有钱人家公子,却这么能吃,最后只得将吃得这么干净的原因,归结于,他们寺院的斋饭,果然是实至名归的。
两人吃饱了饭,也没有急着回去,难得有一天闲暇,而且又是在这个风景闻名的地方,少不得还要多逛逛的。
“一会儿咱们也去上柱香吧,保佑你平平安安,无病无灾!”两人寻了处微风徐徐处歇息,赵松材提议道。
赵松梅点头:“嗯,来了,自然是要去上柱香的,四哥也要去,保佑你早日金榜题名。”
“你这就想得太远了啊,我如今还只是一个童生,离金榜题名还早得很呢,别说有的人,光考秀才,都考了一辈子没考上呢,后面的举人,进士就更难了,年纪轻轻中个举人,都算十分人才了。”赵松材摇晃着头说道,他一个书生,对科考这些事情十分熟稔,说起来信手捻来。
“我当然知道科考不容易,不然那些七老八十的人还在为此努力,不过是觉得凭四哥这份聪明劲,又这么努力,比起别人来事半功倍,还是说,四哥其实是没有信心?”赵松梅仰头问道。
这话其实是有些激他,赵松材自然也听出来了,不由有些好笑,暗道这小丫心眼真不少。
“我当然对自己有信心,但很多事情,并不是有信心就一定能成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你也时常读书,想必懂得也不少。”赵松材轻声说道。
赵松梅点了点头,她自然也是听说过很潜规则的,不过,有一些人,是任何潜规则也无法压制的,当然她没有认为自家四哥已经厉害到这个程度。
“其实也没有想要四哥怎么样啦,只四哥努力就是了,也没有人会要求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咱们家现在这日子也还算过得,四哥能出人头地最好,不能,也无碍的。”
第二百一十一章帖子
两兄妹很是说了一阵知心话,随后去菩萨跟前上了柱香,眼见时辰不早,这才慢悠悠的往家返。
到家时,天都已经擦黑了。
远远的见他们回来,刘伯就已经把门给打开了,马车都没有停顿,直接赶进了院子里。
赵松梅还没有下车来,刘伯就已经迎了过来。
“小姐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些时候,要再不回来,老奴都要打发人去寻了。”宅子里虽没什么下人,但杜大三兄弟还是在的,今儿没带他们出门,他们也老实的在宅子里待着,在刘伯的指派下,干点杂活儿。
“玩得高兴,就忘了时辰了,刘伯也不用担心,咱们这不是回来了么!”赵松梅笑嘻嘻道,扶着赵松材的手,从马车上下来。
“四少爷也累了一天,进屋里歇着吧,晚饭已经在准备了,今儿二少爷回来得早,开饭也可以早一些。”刘伯絮絮叨叨的说道。
“二哥已经回来了吗,今儿倒是难得的早。”赵松材脸上也带出笑容来,虽说兄妹几个住在一起,但赵松树时常早出晚归,很多时候他回来时,他们都睡下了,在一起说话的时间都少。
“可不是嘛,老奴也这么说,二少爷可是难得在家里用晚饭的,今儿倒是不凑巧,偏四少爷跟小姐出门,倒累二少爷等着了。”
“呵呵,咱们天天等他,也该他等等我们了。”赵松材笑着说道,也没等赵松梅,几步往屋里去了。
赵松梅看着很是无语,话这么说,动作却是跑得飞快。
“刘伯,家里没什么事吧?”赵松梅例行询问着,只要她出门,回来都会问上这么一句。
“别的倒没事,就是王府送了张帖子过来,说是请小请过府赏花,那来送帖子的婆子,嘴皮子很是利索,斯斯文文的说了好一阵,都没太听懂,反正老奴琢磨着那意思,就是务必要请小姐过去一趟。”
又是赏花,今儿才赏了杏花,王家的花,估计再怎么出众,也没有成片的杏花来得震撼吧,呵呵!
“帖子呢,拿来给我吧!”
刘伯很快就将帖子送到她手上,赵松梅翻开一看,竟是王雨萱下的帖子。
她不由有些疑惑起来,这王雨萱,她跟她之间,好像话都没说过吧,她能记住这姑娘,当然是对她印象深刻,那姑娘长得微胖,正是之前被人说胖,就跟人打架的那个,当时因出了丑,后来就很是低调,坐席时安静得话都没说一句。
听说那个是王家发嫡女,后来跟她一起说话很亲热的那个名为王雨芙的,是王家的庶女,想来以王雨芙一个庶女的身份递帖子,会让人觉得不太尊重吧,所以就让王雨萱下了帖子。
赵松梅拿着帖子想了想,觉得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也就没再多想,跟着也进了屋。
赵家两兄弟已经坐在厅里说话了,见赵松梅进屋,就招手示意她过去。
赵松梅也就乖巧的坐了过去,这才听到赵松材在说什么。
他说的是跟同窗们一起游玩的话,着重的是点明了那几个人的身份,那几个其实也跟家里有些来往。
赵家现在可不只是做卤肉铺子的生意,若只做吃食这一块儿,就算生意做得再好,也不能引起城中商人们的注目。
话说南货北卖,赵松树也组建了一个商队,人数不多,五六十来人,商队在本地待的时间不长,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各地游走,赵家也不只是单独的做哪一样,而是各种货物都会贩上一些,换个地方以高价出手,赚取中间的差额。
如此一来,他手中的货物就紧俏得很,谁不想从中赚取利润,是以赵松树就成了个香饽饽,人人都争相与他交好。
见赵松材说得差不多了,赵松树就转过头来,笑问道:“大佛寺好玩吗,今天玩得可高兴?”
赵松梅连连点头:“好玩,都有点乐不思蜀了,要不是想着二哥一人在家太苦闷,我都不想回来了。”语气说得颇为夸张。
别说赵松树,赵松材都被逗笑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又不是那深闺怨妇,整天忙得脚不着地的,哪来的时间苦闷,你这丫头,就知道作弄我吧!”说着虚窥她一眼,道:“还没说你呢,去玩就玩呗,怎么弄成这副打扮,让人看着像什么样子。”
“二哥,你还别说,小五这样装扮,竟让人雌雄莫辩,今几个同窗,硬是没发现半点端倪,跟小五交谈了几句,还一副他很有文采的模样,这丫头机灵溜得快,反倒是我被人拉着问了好一阵。”赵松材说着,想时当时的场景,真是又好笑又好气,也亏得是他,换个人还真难招架。
“哦,还有这样的事!”赵松树听着也很是趣味,不由出声跟他打听。
赵松材便一五一十的,将今天发生的事跟他细说了一遍。
两个哥哥又是一阵好乐。
“咱们小五,亏得是个女孩儿,若是个男孩儿,只怕真能考个状元回来。”赵松树赞道。
“哼,你们就笑话我吧!就我那点学问,就能考状元了,你让那些寒窗苦读的学子们情何以堪。”赵松梅撇撇嘴道。
“小五这话说得极是,这玩笑话,二哥以后千万别说了,被人听了去,只会笑话咱们小五,不过话说回来,凭小五的聪明劲,真要有那个心,状元都不一定比你强。”赵松材神情十分认真的说道。
赵松树听着,不由掏了掏耳朵,完全不明白,这话的意思,跟他那话,又哪里有差别。
“行了,我看你们俩个就是来集体讨伐我的,整天好吃好喝的侍候,我倒是那里招你们的眼了。”赵松梅瞪着眼说道。
“什么招眼,这是在夸你呢!”赵松树见他生气,忙安抚道。
赵松材端茶无语,只觉得他二哥真是太没有骨气了,一句话不对,就忙低下头去哄了,换作是他……换作是他的话,起码也要抻一抻,才会去哄。
“哼,真夸我才好呢!”赵松梅轻声嘀咕了一声,倒也没放在心上,拿出那张帖子来,道:“这是今天收到的帖子,二哥你看一看。”
王家的几位小姐,她也都见过的,若说交情什么的,还真没有,所以这些事,还是看二哥的意思来办,有必要就去应酬一番,没必要,就不必理会了,要是人人都来请,她也没那功夫啊!
第二百一十二章警戒
“去玩玩吧,你不是说王家那位小姐,模样儿很讨喜,性子也纯真,你也不算小了,这么长人,也没个知心朋友,若对方真不错,倒也可以结交一二。”赵松树放下帖子,语气真挚的说道。
“那个王小姐确实挺有意思的,率性而为,性子憨直,不失为一个十分坦然之人,大佛寺的杏花别有一番风茂,想必王家的花,也另一番姿态。”赵松梅笑笑说道。
“你这丫头,人家叫你去赏花,难道就真是赏花不成,说人家性子憨直,我看你也不差多少!”赵松材好笑的说道,他就说嘛,他妹子这性子,真是拿什么都当真。
赵松梅无辜的冲他眨眨眼,她也不过这么随便一说,倒底是谁当真了。
要说赵松材这人,小时候也是个据嘴葫芦,看着老成得很,幸许是如今年长,又在外面读书,认识的人多了的缘故,性子倒是活泛不少,时不时的,也会斗几句嘴。
“去人家家里作客,要多留个心眼,我跟你说,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姑娘,别看人小,其实心眼可不少,你自个防备着些,不然什么时候就掉人坑里了。”赵松材不勉又多了句嘴。
赵松梅倒被他的话,勾起了好奇心:“四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吃过这上面的亏?”
她这无意的一句,竟是让赵松材平白被口水呛了一口。
她难不成还猜对了,赵松梅又些吃惊。
“咳咳,也不是什么大事呢!”赵松材咳嗽两声道,很有些遮掩之意,似十分不想再提起。
“你四哥说的话没错,除了是在自已家里外,别处都要处处留心,谁知道那些人,又会起些什么心思。”赵松树接话道。
“二哥也知情的啊!”那就说给她也听听呗,她也很好奇啊!赵松梅眨巴着眼睛,看向两人。
“我去看看厨房的菜,怎么还没好!”赵松材估计不自在,直接盾走了。
赵松梅呆呆的看着他离开,这才转头看向赵松树,实在好奇得很,倒底发生过什么事了,四哥不是一直在书院读书的嘛!哦,当然,读书人之前,也会有些交流……
不算什么大事,赵松树也没瞒她,就将之前的事儿,细细说了一遍,倒不是他愿意八卦,只不过想以此事为警,让她引以为戒。
其实也算不上是多大个事,但却是赵松材长这么大,第一次遇上如此尴尬之事,脸皮又薄,心里多少不自在。
事情是这样的,赵松材在书院读书,人物俊朗,虽还没长开,也透着几分风姿,家世也不差,最要紧的是功课做得好,时常得先生夸奖,这样的人物,就算不刻意去跟人结交,也有大把的人,愿意跟他交好,如此他也认识了不少人,也有几个交好的朋友,如此私下互相拜访作客也是有的。
而其中一个姓马的书生,就邀了赵松材去他家,当时他也没多想,直接就去了,马家家境一般,不算有钱人,但也没有太穷,问题是出在马家妹妹身上,那小姑娘别看年纪小,心眼倒是多,吃饭少不得喝酒,因年岁小,也不过是喝两杯果酒,人都还算是清醒,也不知怎的,就被人引到了那马家妹妹跟前,亏得他人机警,见势不对,溜得也快,但事情却也没完,那马家甚至还想好了说辞,说出要他负责之类的话来,最后闹起来,还是赵松树出面给摆平了。
这也不算是什么好事,两兄弟也没拿出来跟人说,如今说出来,也不过是让她知道,别看这些人表面看着光鲜,其实私底下是怎么样的很难说。
赵松梅细细听完,心里不由觉得好笑,他才多大点人,十二岁罢了,就要让人家对个姑娘负责,也不知那些人是怎么想的,看人年少,就好欺负么?也太想当然了。
“跟你说这些,也是想让你知道,别看那些小姑娘们,看着天真无害,其实心里想什么谁也不知道,你也要多长个心眼,别吃了亏。”赵松树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个妹妹,很多时候是很聪明的,但有些时候又有些糊涂。
“二哥你放心,我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赵松梅拍拍胸口道,重活一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活得憋屈的。
看她这模样,赵松树犹自有些不放心,不过想想她从小到大,虽然处处与人为善,好像还真没吃过什么亏,就算之前曾被人推下水,大病一场,但对方也没能讨到好,大堂哥到如今,还欠着他们家一个大人情呢。
随即笑笑道:“我且先听着吧!”
“且听着,肯看着吧!”赵松梅也笑,随即转头四下看看,道:“四哥跑哪里去了,别真在厨房里偷吃吧!”
“你以为你四哥是老三呢!”赵松树睨她一眼,家里兄妹几个,除了老三外,谁都不是贪吃的人,唉,他那也不过是小时候落下的毛病。
“说到三哥,我都有些想他了呢!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这一走快两个月了,书信也没一封,都不知他一个人怎么过日子。”赵松梅情绪低落的说道。
“你操这个心干嘛,他那个性子,又最是好吃的,走到哪里也饿不着他,再说他那一身的本事,咱们兄弟几个,都没一人能入得上,你现在这模样,完全就是闲操心了。”赵松树话虽这说着,其实心里也是挺担心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关系一向和睦,这冒然就是出远门,哪有不担心之理。
“我倒不是担心他会饿着,只是觉得他那性子急燥了些,就担心他会惹事。”赵松梅忧虑的说道,出门前给了足够的银票,他又不傻,怎么也不会让自己饿着。
“不会的,老三看着毛燥,其实也很有章程,倒是你这爱操心的毛病得改改。”赵松树说着,心里却道,他怎么突然就提到老三了,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随即也伸着头向外看看道:“老四怎么还不来,莫不真的在厨房里,把咱们那份也吃了吧!”
“二哥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可没三哥那么好胃口,能一人吃下三人的口粮。”赵松材从门口踏进来,刚好听到这一句,立马辩驳起来。
嘶!他这才转开话题,这就又来了,赵松树十分愁苦的想到。
第二百一十三章客人
得了自家二哥的允许,第二天,赵松梅收拾打扮了一番,就带着香儿坐上了马车。
今儿戴了一套铺子里新出的金饰,她平常少有打扮的时候,都是随随便便,怎么舒服怎么穿,今儿出门做客,所以刻意的装扮一番,也是为了不丢二哥的人,当然也有做广告的成份,上次的事情,估计没什么人留意到她,所以今儿就装扮得隆重了一点,只要眼睛没瞎,就不会注意不到她。
杜家三兄弟也是闲不住的人,得知她今儿要出门,无论如何求着让她带上他们一起。
赵松梅是去的内宅,他们进不去,无非是跟王府里的小厮们混一处,那也比在家里闲着强,各府的小厮们,其实也是一个小团体,待在一处,闲话家常,互通有无。
王雨萱带着庶妹王雨芙,两人是在二门处将赵松梅迎进内宅的,对此待遇,她也没显得受宠若惊,她这都是沾的二哥的光,不然谁将她一个小姑娘放在眼里。
“赵妹妹今儿真漂亮,这首饰是新出的吧,款式真是别致,不知在哪里买的!”王雨萱这性子确实是直来直往,有什么说什么。
“咳咳,姐姐,赵妹妹才来,应该先迎进屋里歇歇脚才是。”真不明白她这嫡姐是怎么想的,人才进门,茶都没喝上一口,就拉着人问这些,也太失礼了些。
不想她问这话,也正戳中赵松梅的心思,半点怪罪的意思也没有,便兴趣勃勃的说了起来:“你也觉得款式别致吗,我也觉得好看,所以今儿才戴了这套金饰,这是赵氏金铺里出的新款,这满县城里,估计我是头一个戴的。”赵松梅直言不讳的说道。
这赵氏金铺的名字,比起什么奇巧斋、珠玉楼的来说,确实不够人家文雅,她本来还想着,不若叫个奇珍阁,金玉楼之类的,不过都被二哥反驳了,她也无法,想他开的铺子,皆是以赵氏起名,想必是要打响这块招牌,所以也没说什么了。
赵家在县城里开了家首饰铺子,动静闹得也不小,好多人家都是知道的,王家这两姐妹也有所耳闻,听到赵松梅这么说,王雨芙真接愣住了。
王雨萱更是直接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你这是在为自家铺子拉生意么?”
呃,她表现得这么直接么!赵松梅也不辩解:“好东西,就是要大家共赏嘛!”
“越说你越有脸了,现在更直接,来个王婆卖瓜!”王雨萱大笑道,直觉得这人真是合自己的脾气,有什么直来直往,像那些说一半留一半的姑娘,一句话都要让她猜半天,她真是受不了。
“咳咳咳!”王雨芙听着这话,哪里有点大家里闺秀该有的样子,喉咙都咳疼了,王雨萱竟没半点反应,不由又加重了力道,狠狠的又咳了两声。
总算拉来了王雨萱的注意。
“你这是怎么了,可是风寒了,生病了就请大夫来抓药,不要死抗着啊!”王雨萱一副十分关心她身体的模样。
王雨芙却是憋得脸都红了,完全不明白她怎么就这么一根筋,闷声道:“我没事!”
赵松梅看着这姐妹,扑哧一声,也笑了起来,真心觉得这两姐妹,也挺有意思的。
王雨芙有些尴尬,人也不失机敏,见提醒嫡姐无用,也不再刻意如此,转而和颜悦色道:“赵氏金铺早就有所耳闻,听说从开张之日起,生意就十分不错,说起来,赵二爷这份经营手段,真是让人叹服。”
在王雨芙这个小姑娘的眼中,赵松树也算是个传奇人物,小小年纪,白手起家,如今在这县城,也算是一号人物,不少积年商家,都以他马首是瞻。
更主要的是这个赵二爷,除了行事颇有手段外,长得还十分俊俏,风姿宜人,谈吐有度,还没有家室,这就很招深闺小姐们惦记了。
“生意上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只听二哥说,生意尚可,想来也还过得去吧!”赵松梅客气的说道。
“岂只是过得去啊,我听说生意好得很,不少闺秀都去预定首饰呢,我大姐也去定了一款独一无二的,价钱那个贵哦,我都替我娘心疼。”王雨萱快言快语说道。
只话音刚落,就又听到王雨芙刻意的咳嗽声!
王雨芙真心觉得嫡姐这话说得不太对,怎么能当面说人家的东西贵呢,你嫌贵是买不起呢,还是暗示人不收钱直接送给你?这话如何说出来,都不妥当啊!还说什么娘心疼之类的话,岂不是说娘小气,真要心疼就不要买了啊!
只是她这媚眼终是抛给了瞎子看,王雨萱说得起劲,根本就没注意她。
而赵松梅也没往这方面想,而是留意她说的那个独一无二上面,所谓独一无二的首饰,那其实就是一个鳌头,定下一个十分高昂的价格,而首饰只做那么一套,可不就是独一无二么!
“贵有贵的价值,这个着实不用心疼,待首饰拿回来后,你就可以看一看,看它值不值那个价。”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到时候一定要好好瞧瞧!不为别的,我就是相信赵二爷的人品,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做出不相符的东西来。”
活脱脱一个脑残粉!
说话间,几人就到待客厅里,王雨芙连忙就招呼人上茶、上点心。
“叫你过来赏花,其实就是个借口,我们家这样的粗陋商人,家里又哪来什么珍贵花草,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寻常花儿,我自己都看不过眼,就不在你面前丢人了。”
啊!这话真是直白,赵松梅眨眨眼,等着她的下文。
听着她这么说话,最吃惊的反而不是赵松梅,而是那正忙前忙后的王雨芙,瞧那神情已经呈呆泄状了。
“来,给你瞧瞧这个!”王雨萱拿起一卷画轴,缓缓打开来,道:“这是我大姐画的牡丹图,我不太懂画,反正看着觉得是极好看的,你瞧瞧怎么样?”
她不懂,赵松梅是懂的,接过那画打量起来,所谓牡丹图,画的自然是牡丹,画卷上面,大朵大朵的牡丹花盛开在枝头,繁杂的挤拢在一起,只见花不见叶,形象逼真,色采昳丽,匠心独道,画得是不错,但比起她的画还是差了点,她连自己的画都瞧不上,更何况这个,不过能画出这么一副画的人,想必是极有耐心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游说
“画得不错!”赵松梅淡然说道。
听她这么说,王雨萱就笑起来,很开心的模样:“这幅画,我大姐画了一个月才画好的,着实费了番功夫,能得你一句赞,也算是不枉费这番功夫!”
这话怎么说,她有这么重要么?
赵松梅有些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只淡淡一笑,也没言语。
王雨萱将画卷收了起来,又拿出绣品来,笑道:“你再瞧瞧这个!”随即将绣品摊开。
一幅精致的蝶恋花图徐徐展现在她眼前,栩栩如生,动静皆宜,让她惊讶的是,这不是画的,而是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不是小小的一块绣帕或荷包,而是相当大的一幅屏风。
对于刺绣,她也是有所涉猎的,不是你有决心,就能绣好,不花费一番大功夫,是难以有所成就的,能绣出这么一幅作品,确实是很了不起的,赵松梅自叹弗如。
“这也是你大姐的作品吗?”好东西人人都会欣赏,赵松梅也不例外,盯着眼前的绣品仔细瞧着,眼睛都不眨一下,足以看出她的喜爱之情。
王雨萱还没说活,王雨芙就有些紧张的盯着她,这是她二姐绣的,这么大一幅,花的时间可不只一个月,而是半年呢,不想赵松梅会如此问,她真怕嫡姐会顺势应下。
“是我二姐绣的,我二姐擅刺绣,刺绣我也有学,但无论如何也绣不到我二姐这么好!”王雨萱语气带着些遗憾,看着刺绣的目光,也是透着欢喜的。
听着这话,王雨芙松了口气,神情这才坦然起来。
“原来是二小姐绣的啊,贵府的小姐,真是个个不凡!”赵松梅由衷赞叹。
听着这话,王雨萱不由掩嘴而笑:“你过别这么夸,咱们府里小姐不少,别人如何我且不说,只说我吧,就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这话说得着实坦然,脸上半点不见心虚愧疚。
不,你也有一样拿得出手的,性情如火,出拳如风,赵松梅在心里暗暗道,嘴里却又是另一番说辞:“你何妄自菲薄,姐姐们年长,多学了几年,等你到她们这个年岁时,估计只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哈哈,我觉得也是如此!”王雨萱大笑着附合道,真觉得这赵家妹妹,甚合她的口味。
王雨芙在边上,真是一句话也插不上,嫡姐这么没脸皮的话,让她如何来接,若真要附合着嫡姐的话来说,岂不让人觉得她们姐妹在这里自说自话,自吹自擂,她实在也舍不下脸。
王雨萱说得高兴,都差点忘记今天晏客的目的,瞧着王雨芙不停的冲她使眼色,脸上的笑意就收敛了几分。
“说起来,我大姐二姐都是同一年出身的呢,今年都是十四岁,模样长得尚可,性情也还算不错,爱好各不相同,大姐擅画,二姐擅绣……”
跟她说这些干什么,不明白她这画风怎么转得这么快,赵松梅听着她的话,眼神却有些懵圈。
王雨芙自然看出赵松梅没听懂这意思,却也不能明着点破,不由得干着急,她其实很想上前,多说几句自家二姐的好话的,但如果这么做了,嫡母会怪罪不说,在赵家妹妹面前,也显得太过刻意。
王雨萱却是了然,心想,要是自己突然听到这些话,自己也不明白啊,心里也瞧不起她娘出的这什么迂回战术。
赵松梅倒底也不是那么蠢的人,想着人家都说白了不是来赏花的,而是另有其事,再联想大小姐的画,二小姐的刺绣,再听着这么一番好话,真觉得是在作媒,想着之前还有些印象,王雨芙也跟她提起过两个姐姐的事情。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仍有些不敢相信,若她是一个长辈,用话一点,她也能透,明显得很的事嘛,就是在做媒嘛,可现在她的身份,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在她面前说这些,她完全有理由听不懂啊!
赵松梅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想着才进门时,就跟她夸赵二爷怎么怎么滴,现在一想,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是看上她二哥了,而且大小姐二小姐,任由他来选,这是多大的荣耀,她可不能为二哥做主,再说现在家里说亲,也还没轮到二哥头上,还是先忙完的事情再说吧!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挤在一块儿来办。
“听说你们家阿爷,上了年岁,身子骨依然强健,只不知怎么少来县城,我父亲还时常说起,想要去拜访他老人家呢,能教导出赵二爷这般出众的孙子,想必他老人家,也是与众不同的吧!”
这话她还能接上,不过心想着,阿爷教导出来的孙子,可不只一个赵二爷,只不过他们的眼里,只看到一个赵二爷罢了。
赵松梅笑笑道:“阿爷喜欢清静,觉得县城太吵,不若在村里住着舒坦,所以少来县城,偶尔过来,也不过是住上一二天……”
话题岔开,她觉得接起话来也轻松起来,会画画,会刺绣,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你有某方面的才能,完全不能说明你会是一个好老婆,不过古人说亲,好像也都是看才华吧,入乡随俗,看来她还是没能完全融入。
“听说琼河村也是一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也难怪能养出赵二爷还有妹妹这样的人物来,若有机会,我都想去看看。”王雨芙难得接上一句话。
赵松梅听得都有些脸红,不就是一个偏僻的村子么,勉强算得上山青水秀,说什么钟灵毓秀,就太言过其实了,当然,她也不会承认琼河村不好,那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家乡,在那里生活了好几年呢,就算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能住出感情来了。
“在我们兄妹眼中,琼江村确实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姐姐若愿前往,我自然会做好地主之宜。”赵松梅笑着应合道。
王雨芙不过随口这么一说,她一个小姐,也不是能轻易出门的,但这话却是勾起了王雨萱的心思,她这人,本就好动,性情活泼,想着能出门游玩一番,且赵二爷的家中,就觉得兴致大涨,心想着,就是两个姐姐,只怕也是想去得很,能去赵二爷家中做客,跟他的家人相处,她想想都觉得心动呢,完全不承认,自己是想借着姐姐们的由头,而去玩乐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相见
三人说了些闲话,随后吃了茶吃了几块点心,王雨芙倒还想意思意思的带赵松梅去逛一下花园子,说是来赏花,总不好让人连花都没见到一朵。
不过王雨萱懒得动不想去,赵松梅也客随主便,没再拸腾。
王雨萱的意思是,就这么说说知也挺有意思的,赵松梅从村里出来的,说起村子里的一些事物来,当真让她觉得新奇,她一个闺阁小姐,年纪也不大,本就没什么见识,日常出门,也不过是别家作客,或者寺庙里烧个香什么的,像这样的村庄也真没去过,自家也有庄子之类的,但却没有她说的这么有趣。
想她一个娇小姐,就算是去庄子上住几天,那也是丫环婆子跟着,一大堆人侍候,不妥当的事物都不能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眼里也只能看见人家想让她看见的,如此当然就不觉得有趣了。
所以赵松梅嘴里所说的事物,听得她如痴如醉也正常。
王雨芙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当然她所表现出来的模样,还是在认真倾听,适当的露出兴致昂然的神情,心里却不以为意,他们这样的人家,比上不足,比下余,但水往低处流,水往高处走,她自然向往更加精致生活,而不是去体会平民百姓的日子,听着那两人说话,完全想不明白,这两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想不明白,她也不会再去想,悄悄给身旁的丫环使了个眼色,那丫环就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这两人一个说得认真,一个听得起劲,惟有王雨芙一人坐着,颇有些无聊,不时的抬眼向外看去。
没过多久,门口就听到轻微动静,随即就听到丫环的声音。
“大小姐,二小姐!”
“嗯,妹妹们可是在里面!”声音柔柔软软,很是亲和,这是王家大小姐的声音。
王雨芙听着,撇了撇嘴,真是太会装模作样了,是她将人请过来的,又岂会不知她们在里面,偏还要这么问上一句,是怕人觉得你不够矜持么,真要觉得不够矜持就别来。
这也是她的聪明之处,知道如果只叫二姐过来,被嫡母知道了,是没有她们的好果子吃的,索性两人一起叫来见见人,谁能给赵松梅留下好印象,让其能在其兄面前美言几句,那就是谁的本事。
王雨芙听到声音,不能装没听见,站起身来,就迎了出去。
“见过大姐二姐!”
“妹妹是在待客吧,知道你们有客人,怕你们年纪小,招待不周,所以我特意去厨房做了些点心,妹妹一块儿尝尝。”
“那就多谢大姐了,大姐的手艺,在咱们家也是头一份,寻常日子,妹妹们可没这样的福气。”
“就数你话多,这么自吹自擂的,可别让客人笑话。”
说话间,三人就已经进得花厅来。
王雨芙落后两步,抬眼向自家二姐看去,大姐拿了盘点心来,说是自己做的,谁又会去深究其中的水份,但二姐却是空着手,什么也没拿!
王二小姐冲她摇了摇头,想来也是个明白人,知道不能抢了长姐的风头。
“两位妹妹在说什么,说得这样有趣!”王大小姐见她们进来,这两人还在自顾自的说着话,竟似没发现她们似的。
“哎呀,大姐来了啊!”随即转头又忙招呼了一声:“二姐!”
赵松梅也起身见礼:“见过两位姐姐!”
“赵妹妹不用多礼,咱们都是自家姐妹,如此多礼就太见外了,你说是不是?”王大小姐一脸温柔的说道。
“姐姐说得极是!”赵松梅顺口接道,随即也抬眼打量起这两位小姐来。
据说两位小姐都是十四岁,这王家的姑娘也挺有意思的,王雨萱与王雨芙也是同一年生的。
大小姐模样只能算清秀,但混身上下自有一股沉稳气度,光华缭绕,不是极美,却也不容人忽视,赵松梅暗想,估计这就是大家嫡小姐的气势吧!
相对于大小姐,二小姐就长得漂亮多了,见到赵松梅打量的目光后,还露出个甜美的笑,这么一笑,就感觉更漂亮了,若只以貌取人的话,这二小姐确实比大小姐强多了。
“这点心不错,你尝尝看!”王雨萱跟赵松梅这一番交谈下来,相互间熟络不少,甚至在她看来,半点生疏也没有,两人就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真是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所以人也就更随意起来,随手推了推盘子,让她尝点心。
赵松梅也没客气,顺势捻了一块,点心做得精致小巧,小小的一块,刚好就够一口,当然这也是大户人家点心的独特式样,你要是拿着一大块的点心,吃得满嘴掉渣,这得是多么的不雅啊!
点心偏甜,却甜而不腻,倒很是合她的口味,暗想着这王家,为晏请她,难不成还特意去打听了她的喜好不成?想想以他们家对赵松树的重视,也是极有可能的。
“点心味道极好,姐姐的手艺真是非同一般。”赵松梅吃得满意,笑眯眯的说道。
“喜欢吃就好,我做了不少,一会儿走的时候,让人给包一些带回去慢慢吃。”
“那就多谢了。”
有了这两位小姐的加入,气氛明显比之前热闹许多,大小姐二小姐,不时的就跟她说几句,很让她这个客人,感受到主人家的热情。
当然这两们小姐,也是相当知礼的人,不会在她面前提起外男,也不会打听她兄长的事情,完全不像王雨萱两人,张口就夸,当然这也是因为她们两人,年岁小的原故,小姑娘家家的,随便说说也没什么,而即将说亲的大姑娘,随便说那些话,就太没有教养了。
赵松梅在观察两位小姐,而两位小姐,何尝没留心赵松梅,同是赵家的人,妹妹脾性如何,哥哥也不会相差太远,再则若是事成,这就是小姑子,能清楚了解到她的脾气喜好,进门后也能更好的相处。
赵松梅倒也没想太多,二哥有什么打算,也没有跟她提起,当然半大的小子,估计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她倒是不会觉得,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亲事,没准晚上都会在心里暗搓搓的想上好几遍,只是碍于还没成亲,所以也不好提。
第二百一十六章想家
从王家出来,赵松梅收到了王大小姐热情相送的一包糕点,还有王雨芙给送的两盆花,不是什么名贵品种,那意思也似让她不虚此行。
赵松梅坐上了自家的马车,杜三坐在车辕处赶车,杜大杜二侧是骑马跟在后面,原本赶车是杜大的活儿,她看他这样子,便笑了下。
“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小姐真是神了,怎么就知道小的有话说。”杜三恭维道。
“有什么就直说,少在这里拍马屁。”赵松梅睨他一眼,这么明显的小动作,她长了眼睛就不会看不见。
心想着自己进去这一段时间,杜三定是与王家的小厮们混一处,怕是听到些什么消息也不一定。
果然,这杜三是没白来一趟,絮絮叨叨的跟她说了不少事儿。
原来王雨萱从上次打架事件之后,就一直被禁足,今儿她来做客才放她出来,难怪听她说那些,听得兴致勃勃,半点也不作假。
还有这王家的老爷,也算不上有多大的本事,不过是袓上积赞的家私,手下也有几个得用的人,如此家业得以经营,且家中好几个姨娘,都是铺子掌柜之女,这也算是王老爷的笼络手段,而正室王太太膝下只有二女,虽为正室底气不足,而各位姨娘也各有本事,如此庶出的也不显弱。
难怪,赵松梅听完这些,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嫡出的大小姐,庶出的二小姐,要一起拿出来说事,在这个家里,估计是没有什么嫡庶之分的,好在庶出的也没敢太嚣张,也或者说王太太也有几分本事,能将人压下去,不然只怕早就翻了天。
王家的小姐,赵松梅也说不出个好坏来,不过她是在猜测着,赵松树让她来作客,是什么意思,是真的瞧上王家的姑娘了不成?
也或者是想跟王老爷合作生意上的事,王老爷这人本事不大,但他手下的人不乏精明,二哥难不成是想在生意上占人便宜么?
想不明白就不去了想了,反正她觉得,凭二哥的本事,想做什么是做不成的,无非是多花心思罢了。
在王家应酬了大半天,她也累了,没心思去别处闲逛,自己让人将马车赶回家。
听着马蹄声响,还没去叫门,刘伯就已经将门给打开了,赵松梅看着不由一笑,别看人年纪大,耳朵还挺尖,心眼也活络得很。
“小姐回来了!”一如既往的恭敬有礼,对着马车遥遥一拜。
杜三儿心情十分不错的将马车赶了进去,一路上说了王家的事儿,得了小姐几句夸赞,心里比喝了蜜还甜,只要在小姐眼中,他还算有用的,以后的好处就少不了,不时的还虚窥两个哥哥,那得意的神情丝毫不遮掩,那意思明白得很,瞧我也不是那么没用的!
杜大杜二两人生得高壮憨实,哪会跟他计较,觉得弟弟能入小姐的眼,他们也觉得高兴呢。
杜三瞧着这两人的神情,也颇为无奈,他自个没什么本事,原本是被捎带卖身的,这会儿表现得比哥哥们得用些,无非是想证明一下自己也不是那么没用的,可两人却完全不接茬。
赵松材才不理会他们这眉眼官司,车赶进院子里,香儿先下车,随后伸手扶着她下来。
刘伯已经在一旁候着听吩咐了,一般小姐少爷从外面回来,都会问他几句,有事他自然就及早回凛。
“家中没什么事吧!”
“家中无事,小姐去王家后,二少爷也跟着出了门,外面也无人上门。”刘伯回道。
“二哥是去铺子里了吧!”
刘伯想了想道:“二少爷骑马出的门,虽然没说去哪儿,但老奴瞧着那方向,应该是去铺子里了。”
“行,无事就好,我累了,要去歇会。”赵松梅走路一向不用人扶,说完自个就往院子里而去。
香儿手里抱着那包糕点跟在身后,随即又转身指了指那两盆花,示意杜三搬进花院里。
杜三都不用她出声,看她这动作就明白,立马就动手搬花盆。
此刻也不过下响时间,赵松梅是在王家用过饭回来的,回到屋里略收拾了下,就歇下了。
待到醒来时,外面天色已经微暗。
“小姐醒了!”香儿听到里间动静,进屋察看就见她坐了起来。
“打水来我梳洗一下。”刚醒来的声音带着些暗哑。
“嗳,奴婢这就去。”香儿动作不慢,很快打来热水,梳洗了一番,人也就精神过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两位少爷可回来了?”赵松梅接过香儿递来的茶,轻轻啜了一口。
“酉时了,少爷们还没回来呢,小姐是否饿了,可要用些糕点。”
赵松梅轻轻摇头:“不用,一会儿等哥哥回来用晚饭就好。”随即想起从王家带的那包糕点来,笑道:“带回来的那些糕点,留一份给两位少爷,其余的,你们几个分了吧!今天不吃,明儿也就要坏了。”现在天气热起来,什么东西都不耐放。
“嗳,那我就代大伙,多谢小姐的赏了。”香儿笑嘻嘻道。
这丫头,也挺会察言观色,在她跟前多是笑模样,也挺会讨她欢心的,不过试想一下,谁家的丫头整天愁眉苦脸,还能讨得主子喜欢的?
赵松梅拿了本书出来,坐在窗前翻看了两页,觉得没什么趣味,随后放下书,又拿出笔墨来,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写了几个字。
随即又放下笔来,瞧着那几个墨迹未干的字体,轻轻皱了一下眉,看书看得烦闷,写字居然也写出几分烦燥之感。
赵松梅甩甩头,将那张墨迹未干的纸,抓在手里揉成一团,直接扔进了废纸蒌里,抬步向外走去。
想着县城的铺子,现在生意稳步上升,也算是步入正轨,她所画的款式图样,足以用到年底的了,再没有能让她操心的地方,就是跟花氏一起开的绣铺,生意也稳当得很,偶尔过去看看,都是宾客迎门,花氏甚至都腾不出空来跟她说话,且说赵子生经营铺子也有一手,完全不用她来操心的了。
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觉得县城里真没有什么能让她操心的事儿了,这下心里顿时就稳当了,她该回家了,出来这么久,她还真想阿爷了,想他们那小院子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想招儿
且说那媒婆在赵家没说和成,被人赵老太爷让人给赶出来,倒也没十分生气,因这事,前因后果,都是她经手的,也十分清楚这刘家的没理,但做媒婆的,很多时候,就是将这没事的事儿,说成了有理,那她就能从中得到说不尽的好处。
打赏的银钱是一方面,名声在外的好处,更是享用不尽。
需知,只要人家想要的亲事,你都能帮人说成,那余下的,还有什么难办的,有了这个名气,岂不人人都争相来请她。
所以就算被人赶出来,这花媒婆也没有气馁,反而雄心壮志的,又去了刘家,想找孙氏讨个主意。
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孙氏想要办成这件事,也不能做个甩手掌柜不是?
“事儿就是这样,孙娘子也着拿个主意才是,我老婆子虽然也有几分本事,但这事儿着实有些难办,最要紧的是,那赵家老爷子着实是恼着了。”花媒婆将自个前来的原由说了个清楚,随后接了刘秀儿捧来的茶,舒服的啜了一口,心想着,这正主儿都不着急,她又着什么急。
端着茶杯,品着茶水,想着刘家也算不错的人家,但跟赵家比起来,就又差了不少,就单从这待人的茶叶上面,她就能说出个四五六来,当然她也不是为了这口腹之欲而来,也不计较。
放下茶杯,又悄悄的打量了那刘秀儿一番,这丫头也有十六了吧,要说这小模样儿也生得不错,那皮肤也养得不错,白里透红的,腰段儿也苗条,确实有跟人提要求,谈条件的资本。
心里不由也暗暗叹了口气,若是能进赵家,做了赵大郎的媳妇,想必日子过得也舒心,当然赵二郎确实也比赵大郎更有干,外面经营的铺子,全在他一人手里捏着,银钱自是不少,只恨这刘家不会办事,你要瞧中了二郎,直接说二郎就是了嘛,干嘛要先去说大郎,同样都是孙子,却由着你来挑拣,任谁也会生气的,更别说那赵老太爷,年轻时候据说脾气也是不好,如今年老学着养身,才养出现在这脾气,就这样,她都不有些招架不住呢。
孙氏听着花媒婆的话,眉头也是皱成一团,她原本觉得凭自家姑娘的姿色,这事儿办起来是很容易的,不想却是惹得对方生恼,她也有点措手不及。
跟赵家攀亲的同时,她也有去打听别的人家,可这四里八乡,都打听遍了,就只有这赵家是最好的人家,若再远,就要去县城看了,但县城人家,太远不好打听,况且打听好了,人家也不定乐意娶个小掌柜的女儿,如此就更不愿意放弃赵家这门亲事了。
“说起来这事也确实让嫂子为难了。”孙氏是极不愿意得罪媒婆的,所以话说得十分和气。
知道为难了我就好,花媒婆颇为得意的想着,自己虽然只是个媒婆,没什么身份地位,但这走街窜户的,要求到她头上的人还真不少。
“孙娘子也不用跟我说这些客气话,咱们就好好琢磨琢磨,这事儿要怎么办,要怎么来办成即可。”事情虽然难办,她当然也想能办成,这样就可以名利双收。
孙氏说这话间,心里其实已经琢磨出了主意,她的姑娘长得这样好看,一般的少年郎见了,那有不动心的,赵家之所以不同意,无非是觉得丢了面子,再则是赵家的二郎也没有见过她的秀儿,若是见着秀儿这般容貌,只怕会求着来娶吧!
对于自家姑娘的容貌,孙氏是非常的有信心的,若是一般的姑娘,将肌肤养得白晰也能增色三分,更何况她家姑娘,本就生得好样貌,这一身的水嫩白肤,更招人疼,她就不信,一个半大小子,见到这样的美色,不会心动的。
孙氏示意刘秀儿下去,见人走远了,这才小声跟花媒婆细说一番。
花媒婆却是听得眼睁得老大,这也太无所不用其及了,这可是亲闺女呢,真要让人看了去,这名声可不好听呢!
虽说一般村里的女孩子,也时常下地干活,不可能不让人看,但这种被人看,和给人相看,却是两码事,前者被人看了一点事没有,后者被人相看,传出半点风声,都有损闺誉的,何况孙家这样的人家,小姐养在家里都不出门的。
说实话,花媒婆真是被惊到了,这个当娘的,这种手段,当真不怕事儿败露,自家姑娘落不到个好下场?
可转而一想,这事儿是有风险,可关她什么事,事儿办成了,自有她的好处,事儿办不成,甚至事儿败露,也半点与她不相干,这绝对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娘子当真要如此?”花媒婆再次问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还请嫂子帮忙。”她一个妇道人家,也没法将人约出来,只能找花媒婆来帮忙,不然她宁愿将人撇到一边,毕竟这事儿对女儿有影响,多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
花媒婆脑子里转来转去,想了一阵道:“既然娘子决意如此,那我就想想办法吧!”心说那赵二郎一向在县城,少有回乡的时候,不过赵家里小姐也去县城住了段时间了,没准就要回来了,到时少不得要哥哥护送,那时候就是个机会。
对于说亲的对象,她早就将人一家老小,全都打听了个清楚明白,虽然没将人究竟有多少家业打听出来,但只打听到的那些,也足够让人眼红的了。
孙氏见她答应,心里松了口气,虽然也没有完全把握,但她对女儿的容貌有信心,心里就又多了几分期盼。
花媒婆瞧着那孙氏,心想着,这做娘的也真是殚精竭虑了,随即又讽刺一笑,若不是赵家有这份家业,她也不必如此吧,说来说去,也不过是看在钱财上面,想人家本就是兄弟俩个,有弟弟的,必少不了哥哥的,就孙氏这样,非要挑那个最出挑的弟弟。
想她打听这么久,也是极清楚,赵家兄妹几个,从小感情都是极深的,这事倒底能不能成,她这心里是没底的,但瞧着孙氏这么有信心,她也少不得抱几分希望,做媒婆这行的,只有盼着成,哪有盼着不成的道理?
第二百一十八章出事
“大少爷,这是刚刚送来的信。”
“给我吧!”赵松柏一目十行的将信看完,眉头轻皱了一下随即抬头吩咐道:“你去准备一下,咱们一会儿就去柳庄,估计待上三五天。”
“是,小的这就去准备。”赵松柏的随身小厮九江应了一声,见他再没什么吩咐,立马转身就去准备,这也是个利索人。
赵松柏拿着信,就去了主院,家里的几个大院子,如今都空着,房子建得大,家里人虽然不少,却也住了不满这么多的房间,如今一家子仍是住在赵铁柱的院里,这院也就被称为主院。
“大郎,不是说要出去吗,怎么又回来了?”赵铁柱见才说出门的人,又突然回转来,奇怪的问道。
赵松柏也没有废话,直奔主题道:“柳庄那边出了点事,我得赶过去看看,这一去怕是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一听说出事了,赵铁柱神情不勉也凝重了几分,问道:“柳庄,可是青平县的那个柳庄?”
“正是!”赵松柏平静的说道。
青平县与安平县相连,虽是交界,挨在一起的自然是近,但两县的占地面积都不小,以平远镇到柳庄的距离,快马奔驰估计也要跑上一二天,实在算不上多近,赵家在柳庄置了几百亩的地,就因距离远了些,不能时常看顾,就时不时的会闹出点事来。
这次又因为一些事情,闹得动静不小,连庄头都弹压不住了,这才写信过来求助,本就是家里的产业,赵松柏又岂会置之不理,少不得要亲自跑一趟。
赵铁柱打量了下这孩子的神情,不由暗暗点头,都闹出事儿来了,仍能沉稳有度,面不改色,这孩子也着实不错了。
心里自然是觉得自家的孩子好,这么想着,又想起刘家那个亲事,只觉得刘家人真是瞎了眼了,这么好的孩子不要,非要挑老二,当然老二也是不错的孩子,但他赵家的孩子,岂能让人随便挑,真是太没道理了,想着哪天要是再碰到那刘掌柜,他非要骂他个狗血淋头。
心里气闷了一阵,又想着这是正事,跑一趟柳庄,这一来一回都要好几天,还有在那边地势也不太熟,那些野蛮的庄户人,真闹起来了,怕是会不管不顾的,就提点道:“你过去就多带几个人,那边也不知是什么情况,总要护着自个没事才好,若事情闹起来,无法压制下去,你也别跟人起冲突,直接去衙门里报官就是了,千万顾着自个些。”
“阿爷你放心,我知道的。”赵松柏不由笑了笑,阿爷真是年纪大了,这胆儿也不够年轻时壮,想当初他们兄妹几个刚到他膝下时,那脾气还横得很。
“行吧,就知道你们会嫌我啰嗦!”随即叹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有锐气是好事,你身上的本事,虽然比不上老三,但自保也是足够的,去吧去吧,早点把事儿处理好,早点回来!家里我会看好的,不用担心!”赵铁柱挥挥手道。
“嗳,那我走了。”赵松柏起身便走。
赵铁柱盯着已经没有人影的门口,瞧了半响,心想着男孩儿就是应该这么干脆利落,说走就走,一点也不用婆妈,那像那小丫头,出个门的,还千叮咛万嘱咐,将他身上那些不好的习气,全都提溜出来论一遍,又是将下人逐个叫来交代一番的,好一番折腾,明明一大早就收拾好东西可以走了,这么墨迹下去,差不多快午时了,才出得门去。
不过怎么觉得,还是那丫头更贴心呢!赵铁柱小声嘀咕了声。
于妈妈端着个托盘进来,见他在这里小声嘀咕什么,不由笑了笑,道:“老太爷,这是今儿做的糖水,你尝一碗。”
“嗯,你费心了!”赵铁柱单手接过碗来,就闻着一股甜香气味。
这样甜甜腻腻的东西,以前他是不怎么吃的,不过小丫头会捣弄,做出来的味道很不错,他跟着吃几碗,倒也习惯了这个味道。
赵铁柱接过碗来,也没急着吃,而是开口道:“大少爷出门几天,家里有什么事,就直接报到我这儿来,你一会儿也吩咐下去,让他们注意下门户。”
住在村里,别的也没什么,只不过偶尔也会有人小偷小摸的,当然不会是村里人,村里的人家,现在日子过得均是不错,好多人跟着赵家办起养殖业,不说发多大的财,但家里少说也存得有几个钱。
自己村的人,是不会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不过外村的人溜进来,就肯定不是干好事的。
赵铁柱这一支,如今是家大业大,那一成片的房子,就好像是一个标志似的,但凡有进村来做坏事的,都是朝着他们家来的,为此赵铁柱很是郁闷了一阵,好在家里下人多,闹出动静来,那就没得跑,当场捉住爆揍一顿是少不了的。
于妈妈侍候着,待他吃完了一碗糖水,这才退了下去,随后就吩咐家里的下人,谁在哪一处当差,细细的叮嘱了一遍。
说起于妈妈这人,也很有些管理手段,赵松梅在家时,她就是左膀右臂,很是倚重她,如今她不在,于妈妈更是挑起家里重担。
上面老太爷、大少爷,有什么事,也只是一声吩咐下去,具体要怎么做,那就于妈妈来安排的,在她手底下做事的下人,也没有那一个敢造反的。
说来,于氏对如今这日子,过得也是颇为称心,相当初她也是大户人家的奴才,主家的富贵,没有比赵家差的,侍候小姐的丫头位,也养得跟个小姐似的,可想而知,得脸的奴才,就跟半个主子似的风光,可那样的日子,底下又岂会没有风险,就如他们这一家子,得脸时也混得颇为如意,可一犯错,男人就被打死,女人孩子就被发卖。
想想曾经的日子,午夜梦回时,仍觉心有余悸,她时不时的都会想,她们俩三个,能遇到大小姐这样的主子,也真是他们这辈子的福气。
赵家虽然比不得曾经主家的富贵,但这日子过得也不差什么,特别是他们下面的这些奴才,只要把手里的活儿干活,那就没得差的,主子的脾气一个比一个好,别说打人的,就连骂一句也没有,这样和气的主子,真是天下难寻。
第二百一十九章柳庄
话说赵松柏出得门来,九江已经收拾好了,做为一个贴身随从,九江无疑是十分了解赵松柏的性子。
这位主子,行事沉稳有度,颇有章法,虽说平时难得看到个笑模样,但其实对下面的人,还是很照顾的。
“大少爷!”九江拱身行礼。
赵松柏本就直接上马就走,但想着之前阿爷的叮嘱,便开口道:“你去多叫上几个人。”他倒不是怕真会遇到什么危险,不过是想让阿爷放心而已。
他要真只带个随从就走,只怕这几天阿爷都会放心不下。
九江一听这话,脸色顿时为之一变,他知道是柳庄那边出了事,但大少爷要让多带人,这就不能让人多想了,可见这次的事,怕是有几分风险的。
可带几个人,能不能顶事啊,要说家里功夫好的,就要数杜大、杜二,两兄弟了,但这两人是跟着小姐出了门,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心里多少有些郁闷,心想小姐一个闺中女儿,就算出门能有什么意外,怎么偏就带了杜家兄弟去,大少爷这边才是大事啊,真要有个什么事,伤了大少爷,可怎么好。
也不过是心念电转间,心里就多了这无数想法,但人不在,也无法,只得另找了几个看着强健的充数罢了。
赵松柏骑在马上,向下扫了一眼,道:“各挑一匹马,咱们这就出发。”
马是这个时代的必要交通工具,女子出门,多是马车,男子侧是骑马而行,赵家因住在村里,地势偏僻,出门一趟也不容易,所以家中时常备了不少的马匹,有个什么事的时候,快马加鞭,也算方便。
家中养着这许多马匹,赵松梅也没让它们闲着,得闲时,都会让家中的奴才小厮们,分批的练习骑术,也不用练得多好,有时候骑马出去送个信什么的,没有大问题就成。
如此下来,家中的男人,从主子到奴才,就没有一个不会骑马的,也正因为此,九江挑人手时,也不用考虑这个问题,只管将看中的人挑走就是。
众人听得赵松柏一声令下,纷纷上马扬鞭,跟在他身后,奔驰如风。
要说柳庄这事,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若是赵家这主家,就住在柳庄附近的话,估计什么事也都不会生,说来说去,也就是因为离得远了,那些庄户们就有些不受管束,经人一撺掇那贪婪的本性就掩不住了。
事情的起因呢,要从很早之前就开始说了,柳庄那片地,原本是当地一财主家的,那财主说来,为人也还算不错,可惜就是命中无子,五十上下,才得了个女儿,自然是珍珠宝贝般的养着,如今已经六十有五,身子是一年不如一年,也正因为没有儿子继承家业,又年老体弱,家中的事务,越发没精力来管事,这么一日日懈怠下来,庄子里就人心浮动。
时不时的就要闹一场,威胁着说什么减租,不种他家的地什么的言语,层出不穷,那财主原本也没收多高的租子,不过是随大流,跟人家的一样而已,虽然不觉得自家没道理,但这把年纪,也不想跟人争意气,一时心软就答应减租,这事儿一开了头,就有些无法收拾了,那些得寸进尺之人,眼见有利可图,就越发闹腾得厉害了,三五不时的就又要闹一场地。
闹得日子不好过,他年纪大无心管,女儿又是娇弱女子,怎么能出这个头,又担心若自己不在了,女儿更是压不住,于是那财主一狠心,尽数将柳庄这一片地儿给全卖了。
这不接手之人,正是赵松柏,因急着卖地,价格要得便宜,而赵松梅也没细打听,只觉得这片地的土质不错,确认无误之后,就直接签了买卖契约。
刚买下地来时,因之前那财主减了地租,赵松柏也没有加收,只按照以前的租子来收,那些庄户初也还老实了一段时间,但慢慢见主家也不来庄子,便就又原形毕露了。
三天两头的,又闹起事来,庄子上虽也设了庄头,可这庄头也不是个能顶事的,一味的软弱劝阻,刚开始还能劝得住,但慢慢的,他的话就被人当成了耳旁风,这才惊动了赵松柏明来。
此次这事,还要从开春说起,这几百亩地,当初赵松柏是安排人全部种上辣椒的,虽然如今辣椒的价格,已经完全没有当初的紧俏,但只有他们这一处才有的辣椒,卖到外地去,那价格也不会低了,而且他们也有这个门路,所以家中的土地,仍是以辣椒种植占大数。
而且赵松柏也愿意出不低的价格,来收庄户手里的辣椒,这本是双赢的事情,当时也谈得好好的,只是他人一走,那些人就开始闹腾起来了。
说什么,辣椒不能当饭吃,他们种了辣椒后,家里就没法收粮食了,这是让他们没饭吃,刚开始还只是几个人这么随口一说,但一部份愚昧的人,就信以为真,真以为地里没有种粮食,他们这一季就要断收,完全没想过,辣椒能换钱买粮食。
那些爱闹事的人,添火加柴这么一煽动,整个庄子的人,都闹腾起来了,想那庄头本就不是有本事的人,赵松柏没换下他,也是想他做熟了的,遇事能周全,哪曾想竟这么不顶用,事儿闹得收拾不了,只得给主家去信呗。
赵松柏紧赶慢赶的,赶了两天路,到庄子上时,天都已经摸黑了,只远远就见庄子上有隐隐火光,还能听到一些吵嚷之声,想是聚集了不少人在庄子上。
九江跟在赵松柏身边,也察觉到前面的动静,心有不安,拉着缰绳上前两步道:“大少爷,庄子上不安生,咱们要不要避一避。”心想着那么多人聚一处,他们这才几个人,能顶什么事,最好还是别吃眼前亏。
赵松柏眉心轻琐,骑在马上也没有立即上前,静静的瞧着庄子上的动静,时不时的就能闹出一阵轰然喧哗声,估摸着怕是庄头,还在跟这些人讲道理,他心里不由轻哼了一声,事情都闹到这份上了,光讲道理还有什么用,真能讲得通,就不会闹到这地步了,刚买下地来时不清楚的事,这些时日他早就弄明白了,还真拿他当那财主般来收拾,这些人可真会痴心妄想。
第二百二十章纷乱
赵松柏静静的瞧了一阵,眼见庄子那边虽然吵闹得凶,却也不见什么大动作,可见这些人,心里也没想把事情闹大,所以行事还是有分寸的。
轻甩马缰,马儿知意,缓缓向前而去。
“大少爷!”九江见他动作,忙上前阻止:“庄子里还不知是什么情况,不若小的先去打探一下,确认没事,再知会少爷过去,少爷这样冒然前往,怕是不妥。”
“没什么不妥的,那些人只是闹腾得凶,你瞧庄子里的一草一木,却没有人去动。”赵松柏看了这一阵,心里也有了底。
九江听他这么说,这才留意到这些,见确实如此,却仍有些不放心,毕竟真要动起手来,他们人少是要吃亏的,只是,这也真不知该怎么劝了。
“大少爷……”
“没事的,走吧!”那些人只不过是些纸老虎,真要被他们吓退了,他才叫输了,以后就只能仍由人捏着鼻子走。
赵松柏带着人,不紧不慢的就这么过去了,走近了才发现,一大拔的人,围成了一个圈,全都在用言语围攻着庄头,那庄头急得是满头是汗,团团的作揖拱手,一副急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这些人的视线精力,全都集中在最中间那一团,也没注意到外围来了人。
赵松柏神色清冷的看了一阵,随后示意了身边九江。
“禁声!”九江大喝一声,别看他也只是一个少年朗,却是中气十足,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直震得近距离这些人,耳朵嗡嗡直响。
好些人不明所以,眼露迷茫的,看着骑在马上,这几个高高在上的人,心想这大晚上的,这几人是来干嘛。
不得不说九江那一声高喝,还是很有作用的,至少之前闹得嘈杂一片的声响,此刻也是为之一静。
“大晚上的,不回自家睡觉,在这里吵什么?”赵松柏语声清冷,眼神却十分凌厉,冷冷的往庄头四周围着的几人身上一扫,不消说,这几个就是领头的。
赵松柏虽不常来庄子上,但也曾接见过几人,最熟的,当然也只有一个庄头。
他虽不认得人,但这几个,却是都认得他的,现在这东家到来,几个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对视了一眼,说实在的,他们心里还颇有几分得意,老财主那样的能干人,都被他们欺得卖了地,这样的小年轻,还真没怎么放在眼里,瞧着那清冷模样,几人心里均是道了一声:装腔作势。
“东家来了,东家来了,真是太好了!”庄头一边擦着汗,一边挤开人群,迎了过来,真是求神拜菩萨,救星终于来了,他也是稍稍松了口气。
庄头赶紧过来行礼,那神情激动得真是语不成句,只是这礼还没行完,后面那几人也上前来,脸上带着嬉皮笑脸的模样。
“原来是东家来了啊,往日不知,东家竟长得这清秀模样,真是比那大姑娘还长得好看!”当然这不是真心赞美他长得好看的话,将一个男人比作姑娘,这是一种侮辱。
“你这真是太没见识了,我瞧咱们东家这脸蛋,这模样,啧啧,比百花楼的花魁牡丹都长得好,要咱们东家肯挂牌,百花楼的生意,都不用做了……”
说着,几人便哈哈大笑起来,完全不将赵松柏这个东家放在眼里。
九江骑在马上,就靠近赵松柏身旁,听着这些污言秽语,脸都青了。
只赵松柏仿若未闻,脸色一如即往的平静,庄子里明灭的火光,忽明忽暗,映照在他脸上,越发让人看不清。
几人见说了这半天,竟没有半点反应,一时也有些拿不准了,按说这样的少年郎,最经不得激,一激什么昏招都使出来了,到时个他们就能抓住对方的辫子,也就奈何不了他们了,但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就不接茬呢?
“我瞧着这天时也不早了,大家也不知晚饭吃了没有,累了一天,也该回去歇着了,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留几个主事的,咱们进里间慢慢的说,何至于就一窝蜂的,全都涌进了庄子来,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怕也是说不清楚的。”赵松柏盯着一众人等,缓缓说道。
见众人一时谁都没有反应,他便指着身旁的一个中年汉子道:“不知这位姓甚名谁,可作得主否?”
那也就是一平凡的庄家汉子,见这打扮气度均是不凡的少爷,居然跟他说话,一时就有些紧张,结结巴巴道:“问,问我作甚,我啥也作不得主啊!”
“既然做不了主,那就回家去,留下来的,自然就是能做主的,若是不能做主,还要在庄子上逗留的,我就视他是来捣乱的,乱棒打出去不提,闹事严重者,直接押送官府。”说到后面,语气甚是严厉。
那汉子听这么一说,也有些怕了,被打一顿受了伤,就没法干活了,更别提送官府什么的,这就更吓人了,他一个庄稼汉子,连官府的门朝那边开都不知道,更别提说到官府就让人害怕。
顿时便诺诺道:“走,我这就走,东家勿怪哈!”说着心虚的抬起头,悄悄打量了一眼,就没敢再多留,抬脚出了庄子,往家去。
有了人带头,那胆小怕事些的,也陆陆续续的走了。
“哎,我说你们走什么啊!咱们来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么,这才三两句话,还没个结论,怎么就走了啊!”那领头之人,见人群退散,心里有些着急,忙伸手去拉人。
被拉住之人,也有些犹豫,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感觉左右为难。
“我都已经说了,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留下几个主事的,咱们进庄子里慢慢分说,其余闲杂人等,各自家去,不然等着我来撵人,那就没脸面了。”赵松柏适时的又是一番言语威胁。
那被人拉住之人,一听这话,再不敢逗留,心想着这事儿也不是他起的头,真留下来也做不得主,真要被人乱棒打了,找谁去?
眼见拉了几个人,都拉不住,几人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之前还闹腾十足满庄子的人,此刻零零散散的全都往外走去,独留下五个人,站在赵松柏身前,纹丝不动,冷冷的打量起赵松柏来,眼神讥诮,似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第二百二十一章争执
待人走尽,只余眼前五人时,赵松柏却是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走进了庄子里。
这个庄子不算大,但前前后后的房间加起来,也足有二三十间吧,赵松柏也只在此处住过几天,对此处并不算熟悉。
住在庄上的,也就庄头一家七口,别无他人。
眼见东家进了庄子,庄头急忙跟着侍候,还打发了家里的小子,让家中妇人出来给上茶。
九江等人,自然是眼着赵松柏的,他这一动,几人也跟在他的身后,独独留下这院中五人,冷清清的站在院子里。
“二哥,不是说要跟咱们商量事么,怎么把咱们晾在这儿,这啥意思?”
“是啊二哥,我瞧这东家当了惹,咱们是不是……”
“怎么,怕了?咱们都走到这一步,怕了也晚了。”冲几人冷哼一声道:“现在可不是咱们该退的时候!”
“对,二哥说得对,那老财主都给咱们顶走了,还怕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不成,哥几个还是该摆出点派头来,就不怕那小子不虚。”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走,进去会会那小子,看他耍什么花样。”被称为二哥的汉子,狠狠吐了口唾沫,如是说道,带头走进了庄里,四个汉子随即跟在身后。
大厅里,赵松柏已经端着茶杯,小口的慢慢啜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看这动作,却显得极为悠闲,仿佛之前这院中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如今在外郊游而归一般。
那被称为二哥的汉子,看着颇为牙疼。
要说这汉子,其实也是大字不识一个,名叫柳二壮,今年也不过三十岁年纪,人如其名,人生得又高又壮,曾跟着个猎户学过打猎的本事,也算是见过血腥之人,为人就有了几分狠劲,但光有狠劲也成不了什么事,其实这人也是有几分头脑的,也正因为此,以前那老财主,奈何不了他。
要说其实也不是真正奈何不了,而是那老财主年老体弱,惟有个闺女养在身边,他其实也是不愿意得罪这样的人,他一个老头子,倒也不怕什么,只担心自己死后,这些人会把仇恨记在闺女身上,所以宁愿退一步,不与这些人为难,倒纵得这些人不知天高地厚了。
这柳二壮见人喝茶喝得有滋有味的,而他们几人进来,人家却愣是没看见似的,这一时半会他心里出琢磨不透。
他也不是什么会客气的人,主人家不招呼,那他就自己找地方坐了,身后几个,也有样学样,挨着坐了下来。
“柳庄头,咱们哥几个也渴了,赶紧上茶来!”格二壮不耐烦的说道,他这人脾气有些爆,唬着脸这么一喝,也是很能震慑人。
果然这庄头就被他吼得腿脚发软,连声应道:“是是,二哥先等着,我这就去招呼我那婆娘!”
只他这一才动作,就引得赵松柏侧目,一个身影就挡在了他的身前。
“柳庄头,咱们大少爷风尘仆仆的才到,你不在这儿作陪,是要去哪儿?”九江话语冰冷,眼神冷冽。
这庄头儿还真是,当谁是他的主子呢,大少爷都没发话,他就敢去给人上茶,还有没有把大少爷放在眼里。
这柳庄头,一时只觉得心肝儿乱颤,他这也没做什么啊?不就是上个茶么,这是待客之道啊,随即又醒悟过来,待客之道是如此没错,可柳二壮这样的人,可不是庄里的客人,想明白了,又觉得冷汗直下。
要说这庄头的位置,虽然做得不甚如意,但其中的好处,可没法跟人说,他们一家七口,也全靠着这个吃饭,要是得罪了东家,撸了他庄头的位置,只这么一想,便机伶伶打了个寒颤,这可不成啊,没有庄头这份活儿,他们一家得喝西北风去。
“呵呵,东家…东家,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侍候着!”
赵松柏看了他一眼,没有应声,继续喝着杯里的茶水,要说这庄子上还真没什么好茶叶,他这种不讲究的人,都觉得这茶喝得没滋味。
柳二壮见连口茶水都不给喝,心里很是看不起,觉得这小子也真不够大气,不过这纹丝不动的喝着茶,还真是沉得住气呢!
要说这厅里,十来人聚在一处,竟是无一人出声,静得落针可闻,刚开始还好,可慢慢的,就有人坐不住了,柳二壮虽然还能忍,但他身后几人,却是心虚得很,根本坐不住,直觉得那椅子上有针似的,坐得让人难受啊!
要按他们的脾气,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也会比如今这样更让人觉得痛快。
“二哥…二哥……”一汉子悄悄的扯着柳二壮的袖子,小声的唤道。
他真是有些懵,如今这是什么状况?心里只记得,说是要商量事的,怎么进来了,却没一个开口的,那东家也就算了,怎么二哥也不说话呢?
柳二壮恼怒的转头瞪了身旁的兄弟一眼,真是没眼见的,人家毛头小子都稳得住,他这是白活了这些岁数,连个小子都比不了。
有了这一打岔,他要是还忍着不开口,明显就弱了已方气势,柳二壮不由清咳了两声,道:“说起来,这事也是东家你做得不地道,要知道咱们庄稼人,那就是靠地过日子,好好的庄稼你不让种,非要让咱们种那不能吃的玩意儿,也怪不得咱们兄弟在这儿起争执。”
辣椒是什么东西,柳二壮又岂会不明白,他当然也知道这玩意儿值钱,比种庄稼划算,但有好处,总想多占一些,以前不也是靠着这胡搅蛮缠,而得了便宜么。
“对,就是,总不能让咱们吃亏,怎么也得再减一分租子才行,不然,咱们岂不是白忙活这一季。”柳二壮话才说完,身后的汉子,就立马附和着说道。
赵松柏淡定的扫了一眼,嘲讽道:“原来这才是你们的目的,不过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非要闹腾得整个庄子都不得清净。”
“这么你是答应再减一分租子喽!”那汉子双眼放光,迫切的问道。
“我几时说过这样的话?”赵松柏看傻瓜似的看他。
“你不是说好商量么,怎么又不同意了?”那汉子直来直往,哪里懂这些。
赵松柏看着他,轻轻笑了一声。
第二百二十二章立契
从赵松柏来到之后,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他笑,那汉子又懵了,自己又不是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怎么就笑了呢,心里也知道,自己没读过书,怀疑自个的话是不是说错了,于是拿眼睛看向柳二壮。
真是个傻缺,看他干嘛!
“东家是什么意思,也不防跟我们兄弟说说,外面还有那么多兄弟等着呢,总不好咱们在这里商量半天,却没个结果吧!”柳二壮觉得,这毛头小子,谱摆得也够了。
这是在威胁他呢,到现在这情形了,竟还想着威胁他,赵松柏不由看向了柳二壮,这人生得十分魁梧,下盘极稳,一看就是手下有功夫的,也难怪敢这么张狂。
“那么,以这位柳先生的意思,是想如何呢?”赵松柏不紧不慢的说道。
“呵,话咱们不是早就说清楚了么,减租子,至于是减一分还是减二分,那就要看东家的意思了。”说着,脚下重重一跺,地上的那块砖,顿时便裂开了。
“嘶!”柳庄头看着这情形,吓得后退了两步,嘴里还不停的吸着气,这人得有多大的力气啊,好好的砖给他一脚就踩裂了,这要踩在人身上,那还得了?心想着,抬眼向赵松柏望去。
赵松柏依然神情不变。
先是言语威胁,现在直接武办威胁,这人还真是狂得没边了。
九江看着柳二壮,眼里几乎没喷火出来,这张狂的汉子,着实可恶得很。
“怎么样,东家觉得如何?”柳二壮对自己的本事十分得意,对柳庄头的表情也很满意,只那毛头小子,怎么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不如何。”赵松柏淡然说道,那神情,十分不将他放在眼里。
柳二壮顿时就怒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身的本事,身边都是些寻常人,往往露出一分本事来,都能将人给吓住,没将人给吓住的,这还是头一次,心里当然会不爽快。
心想着,这小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吧,还有那什么,初生牛犊不畏虎的话,就是说这小子吧!
“呵呵,不如何,啧啧,如此说来,东家的本事,定是比我强的,不如咱们就来切磋切磋,如何?”他说这话,无非两个结果,要么是这小子怕了,利索的减租子,要么是这小子应承下来,然后被他痛揍一顿,然后,依然是减租子。
“切磋啊!也不是不行,不过咱们得把话说清楚了先!”赵松柏沉吟片刻,如此说道。
“什么话?”柳二壮不解道,心想这读过书的人,心里那弯弯绕绕真是多,要打就痛快的打,打完定输赢。
“这赢了如何,输了如何,总得定下个章程,不然输了的想赖账,赢了的又觉得不公平!”
“这话说得极是,确实是应该事先定下来,到时候输的人哭鼻子,那我也是不认的,哈哈哈!”柳二壮大笑着说道,他会如此,那是笃定了自己是不会输的。
“好,那如果我输了,就依你的意思,减一分租子,如果我赢了,那你就做柳庄的庄头,老老实实的帮我管着这庄子,如何?”赵松柏说完,眼神如电的看向柳二壮。
柳二壮被他看得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小子看着也像是不简单啊,但瞧着这岁数,这身板,如何也不像是能赢他的样子。
还有这小子话中是什么意思,叫他来做这个庄头,是想让他为他卖命的意思么,呵呵,不由一阵暗笑,这小子也太痴心妄想了,也不看看他柳二壮是谁,是一般人就能让他卖拿的么?
心里略思索了一番,觉得这话里也没有暗藏什么玄机,便爽快的应了一声:“行啊,咱们就这样定下,话可说好了,谁要是输了不认,那就是乌龟王八蛋,我想东家你也是有身份的人,不会想做那王八吧!”
“混蛋,你这是怎么说话的呢!”九江怒喝一声,他这人中气足,嗓门大,没把当事人吓着,却把柳二壮身后的那个汉子吓了一大跳。
“我就这么一说。”柳二壮轻飘飘的说道,很是胜卷在握。
“说起来,这个口说无凭,想必柳先生也是不相信在下的,那不如咱们就立下个字据来,一式两分,咱们各握其一,谁要是不认账,咱们就衙门里公堂上见,如何?”赵松柏十分斯文的笑了笑。
瞧着这文弱样儿,柳二壮就更不将他放在眼里,朗声一笑道:“成啊,不过我不识字,还得劳烦东家动笔了。”
赵松柏瞧着一身清朗正气,他倒也没有怀疑他会在字据上做假。
柳庄头哭丧着脸,从屋内拿了笔墨纸砚出来,他这心情真算不得好,庄头做得好好的,不想东家如今竟有换庄头的想法,什么让柳二壮来做庄头,就那五大三粗的汉子,大字不识一个,如何做得庄头?
赵松柏想也没想,直接提笔就写,只见他手握狼豪,如龙走凤舞般,扬扬洒洒的,便写了两大张出来。
柳二壮只看着这动作潇洒如风,从没羡慕过读书人的他,此刻不知怎的,觉得自个在他跟前,有些自惭开秽,但也只是片刻,想着赢了之后,大家伙会得的好处,那一点羡慕,便被他抛开了。
写完之后,又让柳庄头照着字据上所写,念了一遍给柳二壮听,柳二壮听完,哈哈笑着,伸手按了指印上去,字据便算是生效。
赵松柏微微一笑,也没再多言语。
这一式两份的字据,便各持一份,随后两人就来到院中。
柳二壮在柳庄那也算是凶名赫赫,先不提其他,只看这块头,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不然柳庄头也不至于,每每面对他时,就提不起勇气来,以至于一让再让,让人得寸近尺,也让他在庄中逐渐没了地位。
看着东家是个文弱少年模样,怕是有些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柳庄头虽胆小了些,但此刻仍是上前提醒道:“东家,柳二壮那一把子的力气,你如何是他的对手,我看这事不如作罢,省得伤了东家。”
“你这混账汉子,在那里混说什么呢,咱们这就要动手了,你跑来说天说地那也是没用的,趁爷没生气,你赶紧给我闪开,不然连你一块儿揍。”眼见这事就快成了,柳二壮可不想再生变故。
赵松柏看了他一眼,便将人给推开了,心想这人虽胆小了些,心肠也不算坏。
第二百二十三章胜负
两人来到院中,柳二壮活动着手腕,脸上带着些阴笑,平时他也不这样的,只是觉得今儿这事,太过可笑了些,一个毛头小子,还真觉得自己有本事不成?
“二哥,一拳头将人撂平,咱们兄弟几个去喝酒。”
四个汉子,没一人觉得,这事儿二壮摆不平,脸上均是带出笑模样,站在柳二壮身后,跟着加油助威。
九江也带着几个随从,站在赵松柏的后面,脸上带着冷笑,自家大少爷的本事,他当然是清楚的,只是对方这么意得志满,再加上柳二壮那块头,不免就让他有些忧心了。
“罗皂什么,来吧!”柳二壮不耐烦道。
“请!”赵松柏抬手示意。
打架就打架,还讲究什么礼数!柳二壮捏紧拳头,虎虎生风的招呼了过去。
赵松柏早就留意他了,就算拳势来得快速,他也不着急,轻快的一侧身,避开这一拳,紧接着他的一拳也挥了过来。
柳二壮这一拳是用了大力的,只是没想到会落空,急急收回拳头,却有些来不及回防,只闻耳边风声破空而来,他就知道要坏了,好在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练下来了,知道不好,身形往旁一闪,只动作不够流畅,脚下显得踉跄,却也险险的避开了这一拳。
要说他也不是白混了这么多年的人,对方那拳头飞过来,虽看不出有什么大力道,但那破空之声,言犹在耳,即使避开了,仍有些心有余悸。
赵松柏微微一笑,横空一脚又招呼了过来,柳二壮是再也不敢轻敌,心里却是暗恨不已,这小子是扮猪吃老虎,之前半点痕迹不露,就等着他往里钻呢。
他这次却是早有准备了,对方飞来一脚,他也抬脚相抗,他对自己的力道,很有信心,本就生得魁梧非常,这些年纵横柳庄未逢敌手,这毛头小子,就算会些把式,也别想跟他在力道上抗衡。
两两碰撞间,赵松柏依然面不改色,而与之相反的,侧是柳二壮面色大变,倒不是他输了,而这这一脚相碰间,打了个平分秋色,谁也没占便宜,谁也没吃亏,但柳二壮本就是自视甚高,觉得这一脚下去就能定输赢,何曾想过,连半分便宜都没占到,看似没输,但他觉得自己好似输了。
可他又岂是那会轻易认输的人,脸一绷,牙一咬,恨声道:“再来!”
“好!”赵松柏爽快的应声,数招打过来,他打得是越发兴奋,认真说起来,他这还是第一次同外人交手,以往阿爷教导,也不过是兄弟间切磋切磋,他虽是,功夫却练得不算太好,同样的用心下力气,几年下来,从没有一次能赢过老三,心里不只一次的想过,自己在这方面是不是没有天赋。
如今跟外人交手起来,他还半点没落下风,这自然让他越打越有劲。
他从小练武,对自己也有几分自信,只是老三太打击人,让他那几分自信就不这么确定了,但之前见到柳二壮踩碎地板时的手段,就又拾起了几分信心,需知柳二壮觉得了不起的拿来吓唬人的功夫,在他眼里真不算什么,那样的动作,他也会,还比他能做能更好。
如此你来我往,多数时候,是柳二壮狂怒的攻击,而赵松柏游刃有余的避让,不时脸上还露出个笑容来,手下的动作飘逸如风,脸上的神情更是轻松自如。
柳二壮如何看不出,人家这是在戏弄他,逗他好玩呢,心里自然生气,下手更快更狠,可依然连人衣角也摸不到半片,他自己却累了个气喘吁吁。
“小子,要打就好好打,你总避开是怎么回事?”柳二壮忍无可忍,厉声喝道,只这严厉的喝声中,带着些气喘,实在失了原有的威严,让他吼出来的话,也大打折扣。
他这越生气,九江在一旁看着就越乐,听着他这话说得,九江立马回嘴道:“哟,敢情你这是让咱们少爷,站在那儿让你打啊!美不死你!”九江连声呸他。
有九江这一打岔,赵松柏也觉得挺可乐的,他也不是爱作弄人的性子,不过是打得性起,也想看看柳二壮有多少本事,如此才会避开,跟他慢慢周旋。
“想必我不拿点真本事出来,柳先生定是不乐意的。”赵松柏语声清朗,神情轻松中带着些久违的愉悦。
“来啊,来啊,还怕了你小子不成!”柳二壮觉得今天真是太窝囊了,便宜没占到,还被这小子戏耍,让他几年经营下来的威风,今儿一朝扫地,虽然已经知道打不过对方了,但口舌上仍是不愿意认输的。
“那你可就小心了!”赵松柏提醒道。
“那来那么多的废话,有真本事你就使出来,让柳二爷今天也长长眼。
话说到这份上,赵松柏也不再跟他客气,身形飘逸,出拳如风,脚下稳如盘石却又不失灵动。
柳二壮几乎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脸上就是一阵疼痛,那力道逼得他连退数步,才将身子稳住,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挨了一拳。
他这里还有些懵,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就有了这样快的速度,只不知他这么一愣神,对方的一脚,就又招呼到他的腹部,这次却是如何也稳不住身子了,人已经凌空向后撞了出去。
即是认真动手,赵松柏当然没有省力气,那一拳,那一脚,都是用了全力的,不然也不能将人打飞出去。
柳二壮被打趴在地上,想想爬起身来,摸索了半天,便又倒了下去,人虽然伤了,心里却还是明白,他知道自己这是伤重了,索性躺地上不起来了,只一手抚着脸上的伤,一手抚在了腹部,那伤处,疼得他嘶嘶作响,却也硬气得,不肯说半句告饶的话。
“二哥,二哥……”四道人影跑了过去,不怪他们动作为慢了这许多,眼前这情形,实在让他们有些不敢相信呢,纵横柳庄的柳二哥,居然会打不过一个毛头小子,这话说出去,谁信啊?他们亲眼见着都不信呢!
柳二壮被人扶着,心里倒也好受了些,至少这些人没抛下他,自个跑了。
胜负已定,赵松柏侧过身,根本不看他们,只望着天边那一弯玄月静默无语。
第二百二十四章庄头易主
九江却是走了过来,似笑非笑道:“柳二爷,如何?如今这样,算是谁输谁赢!”
柳二壮就算再不甘心,那也不得不承认事实:“我输,你们少爷赢。”
“那这字据,还作不作数?”九江继续问道,心里只觉得,如三伏天喝下一碗冰水般妥贴。
柳二壮看着眼前字据,一时气得脸色青白,半响无语,他怀里还揣着一张呢,几乎没咬牙切齿,好半天才从牙逢里绷出两个字:“作数!”
想他也是个人物,输了不认这样的事,他是如何也做不出来的。
九江一听这话就放心了,收起了字据,脸上笑得那叫一个志得意满。
柳二壮瞧得愤恨不已:小人得志!
他觉得赢了他的赵松柏都不算那么讨厌,而这个九江,笑得跟个狐狸样儿,真是让他看不顺眼,真恨自己怎么没能早看出现实,讨了这一顿好打,不然他就能有力气,能教训教训这不开眼的小子。
柳二壮略喘了几口气,在几人的挽扶下,十分缓慢的走到赵松柏跟前。
“东家,以前都是小人的不是,既然输了,以后自然是听凭东家的差遣,东家让我接管这庄头位置,那小人就接管了,保证将柳庄给管得好好的。”柳二壮的精明也不是说假,这一仗输了,那就得服输,及时的调整出自己该有的态度来。
确实很识时务,赵松柏眼中不由露出一丝欣赏来:“大丈能屈能伸,柳先生也确实是个人物。”毫不犹豫的夸奖道。
听着这话,柳二壮着实松了口气,别看人年纪小,这气度真是非一般人能比,想要是有人能给他找这么大麻烦,他是如何也不会轻易饶了这人的,瞧瞧,没有对比就不知道,人家不但饶了他,还重用他呢。
想想这庄头的位置,他以前也没有起心觊觎过,因为他觉得自己没这能耐,不过现在落在他头上,他也不推辞,想他以前也不过是在柳庄暗中称霸,如今算是过明路了,正儿八经的头头,这么一想,心里那最后一丝的不舒服,也抛到九宵云外去了。
站在不远处的柳庄头,此刻却是垂头丧气,如丧考妣,他也知道自己的缺点,太胆小懦弱了,无法震慑住下面闹事的人,但除了这一点,其他的他也做得好好的啊!
想着这庄头已经换人来做了,他一家七口人,以后可要怎么过活?越想脸色越灰,越想心里是越难受,如游魂似的走到赵松柏面前,拱手道:“东家,以往都是小人的不是,没能管好庄子,三五不时就要闹一场,累得东家很是烦心,既然如今换了庄头,小人,小人也不敢在庄上久留了,只余下些事物需要交接,待小人理清账目,交接清楚,自会,自会离开。”
柳庄头这人虽胆小懦弱,但也算是个实诚人,庄上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半点没有纰漏,若非如此,他也不能做到庄头这位置上,但为人少了这魄力,也是不能成事。
赵松柏看着他,略思索了片刻,便说道:“你这庄头的位置,确实做得不称职,你心里清楚,再好不过,不过我也不是不肯给人留余地的人!”
柳庄头听得有些懵,心里一时七上八下,东家,东家这意思,是还要用他吗?心里一时喜,又一时惊疑,又有些不可置信。
“东家,你,你这是何意?”
“我的意思是,即便不能做庄头,你也不必离开,这柳二庄头是个粗人,又不能识文断字,更不会清理账目,他既然做了这庄头,手底下也不能没有可用之人,你既然有这方面的才能,便留在柳庄帮扶一二!可愿意?”赵松柏仔细打量对方神色,如此说道。
但凡对方的脸上有半丝不乐意,或者怨愤之色,他就不会强求,不然这就是在柳庄埋了个祸根。
不过在他意料之中的,这个原柳庄头,并没有半丝不乐意,甚至还挺高兴的,做庄头他确实失职了,被撸下来也正常,只要不被赶出去,还能留在庄上混口饭吃,他又如何不乐意。
忙点头如捣蒜的应承道:“我愿意,小人愿意,多谢东家还愿意用小人!”神情激动得,只差没当场痛哭流涕,嘴里是一个劲的感激。
赵松柏便又转头对柳二壮道:“柳二庄头,以后他就跟在你身边,做个,做个账房吧,庄上的事务,有不懂的,可请他。”毕竟是曾经的庄头,经验是有的,就看柳二壮能不能服人了。
“东家想得周到!”柳二壮拱了拱手,斜睨了一下那原庄头,并不将人放在心上,当庄头高高在上的时候,他都没将他放在眼里,现在只沦落到给他做下属,他又岂会怕他,收拾人他最拿手,不听话的,一顿好打就能收拾得服服贴贴。
那原庄头,也很是知机的,冲着柳二壮拱了拱手:“见过庄头,以后还请庄头多关照!”
“嗯!待养好了伤,我就来庄里住着,这两天东家住庄里,你且细心招呼着,别让东家住得不舒坦!下去吧!”柳二壮交代一番,若非受了伤,气势不足,不然还真是像模像样了。
九江在一旁看着直撇嘴,心想着,这货还真会装模作样,想着先前那模样,还有如今这嘴脸,足见这人不是什么憨实货。
想着那原庄头,着实无用了些,就算以后想给这货添点堵,都怕不能。
打发走了原庄头,这新任的庄头柳二壮,被人挽扶着,倒也不见之前那般狼狈模样,神情也庄重了几分,冲着赵松柏再次拱手:“东家可还有何吩咐?”
“你受了伤,就回去歇着吧,让人请个大夫,好好瞧一瞧,别留下了病根,这治伤的银子,就算在我的账上,毕竟也是我下手太重之故。”赵松柏对敌人都还算温和,更何况如今的柳二壮,已经是他的人了,更不会向他摆脸色。
“说来,这都是我的错,怪不到东家上头,不过东家竟是好心,那小人便坦然接受了,以后但凡用得上小人的地方,东家只管开口。”柳二壮拱拱手,让人扶着也出了庄子。
“这人登鼻子上脸,虽然是少爷打伤了他,那也是他自找的,竟然还收银子收得这么坦然,可见这也是个没脸没皮的。”九江愤愤说道。
“他要是肯顾惜脸皮,就不会在柳庄称霸,我看这人手底下也是有些本事的,这柳庄且让他管着吧,管不好咱们再说。”赵松柏神情淡定的说道,他对柳二壮还是有信心的,这人能力不差。
第二百二十五章钱家
第二日,整个柳庄但恢复了正常,没人再闲着没事干,跑来围堵庄子,也没人再敢来找麻烦的。
那柳账房清早起来时,还特意跑到庄子周围瞧了几眼,确实没什么闲杂人等,他这才放下心来,心想东家人看着年轻,行事还是很有手段,瞧瞧那霸王似的柳二壮,不也肯听东家的了么。
对于自己不再是庄头,而是一个账房,他心里也没那么多计较,反正能有一口饭吃,处什么位置上又有什么关系。
也正是因为他这想得开的性子,导致他坐不稳庄头的位置吧!不过柳账房真的不计较,已经开始整理起庄上事务,待柳二壮伤好,就交接给他,只是做一个账房,想想都觉得轻松多了,以后再有人闹事,自有柳二壮去应付,他再也不用左右为难了。
连续赶了两天的路,一行人都颇为疲惫,来到庄子又处理那些事务,就算是九江这样好强的,都没能早起,惟有赵松柏,如同往常般,早早就起了床,在院子里打了一趟拳,昨晚用拳头解决了这事儿,今儿练习起来,越发有兴致。
殊不知,他们这庄子里如今清清净净,而外面的一些风声,却是传扬了出去。
不时会关注一下柳庄情形的老财主,卖了地之后,其实心气儿一直有些不平,他这其实是算被迫卖地,所以心里就卡着那根刺,不上不落的,表面上装做没什么,私下里其实难受得紧,不然也不会时常关注。
知道柳庄这边又闹起事来,他也是幸庆了一阵,自家的地卖得早,不然现在还要让他头疼,不过对那称霸的柳二壮,也着实恨得不行。
这不,人家东家一来,将柳二壮给收拾了一顿,他这心里就说不出的高兴,叫你横,叫你横,这下遇上对手了吧!为此,事情虽然跟他半点没关系,他也高兴得乐呵了半天。
还特意找人去打听了一番这东家的情形,知道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他这嘴里连呼了好几声,了不得,了不得……
越发对这少年上了心,甚至还使了人去平远镇打听,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家,养出这样的少年来,这一打听下,更不得了,原来人家不仅地多,生意还做得好,比起他家这只有地的财主,可真是强不少啊!
“爹,该吃药了,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呢,怎么总关在屋里不出来。”钱掌珠端着药碗,走近跟前。
“呵呵,没忙什么啊,我这不嫌外着太阳晒,在屋里阴凉些么,哎呀,这又该吃药了啊,闺女,你说这药这么苦,让爹怎么喝得下。”钱财主苦着脸道,一天三顿的喝药,跟吃饭似的准时,他这年纪,本就胃口不好,吃药就更败胃口了。
“唉,我也知道这药不好,可大夫交代了要让你吃着,不然又得难受,你老就勉为其难,吃了吧!”钱掌珠见他苦着脸,了是心疼,可药又不能不吃。
“行行,那我吃!”钱财主接过碗,苦着脸一饮而尽,他毕生就这么一个闺女,捧在手心里养着都不为过,如今一十五岁,仍养在闺中,虽也私下相看人家,却如何也看不中意,心里也琢磨着,招个女婿入赘,可原意入赘的男人,又会是什么好的,更觉得配不上自家姑娘,替女儿心疼可惜。
眼见他将药给喝了,钱掌珠也松了口气,便又细声劝道:“爹,你如今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前,外面的事儿,你也别多操心,不是还有陈叔看着么,再不济,女儿也是能帮把手的。”
说起钱家的事务,其实钱掌珠早就插手其中了,之前因钱财主有招赘的想法,所以有心把女儿培养得强悍一些,教着她打理外面的事务,管理手中的钱财,而将赘婿压制得死死的,让他翻不了天。
“女儿你能干,我是知道的,只是爹在一日,爹便为你撑着这一片天,待爹去了,那就只能靠你自己了。”钱财主有些伤感的说道,看着女儿如花似玉的容貌,也是忧心不已。
说起钱财主,家中良田上千亩,家财无数,惟有一女儿,又没有亲近些的兄弟姐妹,而时常来往的一些亲眷,都快出五服了,他都不屑跟这些人来往,而那些爱占便宜讨好处的人,就跟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
为此他有些忧心,怕他走后,女儿势单力弱,一个女儿家,如何抗得住这些狼子野心之辈,所以就打消了招赘的主意,有心将女儿远嫁,离得远远的,这些人手再长,也伸不到。
“爹,不用说这些,你只要好好养着,是定能长命百岁的。”钱掌珠心里也有些难受。
“长命百岁,那都是虚的,女儿你也不要如此作想,咱们得看清眼前的事实,好好合计合计,给你挑个什么样的女婿,我如今也只盼着,能给你找个好女婿,能护着你平安喜乐一辈子,爹就是到了黄泉,那也能放心了。”钱财主长长一叹,到如今,他也惟有这一点念想。
“只是这知人知面不知心,什么样的人,才能算是好的?”钱掌珠跟别的姑娘真是大不相当,说起自己的亲事来,半点没有不自在,甚至还如此详尽的问出口来。
“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你那些所谓的叔叔伯伯,姑姑婶婶的,介绍为的那些男子,哼,我是一个也瞧不上眼的,你也不用去看,他们都不安好心,能结识什么好男子。”钱财主不屑的说道,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成算。
他为何会费那个心去打听一个陌生人,自然是有他的想法的,看人看事,就凭那小子的行事手段,他自认年轻时的自己,都没法跟人相比,毫无意外的,这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就凭着这份本事,无需任何帮助,他也能闯出一片天地,挣下一份家业来,更何况,打听来的消息说,他家已经赚足了万惯家产呢!自然就不会贪他家这点东西。
想来想去的,觉得这其实是一个好人选,年纪相当,为人稳重,行事有度,识文断字,还有武艺在身,这样的人,竟能让他碰到,这就是冥冥中的天意,是老天爷开恩。
钱财主有了这个想法,却压在心底,没有拿出来与女儿细说,总得先探探人家口风,才好行事吧!不然让女儿空欢喜一场,他如何过得去。
第二百二十六章效颦
且说赵松柏解决了柳二壮的事情,柳庄顿时就平静下来,柳二壮养了两天的伤后,就直接搬进了庄子里住下。
原本庄头的屋子,柳账房也搬了出来,让给了柳二壮,自己则搬去了偏房,这也算是个懂进退的人。
赵松柏倒也没急着离开,在自家的地里转了一圈,瞧了瞧地里的庄稼生长情况,他本就是庄稼人出身,对这些也不陌生,时不时还能跟人说上两句,指点一二,这柳庄的庄户,其实不闹事的时候,看着也还不错就是了,他们这些人,本就拥护柳二壮,如今柳二壮做了庄头,自然更不会闹事了。
看着庄里平静无事,赵松柏也有兴致,到庄子周边去转转,他其实平时出门的时间少,大多数时候是待在村子里的,偶尔出门,也是去各地巡视一番,收收租子什么的,像这样庄户闹事的情况,其实是极少的。
话说这青平县,也是个青山绿水的好地方,骑着马在这邻外四处闲逛,看着这乡村风茂,没来由的让人心情舒畅好多。
“这片地儿不错,看着很齐整,不知是谁家的?”赵松柏指着那一大片相连的土地,开口问道。
他对土地,有着一种别样的热情,看着齐整点的地儿,忍不住就会多看两眼。
柳二壮那算是本地的地头蛇,对周边情况再清楚不过,见东家问起,就忙回道:“这是钱财主家的地,其实与咱们柳庄原本也是连成一片的。”说到这个,他还有点不好意思,钱财主为什么会把柳庄卖了,没人比他更清楚原因。
赵松柏买地时不清楚,后来也是明白了,见他露出心虚的表情,不由笑了笑,都是以前的事了,他还能计较这个不成?
不再提这个话题,几人又沿着道儿,慢悠悠的往前而去。
只是才行不远,就听到前面儿一片嘈杂声,这情形还真是有些眼熟啊!赵松柏不由看了一眼柳二壮。
柳二壮似有意会,不过此人向来脸皮厚,竟装作为什么也不知道,独自向前去打探消息去了。
“少爷,前面那像是在闹事,咱们还是不去了吧,一会儿柳庄头回来,咱们就清楚了。”九江瞧着前面人头涌动,怕有百八十人吧,真要动乱起来,他们几个会吃亏的。
这边嘴里劝说着,心里也着实感慨,这青平县,还真是民风彪悍,动不动的就闹民愤,几天前柳庄闹一场,今儿出门来,又让他们遇到,柳庄的事儿,因为有少爷在,很容易就摆平了,瞧眼前这事儿,没有少爷这样的人物出马,怕是摆平不了!
“去瞧瞧吧,这青天白日的,还能把咱们怎么滴!”赵松柏无所谓的说道,他早就看清楚了,都是些普通农户,真要打起来,他也能毫发无伤的出来。
“对,让钱老爷给咱们一个说法,为什么柳庄的租子,就比咱们的便宜一分,钱老爷这也是家大业大的,可不能这么剥削咱们……”
“就是,怎么也该把租子调成跟柳庄一样才对,那柳庄的还是个外来户,钱老爷是咱们本地人,怎么也不被个外乡人比了下去才是!”
“对,减租子,不减租子,咱们就不种钱家的地,让他把这地荒着白长草……”
“嘶,这群王八糕子,竟还拿咱柳庄说事。”柳二壮不满的哼哼道,想着这法子,还真是眼熟啊,不正是照着他柳二壮当初照搬过来的么?
心说,他奶奶的,跟爷学的手段,爷还是能找他收学费!
听着柳二壮这么说,九江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这个才是真正的祸根所在。
几人倒也没出声,将马栓在树林边的儿,几人悄无声息的靠近人群。
百八十来个汉子,手里各自拿着农具,在领头那人起哄下,情绪都显得有些激动。
“凭什么,咱们都种一样的地,人家柳庄就能多打粮食,咱们自己挣这么少,这不公平!”
“减租子,必须得减租子,不然咱们都罢手不干了……”
群起激愤,越闹越凶,眼看场面,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让让,让让,都让让啊,大小姐来了!都给我安静!”十来个家丁,手拿棍棒开路,身后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只见姑娘面色冷肃,神情淡然,身板儿挺得笔直,看着是娇娇弱弱,无形中却透露出一种刚强的意识。
“陈总管,你可得跟大小姐说说啊,咱们这租子太高了,都没法活命了啊!你们是有钱人,日子过得安稳,也想想咱们这些庄户啊!”
“哼,牛二,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咱们这一片的租子,那都是一样的,惟有柳庄不同,那也是因为那东家不是本地人,受人蒙骗而已,你真当咱们老爷是好欺的么?你们是不是真的穷得过不下去,咱们各自心里都清楚,你们也都摸着自己的良心想一想,钱家可亏待过你们。”陈总管冷声说道,眼神往人群中扫去,有那么几个,便心虚的撇开目光。
“我说妹妹,这些庄户们整日闹事,也真是让人烦,不若将这地卖了吧,拿着银子在手,才更让人安心,你知道我娘很想买这片地,咱们亲戚间的,价钱你也别太计较。”一个油头粉面的小子,凑到钱掌珠跟前,小声的说道。
钱掌珠冷冷扫了这人一眼,还自称是她什么表哥,不过是图她家的地罢了,看中了地,又舍不得出银子,心想着,今天这事,只怕都还有她那所谓姑姑的手笔在内,心中不由一阵冷哼,很是生气,这些人的趁火打劫,不过是欺她一个女子,无人帮衬罢了。
“你回去告诉姑姑,钱家的地,是不卖的,就算没人愿意种,我就让它空着长草好了!”说完也不理会那小子,直接上前两步。
“陈总管,不必跟他们废话。”钱掌珠心怀怒气,昂首挺胸的站了出来,高声冲着那一帮庄户说道:“今天我就把话放这儿了,租子是不会减的,至于嫌租子高的,你大可不种就是了,说什么让地里长草的话,与其将地给那些黑心肝的人种,还真不如放着长草的好。”钱掌珠怒气冲冲的一番话,还是很有震慑力的。
“陈总管,你找人来登记一下,今儿谁不愿意种地的,咱们就把地收回来,地里长满了草,咱们买几只养回来放养着就是了,也不浪费。”钱掌珠说完,带着人转身就走,半点不跟人废话。
第二百二十七章掌珠
留下一群人等,有些发傻的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他们可没有不想种地,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减租子,以此得好处,想当初柳庄闹起来时候,钱财主不就是同意减租子的么,继而后来连带着把地也卖了,怎么现在这情况,这么不同呢,当初跟他们说这些事的人,不还说得言辞绰绰的吗?
一群人,真的是有些傻了。
陈总管得了东家小姐的话,再瞧瞧这些人的神情,心里越发有底,面色一肃道:“大小姐已经发话了,不愿意种地的人家,都过来我这里登记一下,登记好了,我就按着名册去将地收回来了,大小姐已经说了,那地空着长草,草长好了就养羊……”
听着陈总管的话,犹如一块巨石砸进水面,荡起涟漪,水花四溅,听得让人心惊胆颤。
没有地种,他们吃什么喝什么,且还是因为闹事而弄得丢了地,以后谁家也不跟佃地给他们种啊,那简直就是断了活路。
“牛二,你不是说种咱们的地吃不饱饭吗,如此那你就去找能吃得饱饭,租子低的地去种吧!”陈总管发话道。
“啊!”牛二有些傻眼,他刚刚也就说了那么一句,而且大家都在说啊,怎么陈总管就只记住了他。
“不,不,不,陈总管,你老可手下留情啊,我得靠着这地活命啊,可千万别收啊,我是愿意种的,这租子收得很宽厚了,我是半点意见也没有。”牛二顿时露出一副可怜相来,就差没指天发誓了。
“哦,刚刚是谁说租子重了,不能活命的话了?既然钱家不能让你活命,只能让你自谋生路了。”陈总管也很是生气,话说钱老爷是很不错的东家了,对人也宽厚,这些人真是不知足。
“不,不,哎呀,那些话可不是我愿意说的,是别人让我这么说的,我这心里…,我这真心不是这样想的啊!”牛二急得就差没哭出来了,真要把地收回去,他们一家可怎么活啊!他想他真是猪油蒙了心了,不然那么多人不跑来闹事,偏他跑来了,真是昏头了。
“这么说,你是愿意种地了?”
“愿意,愿意!”
“以后还来闹不?”
“不闹了,不闹了!”
“你说是有人指使你来闹事的,是谁让你来的?”
“是他,是他,就是他啊!”牛二连忙抬手指认,正是之前站在钱掌珠身旁的小子。
见人指过来,那小子急了,忙道:“你混说什么,可别胡乱栽脏。”
“嘿,小子你害了咱们,你还不承认。”这牛二也是个憨货,见被人这么耍了,心里那叫一个又气又急,上前两步,将人抓住就是两耳光扇去。
陈总管冷眼看着,并不理会,小子敢使坏,就要承担后果。
牛二上前打了几下,就又有人去接手,他就趁机退了出来,挨在陈总管身边,一脸的苦相:“陈总管,你老真的行行好!放过小的这回吧,小的真是受人蒙骗啊!”
“你小子倒是推得干净,若真的没动什么心思,别人又岂能蒙骗到你,说到底,还是你小子心术不正。”陈总管没好气说道。
“是,是,都是小子我心术不正,求你原谅小的这回。”牛二这会儿醒悟过来,真是好话说尽,就差别跪下了。
“好吧,就现给你一次机会,若再有下次?”
“没有,没有,绝没有下次,多谢陈总管通融。”牛二老老实实的行了个礼。
“散了吧,都给我散了,还想佃钱家地种的都散了,不愿意种的,就都来我这儿登记。”陈总管高喝一声。
听着这话,人群顿时哗的一声,转眼间,百八十个人,全都跑了个干净,惟有那被人揍得爬不起来小子,还躺在地上直哼哼。
陈总管见眨眼间人都跑完了,心想这些人,动作还真是快,看了眼地上那小子,理也没理会,带着几个家丁便回转而去。
赵松柏几人,在人群散开时,他们也走到一边,不然人家都走了,他们几个还留在那里,未勉就太显眼了,给人落个看热闹的印象,就不太好了,虽然他们本来就是去看热闹的。
“嘿,我说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有两下子啊!”柳二壮颇为兴奋的说道,心想着,当初他闹事那回儿,幸亏没遇上这丫头,不然没准也讨不了好,当然他也不会像这些人一般怂包就是了。
“是啊,这姑娘还真是厉害,别看事儿像是闹得很大的样子,可看人家三言两语,就把人给震住了。”九江看得痛快,难得附和了一回,他对姑娘家向来是没有偏见的,因为自家的小姐,也是个厉害的。
“哬,厉害是厉害,就是太厉害了一点,这么凶悍的婆娘,谁娶回家谁倒霉,不过看还没嫁人的样子,估计怕是嫁不出去。”要知道姑娘家得以柔顺为主,这凶名传出去,谁敢来提亲啊!柳二壮啧啧出声,连连摇头。
“我听说,这钱家就这么一个女儿,钱老爷身子病弱,若她不出头的话,只怕家业难保!”赵松柏轻叹道,心想要是有人呵护着,她又何至于出来抛头露面,震慑闹事的庄户,不过也是身不由已罢了。
“是啊,听人说,那钱老爷怕是不行了,已经久不露面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我猜想怕是真的,不然今天这情形,也该是钱老爷出头才是。”柳二壮轻声说道,说起来他也跟钱老爷打过交道,那人也算是个和气人,不过他柳二壮也不是什么好人,不是看你和气,就不欺的。
赵松柏当初也是见过钱老爷一面的,不过当时也没有细看,只是知道他身子不太好,说几句话,咳嗽声就没断过,他不忍心打扰,所以就匆匆告辞了。
“我看这钱老爷爷身子不好,只怕也是给这些人气的,好好的庄子,谁禁得住三天两头的闹事啊,这也亏得将柳庄给卖了,不然到处都是事情,这身子更好不了。”九江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看柳二壮。
柳二壮就差没活成个人精了,又岂会看不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指槡骂槐,暗指他来着呢,不过这是东家的贴身随从,他现在的地位,还没法跟人比,所以厚着脸皮,装作什么也没听到,抬头东看看,西瞧瞧的,觉得这里的风景,确实如东家说的那般好。
第二百二十八章钟情
“闺女,你刚刚是去那儿了,我咋没瞧见你,可是谁惹你生气了。”钱财主见女钱脸色有些不太好,不由问道。
“我不过是出去走了走,爹,你问这个干嘛,可是找女儿有事。”钱掌珠努力平复心中的怒气,不想让外面的事情,再惹得他动怒。
“没事,就是没瞧见你,心里不放心。”钱财主见女儿没事,也安心了。
“听说柳庄的东家过来了,是个年少有为的人物,女儿可想见见?”钱财主不动声色的问道。
“他一个外男,女儿见他做什么?”钱掌珠心不在焉的问道。
“这你就不对了。”钱财主摇着头道:“咱们虽说有点家财,那也是庄户人家出身,用不着讲究那些大家礼节,见外男这样的事,也就见仁见智。”钱财主点拔着女儿,这世道对女儿家,本就束缚太多,怎么能再用这些礼法捆着女儿,他是没几天好活了,总归要让女儿活得自在。
钱掌珠想想,以往她爹好像也是这般教导她的,只是今儿这话音太过于不同。
“莫非爹爹是看中了柳庄的东家?”钱掌珠惊讶的问道,那就是个外乡人,不知根底,也不知爹爹看中他什么。
“女儿就是聪明!”钱财主见她猜中,不由轻笑出声来:“我正是看中此人,不是咱们本庄的,但也离得不远,安平县人氏,今年十七,还未成婚,他是家中的长子,下面还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父母早丧,家中的长辈也就一个阿爷,快入土的老爷子,她生孝敬着也就是了。”对于赵松柏的家世,他是很满意的,钱财不用说,女儿也不缺这个,最要紧的是不用侍候公婆,女儿过门不必受委屈,且下面的几个弟妹也都很懂事,以后大了各自成家,都不用人操多大的心。
这些日子,他派人出去打听,那可是打听得详尽得很。
钱掌珠听着他这话,一时静默无语,父亲说得千好万好,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罢了,想在她身边出现的人,无不是带着各自的目的,讨好她顺从她,无不是想从她身上得好处,天长日久,她与人相处,也真有些麻木了,完全看不到真心,又岂会对人报以期望。
“我看这人是千好万好,但也要女儿乐意才成,听说此人现在还在柳庄,我就想让女儿也见上一见,若实在不乐意,这事倒也作罢,你看如何?”钱财主也不太明白女儿心中所想,只说着自己的打算。
钱掌珠向来孝顺,又岂会不如他的意,点了点头道:“都听父亲的。”心想着,若那人真让父亲如此称赞,她想她也不会违了父亲的意思。
“好,好,我这就让人去送帖子,明儿将人请来家里,到时候女儿仔细瞧瞧。”他早打听过了,这赵松柏模样长得不错,想必女儿也会看得如意的,当然他请他过府来,也是想好好看看这人心性品性如何,做个最后确认,当然,对方也有可能看不上她的女儿,这个也是不强求的。
赵松柏这一路上,其实颇有些心不在焉,他接触过的女子,其实并不算多,最厌恶的,是大伯母钱氏那种人,自私自利,小时候对他们非打即骂,曾有无数个夜晚所做的恶梦,都是大伯母对他们的打骂。
他也不喜欢太过柔弱的女人,像他的母亲,当初父亲离逝,母亲但凡刚强一些,挺过那一阵,他们兄妹几个,也不至于苦成那般,很多时候,想着母亲,感觉都挺复杂。
也不知怎的,从钱家的庄子离开后,脑子里就一直闪现过那个昂首挺胸的女子,既不蛮横,也不软弱,仅凭着几句话,就扭转乾坤,将事儿很好的解决了。
想他,当时还跟柳二壮打了一架呢,凭的是拳头硬,可人家一个小姑娘,这本事,他还真不能跟人比。
那小姑娘,其实长得也挺好看的,不过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太注意到她的外表,而是留意着她那发自内心的一股动人气魄,他觉得这女子的美,不在外面,而是内涵,说不清,道不明,反正就是觉得她好看,那浅淡的身影,不时的就从他脑子里冒出来,挥之不去。
“少爷,想什么呢?”九江疑惑的问道,好像从那边庄子离开,少爷就有些不对劲,他们说什么,他都不答话,好像少爷平时也不是多话的人,但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回到庄子里,柳账房早就让人做好热汤热饭,一行人在外逛了半天,回来热汤热饭的侍候着,柳庄头都觉得这日子还真他妈的享受,难怪人人都想有钱有权,体会过这滋味,才知道其中的妙处。
赵松柏心里有事,饭就吃得少,早早的就回了屋,静静的待在那一处,殊不知,越是安静的待着,脑子里越是浮现那一抹浅淡身影,他颇有些无奈,不由捶了捶自个的额头,想让自己正常一点。
“大少爷!?”九江在门外唤道。
“何事?”赵松柏也没开门,轻声应道。
“钱家派人送了帖子来,想请少爷明儿过府做客。”九江在屋外凛报,直觉得少爷真是不对劲,又不是大姑娘,怎么就把自个关在了屋里。
“钱家?”赵松柏有些不解。
“对,就是钱家,就是咱们今儿去那庄子的钱家,想必是知道少爷来了柳庄,咱们这也算是邻居,想跟咱们打好关系吧!”九江如此解释道,不然也说不通,两家素无往来,平白无故的请人过府,还能有什么意思?
赵松柏却是听得眉心一跳,怎么又是钱家,今儿遇上了钱掌珠,那身影就挥之不去,这会儿竟然又到了钱家的帖子,难不成,他跟这钱家,还真有点缘份?
钱家的姑娘着急相看人家,这事他也听说过了,而他也正是议婚的年纪,这时候请他上门?这真不是他多想,他觉得没准钱家是真有这个打算的。
若今儿他没有见到钱掌珠,没准他就会直接拒绝了,但偏偏今儿见了,还印象深刻得很……
“少爷?”
“那明儿就去钱家看看吧!”赵松柏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心中有了某些想法,他自然也想顺心而为。
第二百二十九章做客钱家
第二天,赵松柏一早便起床,在院子里心不在焉的练了一趟拳,随意的梳洗了一番,简单的吃了个早饭,便穿戴齐整,带着九江,去了钱家。
这么粗粗看上去,大少爷好像与往日也没有什么不同,但九江心里总觉得那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么看着急干什么?”赵松柏扯扯衣摆,清咳两声问道。
“没有,只是觉得少爷今天你真是特精神!”九江打量他一番,最后得出这个结论。
“这么说,往常少爷我就不够精神?”赵松柏难得的玩笑了一句。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让九江觉得更惊讶了,大少爷几时也学会开玩笑了,愣了好一阵,才诺诺道:“不,往常也很精神,只今儿格外精神罢!”
“你小子这嘴,怕是跟着柳二壮学坏了吧,那厮的厚脸皮功夫,真是练得炉火纯青。”赵松柏难得的好兴致。
九江直觉得云里雾里,少爷今儿真是太不正常了,往钱家这一路上,他都不时的偷偷打量着赵松柏。
赵松柏向来心细如发,又怎会没发现,只他今儿心情格外好,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
到了钱家,钱家的小厮,早早就在宅子门口候着了,看见他们到来,问清名姓,便热情的将人往宅子里迎进去。
钱财主今儿的精神格外的好,得知请的客人到了,立马就去了花厅待客。
“想必这位就是赵公子吧,有失远迎!”钱财主笑呵呵的客气道。
要说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见了,当初买卖柳庄时,两人都是当面交谈过的,不过那个时候,钱财主被迫卖地,心情自然就算不得好,根本就没心情跟人应酬,且那时身子也不太好,虽见过了,却没留下什么印象。
如今见到人,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一声,好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郎,只观此人外貌,还有这一身的气度,就绝非一般人能比,且加上他私下里,派人去打听的那些事,综合起来一看,这简直就是一个金龟婿。
“钱老爷客气了,在下是晚辈,可当不得你老来迎,说来也是小子的失礼,咱们相邻,早就该来拜访长辈才是。”赵松柏话说得也极为客气。
钱财主听着这话,心里更舒坦了,不由一阵哈哈大笑:“赵公子真是客气了。”随即转头对身边的丫环道:“柔儿,去将咱们家最好的茶找出来,招待赵公子。”
“是,老爷!”那名唤柔儿的丫头,真是人如其名,声音柔得能滴得出水来,更别说那一张花容月貌,当真是个绝色人物。
赵松柏看了一眼,倒也没放在心上,只开口道:“小子是晚辈,怎么好让钱老爷如此招待,且小子也不太会品茶,如此就不浪费了,上一般的茶水即可。”
钱财主在他说话间,正盯着眼细细的打量他,发现他对着柔儿这样的绝色丫环,也只是一眼扫过,反而还有心思拒绝他的好茶,不由又是一阵开怀。
柔儿这个貌美丫环,当然是他故意安排的,人家说得再好,没有亲眼见证过,他总有些不放心,如今这样,倒也让他觉得意外,需知,这半大的小子,见到女色最易动心的,不想他还能有这份定力,实属难得啊!
不过片刻,那柔儿就袅袅婷婷的端着茶进来了,走近赵松柏的身旁,便轻轻俯了俯身,身形娇软动人,娇滴滴的唤了一声:“公子,请用茶!”
“嗯!”赵松柏应了一声,却没有伸手去接,更没有多施舍一个眼神给她,只眉心有些轻皱,觉得这钱家的丫环,好像有些太没规矩了,就说这动作,这娇滴滴的声音,无不透着股勾引的意味,让他着实有些不喜。
那柔儿微微愣了一下,不想自己这番作派,却只换来对方轻轻一个嗯字,然后,就再没有然后了,虽然她只是老爷特意安排来试探的,可她一眼看到这公子,这出众的仪表,这不凡的气度,着实让人心动得很,奈何,人家竟然看不上她,不由有些黯然神伤。
眼见这丫头有些失态,钱财主不由露出丝不悦,挥了挥手,道:“下去吧!”
“是,老爷!”柔儿又是一番娇柔作态,却没有引来赵松柏的一个眼神,只得无奈的退了下去。
钱财主看在眼里,不由暗自咬牙,这丫头,心还真是养大了,不过对赵松柏的表现,却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今儿请你来,其实也没别的事,只是我老头子,在家里闲着寂寞,就让找人来说说话,听说你在庄子上,咱们也都是邻里,总不好见面不相识,且说你也不常在这边居住,咱们认识了,以后庄子上有什么事,我们这边也可以帮着看顾一二。”钱财主手里端着茶,神态十分温和的说道。
“钱老爷说得极是,所谓远亲不如近邻,以后柳庄这边,指定是少不了需忙的地方,如此,小子便在此先谢过了。”赵松柏起身拱手行礼。
“哈哈哈,不用客气,赵公子的为人,十分合老夫的心意,若换了他人,老头子也是不愿多事的,坐坐坐,不用这般客气。”钱财主抬手示意,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赵松柏正待坐下时,发现侧面的屏风后,有轻微的动静,他不由就留了神,随即又发现,那屏风的下面,露出了一对绣鞋,瞧着那花样,却不像是一般丫环能穿戴的,心里略一思量,便明白那屏风后站的是谁了。
嘴角不由轻轻翘了翘,原本听着钱老爷这一番闲话,一时还没闹懂,这钱家叫他来是做什么,如今,嗯,他倒是有几分明白了,伸手摸了摸下巴,心里暗自想着,今儿会不会是他这副样貌,更能派上用场。
一般的小姑娘,不是更注重样貌么?心思电转间,不由侧了侧身,向着那屏风方向,展示了一个他自认为十分迷人的笑容。
随后,便又在心底暗暗唾弃自己,他怎么也会有一天变成,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一天呢,随即又一想,这也不算是什么手段吧,总归是要两相情愿的,若小姑娘瞧不上,他也不能强求不是!
“喝茶,喝茶!赵公子别客气!”钱财主心情好,十分热情的招待着客人。
第二百三十章思归
且说赵松梅想要回家,当天晚上,吃过晚饭后,就直接跟赵松树、赵松材兄弟俩讲了。
“我在城是城这一片,都两个多月了,也是该回去了,家里虽然有照看着,但我这心里总还是记挂着的。”赵松梅如此说道,原本也就五六分的思念,如今这么一说完,心里更是有七八分的念想了。
“住在县城里不好么,偶尔回去看看也成啊,要是舍不得阿爷,咱们把阿爷也接来县城一块儿住多好!”赵松材有些不情愿的说道。
跟二哥住在县城里,他这人三五不时的就不着家,他几乎都是一个人吃饭,感觉冷清清的,小梅子在这里多好,放学回来,就能跟她一起说话,谈论些书本知识,他还能为人师表,指点她作画,那情形,不算多热闹,但至少不冷清。
“也不是说县城不好,阿爷年纪大,喜欢住在村里,村里都是熟人,出门随便跟人唠磕几句,可比在县城里谁都不认识的强。”在村里住惯了,她也觉得村里好,至少大家说话做事都简单,直来直往,不像县城里这些人家,一句话,你都要深思一番,仔细体会那话中一二意思。
“这话也对。”赵松材不勉有些垂头丧气,重重一叹问道:“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再过来。”
“这个可不好说,阿爷说我年纪大了,以后要少出门。”赵松梅也有些无奈的道,大门不迈,二门不出,这就是多数人对女孩儿的教养,不过她一个村姑,守这些礼,会不会不切实际。
“哎呀,你咋就是个女孩儿,若是男孩儿多好,就能跟着我一块儿去书院了。”赵松材抱怨了一句。
“说什么混话呢,还有没有点做哥哥的样子。”赵松树见他说得不像话,训斥道。
“我也就随便说说。”赵松材撇撇嘴,他也就是在家里,在哥哥妹妹跟前,才会说出如此幼稚言语,在外人面前,他还是很有风度的。
转头又对赵松梅道:“我那里有几本书,你带回去慢慢看吧,若还想看什么书,就带信给我,我去书铺里帮你寻,回到家里,你也别偷懒,每天都要练一下字,偶尔也要作作画,不要生疏了。”赵松材不放心的交代道。
“知道了,四哥你也要用心读书哦,不过也要注意下身子,别累着了。”赵松梅也适当的关心两句。
看着这两兄弟这样子,赵松树真觉牙有些酸,小五也就算了,女儿家,心肠软,难勉儿女情长,小四这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子,又不是天长地远,几年难得一见,这也不过是几个时辰的路程,真要想家了,快马一天跑个来回没有问题。
“明儿没什么事,我送你回去!”赵松树开口道。
“铺子里不忙吗,有杜大他们几个在,二哥不用担心我的。”路程又不远,马车的速度赶不上骑马来得快,但大半天的时间,也是能到的。
“铺子里的事情,哪有忙得完的时候,我也有好久没回去了,也该回去给阿爷请个安。”赵松树道,他这人虽然少小就开始离家,但也算是个恋家的人,只要得闲,也都会回去住上几天,但总的说来,在家停留的时间,仍是太少了些。
赵松梅听着点头,活儿确实没有能干完的时候,由二哥送他回家,阿爷看到二哥想必也会很开心。
“那就劳烦二哥了。”赵松梅笑笑道。
“嘁,不过是跑一趟的事,有什么好劳烦的呢,你这么客气干嘛。”赵松材嘀咕一声。
赵松树瞪了他一眼,赵松梅却是轻笑了一声。
“你这也说得突然,我都没准备什么东西带回去,正好前儿,我买了两刀好纸,你就带回去给吧!另外,我做了一幅蟠桃画,你带回去给阿爷,阿爷最喜欢我的画了,他看了一定高兴。”赵松材也有些高兴的说道。
阿爷懂什么画啊,看着喜欢,也不过是因为这画是他孙子画的,所以才会另眼相看。
“行,一会儿将东西拿过来,我让香儿收好。”她这段时间,陆陆续续的也买了不少的东西,这会儿突然提起要回家,都毋须再去置办什么东西了。
赵松树也吩咐了随从,去铺子里拿了些东西回来,一并的交给了赵松梅,让她一块收拾好带着上路。
如此,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收整了再收整,仍是装了满满一马车,以至于第二天的行程,将是两辆马车上路,心里犹自琢磨,这样回村里,会不会招摇了一点,随后又一想,他们家在村里,本就已经是头一份了,不过是两辆马车,还真不算什么。
想想他们这一家子人,虽然用着下人奴仆,但日常生活,其实并不奢华,比起县城里的那些人家,真算得上是十分简朴了,偶尔出点状况也无所谓了。
有了回家的心思,赵松梅就已经是归心似箭了,第二天早早就起了身,要带的物品,早早就收拾好,兄妹三个,坐在一起吃了顿早饭,随后赵松材站在门口,送了两人出门,他才一副没精打采的去书院。
赵松梅坐在马车中,由杜大赶车,其余人都骑马,杜家另两个兄弟在前面开路,赵松树骑着马与马车并行,不时的与坐在车内的赵松梅说上两句,因着马车的限制,这速度也真快不起来。
“二哥,回家后,我也去学骑马吧!”赵松梅看着身旁的赵松树,骑在马上那越发挺拔的身影,如此说道。
要说马车坐着真算不得多舒服,来往县城的路并不算多好,若是在县城里,那路平坦,行驶速度不快,倒也不算什么,只这路况不好,颠簸起来,也让人真是难受,再说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起来,在车里坐着,也有些憋闷。
“你想学就学吧,我只怕阿爷不许。”赵松树笑笑道,以前也没觉得什么,只现在不时的,阿爷就会说一句,姑娘大了!
赵松梅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不过她要真有心想要做什么事,那是谁也阻止不了的,想家里几个哥哥,早早就学会骑马了,只是她一姑娘家,以往也没想着骑马什么的,但现在意识到,骑马赶路的方便,也就有心想学一学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醉仙楼
一行人等,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赶路,虽说马车的速度慢,倒底还是马车,比起牛车来,速度还是要快上不少的。
一大早就开始上路,到未时时分,也就到了镇上了,几个骑马的倒还精神得很,只马车里,赵松梅已经摇晃得昏昏欲睡了。
“小五,咱们在镇上歇歇脚,吃点东西再走!”赵松树在马车外问道。
“行,那咱们随便找个地方坐坐吧!”坐了半天车,人也没什么胃口,所以路上带的干粮,也不过意思意思的啃了两口。
“去醉仙楼如何,许久未见孙掌柜,一会儿过去跟他说说话。”赵松树提议道。
“嗯,听二哥的。”醉仙楼与赵家有生意来往,孙掌柜那人她也见过,人长得有些胖,却是满脸的和气,逢人就笑,又很是会说话。
说定了,一行人就直奔醉仙楼而去。
且说那花媒婆,也是快成精的人物了,同孙氏一番商量后,就时常留意着镇上的动静,还别说,她这运气,还真让她给碰上了。
她做媒婆这行几十年,走乡窜户的,别的本事没有,认识的人却是极多的,且十分留意着那些未婚的姑娘小子。
要说这一周边的少年少女,但凡生得齐整些的,她都以如数家珍,说个八九不离十,更何况那些稍微出众些的,有些名气的人物,她更是熟记于心。
这不,赵松树才从县城回来,脚才踏进镇上的地界儿走进了醉仙楼,她就知道了,赶紧的给孙氏递了信过去。
孙氏得了信,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但她一个妇人出门,颇有些不妥,当机立断的,就让刘掌柜出头,带着刘秀儿往醉仙楼去,无论如何也要让赵松树看上她闺女一眼。
刘掌柜听着这话,真是惊疑不定,他好好的闺女,又不是嫁不出去,何至于这样,若让人传出去,说什么看不上他闺女的话,那以后还怎么嫁人。
“怎么会看不上咱们秀儿,你也睁大眼睛瞧瞧,咱们秀儿生得这样好,性子又这么温婉,那个少年郎见了不会心动的,你那些顾虑就太多余了。”孙氏唬着脸,对刘掌柜的推脱很是不满,心想着,她也就是个女人,若是生成男的,自个就带着女儿去了,还有他什么事。
刘掌柜当然不会觉得女儿不好,他也跟孙氏一般,也认为女儿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只是觉得这样行事,有失体统。
但孙氏仍是有话说:“我这不也是为了秀儿想么,咱们秀儿自然是要找个最优秀的少年,人家拒绝那是没发现她的好,等他发现了,那就非咱们秀儿不娶了。”说着说着,孙氏竟带起满脸喜气来,仿佛那优秀的少年,已经带着聘礼上门求亲来一般。
刘掌柜磨不过,只得听了孙氏的话,带着刻意打扮过的刘秀儿,直奔醉仙楼而去。
这醉仙楼的生意,近几年是越做越好,这孙掌柜先是卖着赵家的卤肉招揽生意,后来又独占了那头一份的辣椒,凭着那一时的轰动,让他这醉仙楼名气大涨,甚至连县城都有客人,特意来吃他这酒楼的菜,着实让他风光无限,只近两年,那辣椒的热度慢慢淡了下去,但醉仙楼的名气,依然存在。
“孙掌柜,生意兴隆啊!”赵松树进得门来,因过了饭点,门口也没有小二迎客,直接走进门去,就见到坐在柜台后的孙掌柜。
孙掌柜也没留神,听着有人说话,忙飞快的随口接道:“托福,托福!”待站起身走出两步,这才发现,原来还是老熟人。
“赵二公子,真是稀客啊稀客!你今儿怎么有空来了?”孙掌柜着实有些吃惊,这赵家可谓是他看着发家的,相当初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而如今却算是个人物了,他都不能轻易得罪。
不过赵松树生意做大了,这人真的是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儿怎么来他这儿了,着实让人诧异。
“孙掌柜,孙哥哥,你可别打趣小子啊!”赵松树一脸笑意的说道,想当初,他不过十岁出头,孙掌柜就跟他称兄道弟的,认真说起来,他们这交情也不浅,可见是他过于忙碌,这交情就生疏下来了。
“哈哈哈,我的错,我的错,赵老弟!屋里请屋里请,这是,才从县城回来吧!”赵松树一身风尘仆仆,孙掌柜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正是,送我妹妹回来,我也准备在家里歇两天。”赵松树略显疲惫的说道。
“哟,是了,小丫头这也有许久不见了。”孙掌柜这会儿也瞧见身后的赵松梅了,笑着跟她打招呼。
“孙掌柜,许久未见,一向可好!”赵松梅屈了屈身。
“好,好着呢!”孙掌柜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想是心情不错,却也不忘关心道:“瞧你这一身的疲态,可是累着了吧,进包间里歇会儿,我让老刘亲自下厨,做几个拿手好菜来!”
“那就谢谢孙掌柜了!”赵松梅由衷道,对这个一脸欢喜模样招呼她的人,她也是很有好感的。
“客气,客气了啊!”孙掌柜安顿好他们,打着哈哈的去安排了。
不过片刻,就有小二捧了茶上来,连带着几碟小菜,外加点心,想是刻意准备的。
待小二退去,赵松梅捻了块点心放进嘴里,不由笑道:“也怪不得醉仙楼的生意做得如此好,只看孙掌柜这人,就是个很会来事的。”
赵松树听她这么说,不由轻笑一声:“现在才看出来啊,不嫌晚了些?”孙掌柜真要是一般人,当初能对着十岁出头的他称兄弟?
“有什么晚不晚的,我一个姑娘家,难道还要跟他有交情么,倒是二哥,与孙掌柜向来不错,不过你说啊,这孙掌柜这样本事的人,怎么也不去县城开家铺子,县城大,人多,有钱人更多,酒楼生意更好做才是?”赵松梅有些不解的问道,最主要的是,这么有本事的人,不是更想往高处发展吗?
“这个我也没问过,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吧,他要真有心往县城发展,我也愿意帮把手的,不过我瞧他,好旬没有要动的意思。”赵松树两口将茶水喝完,又倒了一杯。
“嘶,二哥,你这牛饮的毛病,真得改改了啊”被人看到了,岂不笑话。
“改什么改,我也只在你面前才这样,有外人在时我不也挺斯文嘛!”赵松树冲她眨眨眼道。
第二百三十二章相逢
话说刘掌柜带着刘秀儿出门,孙氏在独坐片刻,却是怎么也放心不下这爷俩,她倒不是担心女儿会如何,而是觉得刘掌柜这人太实诚了些,实在担心怕他到了醉仙楼不会说话,直接被人给挡回来,岂不让秀儿的事儿落空,她琢磨这些时日,岂能甘心。
左想不是,右想不是,在家如何也坐不住了,匆匆收拾了一番,也跟着出了门。
刘掌柜听了孙氏的话,自然是直奔醉仙楼,他在镇上大小也是个掌柜,但出来醉仙楼这样的地方吃饭,实在是有限得很,铺子开得小,没什么应酬,再则孙氏管他也严,这样的地方,真是少来。
不过醉仙楼的孙掌柜还是认识的,平远镇就这么点大,抬头不见低头见,几间铺子的掌柜,彼此间也算是熟识,就算不怎么来往,见面打招呼还是有的。
这不,才进门,孙掌柜就看见他父女俩了。
“这不是刘掌柜吗,真是稀客啊?哟,这是令千金吧!”孙掌柜看着眼前的少女,料想刘掌柜家有河东狮,是没胆带别的女子出门的,猜测这就是他家的闺女,素来也听闻,刘家的姑娘长得漂亮,这不正对上号。
“正是,正是,孙掌柜生意一向可好。”刘掌柜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有些不自然的跟孙掌柜寒喧。
“好着呢,好着呢!”孙掌柜打着哈哈,心想着,此刻早过了饭点,刘掌柜带着闺女上门,这是……
满心疑惑,跟人不熟,也不好深问。
“刘掌柜这是,还没吃饭吧!可要我帮你们开一桌。”心想自家开的是酒楼,来酒楼肯定是吃饭的吧!
“啊!哦,不不不,我这是来找人的,找人的!”刘掌柜忙说道,醉仙楼的一桌酒菜,可不便宜,他家也有些钱财,但多数是掌握在孙氏的手中,他如今全身上下,也不过几百个铜板在身,那能吃得上一桌酒席。
“啊,找人?”孙掌柜也些吃惊,他这带着闺女上门找人,这找的是谁啊?
刘掌柜被孙掌柜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含糊道:“这不赵家公子来了醉仙楼,我这不是,不是找他说几句话嘛!”既是来了醉仙楼的地盘,他的事就瞒不过人的眼,只得老实说来。
“哦,对对,赵公子是在楼上,刚从县城回来,错过饭时,来楼里吃饭呢,原来刘掌柜跟赵公子也是熟人,怎不早说,楼上请,楼上请。”孙掌柜扬起笑脸,招呼着这父女俩上楼。
早就听说赵刘两家在议亲,不过说的是大公子还是二公子来着!对这些八卦并不十分上心的孙掌柜,一时也弄不清楚,只将人往楼上引。
“赵公子就在里间吃饭,我这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刘掌柜直接进去吧!”将人带到门口,想人家闺女都带来了,定是私事,他一个大男人杵在这儿,多有不便。
看着孙掌柜离开,刘掌柜心下没底,看了眼身旁的闺女,伸手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敲了门。
门从里面打开,赵松树惊疑的看着门外的人:“刘掌柜?”
“赵二公子,许久不见了!”话说他们俩人也不算熟,准确的来说,是刘掌柜时常关注赵家两兄弟,而赵松树也不常在镇上,对刘掌柜只能算是认识。
“你们这是?”赵松树自然也看到他身后的女孩儿,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害羞的垂下了头,脸上甚至还浮起微微红晕。
“有些事情,想跟赵二公子聊聊,不知可方便?”刘掌柜有些不自在的说道,他的姿态原本可以不用摆得这么低的,跟赵大郎议亲,本还可以摆出个高姿态,让人求着他来的,但如今情形不同,可不是人家求他来着。
若只是他一人前来,赵松树会拒绝的,因为他也不是一个人,但看着他身后的姑娘,不由就点了点头。
父女俩落坐,刘掌柜看到了赵松梅,呵呵笑道:“这是赵小姐吧,早就听说长得乖巧可爱,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啊!”
“刘掌柜客气了,她一个小姑娘,可当不得你一声小姐。”赵松树接了一句,眼神盯着他,似问他的来意。
刘掌柜却似没看明白一样,仍在那里自说自话,指了指身旁的姑娘道:“这是小女,名唤秀儿,痴长姑娘几岁,若是得闲,倒是可以时常处处,小女也不是无趣的人。”女儿家的名讳,本不该轻易透露的,但此刻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说话间,甚至还同刘秀儿使眼色。
刘秀儿从进门起,就不时的抬眼打量赵松树,她以前也没有见过,只是听说他十分能干,很有本事,赵家的那诺大家业,都是他挣回来的,听得多了,自然也十分仰慕这样出众人物,如今见得真人,只觉得对方眉眼隽秀,清俊不凡,一身的气度不似个少年,比之她父亲更来得沉稳干练,这样的人,只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安心。
刘秀儿看着赵松树,那露骨的眼神,似透出痴迷之态,赵松梅在一旁看着,只觉得一阵阵厌恶。
她要没记错,这姑娘跟她议过亲吧,如今是什么意思,看不上她,却看上她二哥了么?
不是都说这个时代的女子,矜持高贵,十分要脸面么?她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
听着那刘掌柜的话,你女儿是不是无趣的人不知道,不过是一个心比天高,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
不由讽刺道:“刘小姐这般出尘脱俗,气质高华之人,我一个粗鄙村姑,与小姐相处,怕是会让小姐觉得无趣了!”
刘掌柜心思不在这上头,一时也没听出什么不妥来,只笑道:“小女确实有些与众不同,不过也当不得姑娘夸奖,一回生,二回熟,处得多了,关系自然就亲近了,我家秀儿看着是清高些,却是极好处处的人。”关键时候,总得多说女儿好话。
赵松树听着这一来一往的话,不由轻笑两声,淡淡撇了刘掌柜一眼,想着妹妹夹枪带棒的话,对方竟然没听明白,这刘掌柜也是几十年的老掌柜了,不由摇了摇头。
“二公子可是觉得这里的茶不好,我家里倒是有些今年的新茶,可惜没有带来,不然倒是可以请公子尝尝!”刘秀儿时刻关注着赵松树,见他动作,以为是嫌茶不好。
赵松梅淡淡扫了一眼,心里冷哼,她二哥牛饮的毛病,可不是爱茶的人,你这殷勤献错了地方。
第二百三十三章相看
赵松树似笑非笑的看了刘秀儿一眼,心里猜测着刘掌柜找他究竟是有什么事,还甚至于带上他闺女来见一个外男,着实让人想不通。
他并不知道刘家这一档事,知道有在议亲,却不知议的是哪一家的姑娘,这些事自有阿爷做主,他一个做弟弟的,也不可能管到头上,所以对刘家的事,竟是一无所知。
赵松梅倒是知道得清楚,却不好当着人面儿提这个,当然,她也是想看看,刘家这脸皮还能厚到什么程度,她才不信,就刘秀儿这点美色,就能让她二哥看迷了眼。
要知道县城里的那些大家闺秀,虽说也没有美得跟天仙似的,但相对于刘秀儿,不管是外貌气质还是仪态,刘秀儿都是不如。
当然也不是说刘秀儿不漂亮,若只在这平远镇来说,刘秀儿的容貌,确实算得上上乘,但她这般行事,这番言行举止,实在有损她在人心中的印象,所以赵松梅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她不如人良多。
赵松树一点不着急,你有事不说,那咱们就慢慢耗着,我妹妹还小,见你一个类似长辈的外男也没什么,倒是你刘掌柜,带着个闺女见个年龄相当的外男,传出去是没好话的。
刘掌柜当然也没有蠢到直接开口,说什么你看我闺女给你做媳妇如何之类的话,不过也是在拖着时间,想让赵松树留意上他的闺女,看清楚她的美貌,继而自己开口向他求娶,这样就不用他费什么劲了。
可看来看去,不想这赵松树,竟是这般的正人君子,只进门时稍微看了一眼,而后就静静品茶,眼皮子都不撩一下,仿佛对面坐着的,根本就不是一个青春貌美的大姑娘,而是跟他一般的糟老头子。
他这心里自然是暗暗着急,舍了女儿的闺誉,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而却没能让对方留心,这得不偿失的,又是焦急,又是懊悔啊!无奈之下,频频向女儿使眼色。
而刘秀儿,也是好一阵为难,赵松树这人,她是一眼就相中了,越是看中了对方,越是想在对方面前表现得矜持高贵,要让她向对方主动示好,这不是为难她么,如今这情形,想让对方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也确实不得不表现。
刘秀儿硬着头皮道:“二公子,不知平时可有什么爱好?”她这声音娇滴滴的,完全拿出了平时讨好刘掌柜夫妻俩的撒娇本事来。
听得刘掌柜眉毛轻颤,脸色也有些不好,但此刻骑虎难下,也不能不如此了。
而赵松树却听得讶然,脑子里真是一头雾水,刘掌柜不是有事来找他的么,怎么这会儿却是一副闲聊的架式,且不是刘掌柜,还是他女儿,他跟一个不认识的姑娘,还能有什么话说,花酒他也喝过几次,姑娘他也懂得怎么招呼,可眼前这个,明显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刘秀儿的话,他并不作理会,只拿眼看向刘掌柜,心想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事求到头上,就直说,难不成还需要拿女儿来贿赂他,那岂不是天大的事?若真如此,恕他无法应承了。
刘掌柜收到赵松树的目光,脸上也是一阵青白不定,这事儿要让他怎么说,真要开了口,女儿还有何颜面,当然,此刻女儿也没甚颜面了。
赵松梅端起茶杯,掩拭了嘴角的笑意,弄成这般模样的,可是你们自己,怪不得别人,好在此刻醉仙楼早过了饭点时间,没甚么人来往,不然众目睽睽之下,你父女俩就无所遁形了。
她此刻落得看热闹,所以也不开口打破这尴尬气氛,赵松树睇了她一眼,发现她如此悠闲模样,遂也放宽了心,慢条丝理的等着这父女俩的下文。
心想着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那就慢慢等着吧,人家不急,他更不急,当然他已经看出来,对面父女俩,其实是挺着急的。
就在这么僵持着,被突然从外面推开来,联袂进来两个妇人,一个清瘦,一个略胖,只见那略胖的妇人,进门脸上就笑成一朵花。
“赵二公子啊,许久没见,不想长得越发丰神俊朗,让人都有些不敢相认啊!”花媒婆甩着手绢,扭着腰,满脸带笑的走了过来,十分自来熟的在桌边坐下。
赵松梅突然觉得这婆子,这作态,真是有些眼熟,想了半天,才醒悟过来,好像青楼的妈妈迎客,就是这副作派。
“这位,这位大婶是?”赵松树有些懵,原本还以为人走错了房间,不想人家一口点出他的名姓来,也不好直接赶人出去。
只这花媒婆,看着年纪有些大,但打扮得又这么花枝招展,让他一时不知如何称呼好,想着女人都是爱年轻,就称了一声大婶。
“哎呦,你不认得我,我可是认得你的,你们赵家,我也是上过好几次门的,你不认得我也不要紧,赵老太爷跟我,那可熟着呢!”花媒婆摇晃着身子,张口就来,说得那叫一个流利,半丝停顿都没有,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跟赵家熟得不得了呢。
赵松梅可不会让她当着自己的面,糊弄自己的哥哥,也笑着说道:“二哥你不认得她,我可是认得的,十里八乡最出名的花媒婆,别说咱们家了,哪家哪户,还能不知道这号人物!”
点出了她的身份,赵松树就秒懂了,再看着不怎么自在的刘掌柜,还有那对着他羞涩不已的刘秀儿,他还有什么不明白,又打量了一眼那清瘦的妇人,想必是刘秀儿的母亲。
想通这些,赵松树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暗想他们还真是费尽心机啊,将他堵在醉仙楼里,来个强行相看,他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他一个男的,那是半点也不吃亏,但对方一个姑娘家,这刘家的人,脑子没毛病吧,这要传出去了,他家的姑娘还怎么说人家,想想这姑娘长得还不错,想必也不会为说婆家为难。
“赵小姐真是过奖了,说起来,像赵小姐这样出众的人物,还真是少见得很,我这十里八乡走过来的人,还真找不出一个能跟小姐比的。”花媒婆奉承道,她也是见对方年幼好哄,就想从她这里好下手。
第二百三十四章生隙
赵松梅笑嘻嘻的说道:“花媒婆真是会说话,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位秀儿姐姐,跟我比起来,如何?”
呃,花媒婆本想借着夸她几句,再把秀儿姑娘抬出来夸夸,让她这么一问,她倒不好接话了。
说她比秀儿强吧,可今儿就是抬秀儿的,要说秀儿比她强吧,这明显是得罪人,且当着人哥哥的面,说人妹妹不如人,这怎么看都不太合适。
眼见花媒婆顿住了,孙氏却是干笑两声道:“赵小姐这话说得不对,秀儿已经是大姑娘了,而你还小呢,完全没有可比性,呵呵!”
这孙氏脑子还转得够快,赵松梅笑笑:“这位婶子说得也挺有理。”
“正是正是,如今秀儿姑娘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当真是人比花娇,当然了,赵小姐再过几年,肯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花媒婆继续捧着她道。
媒婆的嘴,果然是厉害的!
“赵公子你瞧瞧,咱们秀儿姑娘,这如花般的年纪,又是如此的貌美娴淑,不少人家都争相求娶呢!”花媒婆说着,还不时的向赵松树使眼色,就差没直说,这么好的姑娘,你可不要错过啊!
赵松树自然也看明白了,眼前几人,是在向他推荐他们家的姑娘,甚至人都带到他跟前来,让他过目了,但是,但是没理由他见一次的姑娘,就要娶回家吧!
还有眼前几人的神态,怎么看,都觉得带着些阴谋的味道,不解的拿眼神看向赵松梅。
赵松梅放下手中的茶杯,没好气的说道:“二哥可能不知道,这位秀儿姑娘,与咱们家的缘份还真是不浅呢,前段时日,也是这位花媒婆,上咱们家,说是与咱们议亲呢,当时阿爷还跟我来着,说什么刘掌柜人品不错,他家的姑娘,想来也是极好的,所以一口就应下了,谁知才几天光景,这位秀儿姑娘就变卦了,说是看上了二哥你!”
说音一顿,赵松梅又将放下的茶杯,拿在了手上,轻叹一声道:“哎呀,我瞧现在这模样,八成是说不通阿爷那里,就把主意打在你身上了,说起来,秀儿姑娘这般美貌,二哥你这样的愣头小子见了,估计是走不动路的,呵,这主意其实打得还不错,就看二哥你,是不是个见色的人了!”
这话说得直白得很,十分不留情面,眼见对面几人,都变了脸色。
赵松梅心想,我为什么要给你们留面子,你们把我的面子放地上踩的时候,可曾想过顾及一二。
赵松树听着话音里,颇有调侃他的意思,但他一点也不以为意,反而看向对面几人的眼神,透出丝丝冷意。
需知他们兄妹几人,从小苦日子里熬出来的,那感情自是非同一般人可比,如此不给他面子,要真看不上,不结这个亲也就算了,可又来相看他,当他们兄弟是随便任人挑拣的么,若是那心眼小的,没准就能闹得兄弟反目了,再看这姑娘,初初看着时,还觉得有几分姿容,现在再看时,真心觉得不能入目。
说得难听点,这姑娘心比天高,真当自己是个天仙,是个男人都能看上她,呵,赵松树嗤笑一声!
赵松梅话说完,屋内几人,顿时寂静无声,赵松树自然脸色难看,而对面几人,一时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反应,完全没料到,会有人当面揭穿这个事实,脸上颇有些难堪,但私心里,仍是对赵松树寄于着希望,犹其是那秀儿姑娘,看着赵松树的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那眼珠子蕴着水光,说不出的娇柔动人。
只可惜的是,赵松树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
屋内静默了足足有一刻钟,那花媒婆见这气氛静得实在诡异,不由强自打着哈哈,道:“这事儿,这事儿,其实他就是一个误会,对,就是一个误会,原本咱们说的,本就是二公子,不与大公子相干,这都是个误会……”
“对,对,就是一个误会!”孙氏也反应过来,应和着媒婆的话。
“嗬,误会,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要当初我阿爷没一口应下的亲事,只怕也没今天这一出了,你们说误会也就误会吧,咱们赵家人大度,不与你们计较,只你们以后,别再出现在我二哥跟前,这事也就作罢,大家脸上好看,若不然,咱们真计较起来,吃亏的可指不定是谁呢!”赵松梅脸色一肃,冷声说道。
“这,赵小姐!”花媒婆听着这话,心想这事怕是不成了,若真不成,如些这般,也算是好事了,毕竟刘家这事,真是理亏。
“赵小姐,你一个小姑娘家的,怎么好做兄长的主,这事究竟怎么看,还得赵二公子拿主意,再说,咱们家秀儿,那可是百里挑一的人儿,她与赵二公子有缘,你做小姑的,不想着搓和搓和,却只想着将拆散,这也,太任性了些吧!传出凶悍的名声,对你也不好。”孙氏眼见事情走到这一步,如何也不甘心就此罢手。
赵松梅听着她这反威胁的话,不由冷笑一声道:“究竟名声不好的是谁,咱们心里各自有数。”说着斜睨了一眼刘秀儿,道:“反正不会是我。”
孙氏此刻却是顾不上跟她计较,一心只想拉拢着赵松树,他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赵二公子,你瞧瞧咱们秀儿,多好的孩子啊,你可不能任人这么欺负她,她对二公子你,可是情深一片,这样好的姑娘,二公子万不可辜负啊!”说着,还伸手扯了扯刘秀儿,刘秀儿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直直的看了过来。
赵松树没看到什么情深一片,只感觉今儿出门不利,一块牛皮粘在了身上,甩也甩不掉的感觉。
“这位婶子,说话可得留心,你家的姑娘,今儿与我也不过初见,何来情深一片之说,这话说出来,对我来说,不过是一桩风流韵事,对你家姑娘,可不算好事!”赵松树冷声道,孙氏这话,说得真让他觉得有些恶心,心想着,就算青楼里的姑娘,话也没有说得这么直白的。
花媒婆其实也有些惊住了,直觉得孙氏这脑子,没毛病吧,连什么自家姑娘对人情深一片都说出来了,还要不要名声了,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闹剧
刘掌柜也是急得头顶冒烟,心想今天这娘们是怎么了,疯魔了不成,什么话都敢乱说,心里那叫一个焦燥啊!
再瞧瞧自家姑娘,那是什么模样,盯着对面的少年,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的,还有那神情,也疯魔了不成?
瞧着这娘俩,刘掌柜觉得,自己离疯魔也差不远了,心里那叫一个五味陈杂,连一丝儿火气都升不起来了。
“孙娘子,孙娘子……”花媒婆虽然觉得她这话,与自家是不相干的,反正话不是从自个嘴里蹦出来的,但想着,这媒人是她在做,若事后传出风声来,与她的名声也有妥,于是,少不得悄悄提醒一二。
孙氏当然也是一时情急,怕这事儿黄了,所以才会在急切间,突然说出那番话来,无非也是想让对方听着女儿的习意,会感动一二,然后顺势就应下亲事来,不成想,却适得其反了。
眼见对方不为所动的样子,孙氏这心都揪成一片,事儿若不成,女儿的名声便被她败坏了,这样的结果,她是如何也接受不了,倒底不死心,仍是开口问道:“赵二公子,我家秀儿的心意,你既是明了,也不知公子你,意下如何?”
赵松树听着这直白的问话,简直一口老血要喷出来了,他的意思还不够明显的么。
“你家姑娘的好意,恕在下不能接受。”简单明了的回答问题,赵松树又道:“我兄妹两人从县城一路奔波劳累,在此用饭歇息,诸位若无事,还请自便。”
这是赶人了,赵松树只觉得今儿这闹剧,让他心生烦燥,心想,回到家里,一定要跟大哥好生解释一下,不然,让大哥心里生了疙瘩就不妙了。
刘掌柜听着赵松树的回答,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白,他的闺女,难道名声就这样毁了,看向孙氏的眼光,不由透出几分凌厉来,都怪这无知的妇人,想出这样的昏招儿,生生毁了闺女。
孙氏的脸色,也是青白一片,盘算得好好的事儿,怎么就没往她想的那方面发展呢,明明秀儿长得这般美貌娴淑,又温婉动人,怎么就会有少年看她不上呢,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她脑子反反复复的,就只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回答得这么干脆直接,连片刻停顿都没有,花媒婆听着这果断的回答,就知道这事儿不成了,心知孙氏说话太过,但好歹今儿也就他们几个人,只要不透露出去,这秀儿姑娘也没什么影响,悄悄对孙氏使眼神,想让她说一句,别让对方透出风声去,谁知那孙氏却是理也不理她。
花媒婆不由一阵气闷,但好好的一姑娘,总不能传出不好的风声去,只得厚着脸皮,笑道:“呵呵,这事儿,二公子也别往心里去,姑娘家名声也是要紧,还请两位……”
刘掌柜听着这一句,顿时也醒过神来一般,忙站起身来,对着赵家兄妹两人就是一揖到底:“今日都怪我家这婆娘太过莽撞,还请两位不要见怪,我这姑娘,也是不知事的人,还请两位见谅则个!”
瞧着这刘掌柜,四十来岁的年纪,为了女儿,向人行大礼,足见慈父心肠。
赵家兄妹对视一眼,赵松梅就撇开了头,不想与这样的人计较,赵松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伸手虚扶了一把:“刘掌柜,今儿这事,也就算了,我对令千金没任何想法,今儿这事,也不会从我兄妹两人口中传出去,几位请吧!”
算是给足了对方面子。
刘掌柜得了这话,也没脸再待下去,伸手狠狠扯了一把孙氏,孙氏猛然惊醒,回过神来,几十年难得一见的老实跟在刘掌柜身后,只那刘秀儿,仍是痴呆呆的望着赵松树。
赵松树却是撇开脸,看也不看她一眼,心想着这真是一个麻烦,以前都不曾见过,就对他露出这般神态,他要是再给她一个眼神,难不成还真能为他相思断肠?
刘掌柜瞪了花媒婆一眼,花媒婆知机的就伸手扶了一把刘秀儿,强行将人给扶着离开了。
屋内总算是清静了。
“这事你早就知道,怎没听你说起?”赵松树有些不满的问道。
“你也没问啊,再说,我也不知道他们还有这心思呢,今儿也真是开眼了。”赵松梅同样的心情不好,大哥有什么不好,让人如此嫌弃。
“好了,不说这个,等回到家里,我会跟大哥解释的。”赵松树有些沉重的说道,觉得这真是无妄之灾啊,怎么就让他牵扯进这些破事之中。
赵松梅这才听出话音来。
“有什么好解释的,这也不关你的事,全是刘家人闹的,大哥也不会放在心上。”不过想想,解释一下也对,就算是亲兄弟,也难勉因一些事起隔阂。
“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操心。”赵松树摸了摸她的头,心里只觉得比赶了这一天的路还累,心里对刘家人也是很不满的,他大哥多好的人,竟然还看不上,可看不上大哥,偏看上他,这是什么道理,若不是知道刘家的根底,还真以为是商场上的仇家,故意用这法子来报复他们家呢。
“我不操心,我要什么事都操心,我操心得过来吗!”赵松梅无所谓的说道,完全不觉得这点小事,就能让兄弟生隔阂。
听她这么说,赵松树又有点不舒服了:“你这做妹妹的,也该关心关心哥哥!”瞧那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有点欠收拾啊!
说让不操心的是你啊!赵松梅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那你倒底想怎样?”
不怎样,就是看你这般轻松自在的样子,就想给你添点不痛快,随即就觉得,这想法有点幼稚了,摇了摇头道:“不想怎样,吃饱了没有,歇好了咱们也该走了!”让人闹了这一通,他现在是完全没有胃口了。
“走吧走吧,我现在是什么也吃不下,那些人也真会挑时候!”赵松梅仍是不满的说道。
赵松树也没再计较,说好不外传,就不会传出去,毕竟,姑娘家的名声,看得比命不重要,真要传出什以,没准真就是一条人命。
兄妹两人没心思再逗留,下楼结账,与那孙掌柜又是一番推让,又是好一阵儿,才出得门来,没再在镇上逗留,直接赶着马车往家赶。
第二百三十六章用功
柳文唏在自个院子里蹲着马步,天气日渐热起来,站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就算不动一下,也能晒得满身是汗,更何况他这费劲得。
贴身侍候的丫环,见他这汗如雨下的样子,真叫一个提心吊胆,天儿这么热,可别中暑了好,端着杯凉茶,侍候在一旁,却也不敢靠近。
“少爷,日头这么大,咱们歇一会儿吧!可别热出毛病了。”丫环喜儿气得冒汗,一个劲的劝说。
柳文唏却是理也不理,马步扎得稳稳的,身形动也不动一下,那架式瞧着也是十足。
原本在京城的府中,他也是跟着武艺师傅学过的,只不过人娇气得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那武艺师傅也不敢狠管他,如此他也不怎么上心,如今吃了亏,方觉得武艺练得差了,憋着一口气,也肯吃这个苦了。
他这突然的转变,身边的人,也是怪吓一跳的,原本懒散惯了,丫头们也习惯了,这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谁不被吓一跳,也忒担心他那里出了差错,上面老爷夫人饶不了。
“少爷,瞧你这一身的汗,歇歇吧,咱们就算要练武,也不能这么一下子练得太狠,不然身上酸疼起来,那就受罪了。”喜儿瞧着这样儿,忍不住又开口劝道。
“你给我闪开,话这么多,真是吵死人了!”柳文唏不耐烦的喝道。
喜儿见他发怒,果然退开两步,不敢再出声,这小袓宗,真要发起脾气来,那也是不得了,谁也劝不好的。
喜儿站旁边又盯着看了片刻,见着那一头的汗,瞧着头上都直冒的热气,实在是有些看不过眼,上前两步又道:“少爷,瞧你这一头的汗,奴婢帮你擦擦吧,别让汗钻进眼珠子里去,不然眼睛该睁不开了。”
“那就擦擦吧!”那汗流下来,也确实不舒服,流进嘴里,他都能尝出咸味道了。
得了允许,喜儿忙仔细的将汗给擦了,瞧着那脸晒得都红了,又陪笑着道:“少爷喝口凉茶吧,瞧这天热得,中暑了多不好。”
柳文唏砸巴了下嘴,嘴里是觉得有些干,张了张嘴:“拿来吧!”身形却是没有动,只张着嘴,让喜儿往嘴里给喂了几口,咕咕咕的灌下,顿时觉得身上清爽不少。
可又想着自个是要下决心练武的,这又是擦汗,又是喝凉茶的,算怎么回事,随即脸一板,严肃的说道:“汗也擦了,茶也喝了,你就下去吧,这里不用人侍候。”
“呵呵,少爷,奴婢还是在这儿陪着你吧,没理由少爷在这儿吃苦,奴婢在屋里享受的,再则少爷万一晕倒了,奴婢也好及时接住少爷,别让少爷摔着了。”喜儿陪笑着说道,心想,自个不在跟前看着怎么行,万一有个好歹,她找谁说理去,在这里陪着,至少也算做个样子,夫人即便是怪罪下来,也能有理由推脱。
“嘶,在你眼里,少爷就那么弱,是不是,晒晒太阳,就能把爷我给晒晕了?”柳文唏对于喜儿的话,大为不满,他以往是娇气了些,但也没弱到那个程度吧!
“不,不是,奴婢没这样想,只是……”喜儿有些欲哭无泪,少爷真是太难侍候了。
“不是就闪一边去,别杵在这儿打扰爷练功。”说着眼一瞪,露出几分凶相来。
吓得喜儿一声也没敢吭,诺诺的端着手中的空茶杯,一步一回头的往外拸去。
走到门口时,才敢小声的吩咐道:“欢儿,你看着点少爷,我这去跟夫人回凛一声。”少爷这样的反常,借她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隐瞒不报。
“喜儿姐姐你快去,我在这儿瞧着呢。”欢儿也是一副怕怕的模样,胆气都不够喜儿足,只躲得远远的看着,没敢靠近了。
喜儿这一去,很快就将乔氏给招了来。
乔氏刚开始听着,还没当一回事,当喜儿亲自过来给她凛报时,她才发现,儿子好像这折腾得够久了,顿时就有些不安起来,半点没停顿的,直接带着一干婆子丫环,就杀了过来。
瞧着在院子里中蹲马步的儿子,那红通通跟个苹果似的脸蛋,那一脑门的汗珠子直往下掉,身前背后的衣衫,都已浸湿,身板儿也有些不稳,摇摇晃晃起来,看得她那叫一个心疼。
有时候这皮小子折腾起人来,她真是恨不得打他几板子方解恨,可眼见着他这副模样儿时,她那颗心啊,真觉得颤颤的疼。
“儿啊,你这是做什么啊?”乔氏远远瞧着这模样,脚步轻快的奔了过去,呼喊道。
“娘,你…你怎么来了,我…我在练功呢,你别…扰了我。”柳文唏气息不稳,断断续续的说道。
“这,练功!那也该歇歇啊,你,别这么急慌慌的,你爹给你请的武艺师傅都还没到呢,你,你先别这么着急啊!”乔氏瞧着他这好强的模样,简直心疼得不行,连声劝阻道。
“娘,你别拦我,儿子今年都十二岁了,现在才发奋,本就有些晚了,若还不用些心,以后怎么练都练不出来的。”被人揍了一顿,让他大失颜面,不亲手揍回来,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再不发奋用功,他一辈子都只有被人揍的份。
虽然现在还不知揍他的是谁,但县城就这么大,他就不信找不出人来,不过早晚的事,当然也是因为他没有把这么丢脸的事情,告之于父母,不然只怕那人早就被揪出来了。
“儿啊,你要用功,娘当然欢喜,可也要注意些身子啊,你这个样子,你这个样子,着实让娘有些惊吓啊!”乔氏捂着胸口,看着儿子这样子,真不知说什么好了,用功是好事没错啊,可她这心里,真是不舒坦。
“娘你放心,儿子没事的,练功就是这样,刚开始苦些,慢慢的练得顺了,也就没事了,娘你要是不忍心,不若就回院里去歇着,不用管儿子,儿子顶不住,自然会歇着的。”柳文唏不管乔氏怎么说,反正他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坚持下来的。
乔氏看着他,脸上满是担忧的模样,这,真是,她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儿子不用功时,她也觉得愁,这用功起来,她也不放心啊!儿女真是前生的债,她还是眼不见为净吧!狠了狠心,掉头就往外走。
第二百三十七章发怒
刘掌柜领了孙氏等人出了醉仙楼,要说今儿这老脸真是丢尽了,原本是看好赵家,才想定下这门亲事的,谁知现在亲事不成,还闹出这等笑话来。
心里自是不好受,他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亲事,就闹到这个地步,还好赵家是正经人,不外传此事,女儿还算保住了名声。
“孙娘子啊,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你也别往心里去,秀儿姑娘这般容貌,待我再帮她好好寻个人家,指不定还能比那赵家强。”这事没成,花媒婆也是大为失望,强打起精神宽慰孙氏几句。
孙氏有些愣怔,似到这会儿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喃喃道:“比赵家还强,不能吧,赵家已经咱们平远镇上数一数二的人家了,这满镇里还有谁家能比得上,不,赵家已经是最好的人家了,最适合咱们秀儿!”
“这,孙娘子你没事吧……”听着那有些怔愣的言语,花媒婆不由矮下身子抬头,仔细打量起孙氏来,这是,糊涂了吧!
“没,没事啊!赵家就很好,咱们秀儿就要嫁赵家,不寻别的了!”孙氏又愣愣的开口说道。
“哦,呵呵!”花媒婆干笑两声,这是做梦还没醒呢,人家都红口白牙的说清楚了啊,这,还能再纠缠出什么结果来?
花媒婆脸带疑惑,直觉得这孙氏,怕是气出毛病来了,遂也不再出声。
刘掌柜却是转身,冲花媒婆拱了拱手,脸色十分不好的说道:“今儿有劳花婆婆了,事情弄成这样,某也无心招呼,还请婆婆自便吧!”
这是在赶她走?她也没想留啊,用完她就扔,这刘家人就这气度,哼,也难怪人赵家看不上,她现在都看不上眼了。
“行,那我就告辞了!”花媒婆垮下一张脸,甩着手绢直接走人。
刘掌柜眼皮子都没撩一下,只开口道:“秀儿,扶着你娘,咱们回家。”
刘秀儿根本就没注意眼前这三人,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还时不时的回头往后看,那眼神巴巴儿的,很是惹人怜。
听着刘掌柜的话,这才有些不情不愿的回转过来,伸手扶着孙氏,仍是低眉沉思的模样,也没留意到孙氏的那有些不对劲神情。
一家三口都颇为沉重的回到家里。
“秀儿,你回屋里去歇着吧!”刘掌柜看着仍低垂着头的女儿,吩咐了一声。
屋内沉重的气氛,让她也很有些不适,听着这话,话也没说一声,直接起身就进了屋里。
看着女儿进了屋,刘掌柜脸色顿时也垮了下来,脸上一直隐忍的怒气,再也不用掩藏,气得颤抖的手指指着孙氏:“瞧你都了些什么好事,好好的闺女,你想毁了她不成?”
刘掌柜其实是一个极好脾气的人,不然也不会事事让孙氏拿主意,以往在家时,对孙氏也是诸多忍让,今儿这一顿脾气,可以说是几十年来的头一次,需知他就刘秀儿这么一个孩子,将所有的爱,全给了她,如今却差点毁了女儿的一生,这让他如何不生气。
他这话如同吼出去的一般,整个人气得只差点没冒烟,可坐在那儿的孙氏,仍是那副木愣愣的表情,这样的反应,着实有些刺激人,刘掌柜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对着孙氏就是两巴掌。
要说,几十年的夫妻,他这还是头一次对孙氏动手,两巴掌打下去,让他顿时就有些后悔了。
孙氏似被这两巴掌打醒了,捂着疼痛的脸颊,眼中的泪也滑落下来:“当家的,你打死我吧,都是我的错,我的秀儿,我的秀儿啊!”顿时便呜呜的的哭了起来。
刘掌柜瞧着她这样子,一时也是心疼难当,心知孙氏也是极疼爱女儿的,他这打了两巴掌下去,心里怒气去了大半,却是再也下不去手,只听着这哭声,心中是越发烦燥,索性不愿意在屋里待,直接出了门去。
“秀儿,秀儿,都是娘的不是啊!”孙氏低声哭喊着,可见也是难受极了。
刘掌柜走到院门口,听着这一声,心中只觉得更加的烦燥难忍,家里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出门只往小酒馆而去,惟有喝几杯烈酒下去,才能缓解他此刻的心情。
“都怪我啊!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啊……”孙氏也不管离去的刘掌柜,只一个劲的怨怪着自己,伴随着那一阵阵的呜咽声,听着也很是让人心酸不已。
屋内的刘秀儿,自然也听到了外间的动静,只凭自发着愣,也没想着出来安慰两声。
孙氏独自在那儿哭了好一阵,心里是想一阵,又难受一阵,哭一阵,又凭自觉得不甘心,好好的亲事,女儿本就是要跳福窝里,怎么就成了这样了,想着赵二郎拒绝的得那样的干脆,这是没看上他们秀儿呢。
心想,原本他们是说的赵大郎来着,赵家也同意了的,不由心思一动,对啊,赵二郎不愿意,赵大郎是愿意的啊,孙氏似乎又看到了希望,立马不哭了,抬手擦了擦眼泪,扶了扶零乱的鬓角,稍作整理,就直奔花媒婆处而去。
而屋内的刘秀儿,没再听到屋外的动静,心里倒是慢慢静了下来,她不关心刘掌柜和孙氏的动向,凭自想着自个的心事。
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见到那般俊俏的男子,听说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但挺拔的身影,那沉稳的气度,俊朗的眉眼,还有那万事都难不到他一般的坚毅气质,每一样都吸引着她,让她为之着迷。
那样的男子呵,令人见之忘俗,令人见之难忘,令人心生思慕!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就那短短的时间,就那么几眼,那个身影,那个眉眼,已经隽刻在了她的心间。
她仿佛见过他无数次,脑中不断冒出他的影子来,有淡然一笑的,有皱眉的,也有动怒的,刘秀儿露出傻傻的笑意来,他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呢,他生气起来,并不显得狰狞,甚至脸上都看不出多少表情,只那一双眼睛,如带了一团火,她就知道,他是在生气了,就那生气的模样,也让她为之着迷呢!
那是一个风华万千的男子,让她见到的第一眼,就铭刻于心,让她,再也无法忘记的男子。
第二百三十八章说亲礼
当赵松柏再一次从钱家大宅出来时,整个人就如坠云端,脚下踏出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般,软绵绵的没能踏实。
九江跟在身后,瞧着怎么有些不对劲,不由跟紧两步低声问道:“少爷,可是有什么事?”
赵松柏却凭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半点反应也没有,眼神仍是那般直愣愣。
九江瞧着这反应,心都揪到嗓子眼了,心想少爷这是怎么了,别是钱家给少爷下了什么迷魂术了吧,这看着,怎么都像魂儿都没了似的。
“少爷,少爷……”九江也顾不得这现在还在钱家大宅子里,提高了声音唤道。
“啊,嗯,怎么了?突然叫这么大声干什么!”赵松柏不满道,这么高呼大叫的,让人看了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况且这还在钱家大宅呢,让人看了,岂不背后说闲话了。
“我不这么大声,你都听不见啊!”九江有些委屈的小声说道。
“说什么呢?”
“哦,没什么,少爷你刚刚怎么了,奴才跟你说话,你咋一点反应也没有,小的吓了一跳,还以为钱家把你怎么了。”九江满脸疑惑道,赵钱两家,本就没什么交际,但赵家以那般便宜的价格,买下了钱家的地,没准那心眼小的,会怀恨在心,借故交好,却暗中下手也是有的,主子不上心,他就得小心防备着点。
“你真是想多了,钱家能把我怎么了……”随即赵松柏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来:“不过确实是有事,是一件大喜事。”
那话,九江却没怎么听,眼睛却是直直的盯着那越渐扩大的笑容,看得直愣神,少爷这是怎么了,今儿真是太奇怪了!
赵松柏少年老成,年纪不大,但平时却少有露出笑脸的,因为他一笑,伴着那稚气的面容,完全就震不住场子,所以他一向都是板着个脸,给人一种深沉严肃的印象。
九江看习惯了那样不苟言笑的一张脸,如今瞧着这笑起来的一张脸,很是青春又透着稚嫩的模样,让他真是大为惊吓。
“什么…什么喜事?”大少爷这模样,看着也不像是有喜事的样子啊!
“刚刚,钱老爷向你家少爷我,提亲了!”赵松柏犹自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老实说,他对那位见过一面的钱姑娘,十分有好感,甚至私心里也动了想娶她的念头,但实在没想到,钱家的动作比他还快,钱老爷刚刚流露出来的意思,就是让他尽快上门提亲。
虽然事情仓促了些,但不得不说,十分合他心意。
“提,提亲!”九江惊讶得张大了嘴,好半天才合上,随即问道:“这会不会不合规矩,不是应该跟老太爷提这事的吗,怎么亲自跟你说?”
“老太爷在村里呢,这一来一回的,岂不耽误时间,再说这事怎么也要我愿意吧,找我说,岂不比找主爷说更便宜些。”赵松柏敲了敲九江的脑袋,心情颇为愉悦的说道。
“也对哦,那少爷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九江揉着头问道。
“少爷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你过问了。”赵松柏清咳两声,刻意的板着脸,故作严肃的说完就走。
九江碰了一鼻子灰,一步一趋的跟着,脑子里仍有点糊涂,少爷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呢!不时的抬眼偷偷打量着,发现他虽绷着一张脸,但时不时的嘴角微扬,显见是乐得不行,九江这会儿也不糊涂了,心里也有了谱。
钱家的姑娘,可不就是上次见着的那位嘛,模样长得不错,为人行事也大气得很,只那冷冽的模样,看着有些凶悍,想着当时钱家姑娘那凌厉的眼神儿,九江激凌凌打了个寒颤,大少爷这品位,真是不凡。
赵松柏动作也不慢,回到柳庄,就让庄头去请了婆媒,随后让帮着给置办了一份说亲礼,两天后的良辰吉日,就带着一行人等,进了钱家的大门。
钱财主也没有摆款,让管家在大门口迎着,自己侧收拾齐整的在院中等候,待赵松柏带着媒婆进来,亲自领着人到了花厅看茶,足见他的诚意。
钱财主有心嫁女儿,赵松柏又是诚意求娶,这亲事几乎都不用怎么张落,一应按着程序而来,乐得那媒婆是眉开眼笑,再没有比这更容易说和成的亲事了,以往在别家,好是磨破了嘴皮子,低头陪笑,好话说尽,也不一定能说成一桩亲事,而今儿个,都几乎没有她插嘴的余地,真是让她省力气,这是其一,其二么,呵呵,就更让她觉得乐呵了,这钱财主有钱,大家伙都知道,钱财主给的好处,那是少不了,更别提这柳庄的东家,那也是个手面儿广的,这亲事还没说成,出门前就先拿银子招呼她,哎哟,真是,再没有比这个更贴心的了。
说亲礼不是聘礼,聘礼自然是要大办,但说亲礼就要简便很多,虽说简便,但终身大事,赵松柏也没想着省钱,如此,这份说亲礼也算得上上乘的了,钱财主拿着礼单,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遍,心里也没有任何不足,暗道,这赵家没准比他想象的还要殷实,虽仓促行事,不仅没有半分失礼,还诚意十足,心中越发满意几分。
待到晏客完毕,赵家一行人告辞离去,钱财主将那份礼单,直接让人送到了钱掌珠手里。
话说钱掌珠人虽在后宅,但前院的情况,还是一清二楚的,这家里就他们父女俩个主子,前院都能当半个家,更何况后院了,家里有个风吹草动,她都能知道个清清楚楚,当然这也是钱财主默许的,他就这么一个女儿,整个钱家,都是要交到她手上的。
赵家送了什么说亲礼,钱掌珠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会儿拿着礼单,又认真的瞧了一遍,薄薄的一张礼单,却是足以看出赵家对她的重视,她不由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来,父亲的眼光,向来是不会出错的。
想起上次在屏风后,偷偷看见的那个少年,身姿挺拔,沉稳有度,谈吐清雅,可见其教养,能教养出如此出众的少年,赵家的家风,想必也差不了,如此,她以后的日子,是不是就可以过得轻松肆意呢!
第二百三十九章到家
“阿爷,我回来了!”赵松梅从马车里跳出来,便冲着屋内大喊道。
赵松树看着她这动作,连忙伸手去扶,却落了个空,着实吓了一跳,见她跌下来,没有什么事,才放心,只唬着脸训道:“你这丫头,都到家了着什么急,也不怕摔着。”
“那里就摔着了,二哥你也别当我是个瓷娃娃,回到家里了,你还敢凶我,小心我跟阿爷告状。”说着冲他做个鬼脸,人就往屋内跑去。
“阿爷,阿爷,我回来了!”赵松梅一路小跑着,一路叫喊,赵家这诺大的宅子里,就只听到她一个人的声音。
“哎呦,大小姐回来了,给大小姐请安!”于妈妈听着声音,忙忙的从院里迎出来,一脸温和慈爱的笑模样,看着很是亲切。
“嗳,我回来了,回来了!”赵松梅笑嘻嘻的一路招呼过去。
“哈哈,是小梅子回来了,我就说,早上枝头喜鹊喳喳叫,我还当家里是有什么喜事呢,原来是咱们小梅子回来了,这可不就是一喜事么!”赵铁柱哈哈大笑着迎出来。
“听着你老这声如洪钟的笑声,我就知道了,敢情我出门这么久,你都没怎么想我啊!”赵松梅听他拿她说笑,她也反说回去,口舌上面,她也是不吃亏的。
“我怎么就没想你了,你瞧你一回来,我不就乐成这样了。”赵铁柱很喜欢跟她闹着玩,这小丫头有朝气着呢。
“呵,人家都说,想一个人,那是茶不思,饭不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瞧,你老这模样,有半点像想我的样子吗?啧啧!”赵松梅啧啧有声的跟他说笑道。
“哈哈哈!”赵铁柱一听她这话,顿时又暴发出一阵轰然大笑声来,笑了好一阵才用手指着她道:“你说那个,我知道,那是戏文里面,小娘子想他相公才是那模样,诶,我说,你这是跑去听戏了吧,小丫头听这些可不好啊!”
“呵呵!”赵松梅笑笑,顿时没话说了,她确实跑去听戏文了,而且听的还是那些大家闺秀不能听的,这个她还真说不过去,只得干笑两声。
“你这丫头,在外面看着还好些,一回到家来,就露原形了吧,不好好走路,胡乱跑什么,也不怕摔着。”赵松树跟在她身后进了门来,瞪着眼训道。
赵松梅回瞪他。
赵松树却是没理会,对着赵铁柱拱手作揖到底:“阿爷,孙儿回来了!”
“二郎啊,这有些日子没见你了,好像又长高了,好好,小子就是要长些个头才好,不管打架能不能打赢,只个头往那儿一站,就足够唬人了。”赵铁柱瞧着眼前的孙子,眉开眼笑的说道。
就凭他们家现在在村里的地位,谁还敢跟他打架啊,赵松梅挑了挑眉,有些好笑的看向赵松树,刚刚还训斥她呢,这会儿就轮到他被品头论足了。
“是长了些个头,去年的衣服,今年穿着就短了,说起来,这也多亏阿爷教咱们练功夫,不然也不能长得这样结实的,这有功夫在身就是好呢,走南闯北的,也不怕被人欺负了去。”赵松树露出温文的笑模样,十分有兴致的,跟赵铁柱胡侃道。
赵松梅听着他这样说,不由撇了撇嘴,他出远门可不是一个人,身边少说也会带上十来个壮汉,遇上一般的宵小,随便几个人都能解决了,真要轮到他出手,那就不是一般的小事了,这么说,也不过是为了逗阿爷高兴罢了,看不出哈,在外面人人都要称一声赵二爷,回到家来,还是个孝顺孙子,跟她争起宠来。
“哈,没错没错,自己有本事在身,走南闯北,去哪儿都不怕,不过,你这功夫还是没练到家,这次回家来,准备住几天呢,咱们爷俩好好练练,我也瞧瞧,你如今这伸手如何,虽然天赋不比老三,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吧!”赵铁柱呵呵笑道,他这本子最得意的,就是练了一身功夫,虽说现在年纪大了,体力不济,完全发挥不出年轻时的一二成力来,但他曾经的这一身本事,却足以让他一生都觉得荣耀。
说起练功夫,兄妹几个,赵松树是练得最少的,说起他是哥哥,真要是拼起命来,他不一定是赵松梅的对手。
果然,赵铁柱这么一说,他这脸色就变了一变,练功夫没有衡心,不下一番苦力,是难有大成的,赵松梅也算是吃了一番苦头,才有今日的伸手。
而赵松树,也不是不能吃苦的人,但他因为常年在外经商,难勉就有些懈怠,如今身体都快成形,这功夫练起来,就越发艰难,冒冒然的练一次下来,那真是能让他脱层皮。
看赵松树硬着头皮道:“近日有些空闲,能在家多待几日,孙儿久不在家,也是该多陪陪阿爷,那咱们,就练练!?”他也是有些不确定,自个是不是真能坚持下来。
“哈哈哈!”赵松梅畅快的大笑出声,刚刚还训她呢,现在知道厉害了吧!她幸灾乐祸,完全没有顾忌的大笑道。
赵松树自然知道她在笑什么,只淡淡扫她一眼,脸色有些深沉。
“你这丫头,笑什么啊,这么乐呵,也是个大姑娘了,要文静些。”赵铁柱看她高兴,自个也觉得开怀,只姑娘家,要的是贞静才对吧,啊?
“我回到家,看到阿爷,这不可高兴了,你老不也说,喜欢看到我高高兴兴的模样么?”略停顿一下,又摆出一副正经模样道:“咱们今儿高兴,先乐呵一回,文静么,也行,咱们明儿再开始!”说着,又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赵铁柱听她这么说,好像也觉得挺有理的,他向来不是一个爱扫兴的人,赞同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这个,只要小梅子愿意学些女儿家的规矩就成,存在一些小问题,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小丫头,还真会糊弄人,难不成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她就成天这么糊弄阿爷的?
还说什么明儿再文静之类的话,真要是个文静之人,什么时候都是文文静静的好吧,可不是靠学的,也不是靠装的,那是性子使然,是天性。
如今这算什么,当着他的面来糊弄阿爷?!
第二百四十章对练
赵松树着实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水深火热。
第二天一早,天不见亮,就被阿爷从床上提溜起来,他其实也是习惯早起的人,这并没有多痛苦,
但接下来的对练,着实让他有些难以招架,别看赵铁柱年纪大了,体力多有不济,但真动起手来,赵松树完全不是对手。
初初,他还顾及着阿爷是长辈,且上了年纪,没敢用全力,但几招比划下来,吃了亏,才知道他实在是轻敌了,醒过神来才拼尽全力,却仍是没什么用,只能被动的挨打。
“阿爷,你老下手稳着点。”赵松树有些顶不住,不得不求饶道。
“瞧瞧你小子,手底下生疏成这样,真要遇上什么事,还能指望谁?”赵铁柱颇为嫌弃的说道,心情却是痛快得很。
老三那小子在家时,他们一起对练,自己已经没法占上风了,跟大郎对练时,还能打个平分秋色,老四还小,就不说了,惟有老二,个头比他还壮实,两人过起招来,妥妥的将对方压着打,这畅快滋味,哈哈哈!
赵铁柱脸上的笑容是压也压不住,一个壮小伙被他压着打,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宝刀未老啊!
“阿爷,我错了,我就不该偷懒!”赵松树自然也觉和颜面无光,他们兄妹几个,都是阿爷一手教出来的,老三在十岁时,就能在阿爷手中不落败,这么一比较起来,他岂不是连十岁时候的老三都比不上,确实有些丢脸了。
“连我一个老头子都比不上,确实不行啊!这样吧,在家里这几日也别闲着,我让杜家兄弟来陪着你练练,他们兄弟身手灵活,力气也大……”赵铁柱缓缓说道。
赵松树只得苦着脸应承,杜家兄弟他知道,以前是打猎出身,后来来了家里,又得了阿爷指点,如今连一般人家的护院,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让他们兄弟两个来陪他练,是不是大材小用了点,一个就妥妥的让他招架不住,还一来就来两个。
要说赵松树出门在外时,人人都称一声二爷,可回到家来,他仍是一个老实孩子,阿爷的话,他又岂敢不听,老实的开始跟杜家兄弟练起来。
赵铁柱乐得眯起眼在一旁瞧了一阵,随后也不管他们了。
话说,杜家兄弟,那也是实诚人,老太爷让他们干什么,那是半点也不打折扣,让他们陪着二少爷练,他们真就拿出十分力气来,认认真真的做着陪练。
暗暗叫苦的,惟有赵松树尔。
赵松梅自然是没功夫看他们过招的,去了县城这么长时间,回来时,也带了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村里一些小伙伴,得知她回来,都过来找她说话呢,这些小玩意儿,自然就是人手一件,给送了出去。
“这些可真漂亮啊,县城是不是好大,我都还没去过县城呢!”
“县城里的漂亮玩意儿可真多,好像你每次带回来的东西,都是不同的。”
听着小伙伴,你一句我一句的问话,赵松梅含笑回道:“县城也就比咱们镇上大一点,城里的铺子多一点,人多一点,其他的也没什么稀奇的,等你们长大了,自个去看看就知道了。”她这倒是说的实话,县城还真是就比镇上大一点,繁华一点,别的没什么不同。
比起现代社会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这些古色古香的城镇,真没什么特别的,要说真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县城里的商贩,比起镇上的,来得更奸诈一些,仅此而已。
两兄妹回到家来,可以说是各忙各的,家里多两个孩子,赵铁柱却是最高兴的,唤了于妈妈来,叮嘱来一番。
“二郎少回家,你让厨房多做几个他爱吃的菜,还有小梅子,她的喜好你最知道,瞧着这丫头,出运两月,人都瘦了,多做些好吃的给补补。”赵铁柱安排道。
“是,老太爷。”于妈妈满脸带笑的应道,小姐不在家,她这都有些不习惯,这会回来了,她如同有了主心骨般。
“其他的你都看着安排,说起来二郎回来,大郎又不在家,他们兄弟也有些时日没见了,大郎走时说三五天就回来,这一去都快小半月了。”心里也暗自琢磨,也不知柳庄那边处理得怎么样,要说处理完了,也该回来了。
“大少爷是个稳妥人,要说事情处理好了,就该回来了,这许久不回来,想是还有别的事给耽误了,老太爷若是着急,也可派个人过去打听一下。”于妈妈出主意道。
“再等两天吧,若还不回来,就再派人去打听。”心想大郎这孩子,办事素来稳重不毛燥,他也不能事事管束着,总该有放手的时候。
“都听老太爷的。”于妈妈垂手应声。
“我这儿没事,你下去忙吧!”赵铁柱挥挥手道。
“是,奴婢这就告退。”于妈妈垂首而出,刚出来门来,就碰到赵松梅兴冲冲的过来。
“大小姐!”
“是于妈妈啊,你忙吧,我来找阿爷的。”赵松梅手里捧着一堆布料,脸上带着笑模样,跟于妈妈招呼了一声,径直就进了屋。
于妈妈回头瞧了一眼,随即就听到屋内欢快的说话声,不由也露出了笑模样。
大小姐出门两月,家里可有许久没有感受到这样轻松的气氛了,大少爷总是一脸严肃模样,老太爷对着下人,也是不苟言笑,惟有大小姐在家时,家里的几个主子,才会显得更加的平易近人。
“阿爷,你瞧,这是我在县城里寻来的时新料子,给你做了两身夏装,你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若不合身我也好给改改。”赵松梅招呼完几个小伙伴,就翻出这两身衣服来,迫不急待的就给送了过来。
赵铁柱笑眯眯的接过来,摸了摸道:“这料子摸着很舒服啊,不过就是这颜色,是不是太嫩了一点,更适合你哥哥他们这年纪吧,我一个老头子,穿这个颜色出去,怕是会被人笑话的。”
“这颜色显年轻啊,阿爷你要这么穿出去,最少也得年轻十岁,没有人会笑话你,他们只会羡慕你呢,这可是上好的料子呢,一般人想穿还穿不起呢,我瞧着吧,也就阿爷最衬这料子了,哥哥们都穿不出你这气度来!”赵松梅拍着胸口胡侃道。
第二百四十一章新衣
赵铁柱听了赵松梅的话,高高兴兴的把新衣服换上,自个儿上下左右的瞅了瞅,虽仍觉得颜色鲜嫩了些,但孙女亲自挑的布料,亲手为他做的衣服,穿在身上还是让人很高兴的。
“这样,真的好看么?”颇有些不自在的问道,要知道,就他这辈子,就算是年轻时候,也没穿得这么光鲜过。
“好看,没有比你再好看的阿爷了,要是你不信,咱们把于妈妈叫来,把杜家兄弟都叫了挨个的问问,保证他们都会说好看。”赵松梅拍着胸口保证道。
“把大家都叫来,那多费事啊,好看就成,那我就这么穿了啊!?”赵铁柱挺了挺胸,心想着,兴许县城里的人,都时新这么穿,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别扭也就没有了。
“就该这么穿,诶,咱们家阿爷,虽然上了点年纪,但俊朗仍不输当年,你这么穿着一出去,没准人家还以为你是一帅小伙子呢!”赵松梅打趣道。
“哈哈哈,你这丫头就会糊弄人,有这头发胡子都白了的小伙子吗?”赵铁柱被她这话逗得哈哈直笑。
往常也不是没穿过新衣服,但今儿这衣服,料子明显不一般,再则让她说得高兴了,赵铁柱也有心穿着这一身,出门去溜一圈,显摆显摆孙女的孝心。
赵铁柱也很是感概啊,想当初虽然手里也有几个钱,但妻子过逝,又没留下一个孩子,且他为人又颇为强势,交好的人有,得罪的人也不少,多少人在背后笑话他,说他以后只能做个孤绝老人,死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时移世易,从过继了几个孩子开始,家里这日子过得是蒸蒸日上,一年比一年好,买下大片的土地,盖了如今这全村最大的宅子,外面还有数十间的铺子,挣下这诺大的家业,算是整个琼河村的独一份,走出门去,谁见了他,不唤一声老太爷。
这日子过得好了,倒还是其次,他最想让人知道的还是这几个孩子的孝心,不愧是他养大的孩子,那是个顶个的好。
“五叔爷,你这是出门溜弯呢,哟,今儿你这身衣裳,可真光鲜呢,别是要出门做客吧!”
“没,没,孩子才回家来,我哪能出门做客呢!”赵铁柱听人夸他衣服,心里颇为舒坦,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觉得这衣服颜色嫩,别人一点也不觉得呢。
“瞧瞧你那没见识的,穿件新衣服就是要出门做客了?人家五叔爷多大的家业,就是天天都穿新衣裳也不为过,呵呵,你说是吧,五叔爷。”
“你这小子,真不实在,就算咱们有钱天天能穿新衣裳,可也不能这么浪费不是,行了行了,你们自个玩吧,我随便溜溜。”赵铁柱摆摆手,这些浮夸的小子,一天也不合他口味。
“五叔,你这是要去哪儿呢!”刘楚杰看着打扮得十分光鲜的赵铁柱,眼中透出些诧异之色。
“随便溜溜,咦,你这是在干嘛?”刘楚杰是里正,自然不会闲得无事,到处闲逛的。
“哦,一点小事,这不三材跟赵老四家里,因为河边的鸭圈,闹了点矛盾,让我出面给调解一下。”刘楚杰也不瞒他,村里有什么事,那是传得飞快,想瞒也是瞒不住的,还不如直接说了,还能落个好。
“这各养各的,还能闹出事来?”赵铁柱不解。
“虽是各养各的,但挨得近了,少不得就会有些磨擦。”这其中隐情,却是不好细说,不然就有些搬弄事非之嫌了。
这事儿其实也不是多复杂,村里因着最初几家养鸭的赚了钱,后来跟风的人就越发多了,家家几乎都弄了个鸭圈,因着人多地方就不够分,各家占地都有所减少,弄得挤挤挨挨的,这挨得近了,你家的鸭跳进我家来,我家的鸭跳进你家,如此一来一往,就有些闹不清了,为人大度些的,点清只数就算数,但那赵老四为人有些抠,又想着占人点便宜,把赵三材家养的几只肥鸭给拎了去,这明晃晃抢的行为,赵三材肯定也不乐意,这不就闹起来了,才多大点事,闹得两家差点没动手。
赵老四这人,没什么本事,胆小怕事,又有些爱占便宜,偏又没本事收尾,赵铁柱很是瞧不上这人,远远瞧见后面几个人影走过来,不由问道:“都调解好了?”
“今儿是调解好了,只两家仍挨在一处,以后怕还不得安生。”刘楚杰说了一句,便住了嘴,也看到身后几个人过来了。
“楚杰还没有回去啊!”赵老头扫了一眼赵铁柱,问道。
“正瞧,在这儿碰到五叔,就说了几句,我这会儿也该回去了,五叔,告辞!”说着对赵铁柱拱拱手。
“去吧去吧,忙你的正事,不用管我这闲着无事的老头子。”赵铁柱摆摆手。
刘楚杰也没多说,行完礼也就直接走了,老实说调解这些纷争,虽然都是小事,但也很让人烦心,犹其是赵老头这一家的事,近几年,他都调解过多少次了,真心不想跟他们家人打交道,却又无法避免。
“五叔,今儿穿得可真是好看啊,这是出来溜弯么,地有些滑,可要我陪着你!”赵三材殷勤的问道。
“不用不用,忙你的去,真当我老朽了不成,还要让人陪着溜弯呢!”
“呵呵,那成,你自个儿逛逛,那我回去忙了,这也耽误大半天功夫了呢!”
“去吧去吧!”赵铁柱只差没赶人,如今他在村里地位不一般,人人见了他,都要奉承几句。
赵老头瞧着赵铁柱这样儿,却很是不得劲,明明他家里出了个全村惟一的秀才,从普通的农户之家,也能勉强称为书香之家,但他们家的地位,好像在村里并没有得到多少提升,就好比今儿这样的小事,竟然就闹起来,还要让里正出面来调解,才得以解决,且那刘楚杰也不偏帮他们,还拿一个理字来说事,说白了,其实就是没把他们家放在眼里。
说起这个,赵老头也是暗暗叹气,他们家的秀才老爷赵松江,一年也难得回村里几次,空有个好听的名头,在村里却是没多少影响力,甚至说一句话,还没有赵铁柱一个老不死的来得有用。
第二百四十二章叙话
他又能说什么,这也不是自家大孙子的错,他要努力用功,争取中个举人,再中进士就能做官了,到时他们一家,也是官身了。
当然,他气赵铁柱,这只是其一,其二么,这不很明白的事么,赵铁柱如今能有如此地位,可不是凭的他自己,而是靠着几个小辈。
呵,这几个小辈,说起来,还是他赵老头的亲孙子呢,谁能想得到,当初那瘦得没几两肉的,胃口又大得很的几个小子,如今倒是出息得很。
犹其是老二,听说在外面开了几十家的铺子呢,随随便便一两个铺子,就足够养活他们一家人的了,几十个铺子,能赚多少钱,这简直数都数不过来,这么一想,他简直心头滴血,这可是他的亲孙子,原本赚的钱,都该是他的才对,如今做老太爷,奴仆侍候着的,应该是他,而不是眼前这个,穿得像个孔雀似的老东西。
“真是个老不羞的东西,年纪一大把了,还穿得花枝招展的,这是想干什么,还当自己是个小伙子么,四处招摇着,难不成还想找个姑娘当媳妇!”赵老头心气不顺,嘴里自然就说不出好话来。
“哈哈哈,你这是在羡慕妒忌我吧,我这衣服怎么了,我孙女亲手做的,瞧瞧这料子多好,再瞧瞧这针角,多细密均致,穿在我身上,不知多合身呢,哎呀,有些人估计是看着眼红,就拿话来酸我,你放心,我一点不上当。”赵铁柱哈哈笑着说道。
赵老头听着这话,气得要吐血,他眼红什么,也不会眼红一件衣裳吧,他要眼红,那也是眼红他老太爷的身份,还有那奴仆侍候着的享受日子,一件衣裳,再好的料子,再好的手工,值当么?
“我只是觉得你这衣裳,年轻个几十岁穿着更合适,老得快进棺材了,你也消停些,别拖累我几个孙子。”赵老头阴沉着脸说道。
“啧啧啧,什么你的孙子,那是你早不要的,过继给我,如今就是我的孙子,过继契书早就办妥当,你别是现在想后悔了吧,哈哈哈,叫你个没眼光的,如今便宜了我,我可告诉你,后悔那也是没用的。”他当初也是瞧着几个孩子不错,所以才有心帮他们,后来过继的事,也算是凑巧了,不过现在看来,他果然是有眼光的。
赵老头的脸色赵发难看起来,他当然知道没用,若是过继出去了还要反悔,那他这一家子背信弃义的,也不用在村里立足了,更何况他还要估计着赵松江,必须得有个好名声,若非有这种种的顾忌,不然赵铁柱一家发达起来之时,他就早闹出来了。
“你也别得意,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你就盼着他们能一辈子对你好,我可是听说,有很多过继的孩子,不认家中长辈的,你可得趁早打算防着些好啊!”赵老头恶毒的说道,瞧着这家伙得意洋洋的模样,心里直如一把火在烧,心疼那些本该是他享受的东西,却被这个孤寡老头给抢了去。
见他半点风度也不讲,直接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赵铁柱也不跟他装腔作势了,开口道:“说起来,你这也上了年纪,前几年还要死要活的模样,嘿,你这老东西,如今倒越活越精神起来了哈,唉,我就怕你是回光返照。”说着也不看他,只四下打量一番,随即又道:“说起来,你那个大孙子,也是个能干的,我就盼着他早日中举人、中进士,然后做官,我这身子硬朗得很,没准还能瞧得上,只你这身子骨,瞧着走几步都打颤,保养着呢,还没等到你大孙子孝顺你,可别这么早就去了,要说起来,我这出享受几年了,真要现在就去了,也能闭眼了,倒是你,真要现在闭了眼,真怕是要死不瞑目了吧!”
“你,你……”赵老头气得倒仰,颤抖着手指着他,你了半天,硬是没说出话来。
“我怎么了,我这不是说的大实话,瞧瞧你这快喘不过气来的样子,保养,好生保养,才是正道。”赵铁柱神情非常认真,十分义正言辞的说道。
“五叔,你咋这么说话,像盼着我爹早死似的。”赵老四跟在身后,忙将赵老头给扶着顺气,语气颇有些不满,他这人虽然有些没用,但好话歹话还是分得清,这两人你来我往,含沙射影的,他也能听明白几分。
赵老头给气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却是明白的,心说,他可不就是盼着你爹早点死么,他要真死了,他赵铁柱就是名正言顺的老太爷了。
“你这话可说错了,我是比谁都盼着你爹能长命百岁,让他好好的瞧瞧,他当初的眼珠子是有多瞎。”他这话说得倒是真的,他很希望赵老头能睁着眼睛瞧瞧,他赵铁柱的孙子,现在这点还不算什么,以后还会更出息,羡慕忌妒恨还在后头等着他呢。
这话我可不信,赵老头父子心说。
不过赵老头听赵铁柱说他眼瞎,这话又戳中他的心,让他狠狠的疼了一阵,心里吼叫了无数次的话,谁能想得到啊,谁能想得到啊,当初那几个不起眼的小毛孩子,如今个个都人模狗样,瞧着都是会有出息的样子,就连那个他最看不上眼的小丫头,听说都很会赚钱,名下都有几个铺子,其他的不说,只想着那白花花的银子,他这心就疼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赵老头气恨不已,狠狠的说道:“不管我的眼睛瞎不瞎,该有的血缘关系,那是无法改变的,我活着一日,便是他们的长辈,你就是再有本事,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这番话出口,心里总算痛快了一点,你再怎么横,那也不是你亲生的孙子,是我亲生的,不管他们以后有多大的出息,与我在血缘上也是无法分割的,而你,再怎么努力,那也只是名义上的,亲疏有别,你这个无论如何都差了一层。
“是啊,是啊,有时候也很遗憾,他们不是我亲生的孙子,不过缘份就是这么奇妙,本来咱们没什么关系的,可缘份注定,咱们成了袓孙,这是不是亲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叫我阿爷,孝顺我,这就足够了,总好过那些,本是袓孙,如今形同陌路人的好啊!”
第二百四十三章继续说媒
这话不是不打击人的,赵老头才觉得占了点上风,心里的气儿也和顺了些,但听着他这么一说,又差点没能缓过来。
“你,你,赵铁柱,我看你就是来跟我作对的。”
“我怎么跟你作对了,我好好的溜弯,你偏要来没事招事,这也能怪到我身上,我还真是,有理说不清了。”赵铁柱才不怕他,秀才功名又怎么样,过几年他们家老四没准也能考回来一个,嘿嘿,那样子,就更好看了。
赵老头脸色已被气成了猪肝色,这天下竟然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人,明明是他穿得花哩胡哨的来他面前显摆,怎么倒成了自己招事了,他这才解决完一摊子烂事,又怎会没事打事。
“爹,咱们回去,你别跟五叔横,他们家现在势大着呢,咱们招惹不起。”赵老四心虚的劝着,他这人本就没什么胆儿,很怕惹得赵铁柱不高兴,若赵铁柱在村里吆喝一声,估计他们一家都能被人看成眼中盯肉中刺。
要说他们家江哥儿刚考上秀才那一阵,家里也着实风光了一把,出门溜弯时,那个看着不招呼一声,甚至还有送东西上门来巴结的,可后来江哥儿总在县城,很少回家来,渐渐的在村里的就越来越没影响力。
以至于后来赵松柏兄弟立了起来,反倒是他们在村里说话,越来越有份量,且又能给人带来好处,如今巴结着他们兄弟的人多着呢,反倒是他们江哥儿,即便回来一趟,也不见人上门拜访的。
赵老头听着这话,心里更气,都说士农工商,士排在最前面,是最高贵的人,他们家江哥儿有功名在身,那就能算是村里的头一号人物,可偏偏被个经商的小子压了下去,这算是怎么一回事,还有村里那些无知的人,一点皮毛小利,就全把他们给哄了过去,也不想想,做商人的,能有什么前途,又怎么能跟江哥儿比。
“我现在不跟你计较,以后有你好看的。”心里接了句,最好别有事求到我头上,否则,否则……
“有什么好看的,我等着哈!”赵铁柱笑呵呵道,赵老头这一家子的性子,他也算是看得明白,一窝儿能出赵松江这么个人才,也算是奇事,不过那小子,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东西,且看着吧!
赵老头气得不行,走路都有些不稳,被赵老四挽扶着,一路哼哼哼的往回走。
赵铁柱却不理他,看着对方生气的样子,他反而觉得心里更痛快,这都是些有眼无珠的人,以后孩子越出息,估计他们会气得更狠。
刚刚一番话,对他并没有多少影响,一路悠栽乐栽的在村里逛了一圈,收到无数夸他衣服好看的话,乐得他眉开眼笑,心想自己的眼光确实不行,他原本觉得穿不出去的衣服,结果大家都觉得好看,果然还是小梅子有眼光,想着以后也就不费那事挑拣了,小梅子让穿什么,他就穿什么,也省了那个心。
“老太爷回来了,可是好巧,那花媒婆又上门来了,说是寻老太爷有事,我正打发人想要去寻你回来呢!”于妈妈在门口迎着赵铁柱,在他耳边悄声说道。
一听这话,赵铁柱就唬了个脸,刚刚出去溜弯的好心情,顿时没有了,气哼哼道:“那婆子又来干什么,可是还想再提上回那事,真要如此,老子今天还要把她给轰出去。”
赵铁柱也是生气了,好久不曾说过粗话,此刻也没收住嘴,心想那刘家算个什么玩意儿,三天两头的,来说些不着调的话儿,真当他们赵家的人好拿捏么。
“先前那事儿倒是没说,只今天看着客气得很,像是正经事吧!”于妈妈也拿不准,如此回道。
“行,我去看看!”赵铁柱大步跨进了门,也不理会那婆子,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哟,老太爷回来了啊,瞧你老,这真是越活越精神啊,瞧你这打扮,哟,还真是好看得紧呢!”花媒婆见他进来,也坐不住了,满脸堆笑的奉承道。
“我一个老头子,要什么好看不好看的,你有话就直说,只不过说话前惦量惦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最好心里有数,要惹得我生气,可别怪我没有待客之道。”人人夸他的话,他都可以接受,惟有这婆子嘴里的话,他听不惯得很。
这话一出,这花媒婆脸色不由僵了僵,她这话说来也算是要得罪人的,但既然收了孙氏的银子,就人办事不是。
不过那孙氏,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着实让她为难,硬着头皮道:“说来,我跟老太爷,也都是熟人了……”
“有话直说,别跟我拉关系,我也不喜欢听你那些废话!”若没有之前那些事,他也不是那无礼的人,只是刘家实在太打脸,让他对刘家来的人,失了耐心。
“呵呵,那我就直说了啊!”花媒婆本还想拉两句家常,调和下气氛,但人家不吃这一套,她也就无法了。
赵铁柱瞪着她,看她嘴里能说出什么花来。
花媒婆有些心虚,不过做媒婆这行久了,看在银子上面,这点心虚完全能压下去。
“事儿是这样的,你们家大郎跟刘家的姑娘不是议亲么,说起来刘家也是很中意大郎的,至于二郎,呵,那都是孙氏糊涂了,如今刘掌柜好生教训了她一番,她这也幡然醒悟了,至于这亲事嘛,原本两家也是看好的……”花媒婆原本还觉得难开口,但话一说开,就越说越顺溜了。
赵铁柱听了这一阵,也算是听明白了,敢情是二郎的事儿不同意,他们刘家又要吃回头草了,仍要跟大郎结亲!
他这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他赵家的儿郎,难道就说不上好姑娘了,非得巴着他刘家的姑娘不成?
赵铁柱生气了!
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顿时散得四分五裂,里面的茶水飞溅而出,花媒婆身上都溅到一些,这动静顿时吓了她一大跳。
“老太爷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花媒婆吓得身子往后拸了拸,话音儿都有些打颤,心想着这真是无妄之灾,好好的好跑来受这番惊吓,又想起这老太爷,年轻时候也是颇有凶名的,忍不住身子又往后拸了拸。
第二百四十四章发火
赵铁柱瞧着这花婆子,已经有些吓得无知所措了,想着这也就是个办事跑腿的人,跟她生气也是白生气,重重一叹道:“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他刘家的姑娘,想进谁家的门都成,只我赵家,那是别再想了,你去告诉刘掌柜,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刘家的姑娘再怎么好,只有这样拎不清,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父母,以后的麻烦事还少不了,再说了,有这样的父母,那姑娘又能好到哪里去,所以无论如何,他如今是再也看不这上刘家姑娘了。
“这,老太爷,你再三思…三思,那刘姑娘,生得是温柔娴淑,那模样儿,真是十里八乡里难寻的,你老再想想,没准大少爷愿意呢,这,这男才女貌的,着实相配得很呢!”花媒婆犹不死心,捏了捏袖子里的十两银子,这都还没捂热乎呢,不会就要飞了吧!
赵铁柱本想自个严辞拒绝了,这事不成,以后就只当没这事,不想这花媒婆言语间,竟还打起大郎的主意来,这让他不由得又生气起来。
“你这拎不清的婆子,只张嘴就胡说,也不想想,这样的姑娘,以后真要进了我赵家,不知会生出多少祸事来,竟还想打大郎的主意,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她就别想进赵家的门。”赵铁柱是气狠了,这样的话都放出来了。
“这,老太爷,不到这样的程度吧,你老只要松松口,这亲事就是个完美姻缘!”花媒婆听着那话,真是焦心不已,真恨不得上前给他叩个头,就能将这事应承下来。
“屁的完美姻缘,说不通是吧,那就别说了,给老子滚,以后都别进我赵家门来,你这样满嘴混说的婆子,我赵家不欢迎你。”赵铁柱气得直接赶人,他嘴是不如这婆子会说,但认准的事儿,那也是不容更改的。
“老太爷,你再想想,再考虑考虑,这姑娘真不错,以前的事,都是误会,你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啊!”花媒婆为着银子,也是豁出去了。
“滚滚滚!”赵铁柱挥手赶人,又连声唤道:“于妈妈,于妈妈,帮我把这婆子请出去,叮嘱下门房,以后都别让她进门来,这样不明事理,睁眼说瞎话的婆子,不许再进我赵家的门。”这还是赵铁柱头一次说这样的话,可见花媒婆是真把人给惹急了。
“哎呦,老太爷,你可不能这样,我这是做媒婆的,以后二少爷、三少爷、四少爷,他们的亲事,不还得我这媒婆来说么,你咋就不让我上门来呢!”这下她是真的急了,不让她进门,这许多的亲事说不成,她得少多少好处呢!心想着这刘家也真是坏事,她倒是宁肯不要刘家的好处,也不能少了赵家这一份啊!
“呸呸呸,这世上的媒婆多着呢,可不独你一个,以后我可看清楚了,像你这样的婆子,那是万万不敢请的,就凭你这死的都能说活的嘴,全是颠倒事非,谁敢信你说的姑娘,是好是歹。”赵铁柱不想再跟她我废话,朝进屋来的于妈妈直挥手。
于妈妈得了暗示,直接上前挽扶着花媒婆:“花媒婆,这事儿咱们老太爷不同意,你也请吧!”说着手下使劲,挽着人就往外拖。
“诶,我这还有话跟老太爷说,你别拉我啊!诶,你等等啊!”花媒婆嘴里说着,脚下不肯拸动,跟于妈妈拉扯起来。
别看这花媒婆一身肉,看着很壮实的样子,其实那都是虚的,跟成天干活的于妈妈比起来,那精瘦的身板却更有力气,你来我往的,三两下就被拖扯着出了门口。
这一阵拉扯,花媒婆已被扯得气喘吁吁:“我说,你这妈妈,你,也太没规矩了,我这,这还有话要说呢,你就把我给拖出来,你真是…真是太无礼了。”任她心里多少不甘心,人都已经被扯着出来了,想再跟赵家老太爷分说几句已是不能,只能拿这下人出口气。
“花婆婆,我也跟你说一句,你说你这年纪,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了,怎么连好歹也分不清,你仔细想想,这刘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咱们赵家又是什么样的人家,你这帮着刘家来哄骗咱们赵家,你这心里就不成好生琢磨过么,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于妈妈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说道。
“说什么哄骗,我什么时候哄骗了!”花媒婆嘴硬道。
于妈妈似笑非笑道:“真不曾哄骗么,那我就当没有哄骗了,只是事中原由,最清楚的不还是你这个当事人么!”于妈妈也不强辩,只这般似是而非的说道。
事儿的原由,她这个当事人当然最清楚,如今死不肯认,当然也是因为她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发往也曾发生过这样那样的事儿,不过是凭着她这张三寸不烂之舌,很容易就能糊弄过去,只这赵家人不失精明,她这回没能将人忽悠过去,还因小失大了,于妈妈这么一说,她的反应也不慢,当然明白得很。
“呵呵,于妈妈,你瞧咱们这来往了几回,也算是熟人了,你有什么事儿,就直说,不用跟我绕弯子,咱们也都是明白人,用不着说那些虚的。”这花媒婆变脸也是挺快的,刚刚还一脸训斥对方是个不懂礼数的奴才,如今马上就陪了笑脸来。
于妈妈看着她这变脸术,却是没有露出半分异样,这样的人,她曾经在大宅院里见得多了,这花媒婆还真算不上什么厉害人物。
“我一个奴才,能有什么话说,不过是咱们大小姐吩咐,说你老人家,在这十里八乡也算是个闻名的人物,咱们赵刘两家议亲这事儿,谁对谁错,你心里自有一杆称,而咱们家大少爷,那是家里的长孙,以后要继承家业,在外面的名声,可不能因这个坏了。”说着,于妈妈眼神紧盯了她两眼。
看得花媒婆心里有些发毛,想起一些大户人家,要收拾一些不听话的人,那是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她在外面听过类似的事情可不少。
又想起之前,赵铁柱在她面前发火时的惊悚,还不用于妈妈怎样,花媒婆很是识实务的开口道:“于妈妈放心,我这人虽嘴碎,万不敢说半句大少爷的坏话的,若做不到,就让我天诛地灭。”
“那就希望你说到做到,如此我家老太爷、少爷、小姐,也都能放心了。”于妈妈清泠泠的说道。
第二百四十五章父子
“做得到,做得到!”花媒婆胆颤心惊的连声应道,心想自己只是来做个媒,如此稀松平常的事而已,怎么就已经上升到,有性命之险的地步了,摸了摸袖子,暗道,果然天上掉下来的银子是不好赚的,决定再不敢趟这浑水了。
“做得到就好,如此我这做奴才的也放心了。”于妈妈也深得变脸精髓,脸上展露出一惯的温婉柔和的笑意。
可看着这笑,花媒婆无端端打了个寒颤,看了看天上挂着的艳阳,这大热天的,怎么觉得这么冷。
“不用送了,于妈妈毋须客气,以后府上若不请,婆子我是万不敢随随便便上门的,还请妈妈转告老太爷,这次多有打扰,还请他别放心上。”花媒婆这一趟真是连番惊吓,也很是明白了,有的人家是万不能随便招惹的。
“那花婆婆请了。”于妈妈目的达到,也不再跟她多说。
“请,请……”花媒婆出得门来,仍觉神思不属,今儿这冲击真是大了,也是够吓人的。
待走远后,还不由得回头往后瞧,没见一个人影,这才放心下来,手伸进袖子里,摸出那块十两的银锭子,钱不好赚啊,可这已经到手的钱,她实在不想还回去,这么左思右想的,捏着手里的银子,那是越发的用力,狠了狠心,心想不管了,事儿没办成,可她也出了力,这银子就算是她的辛苦钱,还有那刘家,以后也是不想打交道了,这么一想,银子塞回了袖子,理所当然的往家去。
“大小姐,那花婆子已经打发走了,你说的事,也交代清楚,我瞧那婆子,也不是什么有胆气的,想必也是冲着刘家给的银子份上,奴婢也只是拿话吓了吓她,她就立马赌咒发誓起来,想她也是不敢在外面说大少爷坏话的。”于妈妈回凛道。
“嗯,这些做媒婆的,一张嘴厉害得很,若不特意交代,只怕外面的流言都能传得满天飞,行,事儿办得不错!”赵松梅夸奖了一句。
见于妈妈仍杵在那儿,便问道:“可是还有什么事?”
“是有事,刚刚杜三来传话,说是老太爷在外面跟人吵架了!”于妈妈斟酌着说道。
“跟人吵架!谁啊?”赵松梅觉得惊奇,如今他们一家在村里的地位,还有人跟他们家吵架,真是少见啊!
于妈妈便将事儿说了。
“原来是他们家啊,现在满村子里,想必除了他们家,也没人这么不长眼了。”赵松梅嗤笑了一声,她前后两辈子,加起来吃的苦头,全都是落在那一家身上,如今还来说什么孙子孙女的,她除了觉得好笑,还真是无话可说了。
“大小姐,那毕竟……”于妈妈还想劝说一二,毕竟这世道很注重孝道的,就算过继出来,但血缘上也是断绝不了的。
“算了,不必理会这些事,阿爷有分寸呢!”赵松梅摆了摆手,完全没有兴致去理会那一家人。
且说,赵老头被儿子扶回家,心里却也是不好受得很,可以说是,赵铁柱一家子,如今越有钱,他这心里就越难受。
瞧瞧这满村子的人,那家不是还苦哈哈的种着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大热天挥汗如雨,在地里忙活着,惟有那赵铁柱,不仅不用下地干活,还在家里奴仆成群的让人侍候着,日子过得简直快活似神仙。
只要一想想人家赵铁柱过的日子,再想想他现在还在为多省几个钱的成日算计,这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他这心里就平静不了。
“爹,你老年纪大了,也别总是生气,小心气出个好歹来,人家五叔也没说什么,你大度些,别跟人计较啊,他们家日子过得好着呢,咱们也巴结着些,奉承得好了,人家手指缝里露一些出来,也尽够咱们过日子了。”如今满村里盘算这主意的人可不在少数,他偶尔听了那么一耳朵,也觉得十分在理。
“你说什么,咱们什么身份,他们又是什么身份,凭什么让咱们去巴结他,他赵铁柱有那么大的脸么?”赵老头不高兴的说道。
赵铁柱家那些家业,全是他亲孙子挣下来的,若是别的什么人能有如此出息,他也不会多想什么,可这个是他的亲孙子,他能不多想吗,他现在简直恨赵铁柱入骨,还指望他去巴结人,那是妄想。
“爹啊,咱们这身份是比别人高一些,可也不能拿着这个当饭吃,要我说,除了个名声好听点外,还真没半点用处,既不能当吃也不能当喝的,还白花那许多钱,真是让人想想都心疼,若那些钱省下来,咱们也能盖个大屋子了。”赵老四倔着嘴说道,对赵松江他也是有些怨气的。
供人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到现在有了秀才功名,似乎也没有半点用处,以后那些什么举人、进士,当官之类的,离他们远得很,还要这么无穷无尽的供下去,简直看不到头,他岁数也不算年轻了,心里又岂会没有别的想法。
“大屋子,大屋子,你这脑子里估计也就只有这一点念想了,真要喜欢住大屋子,那你也去认别人当爹去!”赵老头气不过,开口道。
“我倒是想认人当爹,可人家也不愿意收我做儿子啊!”赵老四小声嘀咕道。
他虽说得小声,可赵老头就在他身边儿,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顿时气得简直要暴跳如雷,颤抖着声音道:“你这个不孝子,真的能为了钱,认别人当爹不成?”
“哎呦,爹,我也只是这么随便说说,你还能当真了不成!”心想他爹这脾气,也真是气燥得很呢,就为这么随口一说的话,都能气成这样子。
“当真是随口说的才好,只怕你这心里,早巴不得能认个有钱的当爹了。”赵老头气得肝疼,只恨上了年纪,走路都发颤,那还有力气去教训儿子,若让他年轻几岁,赵老四一顿棍棒少不了的。
只要能有钱,有好处,吃好的穿好的,住大屋子,有奴仆侍候着,神仙般的过日子,别说让他认人当爹,当爷爷都成,不过这话他却是不敢说出来,只在心里这么念叨几句。
两父子这么沉默着一路往家去,赵老头是给气得不想说话,而赵老四则是有话不敢说出口,怕又惹来他老子一顿骂。
第二百四十六章忧思
话说赵松柏在柳庄,与钱家定下亲事后,也没急着离开,而是又逗留了几天,见柳庄在柳二壮的打理下,一应事务井井有条,而柳账房也很是尽心尽责,全庄上下,再无不妥当之处,这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事宜。
原本说的三五天就回去,不曾想这一待,就待了近月时间,不过说起来,他也没算白待,至少解决了一年终身大事。
想起那钱家姑娘,又让九江过去给送了个信,想着这事还要尽快跟阿爷说明,阿爷本就着急他的亲事,别匆匆的又定下别家,到时就不好分说了。
九江至从知道钱家姑娘以后会是当家主母,这心里也没平静过,少爷看上的人,没有他置喙的余地,但未来的大少夫人,让他想起来都觉得心惊胆颤。
据他这些时日打听来的消息说,那钱家姑娘,那是被钱财主当成男儿般养大的,原本还想着招夫入赘,只后来事儿没成,就凭打听到了这些,就知道那姑娘的厉害,暗想着,以后大少爷可别在她手中吃亏才好。
九江乖乖去钱家送信,不仅得了钱财主的赏,还得了钱家姑娘的赏,钱家那可算是有钱人,因没有儿子继承家来,钱财主花钱向来是大手大脚惯了,打发他一个下人,嘿,一出手就是十两,摸着还温润的银子,暗道他这一趟还真来值了,随即又摸出另外一个打赏的荷包,拿在手里惦了惦。
其实钱财主这会儿心里有些没底,都说父母之命,媒说之言,这会儿他跟赵松柏把亲事定下,若认真计较起来,这事不做数的,因为长辈还在,婚事自然是要长辈做主的,那有自己在外随便把亲事定下的道理,只是他心急得很,身体一日比一日不好,他真怕得哪天突然就去了,留下女儿亲事没着落可怎么办。
想起那些远亲,还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呢,他也忒发愁,这都是些什么亲戚啊,从不指望他们能帮上忙,只盼着不拖后腿就好了。
“爹爹不用发愁,我瞧那赵公子,也不像是说话不算话的人,既然大张旗鼓的将婚事定下,就没有不承认的道理。”钱掌珠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出言安慰道。
“嗯,我人虽老了,但还没昏聩,看人的眼光自然不会出错,我只是忧心你,若我去了,你即便进了赵家……”娘家没人支撑,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吧,更何况兄弟妯娌好几个,一人挤兑几句,也够让人难受的了。
钱掌珠父女连心,一看便看明白了那未尽之语,不想老父如此挂心,便开口道:“赵家兄弟几人,各入一行,平时都少住在一处,以后各自成家,想必也不会再处一室,爹爹现在操心这些,委实过早了些,再说女儿也非一般人,不会受人欺负的。”
钱财主瞧着女儿的面色,清冷的神色中透出几分刚毅,确实非一般女儿能比,听着她这般自信的言语,心倒底放下不少。
“真如女儿说这般,我倒也放心了。”重重一叹道:“咱们就等着赵家尽快来提亲吧!”他自知时日不多,早就同赵松柏商量过,待他回凛过亲长,就会尽快来提亲,瞧着那也是个利落人,想必不会让他等多久吧!
只盼着女儿婚事顺顺利利的办完,他也就再无别事可挂心了。
待天色渐晚,钱掌珠侍候着钱财主歇下,在丫环的陪同下,往自个院中而去,行至中庭,见树影摇曳,夜空中玄月钩,不由停下脚步,定定的望着出神。
未来的日子会怎样,嫁入赵家的日子会怎样,她心里其实一点底也没有,对赵家的事情,也只是听人说起,其中是否有误,她也不得而知,一惯的表现得坚强好胜,可心底总归是个女子,少不了对夫婿的期盼,对未来的彷徨。
空中清冷的玄月,散发着光辉照在她孤寂的身影上,此刻的她,只觉得自己的渺小、柔弱,全都汇聚在这一刻。
那些故作的坚强,她不只要做给外人看,还要做给父亲看,只为了让父亲放心,让他别总是挂碍她,以至于忧思不断,于身体无益。
知道父亲对赵松柏寄于厚望,此刻她只期望赵松柏,别辜负了父亲的心意,能让他如愿以偿。
而在她看来,那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男子,虽没有多少动心,但至少不反感这门亲事,那样一个看似清风朗月般的人物,私下里相处起来,想必也不会太糟。
脑海中回想起那一次相见,当然是她一个人躲起来偷偷相看,那人的谈吐,那人的言行,方方面面似乎都不错,她也是因此而松口,也不怪父亲对其青眼有加。
钱掌珠露出个淡淡的笑意来,对着头顶那一弯玄月,微合双眸,双手合十,在心里轻轻默念道:“只盼着以后的日子,都过得平安顺序,没有坎坷波折,也盼着父亲能长命百岁,亲着看着她幸福快乐。”
念完这一句,轻轻睁开了眼,再看那月光,心底又是一片宁静。
“小姐,起风了,咱们回去吧!”身边的丫环青杏,小声提醒道,白日的天气是热起来,但到了夜间,这风吹在身上,还是透着凉意的,老爷的身子本就不好,小姐若再病了……
“嗯,好,咱们回去吧!”钱掌珠轻声应道,不再打量这月光,只轻抬脚步,缓缓而行。
青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便又低下了头,不过一会儿,便又抬起头看她,好一阵,鼓足勇气般的,出声问道:“小姐,可是担心赵家,怕这亲事不妥?”
这赵家的亲事来得太快,且赵家又是邻县之人,这隔得远了些,打听起来也不方便,是好是歹的,她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丫环,心里也是琢磨不透。
钱掌珠轻轻一叹:“亲事是爹爹定下的,又怎会不妥,赵家也算是好人家了,以后别这么说,让人听了,生起误会来。”
“那小姐在担心什么?”青杏不解道,既然赵家很好,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担心什么,是啊,她在担心些什么,赵家家风不错,赵松柏为人也不错,以后过了门,安心做个少奶奶,料理清楚家事即可,委实不必想那么多,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以后的事情,见仁见智吧!想清楚这些,钱掌珠双眸一厉,暗道自个也做出这杞人忧天的做派来。
第二百四十七章归家
“大少爷回来了,大少爷回来了!”门房的小厮见到赵松柏一行几人,忙颠颠儿的往屋内传信,高呼小叫的一路招摇而过。
于妈妈听着信儿,皱眉瞧着,脸色有些不好看,这个小厮才来没多久,缺乏些稳重,遇事大呼小叫的,太不成体统,看来还得好生调教一番才成。
拜那小厮之福,赵松柏人还在门口,如今满宅子上下,全都知道他回来了。
赵铁柱在屋内安坐着没动,赵松树兄妹两个,却是急步迎了出去,这许久没见,也着实想念。
“,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住在柳庄不走了呢!”赵松梅笑嘻嘻的调侃道。
赵松树也在一旁问道:“走时不是说三五日便回么,怎么去了近月时间,可是柳庄的事儿太棘手?”
“无碍,一些小事,都处理好了,你成天在外操心还不够么,家里的事儿,有我在你就别担心了,真要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自会跟你们商量。”赵松柏见到他们两人,也挺高兴的,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
听他这么说,赵松树便不再过问,他自己那一摊事,也确实够他操心的了。
赵松梅瞧着他这脸色,并无半丝郁色,看来事情确实是处理好了,可是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且神情还这般轻松?
“,你还没说呢,怎么耽误了这么久时间,可别是给我找了个嫂嫂吧!”她也就随口这么一问。
不想赵松柏那脸色,顿时就有些不自在,瞧着还有些微微泛红。
说起来,赵松柏向来老成惯了,整天看他板着个脸色,往往就让人忘记了他的年纪,其实他还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外表再怎么老成,内心还是非常纯情的一个人,赵松梅无意识的说出一个嫂嫂的词来,他在外面擅自定了亲,这会儿却是有些不知怎么开口了。
“这个啊,我一会儿跟阿爷细说,你就别在这儿添乱了。”赵松柏十分心虚的说道,他本就不自在,跟弟妹们说这个,会让他更不自在。
赵松柏说完,就加快了脚步往内宅而去,将这兄妹两个远远的抛在了后面。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这,我刚刚说什么来着”赵松梅有些惊疑不定的问道。
赵松树前后想了一遍,这才回道:“你刚刚说嫂嫂来着吧!”也是有些捉摸不定。
随即两人便对视一眼。
“,他,别是真的在外面给我们找了一个嫂嫂吧!”天知道,她真的只是随口一说,难不成还真让她说准了。
“这个可不好说,咱们去听听,看跟阿爷说什么。”赵松树也来劲了,从没想过会自己找个媳妇,一至以为他会听阿爷的安排,娶个阿爷中意的姑娘呢!顿时脸上便带出些兴奋神色。
受他感染,赵松梅这会儿脸上也带出些喜色,她其实并不怎么提倡,所谓父母之命,媒说之言,这种说法,相比较起来,她更希望哥哥们,能找个自己喜欢的姑娘,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还等什么啊,咱们快去看看,倒底是怎么回事!”赵松梅去拉赵松树的手,随意一回头,就瞧见的贴身小厮九江,顿时就又站着不动了。
“怎么不走了?”赵松树回头问道。
“嘻嘻,九江,过来过来!”赵松梅冲他扬手。
“对啊,问九江,比问还来得快,你这丫头,脑子就是灵活。”赵松树也不走了,抱着手臂站在她身旁,等着看戏模样。
“大小姐,二少爷!”九江瞧着这两位的神情,不由皱着眉头,苦着脸,一步一拸,慢吞吞的挨了过来。
“我说你小子,慢吞吞的干什么,难不成还让你封口,什么也不说不成?”赵松树不耐烦的说道。
“这倒没有!”九江苦着脸回道。
“那你这什么表情,乖乖儿的,去柳庄发生什么事了,快老老实实的道来,二爷少不了你的好处。”赵松树十分有兴致的凑过头来,问道。
赵松梅也靠过来,睁着双大眼睛盯着他一眨也不眨的,就等着他说事呢。
九江觉得嘴里都在发苦了,大少爷是没有让他闭嘴不说,但也没有让他随便乱说的啊,这主子的事情,不都是他愿意说的时候就会说嘛,问他一个下人,他这怎么开口啊,真要说了,大少爷会不会觉得他太碎嘴了,可现在这情形,他要是不说点什么出来,二少爷、大小姐,明显是不会放过他的啊!
“这个,呵呵,这个……”九江含糊道,很想打个马虎眼,就糊弄过去。
可眼前这两人,那是个顶个的精明人物,不是谁都能轻易蒙混过去的。
“难不成,你没跟在身边,什么也不知道?”赵松梅见他不说,便微眯着眼,泛着凌厉冷光。
“哼哼,贴身小厮不跟着主子,这么不中用的奴才……”赵松树话没说完,九江就招架不住了。
要说这宅子里,最厉害不能惹的人,绝对不是他家主子,而是眼前这二位,二少爷不用说,在外面混商场,跟那些狐狸般狡猾的人物打的交道多了去了,还半点不吃亏,其中的厉害,就可想而知。
而大小姐么,别看人年幼,时常都是一副笑模样,待人温温和和的样子,这其实只是表像,真要收拾起人来,那手段也是了得非常。
他九江无法顶住这两人的威势,他自己都觉得,这完全是情有可原的,若大少爷为此事惩罚他,他绝对不服气。
九江苦哈哈的,将去柳庄所发生的一应事儿,都跟眼前这两位一一道明,着重点明了,他家大少爷,见到那位钱家姑娘时的那个神情,当然外人是看不出半点异样,但他这个贴身跟随的奴才,绝对是比主子自己还了解自己。
当时他其实也没发现什么,只后来定了亲事,他才回想起当时主子的表情来,这才醒悟,其实定亲这事儿,并不是个意外,就算钱家没提,估计主子自个也会去提亲的。
待九江说完,赵松梅也颇有些意外,完全没想到啊,她还有一见钟情的一天。
赵松树也是没想到,想他是个多么守礼知礼的人啊,怎么会发生这种,见个姑娘就喜欢上的事情?
第二百四十八章商议
屋内,赵松柏将去柳庄的那一摊事儿,简单的跟赵铁柱交代了一番,随后便颇有些不自在的提起钱家的事儿来。
要说钱家在柳庄那一片还是很有名的,但在琼河村,在赵铁柱的耳中,那是听也没听人说起过,不过不管钱家如何,只赵松柏提起钱家时的异样语气,赵铁柱就不可能反对。
更何况之前刘家那事儿,他本就觉得有些理亏,差点就将那么个惹祸精给娶回家来,现在想想都还有些后怕,也亏得他们闹了这一出,不然真娶回家来,还不知能闹出些什么事来。
以刘家那对不消停的夫妻俩的性子,真要让他们成了亲,估计三天两头的,都能弄点事出来。
这钱家,他还一无所知,但本着对孙子的信任,他也就觉得这钱家,估计跟刘家是完全不同的,如此一来,也算是个好姻缘。
“我这还成天的为你的事发愁,不想你却是个孝顺的,自个把亲事给解决了,好好,不愧是我的大孙子,只要姑娘人不错,咱们就尽快定下亲事来,你年纪也不小了,争取年底前能将人娶过门,这样你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都说成家立业,成了家才算是个大人,看着赵松柏的眼神,赵铁柱颇为欣慰。
赵松柏听着这话,心里微松,阿爷不怪他自做主张就好,虽说跟钱家定了亲,但心里还有些忐忑,主要原因还是他将赵铁柱看得重,生怕这婚事会惹得他不满,如今这么一来,算是皆大欢喜。
诚心实意的鞠了个躬:“多谢阿爷成全。”
“哈哈哈,什么叫我成全,那可是你看好的姑娘,阿爷只要不是老糊涂,就做不出棒打鸳鸯的事情来!”赵铁柱笑看着这个孙子,心道,果然是长大了,想之前帮他说亲事,他还一副冷淡模样,任你选谁我就娶的样子,与现在这脸带羞燥,双眼透亮的模样,可是大为不同。
听着阿爷的笑声,赵松柏更觉得不好意思了,努力维持着脸上的一惯严肃,只那发自内心的喜悦,让他差点有些没绷住。
知道他小年轻,面皮薄,就算装得再老成,那也改变不了他还是个年轻小子的实事,赵铁柱自然看出他的不自在,也不再取笑他,只道:“既然钱家有意,那咱们也尽快的置办起聘礼来,早日定下婚期。”钱家姑娘十六七岁,也正是嫁人的年龄,他这也有些担心,怕钱财主突然就去了,钱姑娘就得守孝,婚事就还得往后拖了。
听着说起正事,赵松柏也立马摆正态度,认真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孙儿倒底年轻,很多事情也不太懂,所以还得劳烦阿爷!”
赵铁柱大手一挥:“这不算什么事,交给我就好。”他总算觉得自己有了用武之地,况且家中小辈的婚事,本就该他来操持,不过他一个大老粗,原本也没操持过这些事情,想着如今他们家,也算是家大业大了,他本人也颇好些面子,担心一个弄不好,就让人看了笑话。
筹著道:“说起婚事来,小门小户的是一种办法,咱们如今这家业,办得不像样也是不行,你可有什么提议!”
“这个,一切从简吧!”他不是一个虚好面子的人,什么事情都讲究一个务实,需知他也是从小苦日子过出来的,如今日子越过越好,他也越发珍惜。
“这怎么行,咱们家许久不办喜事,又是家中长孙,怎么说也该大办一场,热闹热闹不是!”赵松梅和赵松树两人问过九江后,就跑过来偷听,只听着听着就说起婚事的筹办上来,她不由开口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要说村里办喜事,他们一家子在村里的地位,但凡有人办喜事,都会来相请,当然他们送的礼金也不少,也可以说一部份人,也是冲他们出手大方才来相请的,都是同一个村的,他们也不在乎这点礼金,无非是想与人交好罢了。
要说村里的喜宴,大办小办,无非就是体现在席面上,一般的人家,一桌六大盘、八大盘的,一般菜上桌就能被人抢光,好一些的有十来个菜,有荤有素,桌上的菜吃不完,颇有剩余,这也算是一种体面。
还有就是开的桌数,宴请的人有多少,来决定这婚事是热闹还是不热闹,比如人家只办三两桌的,那肯定就不算多热闹,一般人家开出二三十桌来,也算得上中等,例如赵秀才赵松江成亲时,宴开了五六十桌,那就属村里的上乘,十分的热闹,当然花钱也不少就是了。
对很多人来说,承担不起那样的几十桌席面,但对赵铁柱一家来说,就是开宴几百桌,那也只是小意思,相对于钱财方面,估计赵松柏是比较怕麻烦,毕竟成亲这事儿,本就事多,这么几十上百桌的宴席一开,事儿就更多了。
眼见赵松树也跟着点头,赵铁柱也哈哈一笑,道:“说得有理,咱们家也真是没怎么热闹过,大郎啊,我看就按你弟妹们的意思,咱们也大办一次,好生热闹热闹,况且,你这做哥哥的成婚都简办了,以后下面的弟妹们,亲事岂不是也得简办。”
一般的习俗,做哥哥的是怎么办的婚宴,下面的弟妹们的喜事,那也就是跟着这样办,若是哥哥简办,而弟弟大办,那就太失礼了,一些讲究些的人家,就会认为这家的弟弟不尊重哥哥,而一般的村民们,却会说这家人太偏心,看重弟弟而不看重哥哥之类的。
赵松柏听着这话,也顿时怔愣了一下,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只想图着个省事,看来他果然是没想得周全。
“那一切就听阿爷的。”赵松柏知错就改,忙拱手道。
“哈哈哈,这可是咱们家第一场喜事啊,得慎重一点给办好了!”赵铁柱说着,转头看向赵松梅:“小梅子啊,阿爷年纪大,精力不济,很多事情想得不周全,你可得多帮我出出主意,至少不能让咱们家这场喜宴丢了脸。”
赵松梅也是一笑,说道:“阿爷放心,咱们家这么多人手呢,就算一时有想不到的,大伙儿都出出主意,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第二百四十九章打探
几人在一处,说得挺乐呵的,想着很快就有长孙媳妇进门,赵铁柱真是兴致好得很,还特意叫了于妈妈过来吩咐,让晚上餐桌上上壶好酒,他要跟两个孙子痛饮几杯。
于妈妈满脸带笑的下去准备了。
赵松梅瞧着,也笑着附和道:“阿爷,让二哥陪你说话,我也去厨房瞧瞧,亲手炒两个菜,给你们助兴!”
“好好好,还是小梅子最明白阿爷的心意,炒两个就好,其余的让他们去做,可别累着了。”赵铁柱十分高兴的叮嘱道。
“放心,这些活儿我也是做惯了的,累不着。”赵松梅也笑嘻嘻的下去了。
只出了门口,却没有直接去厨房,而是把杜三给唤了过来。
“大小姐可是有事要吩咐?”杜三瞧着她这模样,一看就是有事。
赵松梅也没废话,点了点头,附耳过去,悄声说道:“你去一趟县城,给赵五传个话,就说去一趟青平县,那柳庄附有一户姓钱的人家,那钱家姑娘性情如何,需要打听清楚!”
赵松柏这事儿,并没有瞒着,这一回来,大半天的时间,满宅子上下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杜三自然也听说了此事,心想着,那钱姑娘,以后可不就是当家大奶奶。
略有些犹豫道:“这事儿不好吧,若是让大少爷知道了……”
“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了,你办事的时候,就不会小心一些么,再说只是传个话,还有这事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只是让人去打听打听,又不会把钱家姑娘怎么着,我看你这脑子,忒想得多了些。”赵松梅斜睨着他道。
“我这脑子,呵呵,也没想什么啊,小的听大小姐吩咐,这就去!”杜三拍了拍脑子,觉得自己确实想多了,只是去打听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谁家说亲事,不是将对方打听得一个仔细。
打发走杜三,赵松梅这才转身去了厨房,近些年,她进厨房的时间逐渐减少,虽说她做出来的饭菜,要比厨子做得更好吃,但赵铁柱心疼她,一般时候,也不让她进厨房。
不过家里的厨子,仍是赵松梅调教出来的,做出的菜就算味道差点,但也差不到那里去,仍是符合大家的口味的,不然他这厨子也做不下去。
“大小姐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想吃的,让香儿姑娘过来交代一声即可,怎好劳你跑这一趟。”厨房几人见她进来,忙围了过来,那人领厨的刘厨子,低头哈腰的跟她说着话。
赵松梅也没怎么理会他,只瞧着厨房里的一应食材,他们一家也不算是多爱享受的人,每日的菜蔬也都是地里的出产,需要外出购买的,也多是些肉食,家里主子就这么几个,下人却是不少,所以准备的食物也少不了。
当然最好的食材,是准备着给家里几个主子食用的,下人们,也有他们自己的伙食标准,对于这方面,于妈妈是制定了一系列的管安方案,什么等级的下人,也是有不同的配制。
“今儿大少爷回来,我要亲自动手做几道菜,你帮我准备些食材,瞧瞧有什么新鲜的,都给备一些。”赵松梅打量了一番,交代道。
“是啊,早就听说大少爷回来了,小的也寻思着,做几个大少爷爱吃的菜,不想大小姐竟要亲自动手,可见咱们大少爷是个有口福的。”刘厨子眉开眼笑的奉承道,他这话,既表了自己的忠心,知道少爷回来了,就做他爱吃的菜,这是强调他也是个有眼色的人,又赞了赵松梅的手艺。
他原本的厨艺也算过得去,不然也做不了厨子,只不过被赵家买下来后,管了厨房这摊事,又得了赵松梅的指点,在厨艺方面,可谓是突飞猛进,做一行爱一行,做了厨子这一行,自然就会想着精进技艺,所谓艺多不压身,他自然想学得更多。
不过大小姐如今少进厨房,他就算有心,也没那个胆去请教,如今这样的好机会,他又岂会错过。
奉承话听得多了,赵松梅也不甚在意,只将注意力盯在食材上,心里盘算着做什么菜合适。
“今儿有两只兔子,是杜家兄弟去打的,现在还吊着口气呢,这个新鲜得很,还有些山羊肉,也是今儿刚买回来的,家里还养着鸡、鸭、鹅,小姐若要用,小的这就让人去处理。”刘厨子介绍着说道。
“嗯,那就挑两只,还有这兔子,也一并处理了,这些山羊肉也挑出来,家里还有什么新鲜的蔬菜,也一并挑拣几样!”有荤有素才好,如今家里什么也不缺,讲究的也是一个营养健康。
“是,小的这就让人处理去。”刘厨子十分来劲,指派着几个打杂的,让尽快给拾弄出来,他也没闲着,将几样刚从地里采摘出来的新鲜蔬菜,也一并拿到赵松梅跟前。
这边就开始热火朝天的忙活起来,杀鸡宰兔,清洗蔬菜,赵松梅只管等着就是,家里下人这么多,早就不用她亲自动手做这些杂事,她如今炒菜,也就是让人将一应食材都准备好了,她才来动手。
那边刘厨子吩咐下去,他也没有事事自己动手,其实平常他做菜,也跟赵松梅差不多,让人准备好了,他来上灶就是,不过今儿赵松梅杵在这儿,他也不好做个甩手掌柜,也跟着一起忙碌起来,不然让主子瞧着他偷懒,他这厨子也不用做了。
心里也盘算着,大小姐只挑了这几样,他少不得还要再准备几个菜,今儿大少爷回来,家里四个主子少不得要在一桌吃饭,菜太少了不像样子。
于是,就又提议道:“大小姐,小的瞧老太爷上了年纪,牙口有些不好,不若也做两个蒸菜,蒸得软软烂烂的,老太爷吃着才受用!”刘厨子也不凡是个会来事的,知道这一家子的少爷小姐,个个都是孝顺人儿,所以他也要从老太爷身上下功夫,只要讨好了老太爷,少爷小姐们自然会高兴。
果然,赵松梅一听这话,就立马点头:“不错,你想得很周全,阿爷牙不好,做些软烂的食物,他才吃得动,看来你还是用了心的。”
得了这句话,刘厨子心里顿时乐得开花,做得再好,也不比得主子一句夸奖来得强哇!
第二百五十章夜谈
到了晚间,一家子袓孙四个,围坐在桌前,十分和乐的吃了一餐晚饭,赵铁柱兴致高昂,不免就有些贪杯,拉着赵松柏说个不停,赵松柏亲事定下来,且又是他中意的姑娘,心情自然也不坏,这袓孙两个,你一杯我一杯的,竟是连自个都不知,究竟喝下了多少杯。
要说赵铁柱的酒量,那是这么几十年间练出来的,就算现在年纪大了,但赵松柏依然不能与他相比,没多长时间,就开始大舌头。
说话开始结结巴巴,还不时的冒傻话,甚至还抓着赵松树的手叫姑娘,直把赵松树弄得哭笑不得,还一个劲的憋笑,他以前还真不知道,原来喝多了,会是这个样子的。
赵松柏是喝多了,但赵铁柱也没好哪儿去,人也喝得晕乎乎的,时不时的便哈哈大笑几声,估计人还有两分清醒,不过看样子也是喝上头了。
赵松梅看着这俩,不由抚额轻叹,原本她想着,定了亲,也算是个喜事,就不想管那么多,由着他们高兴一回,可这撒手不管,问题也更多了。
“二哥,我瞧醉得不轻,你先扶他回屋吧,我让人去煮些醒酒汤来。”赵松梅说着,又转头道:“阿爷你先坐会儿,待我拿了醒酒汤来,你喝一碗,再去歇着。”
也不知赵铁柱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只一个劲的冲她摆手,还一边笑个不停,可见今儿是真高兴了。
赵松树瞧着这俩也有些无奈,他这些年时常在外,喝酒是少不了的,别看小小年纪,酒量是练出来了,再加上今晚也没喝几杯,这会儿人清醒着呢,冲赵松梅道:“你去吧,这儿我看着呢!”说着朝门外唤了九江进来照看赵松柏。
要说九江,跟着赵松柏进进出出,办事儿也是挺尽心的,这会儿见主子醉酒,也没多话,直接架了人就给送回房。
又是好一阵忙活,待兄妹两个将赵铁柱扶回房,又给灌了一碗醒酒汤,侍候着睡下,这才轻脚轻手的从屋里退出来。
赵松梅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轻叹道:“照顾醉酒的人,可真不容易啊!”
“怪不得你总不让阿爷喝酒,难不成就是不想费这个事儿!”赵松树轻笑着说道。
“你这什么话,喝酒伤身,阿爷年纪大了,得好生保养,还有你也得注意点,别以为我不知道,没人管你,成日喝得醉醺醺的。”赵松梅没好气的瞪着他,有这么屈解人意思的么。
赵松树见她生气,无奈的一笑:“我还年轻,不用现在就保养,再说了,酒桌子上的事儿,你不懂,有时候你要是不喝,人家会觉得你不给面子,这就容易得罪人了,你放心,二哥心里有数着呢!”
“真要有数才好!”几千年流传下来的传统文化,那就是酒桌子上谈事,无酒不欢,她再怎么多说,这事儿也是改变不了的。
赵松梅也不提这茬,眸光微转,面带笑意道:“说起来,的亲事定来,阿爷就又少一庄心事了,接下来,可就轮到二哥了,不知二哥心中可有什么想法?”
一听这话,赵松树也笑了起来,转头盯着她道:“我说,你这管家婆的毛病,也可以改改了啊!一个小丫头,操心些家务事也就算了,连哥哥的婚事也操心上了啊?”
赵松梅不以为然道:“你娶媳妇过日子,那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你可要想好了,是自己瞧一个最中你意的呢,还是由着阿爷让媒人帮你说项,我操不操心的又有什么相干,娶回来的媳妇若是不中你意,以后过日子,三天两头的又是一吵闹,可就怪不着我了!”赵松梅提醒着他,别以为娶回来个媳妇就完事,以后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赵松树听她这么说,神色总算认真了些,虽说在外面,人人都要夸他一声精明人物,但对于自己的婚事上面,他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之前也不是没想过,无非想娶一个能有助于他的女人,至于小五说什么娶回家来过日子什么的,他还真没深想。
需知女人都得以夫为天,娶回家来,自然就是他说了算,他原本是存这想法,但细思一番,顿时便明白这其实并不是那么简单,真要以夫为天,钱氏又怎会那样张扬跋扈,让大伯不敢在她面前说一个不字。
只这么一想,不由就打了个寒颤,真要娶回那样一个厉害女人回来,他受人欺也就算了,若是连累弟弟妹妹被人欺负,只这么想一想,他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时常不在家,弟妹被人欺负了他兴许都不知道,还有妯娌间闹出矛盾来,也会影响兄弟感情的,别看他们兄弟几个现在感情是很好,可也经不得人时常挑拔,惹事生非的,再好的感情,也会变得淡泊啊!
赵松梅瞧着他这脸色变来变去的,想也知道他这是听进心里去了。
“说起来,娶媳妇过日子,那也是你自己的事,二哥你要是自己都是不上心,娶回来的媳妇,又怎么能和你过好日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吧,这事情,我会上心的。”赵松树不由暗想,难不成也是如此想法,所以自己挑了一个中意的回来?之前也没见他多上心这些事啊,一时也没想明白,不过心里倒底也有些担心,这个大嫂是如何的性情,会不会不好相处,且还占头名份,是他的大嫂,就算以后发现她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也不能直言指责,顿时眉心打结,又抬头看了看赵松梅。
别的兄弟都在外面,只小梅子年幼,要常住家里,真要被人欺负的,也只有她了,这小丫头,看着厉害,心眼却是极软的,真要被人欺负了,没准也只会闷不吭声,只为不让兄嫂起争执。
“眼见咱们家,就要添新人了,但怎么说来也都是外姓人,不比得咱们自家人,若是受了欺负,你也别只忍着,有什么事不好跟说,可以跟二哥说,知道吗?总归你才是咱们家的心肝宝贝儿,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赵松树不放心的交代道,心里不由也多了丝忧虑,原本想着,娶妻也只是完成人生中的一件大事,如今想来,完全不是这么简单的。
第二百五十一章商议聘礼
兄妹俩个说了一阵话,后各自回屋歇着,赵松梅提醒过赵松树之后,也没怎么在意,倒是赵松树将这事放在了心上。
也在心底里思量了一番,自己究竟要娶一个什么样的姑娘,县城里的那几户人家,都有与他结亲的意思,但他以兄长还未定亲为由,一直没有表态,当然主要原因,还是犹豫不决,不知挑那家的姑娘好,要说那几户商家,也各有各的优势,他并不着急婚事,所以没下决断,如今看来,还算是好事,听了妹妹一席话,自觉得婚事还要是慎重。
如此,倒收起了以往的游戏之态,努力摆端正自己的态度来。
钱家对婚事比较着急,赵松柏中意钱掌珠,自然也想尽快娶进门来,而赵铁柱早就盼着孙子成婚,他也好抱曾孙,如此第二日酒醒,就着紧让人准备聘礼事宜。
村里一般的庄户人家,聘礼也就是在几两到几十两银子之间,差些的几两银子,好的几十两不等,而赵秀才家,据说是置办了上百两的聘礼的,在全村里还算是头一份。
呵呵,赵铁柱听人如此说着,不由呵呵笑出声来,他手里不缺银子,上百两还真不看在他眼里,特意挑赵松江出来说事,不过是对他家多有不愤罢了。
想着能在聘礼一事上,分分钟将人碾压下去,他这心里就别提多痛快了。
谁叫那赵老头狗眼看人低,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不是好东西,儿子、孙子,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说当初过继那会儿,他也没有特别讨厌这人,只是心里多少有点看不起,自个的孙子都不养,好好的孩子,就那么把人分出去,也不管人能不能过活。
要说真心讨厌起他,还是后来,因孩子出息,赚了点钱,他就开始作妖作怪的,过继出来的孩子,还想认回去,他就特反感这人了,只要看见他们家不如意,他就特高兴。
聘礼的事儿,无论如何也会超过当初的赵秀才的,别的不说,以他们家现在的家底,只拿百八十两银子做聘礼,实在有些掉份,若是超过别家太多,那似乎也不太好。
赵铁柱有些拿不定主意,便又叫了三兄妹过来一共商议,将自己的顾虑细说了一下,然后手一摊,问道:“你们觉得置办多少银子的聘礼合适?”大有你们说多少,就是多少的架式。
赵松柏原本想的是从简,但想到自己若是简了,后面弟弟妹妹的也得从例,他倒不好开口说什么了,也只拿眼睛看向赵松树。
赵松树心想,你们看着我干嘛,家里的银子不少,若是不够他还可以从铺子里调集过来,想要多少,他都能抽调出来,在他看来成亲是大事,花多少钱都不为过。
完全摆出一副,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的模样出来。
赵铁柱看他是这个态度,就只看着赵松梅,赵松梅想了想道:“我看咱们就照一千两银子来置办聘礼吧,到时候宴席的钱另算,咱们家与村里别的人家,确实差距比较大,但咱们也不用跟他们比,这个没法比较,出一千两,我是按照咱们县城里那些大户之家来定的数,那些人家办喜事,下聘礼,置办嫁妆,大多是按照这个数目来筹备的。”要说他们这个县城,也不算是多繁华的地方,一千两的聘礼、嫁妆,那也算得上是上等的了,要说村里那些人家,一辈子积赞下百八十两银子,那都算是极好的了,所以一千两真心不算少了。
当然,一千两对于现在赵家积累下的财富来说,真算不上什么,赵家袓孙几个,也都能接受这个数目,主要也是赵松梅说得有理有据的,人家城里的大户人家,都是这么办婚事的,他们比照着人家来办,已经是极好的了,若再往上增添,就招摇太过了,想他们一家子,也都算是极低调的人了。
事儿定下来,也不用赵松树去铺子抽调,家里就能拿出现银来,聘礼中需要置办些什么事务,赵铁柱就指派着于妈妈去办,余下一部份,直接以现银添进聘礼里面。
置办这许多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成的,只这么紧锣密鼓的置办起来,也很能给人一种紧迫感。
赵松梅都感觉到一丝紧张,主要是因为,她还没打听到,这未来大嫂,究竟是个什么样性情的人,还有,是否如赵松柏看到的那般表里如一,若对方品性有所欠缺的话,他们这里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而她却提出反对意见,可见事儿得闹大发了。
心里也是暗暗焦急,怎么都好几天了,赵五还没有送信过来,是事儿办得不顺利么,还是出什么岔子了。
正犹豫着,是不是派杜三出去打探一下,看赵五是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还没给个回信,也或者直接去柳庄打听一下钱家姑娘事。
正巧,杜三就来院里回凛,说是赵五来了,这让赵松梅真是大喜过望,直接让人将赵五带了进来。
要说赵五,也有些年没回村来了,这一回来,见村里跟以前多有不同,犹其是这一片宅子,伫立在村里,当真是醒目得很,心里是暗自思量,这么大一片宅子,那得花多少钱来盖,还有探听到赵家情况,外面的地还有那许多的铺子,他这心里,是完全算不清楚,他们家这倒底有多少钱财。
想着当初那五叔,也是个厉害人物,他从进了宅子开始,心里都还有些发颤,担心五叔认出他来,跟他计较以前的事,好在这宅子大得很,从门口跟人一路进来,竟没碰到个人,让他心里稍安之余,却也是目不敢斜视。
“赵五叔来了,这一趟辛苦你了,说说吧,都打听到些什么?”赵松梅早就等不及了,一见到他,就连声问道。
赵五见她问得急,也没敢废话,他现在还靠着这活儿养家呢,就挑着重要的先说起来:“这钱家为人,在青平县也都算不错,那钱家姑娘,虽不时常露面,据闻性子颇有些好强,原本钱财主也是当她儿子来教养的,只望着她以后来招夫入赘,能在家当家做主,不过钱家那边的关系,也挺复杂……钱财主怕自己支撑不住,女儿被人算计了去,所以才会想着远嫁……”
赵五将打听来的事儿,一一分说清楚。
第二百五十二章人心不稳
赵松梅听得大松一口气,还好还好,人不错就行,性子强些也不怕,当家主母,长房长媳,总得有些气势才能震得住人。
总好过那些品行不端的,虽然算不上完美,但喜欢,她就不能将人强行拆散,如此这般,也算是极好了。
“这一趟辛苦你了!”赵松梅真心说道,带回来的都算是好消息,她心中的大石头落定,脸上的神情越发轻松起来。
“能帮小姐跑腿,是小人的福气。”赵五垂首说道,心说这样的差事,越多越好,他就不用为养家糊口而发愁了。
赵五从屋内退出来,香儿手里就捏着个荷包跟着送了出来,在门口时,将那荷包直接塞进了他的手里,赵五小心惦量了下手里荷包的重量,嘴角的笑意便无限扩大,心里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香儿将人送出了门口,就折返而回,赵五侧往村口而去,他在村里的房子,几年没住人,早就荒废了,且他在县城落脚,也没想再回来,他在村里本就名声很差,回到来日子也不会好过,索性就不想再搬回来了。
待走到村口,赵五不由又回望了望,发现整个村里,变化还真是挺大的,除去赵铁柱这一家,其他很多人家,也盖了新房,以前那些颇旧的房屋,也都有翻新过,看上去都很不错的样子,暗道,这几年风调雨顺,看来大家的日子过得都不错。
只不过他没看见河边那一片的鸭圈,还有养在河里那半河的鸭子,不然他就不会以为,大家日子过得好,会是因为天公作美的原故。
待赵五走后,杜三就凑了过来,笑嘻嘻的问道:“小姐,赵五打听得如何?可让小姐满意!”
赵五去干什么,他这个传话人自然最清楚,家里大少奶奶就要进门,他这心里也忐忑,若是个和善的,他们的日子便如同以往一般的逍遥自在的过,若是太过严厉的人,那他们就惨了。
赵松梅看着他笑问:“你想知道什么,是担心大少奶奶进门,会为难你们么?”赵松梅转头盯着他说道:“放心吧,大少奶奶可不是一般人,岂会平白无故的为难你们,不过以后可得打起精神来,要是差事上出了差错,我可不好帮你们说情。”
心想,大嫂若是进门来,少不得要接手管家,若是她要立威,而她却帮着去求请,那岂不等同跟她作对,这样的事情,她可不干,所以,被抓住错处,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杜三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僵了僵,他可不就盼着大小姐能帮扶一二么,他倒不是担心他自己,虽说他人瘦弱些,心眼却多得很,行事向来也小心谨慎,少有犯错的时候,可以说是只要谨慎些,几乎都没有犯错的时候,但他两个兄长,那都是大冽冽的性子,稍有不慎,出差错真是分分钟的事情,以往这样那样的事儿也没少犯,不过少爷小姐们,都好说话得很,不跟他们计较,如此他们倒也过得,只如今情形不同,他真是担心得很。
“大小姐,小的倒是不怕,只小的那两个哥哥,你也知道,他们功夫是不错,但脑子不好使,我就怕……”杜三心一横,干脆直言不讳。
赵松梅听了他的担心,却有此啼笑皆非,心想大嫂这都还没进门呢,凶名都传出来了,杜三都为此心生警惕,也不知是好是坏。
心想着有这名声,倒是能震慑住下人,但传到外面去,会名声有妥吧!她也不知该不该纠正一下他们的想法,不过想想她也没见过人,究竟如何的,她也只是听人说,索性也不管了,就让他们这样自以为是吧!
“你怕什么,大嫂进了门,就算是当家大奶奶,她也不能是非不分,以往杜大杜二是什么样的人,哥哥们与我都知道,不会因一点小事,就怪罪于他们的,我知你一向想得多,不过在这事上,我得说一句,你确实是想得太多了些。”赵松梅干脆利落道。
就算大嫂管家,那也不是一手遮天,就算是再厉害的人物,进了门来,对待她这个惟一的小姑子,总得留几分情面吧!
杜三一听这话,想想也对,大奶奶就算再怎么厉害,那也得听大少爷的吧!况且二哥,也都不是浑人,就算小错不断,也不到容不下他们的地步吧?
心中虽仍有些惊疑不定,但想着大小姐在家里地位不一般,多数时候,老太爷、大少爷都要听她的,就算大奶奶进门来,大小姐也还能当一半的家,他们兄弟三个,只要抱好大小姐的大腿就行了。
如此这么一想,他倒真放心不少,只对着赵松梅越发恭敬起来,心底下还想着,一会儿也要去叮嘱一下两个哥哥,以后看见大小姐,要比以前更恭敬些。
“听大小姐这么说,小的就放心了,外面还有些事儿,小的这就去忙活了!”说着就行礼告退。
家里不养懒人,但凡在家的,有事儿就要寻着做,没事儿的,就听着上面管事的安排,杜三几个,往常也都是跟着赵松梅,只回到家来,不用他们跟进跟出,就自个寻事做。
赵松梅看着杜三恭敬的离开,心想着这家里就快要多一个人,想必家里的下人们,心里多少都会有点别的想法,想着一会儿是不是跟于妈妈说一声,让她敲打一下。
要真说起来,家里就要有一个大嫂了,她这心里也有些没底,跟哥哥们相处了这么多年,彼此是什么性子,大家都了解,可这个大嫂,她还真不好定位,处得太亲密、太疏远都不太好,太亲密吧,以后还会有二嫂、三嫂、四嫂,这么多个嫂子,她不能厚此薄彼,对一个亲密对其余的疏淡,那人家肯定会对她有意见,但要她对每一个嫂子都亲密无间,这也很难做到啊!
再有就是,都是自家的嫂子,也不可能跟人疏远了去,她跟哥哥们关系这么好,而跟嫂子关系不好,岂不是让哥哥们为难。
所以这个关系,这个度,她还真不好把握,最好就是嫂子们个个都是真性情,她相处起来,也不至于太为难。
要说,让她当个刁蛮任性的小姑子,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这样让她觉得太掉份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惩罚
且说陆昭远帮着大堂兄陆昭明做完了功课,他也算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也没像往常那样再欺负他,让他倒是清静不少,不过堂姐陆渺渺仍是如同平常一般,时不时的说几句酸话,要么就讥讽他是个吃白食的,总归陆昭远在她的嘴里,是听不到好话的,好在他早已习惯,左耳进右耳出罢了,倒也不会特别难过。
要说这陆家,日子过得也算小康,家里有着那么些地,供着三个读书人,还养了几个下人,比起一般人家,也算是好过的了。
陆昭远的大伯陆平章,身上还有着秀才功名,只是后来屡试不中,在课业上就不那么上心了,时不时的便约上三五好友一起游玩,大把的时间,倒是都被他给浪费了。
陆平章这人,也是生而好命,幼时便展显了几分读书的天赋,将下面的弟弟给比了下去,所以他就读了书,而兄弟侧是下力干活,挣钱供他进学。
好在陆家也是有点家底的人家,而陆昭远的父亲也有些能耐,家里日子倒也好过,只后来家中老人去逝,兄弟俩人分了家,陆平章是长子,且又有功名在身,分家时他自然占了大份家产,陆昭远的父亲也分得一份田产,又一惯勤劳肯干,几年下来又陆续添置了些,虽比不上大伯家用得起下人,但日子也过得下去,也供着陆昭远进学。
若日子就这般过下去,也算得上是美满,可天有不测风去,陆家夫妻俩一去,就剩下陆昭远一个孩子,他自是养活不了自己,陆平章就将他给接了去。
两家合为一家,陆昭远名下的田产,也归到陆平章名下,如此,他就依着大伯过日子。
要说陆平章这人,也就是个死读书的,除了外出会友,一般交际外,对家事是一概不过问,要依着他这性子,家业是早就被他败坏了,不过好在他娶了个能干的妇人吴氏,这吴氏也真算是个精明人物,一手将家里产业抓在手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过她这精明,也精明得太过了些,陆昭远在她手底下过活,那真是半点没讨到好,时不时的就得饿上几顿肚子,好在陆平章这人,虽然不怎么管事,但只要他在家里,吴氏就不敢做得太过,如此陆昭远也还算顺当的慢慢长大起来。
如今长到十二三岁上下,性子倒也磨练得颇为老成,也有几分机警劲,对于时常帮陆昭明做功课,也时不时的跟他讨要些好处,虽也时常挨吴氏骂,但日子过得倒是比小时候要强几分。
这天晚上,陆平章难得在家,一家人倒是齐聚一堂用晚饭。
别看陆平章只考到秀才功名,其为人却也颇为讲究,就拿饭桌上来说,只要他在这桌上,那是谁也不敢吭一声的,讲究的就是个食不语寝不言,他在家,大家也都守着他的规矩,不在家时,自然是各行其事,颇有点阴奉阳违的味道。
待一家人吃过了饭,下人将残羹剩饭收拾下去,又给上了茶来,每人一盏的慢慢品着。
陆平章这才开口说话:“我不在家中这些时日,家中可有何事?”
“家里好好的呢,有我管着,夫君不用担心,渺渺也极听话懂事,惟有两个哥儿,我一个妇道人家,也没什么见识,少不得还要夫君你多管教一二。”吴氏很是贤惠的说道。
陆平章听着,十分满意的点头,在他眼中,男主外,女主内,虽然外面的田产事物,也都归他来管,但他本人嫌烦,又觉得这些庶物,沾着铜臭,他一个读书人,根本不屑去处理这些杂事。
而妇人管教女子,而他来管教儿子,这就是正理,吴氏的话,让他高兴了。
就开口问道:“明哥儿功课如何,我记得往常先生总说他不够尽心,这些时日可有进步?”
陆昭明在功课上本就有些不尽心,这会儿见问,脸色就不太好,只敷衍道:“先生布置下的功课,我都有做完,只先生要求严格,轻易也不夸人,所以我也不知倒底如何。”
“嗯,先生严格是好事,你可不能怨怪先生,只要你好生用心努力学习,功课只会是一日比一日好的。”陆平章教训了两句。
“夫君也别总责怪孩子,明哥儿也是非常努力的了,我瞧着近日,因功课繁重,连饭都用得多了些,可见是真用功了。”吴氏忙帮着说话。
“嗯,既然你这么说,想必是真用功了的。”陆平章点头。
随即又问起陆昭远来,只未等陆昭远回话,吴氏就先开口了。
“要说远哥儿啊,这性子是越发野了些,前儿还跟人打架来着,弄得那一身的脏哦,洗衣裳的下人都跟我说,那身衣裳都换了好几盆水才洗净呢,夫君真得好好管管了,我一个妇人,也不会管孩子,二叔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没教好,岂不是咱们的过错。”吴氏假惺惺的说道。
陆昭远听得直皱眉,吴氏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真是日渐深厚,他那天的衣服是有点脏,但也没脏到她说的那个地步,而且那衣裳,还是他自己洗的,说什么下人换了几盆水,让人听了,真亏心得慌。
“远哥儿,咱们是读书人,可不能行那粗野之事,与人打架这种事,实在是太丢咱们读书人的脸,以后万不可如此行事!”陆平章一听这话,就颇为不喜,他自诩是读书人,向来斯文得很,也附庸风雅得很,最怕人瞧不起他不是个斯文人。
陆昭远听他如此说,也不辩解,要跟陆平章辩解,吃亏的只会是他,以往他也不是没曾辩解过,吃过几次亏,他也就学得聪明乖觉了,这样老老实实的认了错,惩罚还轻一些。
“是,都是侄儿的不是,下次再不敢如此行事,丢了伯父的脸面,也丢了读书人的脸面。”陆昭远一脸平静的拱手说道。
“如此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果然陆平章见他认错,就满意了几分,也没再出言责备,只捊着胡须,沉思片刻道:“犯了错却是不能不罚,我看这样吧,你就把四书抄写一遍,务必字迹工整,抄好了拿来我看。”
“是!”陆昭远垂首应道,半点不放心上,这样的惩罚,对他来说,真是小菜一碟,全当练字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找寻
陆昭远对于被罚的事,完全不放在心上,也没心思去跟人计较对错,只要还能过得下去,能继续念书,他也不会去计较那么多。
虽说陆平章这人虽不怎么管事,但总算还念着几分旧情,对他算不上多关心,却也不会去刻意为难,能这样过一天是一天,他觉得只要有书读,就算偶尔饿肚子吃不饱饭,也没有那么重要。
真要让他事事去跟吴氏理论,那他在这儿家里是讨不了好的,没准还会被吴氏寻个借口给赶出去。
第二日,陆昭远揣了个窝头在怀里,背着书袋去书院的路上,就一路走一路吃,这窝头是家里下人吃的,虽说同住一个屋檐下,他却是极少跟吴氏等人一起用饭的,大多数时候,都是随便拿点吃食打发他,能有一口吃的,他也不计较,就这么啃着,很快就到了书院。
到了书院门口,他也没急着进去,每日他都会早来一会儿,也不着急进去,只站在门口看着人进出,他的目光,多数停留在跟他一般大小的孩子身上,不过看了这许多时日,却是没有半点结果,这让他有些沮丧。
你道他是在看谁,当然是那日在大佛寺里救了他,还帮他教训了柳文晞的少年,那会儿他跟人也说过几句话,看那少年谈吐斯文,行事有度,礼仪周全,想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定然也是从小读书识文之人,而县城中,但凡有点家底的人家,都会把孩子送来书院里就读,当然也有个别的,请了先生在家里学习,但那个占极少数,因为县城的书院名声在外,只要是在此就读,就算没能考上功名,那也是能沾到好处,但凡人家听说你是在这家书院读过书的,都能对你礼敬三分。
陆昭远笃定那少年就在书院读书,只是书院这么大,学生也有上千名,一时没遇上也是有的,所以他就花时间在门口盯着,可是看了这许多日,也没让他碰到,说不失望是假的。
心里自然也怀疑,是不是自个弄错了,想起当时那少年也说过,他好像并不常住县城里,但又想着,若是一般村里的出来的孩子,也少有那样机灵的。
想那眉目灵秀的少年,当真是机灵得很,他们一起也说了好一阵的话,愣是没让他问出名姓来,甚至连家住哪儿也不得知,只知道是在某个村里,这话听着,他现在都觉得好笑,要说他们安平县的村子,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个吧,这么多的村子,任他是想破脑袋来,也想不出究竟是那一个吧!
不过又想到那柳文唏,县令之子,为人又跋扈霸道,容不得别人说他一声不好,此番被教训,肯定是会怀恨在心的,想那少年没说名姓也好,他都找不到他,想必柳文唏也是寻不着的,倒省了许多麻烦。
想是这么想着,可要让他就此放弃,又十分不甘心,眼睛依旧是不错眼的盯着门口进出的少年瞧着,就怕一眨眼,他要找的少年,就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瞧着瞧着,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丝端倪,倒不是真的找到了他要寻的人,而是发现了一个年岁略大,却跟那少年长相有几分相似之人。
同样的一身清朗正气,眉目隽秀斯文,脸上同样挂着温和笑意,陆昭远直愣愣的盯了好一阵,心想,这莫不是那少年的兄长吧!不然也不能长得这般相像的。
当然也不是完全相像,当日那少年身形略显单薄了些,还有笑起来的时候,还要更斯文些,确切的来说,是显得有些女气,不过他是不会这样认为的,将男儿比为女子是为羞辱,他是不会这么说自己的恩人,他也已经想好了说法,那是因为年岁还小的原故,待多长两岁,也就如同眼前这少年般了,隽秀间同样透着英武之气。
“这位兄台,还未请教怎么称呼!”陆昭远找寻了这许久,才发现有个相似的人物,他又岂会放弃,片刻也不停留,但挤身上前询问道。
赵松材看着眼前的少年,不明所以,心想怎么突然冒出个少年跟他打招呼来了,看他同样穿着书院的衣服,倒也没认为对方居心不良。
好脾气的笑了笑,问道:“还未请教,你是?”一个陌生人来问名姓,他自然也要问清楚了再作回答。
“在下陆昭远,请问兄台家中可有一兄弟,初八那日可有去过大佛寺?”陆昭远也顾不上寒喧,迫不及待的问道,他真的是有些着急了。
赵松材一听这话,心里突然就忽上忽下的,大佛寺、初八日,他确实去了,还带着男儿妆扮的小五一起去的,见人问得这么清楚,心里顿时有些不好,这八成是问的小五啊,这要让他怎么说,难不成让他说,我兄弟确实去在那一日去了大佛寺么,还是说,那不是我兄弟,其实是我妹妹,交浅言深,还有这毛头小子,哪里冒出来的。
陆昭远因着平时时常饥一顿饱一顿的,长得并不太好,个头跟如今的赵松梅差不多高,其实年岁跟赵松材相差不远。
见赵松材不说话,陆昭远不由深深看了一眼,又在心中寻思了一回,这有什么不好回答的,有就说有,没有就说没有,这怎么还抻着不应声了?
“陆…陆昭远是吧!还未请教,你何以会如此问我,还有,我有没有兄弟,去没去大佛寺,这其间有什么关联?”赵松材想着那日小五,确实是单独跑出去玩了一段时间,难不成是这期间,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么,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这可得问清楚了才好。
陆昭远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是他现提问的,怎么还没回答,却反过来问他,一双眼睛,也盯着赵松材瞧,走得近了,瞧着这眉眼,越发的觉得相似了,直觉得他们肯定是有血缘关系的,可为何又不愿意认,难道是关系不好?
想他跟大堂哥,长得也有二分相似,两人关系也确实算不得好,若有人在他跟前问起对方,他估计也会不高兴,但还也不至于什么也不说的吧!
随即眉头轻皱了一下,这人看着光风霁月的,这心眼好像也不怎么样,忒小了点!
第二百五十五章死缠
赵松材自然是不可能把小五的情况随便告诉一个不认识的小子,他还没摸清这其中的原由呢,是好是坏的,谁也不知道,再说小五一个女儿家,更不可能随便向中外人说了。
而陆昭远见对方不回答他的问题,还反过来问他许多话,一时也心生警惕,也越发觉得这两人怕是关系不好的,他要想找到人,怕是有些波折了,仍是有些不死心道:“那些无关紧要的就不提了,你只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儿就成,得闲了,我会登门拜访。”
登门拜访?!赵松材眼都瞪圆了,他一个小子,还光明正大的上门来找他妹妹,这像什么话,就算年纪还小,但也有男女之防啊!
“你认错人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完全没听懂。”赵松材绕过陆昭远,直接走人,一个眼神都不想再施舍给他,这也是因为话没说明的原故,若真是清楚明白的撕虏开来,他都能挥起拳头揍人了,那可是他的妹妹,没得这么毁人名声。
陆昭远听着这话,眼都直了,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这也太气人了吧,你不肯说,不愿意告诉我也就罢了,还给他装模作样的,说什么认错人,听不懂,不明白之类的话,要不要装得这么像!他一眼都能看出来这不是说的实话,君子不打诳语,看起来这么有风度的一个人,行事却一点也不君子。
眼见人从他面前走远了,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赶紧小跑了几步,伸手将人衣摆给拽住。
“我知道你认识他,我瞧你俩长这么像,你要硬说没关系,我是不信的,要他真的得罪过你,我代他向你陪个不是,你只告诉我他的姓名和住址,我便再不来烦你。”陆昭远拽着那衣摆不放手,大有你不说,我就不让你走的架式。
赵松材一双眼也瞪直了,在书院读书几年来,所见的学子那个不是斯文知礼,就算有什么矛盾,也是出了书院在外面去解决,在书院里面就得守规矩,今儿他还真是开眼了,突然冒出一个这么胡搅蛮缠的小子。
“你赶紧放手啊,一会儿先生就要来了,若我们还没有进到课室,会有如何的责罚,想必你也是清楚的。”赵松材伸手扯着衣摆,想挣脱开来,不想陆昭远却是紧紧抓着不放,大有就算把衣摆扯下一角来,也不收手的模样。
“是啊,先生就要来了,那你还不赶紧告诉我,你说清楚了,我就放手,也就不会连累你被先生罚了。”陆昭远不达目的不罢休,无论赵松材怎么说,他打定主意不松手。
赵松材都快被他气笑了,问道:“真不松手啊!”
“不,决不!”陆昭远露出丝得意的神色来,一看他就是个好学生,从来不会迟到早退的那种,他看准了这一点进行威胁,没准就能套出话来了。
“那我可不客气,这都是你自找的。”赵松材难得露出一个促狭的笑意,说是迟那是快,抬脚往他身上轻轻一踢,也不知是怎么使的一个巧劲,陆昭远连连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子,手里的衣摆自然是没抓住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完全没留言意到自己是怎么放手的,抬头看向赵松材。
只见赵松材抚了抚被抓得折皱的衣摆,抬首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也不讲话,只嘴解露出丝笑,头也不回的往课室而去。
留下陆昭远傻愣在哪儿,刚刚那一脚,多么的似曾相识啊,他敢肯定,刚刚的那一脚,绝对是出自同一家,就凭这个,就足以证明,他们肯定是兄弟,不过这哥们儿也忒小心眼了点,不过是问个名姓和住址,这又不妨碍他什么,竟不肯透露半点口风。
“昭远,你还傻站在这儿干什么啊,先生都已经过来了,你还不去课室,是想等着挨罚吧!”一个身形微胖的小子,嘴角还残留着些许点心屑,在他身后猛拍了一把。
陆昭远顺着走廊一瞧,已经看到先生的身影了,顿时啥也不顾,跟在那小胖子身后,两个嗤溜一声,动作飞快的跑进了课室。
气喘吁吁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先生也随后进来了,一堂正式开始,但他这堂哥却上得神思不属,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心里默默盘算着主意,刚刚那小子,身上明显也是会功夫的,那他就不能跟人来硬的,来硬的他不是对手啊,他得智取。
想他启蒙以来,在功课上,从来都是受先生夸赞的,足见他的聪明之处,这么些年,在吴氏的压迫下,他依然还能得以过活,这其中的小聪明,自然是少不了的,对付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子,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想着那急公好义的小兄弟,说什么也要找到他,跟他道谢,然后跟他做朋友,长这么大,认识的人也不少,可还是第一次,这么想要跟一个人成为朋友,他自己也说不清这其中的感受,反正那个小兄弟,他很喜欢他,很想时常见到他,跟他待在一处。
再说赵松材,陆昭远找上他这事,对他并没造成多大影响,人家是要找小五,难道他就非要告诉他不成?他只要不透露小五是个女儿身,任他找破天去,也难想把人给找出来。
赵松材倒是颇为笃定,只是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这个小子,过去这么久了,还如此念念不忘,他也是好奇得很,但想着不能泄露了小五的身份,所以这好奇只能压在心底,也着实让他憋得有些辛苦。
课毕,先生离去,赵松材收拾着笔墨,门口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就闪了进来。
“兄台,嘻嘻,我已经打听到了,原来你姓赵啊,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只是忙于课业,而无缘一见,今儿个还真是凑巧了,呵呵,赵兄,说起你在咱们书院,那也是个顶顶有名的人物!”陆昭远一笑嘻嘻的模样,完全不顾身份的奉承讨好。
赵松材看着他,嘴角不由抽了抽,短短时间内,他也知道了陆昭远这号人物,功课上自不必说,只这为人,也是太不稳重了,这可是在书院内,如此说话行事,也不怕掉份么?
陆昭远却完全不当回事,他的招数,那就是死缠烂打,你不肯说,那就天天烦着你,烦到你肯说为止。
第二百五十六章筹办
且说刘家这边,孙氏在家里盼啊盼的,也没盼来花媒婆,心里也着急心慌得不行。
她却不知,那花媒婆因事儿没办成,自然没脸去见她,更要紧的是,到手的银子,她是不想还回去,所以更不想到孙氏跟前去露面了。
索性她就避而不见了,她这也算是为大家好,省得两相厮见,又是一番事儿。
只孙氏遍寻不着花媒婆,心里也多少有些猜测,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她更是不想放手,又寻了人私下打听,想再请别的媒婆来说和。
只是那花媒婆因不想孙氏在外败坏她的名声,所以先下手为强,将孙氏所行之事,向几个要好的姐妹们透露了一二,如此一来,别的媒婆也不愿接手孙氏这活儿,还拿好话儿劝着她,让她静心等待,让事儿慢慢淡下来,再去商谈,想人家正在气头上,如何也谈不拢等语,她倒也信了,只安心在家里待了几天,只等来等去,不想就等来信儿,说是赵松柏跟人定亲了,这让她更是一番心慌意乱起来。
再寻媒婆去说和时,人人直言不肯接她这活儿,她倒也从中醒过味来。
只怕是赵家彻底嫌弃他们家来,可越是这样,她越发觉得赵家的好来,赵二郎是好,可惜瞧不上秀儿,可赵大郎是瞧得上秀儿的啊,原本这婚事,他们也是应承了的啊,可见这男人是靠不住的,说变心就变心。
孙氏又心生茫然起来,这门亲事,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但有一点她还确定,赵家若愿意娶秀儿,她也是会欢喜的。
可现在人家不理会他们了,她也不能拿刀架在人脖子上,逼着人娶啊!
孙氏最近这段日子,过得当真十分不好,刘掌柜也似之前那般,对她百依百顺的,时不时回到家来,还跟她摆脸色,耍脾气,还不时的训斥她几句,几十年来,她何曾受过如此委屈。
秀儿最近也有些不好,瞧着那神情,每日恹恹的,饭也吃得少,人都瘦了一圈了,她看在眼里,心里也是难受得紧。
要说刘秀儿这姑娘,她当日在醉仙楼上看到了赵松树后,这心里眼里,就只看到了赵松树,对于后来孙氏还想说和她与赵大郎,她心里其实是反对的,赵大郎她并没有见过,是好是坏,与她没多大关系,但赵二郎见过了,风姿过人,让她心生喜悦,可人家明明白白说瞧不上她,这让她很失颜面,心里也着实伤心,如此孙氏说什么话,她都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过后她其实还想过,不能嫁给赵二郎,若是能进赵家,能时常看到他,她也是愿意的,只不过,如今连赵大郎也看不上她了,她这心里,也是说不出的失望,神情恹恹,越发没精打采了。
赵家这边的速度很快,请了媒人去青平县,双方都没有议异,随即就交换了庚帖,商议了婚期。
日子就定在了六月初六,距现在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婚期定得挺急的,这主要也是因为钱财主,担心自个身子支撑不住,所以想让女儿尽早完婚。
说来他也是一片慈父心肠,赵松柏这边自然问题不大,他其实也挺乐意能早日完婚的,这么一拍即合,婚期就定了下来。
随后赵家置办着聘礼,钱家置办着嫁妆,两家各自忙碌起来。
赵松树在家里也并没有待多长时间,他那一摊子事,也够他忙碌的了,在家里住了几天,就又匆匆去了县城。
只是对于自家的婚事,他也是很上心的,聘礼列出的清单上,他也帮着购置,镇上本就没什么好东西,而县城的物品很齐全,大部份物品,都是让他拿着单子去采买的,也是忙得够呛。
而赵松梅在家里,也着手准备起来,家里的房子很宽敞,且也是几年前盖起来了,还没住过人,看着也不阵旧,都不用修缮,重新布置一番,添些物件摆设即可,连家具都不用置办,钱家那自会准备,他们只需要新房收拾出来就成。
娶媳妇跟嫁女儿就是不一样,到时候新娘子的嫁妆往屋里一摆,也就满满当当的了。
当然除了布置这新房之外,其余的杂事也很多,最要紧的也就是酒席的问题,还有要宴请的宾客名单,这些都要提前拟定好,在宾客名单这方面,赵铁柱倒是能帮忙,家里有什么亲戚啊,村里有那些关系比较好啊,还有像里正这样的,那是必须得请的,但凡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对家里的各种关系,那是门儿清,赵铁柱在这一方面是个能手,完全可以不用她来操心。
而赵松梅侧是那重心放在酒席的安排上,他们这一次是要大办,那就是上百桌的席面,至于多少桌这上面,其实完全不是问题,因为每一桌上的酒菜,全都是一样的,她要操心的是,这每一桌上,得定多少个菜,还有这菜是多少个荤的,多少个素的,还有一些果子、喜饼、糕点之类的配菜,又要定几个之类的。
果要紧的还是这么多桌的酒席,到时候采买的问题,这份量有些大啊,若是材料购置不齐,那就是个大问题了,还有就是厨师的问题,办这样大场面,菜做得不好吃可是个大问题,想来想去,觉得还是醉仙楼的刘厨子,跟他们家的交情还不错,请来用用,应该也不成问题。
赵松梅心里盘算一番,随后又叫来于妈妈,两人一些商议着,这么大事儿,她虽觉得自己想得挺全面,但百密总有一疏,就怕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因此多商量商量,以防出错。
于妈妈也是显得有些激动,要说家里的几个少爷小姐,那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如今都要成亲了,她也很是感概啊,这么多年来,她早把自己当成这家中的一份子,大少爷要成亲,这是多大的喜事啊!
且说她来这个家里,也是头一次经办这么大场面的婚宴,也正是她露本事的时候,想当初,她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但总领这样的婚事儿,可轮不到她来出面,如今她也算是家里最得用的人物,她也颇为激动,这样的大场面经历下来,她在主子心中的地位就更稳了,但激动之余,也带着些慎重,越是这样的忙乱时刻,越是不能出丁点差错。
第二百五十七章下聘
一个多月的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在一阵吹吹打打,锣鼓喧天声中,赵家准备的聘礼一抬抬的,从赵家大院内抬出。
满满当当的,准备了三十六抬,由赵家族人中,挑选出来七十二个青壮汉子,穿着颜色样式一模一样的新衣服,两人一抬,十分有序的往村口走去。
话说抬聘礼的这些汉子,那也是精挑细选的,年纪均在二十至三十之间,胖瘦高矮也都差不多,这些人一身新衣,精神抖擞,因是喜事,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意,看上去越发赏心悦目。
要说一般人家办喜事,很多人也愿意凑这个热闹,好吃好喝的不说,从中出了力,也少不了一个红封,大方些的三二十文的都有,没什么钱的,五六文七八文的也少不了。
而如今成亲的人是赵松柏,家底摆在这儿,出手又怎会小气了,且说他们这一行下聘,帮着抬聘礼的,每人这一身上好料子的新衣服,穿了这一天,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了。
就冲着这一身新衣服,争抢着来抬聘礼的人,都差点争破了头,且不说他们这一行过去,赵家每人给一个红封,钱家那头据说也是有钱人,想来也不会小气了。
这一来一回,一身新衣服、两个红封就到手,其间好吃好喝的自也少不了,这趟差事儿,当在算是趟美差,比在外面打小工赚钱还来得多。
赵家聘礼抬出门,不少村民看热闹围观呢,也有那心细的,瞧着每一抬聘礼那扎实的份量,也有人掰着指头数着抬数,也有那精明的,飞快的在心里将聘礼折现,算出这份聘礼能值多少钱!
在人群中有人听到,说那聘礼少说也值千儿八百两银子时,不少人都露出震惊的神色来。
大家都知道这一家子很有钱,但具体有钱到何种程度,心里却是没多少数,想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千儿八百两银子,一家子拼死拼活的,能存上上百两银子,那都能算是个精明能干的了。
这样的一份聘礼,绝对是琼河村的头一份,别说琼河村了,就算是整天个平远镇,都怕没有人能置办出这么一份聘礼来。
顿时人群之中,便一阵嗡嗡嗡的议论开了,不少异姓之人都开始后悔起来,心想着都知道他们家有钱,可也没想到这么有钱的,早知如此,还不如把自家闺女送来给人做媳妇,不然这份聘礼,岂不就该落在自家了。
任是捶胸顿足的后悔,却是于事无补,钱家的姑娘就快进门来了,哪还有他们什么事。
一时又有不少人在赞叹那钱家的姑娘,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嫁进这样的人家来。
在赵松柏的带队下,热热闹闹的队伍,在围观人群热烈的目光中,用了大半个时辰才走出了村口,面对大家的热情,赵松柏也是颇有些招架不住,好容易走出村口,才转身冲身后的人拱了拱手,带着下聘队伍远去。
赵松柏是带着一干人走了,而围观看热闹的村民,仍是意犹未尽,以往人家办喜事,场面也是很热闹的,但完全没有今天这么让震憾轰动的,那么多的聘礼,抬去别人家,不是他们的东西,看着都让人心疼啊!
众人看得兴起,就算人都走远了,也没有人愿意离开,一群人仍是聚在一处议论着,一路又回到了赵家大宅里。
村里不少的老人们,都拉着赵铁柱说话,赵松梅也没闲着,不少姑娘想找她说话,可她忙得脚本不沾地,家里来这么多人,总不好让人干坐着,上年纪的长辈们,得上茶上点心,招呼人吃喝,年纪小的孩子们,也得拿出糖果瓜子来招待。
本是办喜事,这些东西家里本就准备得多,只管拿出来招待人就是,也不算费事。
“老哥哥,你们家这喜事,办得场面可真够大的啊!”
“孩子们爱闹腾,都是比照城里那些大户人家来办的,再说钱家那边,家底也不差,若是聘礼太少了,不像样子,以后大郎在他媳妇面前抬不起头来,多不像话。”赵铁柱笑呵呵的回道。
钱家离得远,除了知底细的赵家人外,其余人一概不了解,这会儿听着话音,也是诧异不已,得需一千两银子置办聘礼才能娶回家来的媳妇,那钱家岂不是也非同一般!
顿时众人看赵铁柱的眼色,又很不一样了,家里本就这么有钱了,还要再娶回一个有钱人家的姑娘来做孙媳妇,这真是袓坟冒青烟了。
这以后,他们这一支,岂不是越来越发达,别人家是拍马也追赶不上的了。
不少人看向赵铁柱的目光,都带着些羡慕,这真是同人不同命啊,曾经何时,他们还曾在背后嘲笑过几句,无儿无女孤寡一生的话,现在想来真是个笑话,人家是无儿无女,可人家眼光好啊,随便过继几个孙子孙女的,就能干成这样,他们就算儿女孙子再多,也比不上人家一个来得出息,更何况人家这还是五个呢,这真是什么样的运气啊?
相如今的赵松梅,就算是个女孩子,也没人敢随便看不起她,需要知,她与赵子生家的开铺子的事,却是没有瞒着人的,全村上下无人不知,她一个小丫头,赚的钱可也不少,一般的汉子,都比不上她能赚钱的了。
况且村里养鸭这事儿,也是她捣腾出来的,如今家家都养鸭,全都是托她带来的好处,这样的姑娘,就算是个丫头,也没人敢看不起。
今儿还不是成亲的大日子,只是去下聘,却招来了这许多人,全家上下,连主子带奴才,没一个敢偷懒的,全都出来招呼客人了。
来者是客,就算天天在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上门来,你就得好生招呼,不能失了礼数。
“这糖真甜啊,哥哥你帮我再拿一块!”
“瓜子真香,味道跟以前吃过的不一样,姐姐你也尝一尝!”
小孩子的兴趣,全在吃食上面,而一群妇人们,围坐在一起,也是叽叽喳喳的议论个不停。
赵松梅瞧着不是个事,就这样家里人全都出动了,真到了大日子时,岂不是忙不过来,想着还得寻于妈妈商量一下,到时候还得多请些人过来帮忙才成。
第二百五十八章后悔
赵松柏带着一行上百人的队伍,一路招摇着到了镇上,略歇了下脚,就又一路往青平县赶。
他这一行人中,除了抬聘礼的人外,还带着媒婆,跟族中几个长辈,当然是年纪不特别大,能长途赶路的那种,还有几个家中的小厮,打点一行人一路衣食住行的问题,这么大一群人,还要赶这远的路,可不算是小事。
当然这么大一群的下聘队伍,披红挂绿的,又是统一有服式,走到哪儿都是极显眼的,造成轰动,是避不可免。
这不,刚到镇上歇脚时,只往那凉茶铺子一停,这周围的人,全都挤过来看热闹,要知道这个时代信息流传不广,日常又没个什么大事,遇上这样的热闹,就没有几个不愿意去看上一眼的。
这儿人群刚聚集一起,那消息灵通的花媒婆就得了信儿,也凑了过来,赵家大郎,她也见过几次,但帮人说亲没成,她就不好意思上前打招呼了。
只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一抬抬聘礼看过去,暗自惦量着聘礼的份量,真是让她越看越心惊,这赵家究竟有多大的家底,竟置办这般丰厚的聘礼出来,上千两银子啊,足够她这一辈了子啥也不干,吃喝到老都花不完这许多的银子。
瞧着这般丰厚的聘礼,心里只想到,若是她帮人说成的这门亲,光打赏她的银子,没有上百两,只怕也得有几十两吧!
心里也隐隐有些后悔,当初孙氏脑子发昏,她怎么就没多劝说几句,由着她这么胡来,啥事没办成,心里一时颇为着恼。
随即又瞧着那凉茶铺子里,坐在赵大郎身边的那个穿红着绿的婆子,心里就更没好气了,同是做这一行的,她又岂会不认识,若是换个人,她还不觉得怎样,无非是赞一声好运道,捞上这差事,可偏偏眼前这人,却是她的对头,两人你来我往的,几十年来,过招上百回了,各有输赢,对方没讨到什么便宜,她也没能沾到什么好。
看着那婆子,真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心里更是滋味莫名,若她没跟赵家有交际也就算了,可偏偏她还参与其中,最后还没落到好,心中不由重重一叹,真是时运不济。
顿时不想再看下去,真是越看越伤心,只才一转头,就发现了一个眼熟的人,不由正眼一打量,觉得更没好气了,旁边那妇人,可不就是孙氏么!身旁扶着她的少女,正是刘秀儿。
心想着,这母女两个,还真是好兴致,竟还能跑来看赵大郎下聘热闹来,真不知是不是该夸她们一句心大好。
要说孙氏两母女,其实也是无意中来到这儿的,孙氏因花媒婆没了信儿,还想再找别的媒婆去说和,均被人拒绝,又因这接连的打击,有些支撑不住,病了几日,这不,病才好些,又想着再寻人去说说,就让刘秀儿扶了她出来,刚去一相熟媒婆家里坐了坐,才出来就碰上这热闹,也跟着人群过来瞧瞧。
赵大郎她以前也见过的,只当时还年幼,后来回了村里,来往镇上并不多,她也没缘再见,只人长大变化也大,她这一时半会的,竟没将人给认出来。
刘秀儿一个姑娘家,自然也不认识什么外男,所以两母女看了一阵热闹,竟没认出人是谁来。
只看着那一抬抬的聘礼,还有那抬聘礼的,一个个英武神气的模样,瞧着这气势,真心觉得不是一般人家娶亲。
那样一份聘礼,孙氏看着也眼红心动得很,能置办出这样一份聘礼来,想必也是大户之家了,脑子里不断回想,他们镇上还有这样的人家,她怎么就不知道,女儿说亲,她可是把镇上最好的人家,都挑出来过了一遍的。
再瞧着那少年郎君,也是生得气宇轩昂、身材挺拔,如此年少有为的少年郎,她没理由不知道啊!心里暗暗疑惑的同时,便又向身边的人打听。
“刚刚不是说了嘛,这是琼河村的赵家大郎啊!早就听说有这么一家大户,家里肥得流油呢,不想人家一出手,就是上千两银子的聘礼,果然是了不得啊!”一群人啧啧有声的说道,各自心中滋味莫名,有羡慕的,妒忌的,也有人赞叹人好命的,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而孙氏,听着这话,整个人都傻了似的,身子硬绑绑的挺着,动也不动一下,只脸上青红交加,变幻不定,整个人处于失声状态。
要说刘秀儿,她本就是一颗少女心,看着眼前这许多的聘礼,眼中也是流露出艳羡之意,聘礼的贵重多少,那是最能看出女方在男方心中的份量,会置办出这么一份贵重聘礼,可见这郎君对他的新娘有多好!
刘秀儿不由打量起那少年郎君,模样在她心中算不得最好的,但却也十分出众了,况且家世非同一般,就足可以弥迷任何的不足了。
心里也颇有些羡慕,能被他娶回家的女子,会有如何的美貌,让他如此慎重诚意十足的娶回家,想必以后定会琴瑟合鸣,恩爱白头吧!
心里这么想着,就听着母亲在跟人问话,她也不由侧耳倾听着,听着听着,她整个人顿时也呆滞了,完全不敢置信,这个人…这个人,他,就是赵大郎,可是他怎么会是赵大郎呢,母亲不是说了么,赵大郎处处不如赵二郎的,可眼见这人,与赵二郎相比,也相差不远啊!
刘秀儿真的惊呆了,这般的人物,这般的家世,她竟然还会对人百般挑剔,而正在她看不上他的同时,他却已经拿出这样的诚意,来求娶别的姑娘,这,让她,情何以堪!
原本,只要她愿意,这些聘礼,都该是送到她家的啊!他的诚意求娶,也应该是对着她来的,可是,现在,全都生生错过了。
她傻傻的站在那里,心里不断的说着,以前那些,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来着……
花媒婆就在不远处瞧着这两母女,也发现了她们后知后觉的表情,心中不断叹息的同时,此刻却也生起一丝后快,最懊悔痛恨的人不该是她,而是她们才对,瞧瞧吧,这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下场。
当然,她自己心里也没好过到哪里去,犹其是看着人群中那穿得花红柳绿的婆子,是怎么也看不顺眼。
第二百五十九章钱家事宜
那万媒婆,坐在凉茶铺子里,舒服的喝着茶水,神态十分悠闲的看着这许多人围观的人,不时嘴角露出明媚的笑意来,她这心里有多舒爽,脸上的神情就有多得意。
真是送到她手里来的美差啊,这么盛大的一场婚事,却是由她来做的媒人,说出去多有面子啊,以后她在这平远镇,绝对能压那花婆子一头,看她以后还敢在她面前嚣张。
说起这趟差事来,她心里就美得很,几乎都不用她从中说和,只不过是请她来做个过场,完成这一应的婚礼程序,简直就是天下掉馅饼的好事,把她砸得现在都还有些懞呢,这么好的事,怎么就落到她头上。
她真是名也得了,利也收了,所谓名利双收,只怕就是如此的。
一行人略歇了一阵儿,便又收整队伍,整装出发,到青平县的距离,少说要两天,他们这么多人,还抬着这许多的聘礼,时间就更耽误得多了,若不尽早出发,难免赶不上吉时。
要说这么多人赶路,还带着这许多东西,也算是辛苦的了,好在赵松梅早就安排好,几个小厮一路调度有方,在什么地方歇脚,在什么地方吃住,是早就安排妥当了的,大家只管按照安排行事即可,倒也方便许多。
这般妥善安排下,即使赶了两三天的路,大家也多少有些劳累,却也没显出疲惫已极的狼狈,犹其是快到钱家时,还特意停下来休息了一阵,众人也略作收拾,看着倒也齐整。
赵松柏一通红封派了下去,收拾齐整的众人,连脸上的最后一丝疲惫都一扫而光,顿时容光焕发,神采奕奕起来。
收拾精神的一群人,就又吹吹打打,热热闹闹的往钱家而去。
一行队伍刚进了钱家的庄子,便有一路的鞭炮迎接他们,庄上的佃户,连带着钱家这边的亲戚,大姑娘小媳妇的,站在道路的两旁,一双双的眼睛,全都盯着他们瞧。
要说赵家这边的人,脸皮厚些的,还能做到一本正经,目不斜视,而那年岁轻些的,就显得不自在了,虽也没乱了章程,但脸上淡淡泛起的浅红,将他们害羞的表情,完全显露出来。
一抬抬的聘礼,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一抬抬的抬进了钱家的宅子里,外面围观的人,佃户还好,多是在看热闹,而钱家这边的亲戚,却是带着挑剔的眼光在打量。
要说钱家这些亲戚,也都是隔了一层的远亲,近亲是一个也没有,钱财主自然也不想做孤家寡人,若是连个亲戚朋友都没有的人,可算不上好名声,他不为自己也会为女儿打算,所以这些亲戚,明知道不好,却也时常走动。
犹其是有那么几家,脸皮厚实,完全不懂得看人脸色的,时常来钱家打秋风,钱财主也不会为难,或多或少的也会给一些,以至于惯得那些人三五不时的上门来,还给外人做出一种,他们关系十分亲近的错觉。
如今钱财主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些所谓的亲戚本性也渐渐露了出来,甚至还有那么几家在合谋,想要霸占钱家的财产,钱财主自然不会把自家的财产便宜了外人,这才也有了远嫁一说。
要说赵家准备的聘礼,在琼河村算是头一份,甚至壕得过头,在钱家庄这边,自然也属上乘,就算是钱家那些亲戚,目光挑剔,看着这么厚重的一份聘礼,却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还能说什么,他们全副家当,加起来也比不上这份聘礼贵重,如此一来,不少人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想他们当初还想着,借着聘礼单薄这由头,为难一下对方,严重的兴许还能把婚事搅和了,就算搅和不了,也会让赵钱两家生出些矛盾,他们也好从中钻空子,白占好处。
可对方把聘礼准备得这么齐全,他们还能说什么,完全是无可挑剔啊,鸡蛋里都挑不出骨头来,他们还能说什么!
原本他们也曾想着,赵家若是比钱家弱的话,就算钱掌珠嫁过去,他们也能三五不时的找上门去闹一闹,赵家底气不足,就不能把他们怎么样,而钱掌珠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被闹上门来,不想在婆家没脸,自然就会尽快的拿钱打发他们,如此,就算钱掌珠将钱家的钱财全带过去,他们也能想法儿让她还回来。
但万万没想到,钱家居然能置办出这样一份聘礼来,这可不像是没有家底的人家,相反,估计家底丰厚得很,这样的人家,他们可惹不起啊。
若上他们家去闹,人家直接叫了官差来,随便塞几个钱,就能把他们给关进去,以他们这样的家底,可没有钱能把人给捞出来。
佃户们依然是高高兴兴,而那些亲戚们,脸色都快黑成了锅底,赵家离得远,他们也打听不到什么,只知道有个柳庄,可柳庄就那么些地,就算有点钱财,与钱家比起来,也算不得什么。
如今看来,完全是他们想岔了啊,赵家可不只这点家底,赵家有钱,可能比钱家的钱还要多得多,一时众人心里都是一阵悔恨,早知是如此,他们早就想方设法的要把这亲事给搅和了,而如今才醒过味来,却是不成了,聘礼都抬来,钱掌珠就要嫁过去了,做什么都晚了。
钱财主却是完全不会顾及别人会怎么想,看着这满当当的聘礼,他心里脸上,都笑开了花,赵家聘礼给得重,那是表示对他女儿的看重啊,如此,他也不担心女儿嫁过去会日子不好过了,赵家的这份心意,着实让他放心了。
心想着女儿也非一般女子,又有大笔的嫁妆傍身,如今还能得夫君的尊重,他人虽老朽,这看人的眼光,确实是没看错的。
乐呵呵的领头管家,招呼着一众人等,安排着入席的入席,发红封的发红封,场面着实热闹。
赵家一众人等,人人都领到一个比他们想象中还要丰厚的红封,个个脸上都乐开了花,跑这一趟真是值了,红封都领了好几个,这加起来都能够他们一家几口半年的花销了。
而钱掌珠也在后宅中,听着丫环回凛着前院的情形,那丫头满脸带笑的细数着赵家的聘礼,钱掌珠含笑听着。
第二百六十章缠人
赵松材最近过得真可以说是郁闷之极,每天上学下学时间,都被人堵着缠着着问话,听着人说来说去的,也就是一个意思,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松材兄,你就跟我说说你家的事呗,还有你那个兄弟,别跟我说没兄弟之类的话,我知道那就是你兄弟,别说你俩长得这么像,连脾气性子都如此相似……”陆昭远碟碟不休的说道。
赵松材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上天创造了男人,也创造了女人,可为何给了一个男人一张女人的嘴,他想,这人八成是投错了胎。
对付他的痴缠,他已经有了经验,你跟他讲道理,那是说不通的,最干脆直接的办法,就是毋须理会,你越理他,他越来劲,你不理他,对其视而不见……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效果,这人的脸皮厚到了一定的程度,那可谓是天下无敌,赵松材觉得,这些日子来,他真是大长见识了,在书院几年的学习,都不及近日学来的人情事故来得多。
“松材兄,你别不理人啊,枉咱们还是同一书院的学子,你这般实在是有违读书人的体统……”陆昭远拿出一本正经的神色,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
赵松材听着这话,觉得自己快要呕出血来了,这倒打一粑的功夫,真是与日俱进,他们之间,还能讲究读书人的体统吗?
你这样总缠着人,问人家一些人家不想回答,无法回答的问题,你这强人所难的行为,就有读书人的体统了吗?
赵松材深深咽下一口气,他不能出言跟人讲理,他以前还自觉得自已口才还算不错,可现在才发觉,以前的自己,真是太天真了,与眼前这个小子相比,他那都不算口才,眼前这小子,口若悬河起来,十个他都敌不过,所以他现在连张嘴跟人讲道理的勇气都没了。
他不能跟人讲道理,就算他有理,可也能让人给说得没道理了,他说不过人,就算心里有气,也只能憋着,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他已深谙其精义。
远远瞧见赵松材的身影,俊儿小跑着迎了过来,一眼就瞧见身旁跟着的人,脸色随之一垮,伸手拦了一把:“这位少爷,我家四少爷要回家了,还请不要再跟着了!”
“哎呦,俊儿啊,你跟我客气什么,叫我名字就得了,还叫什么少爷,咱们也不是头一天认识,都这么熟了,你还跟我客气啥!”陆照远笑嘻嘻的跟俊儿打招呼。
刘俊儿心说,我跟你可一点也不熟,我要跟你熟了,少爷就得跟我生气,咱们还是不熟的好,他也是怕了这位爷,硬着头皮道:“陆少爷瞧你说的,我一个奴才,你却是个读书人,怎么着,也不能对你直呼其名呢!”
“嗨,这有什么,就你这么瞎讲究,若是你肯告诉我一件事儿,要我跟偿称兄道弟都行!”陆昭远说着,就笑眯眯的凑了过去。
赵松材人走在前面,却时刻关注着后面的动静,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担心从俊儿嘴里说出些不该说的来,若陆昭远是一般人倒还无所谓,可这小子聪明得紧,一些些微细节,都能让他推断出很多事来,俊儿这脑子着实平常得很,几句话都能让人套了话去,如何是陆昭远的对手。
“咳咳,俊儿,慢吞吞的干什么,没吃饭啊,走快一点。”赵松材无奈,只得出言唤道。
“嗳,少爷是累着了吧,小的帮你拿书袋。”俊儿忙上前殷勤道。
心想着,自个只顾着与人说话,竟忘了帮少爷拿书袋了,难怪少爷不高兴。
陆昭远瞧着这主仆俩,嘴角露出丝笑意,刚刚那俊儿唤什么来着,四少爷!这赵家的少爷还真多啊,难不成那少年其实就是五少爷,嗯,改天得问问那俊儿,家中是不是还有位五少爷。
要说他又岂会看不出赵松材对他的防备,只是他如何也想不通,就这么点小事儿,对方何以左推右拒,就是不肯告诉他,要说与家中兄弟有多大仇恨,这也不可能啊,可人家就是宁愿被他这么天天烦着,也不肯告诉他,啧啧,这其中必有隐情,陆昭远捏着下巴,如此推断道。
说起这些日子,他也打听了不少赵松材的事儿,还有与其相交这些时日,他越发觉得赵松材其实也是个不错的人,功课自不必说,就说这为人行事上吧,也算得上是谦谦有礼的君子,就算被他惹得气恼不已,也没见生多大的气,若换了一般的人,没准就纵着家奴直接揍人了。
所以,以他对赵松材这段时间的了解,觉得他还是个不错的人,以前的那些想法,他觉得可能是自个想错了,但依然理不清,为何他就是不肯说那少年的事,观赵松材的言行举止,总觉得他是在隐瞒着什么,可是他又实在猜不透这其中的原由。
看着那主仆俩上了马车,停也没停顿一下,就火急火撩的离开,陆昭远看着,不免有些发笑,亏得他还觉得他性子沉稳呢,其实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暗想刚刚问俊儿的话,确实有打探之意,但也不至于让他这么慌张吧!
看人赶着马车离开,他自是无法再跟,也抬步往家去,想着明儿再来找赵松材,瞧着这明显显得心虚的模样,估计顶不住多久就会跟他说实话了,还有那俊儿,明显更好糊弄,当然,有了今天这事,他主子肯定是会交代他一番,但是他自是不会直接问,旁敲侧击一下没问题吧,呵呵!
陆昭远心情颇好,就算没找着人,跟赵松材玩这种你躲我藏的游戏,也是挺有趣的。
第二日一早,他就又早早的在书院门口候着了,只是等了好一阵,都没见人,还想着人家是不是睡过头起晚了,遇到一相熟的,才得已告之,说是告假了,顿时让他在心里抱怨了一句,告假了也不说一声,害他白等了。
后来才打听到,告假的原因,竟是他要成亲,回去喝喜酒呢。
陆昭远捏着下巴,撇撇嘴道:“真是不厚道,家里办喜事这么热闹,也不请请他去,就算他没钱送贺礼,上门恭贺一声也是可以的嘛!”又是一阵摇头轻叹,错过了这一次好机会呢!
第二百六十一章喜宴
“小姐,小姐,花轿已经快进门了,老太爷正在让人放鞭炮呢!”香儿气喘吁吁从外面跑进来凛报。
赵松梅正在跟于妈妈安排酒席的事务,突然听到这么一声,先是一惊,随即便是一喜。
“这么快花轿就进门了吗,我以为还要等上一阵呢,这可太好了,快咱们去看看!”赵松梅脸上透出欢喜之色,提着裙摆就迎了出去。
今儿是成亲的正日子,她也特意收拾打扮过,这身衣裙还是特意为此次婚宴才做的呢,枚红色的衣裙,为婚宴增添喜色,却又抢不了新娘正红的风头。
不过她现在年纪小,想抢风头也不容易,只是新娘子今儿才穿正红,她避忌点也是应该的,为显贵气,头上还特意多插了两枝珠钗,打扮得也算隆重。
不说赵松梅,就说今儿赵家宅子里,从主子到奴才,均是一身新衣,主子赏的,下人们穿在身上,俱是喜气洋洋,就为这,不少人私下里还盼着,主家能多办几场喜事呢!
于妈妈根本没空出来看热闹,赵松梅一走,她就又开始忙活起来,新娘子已经进门了,待拜过天地,就要开席,一应儿的菜式,她还得再去检查一遍,可别到了关键时刻出了漏子。
赵松梅从屋内出来,还没跑到大门口,就听到一连串震天的鞭炮声响,她就知道,花轿是进门了,不由又加快了脚步。
“小姐你别急,一会儿还要踢轿门呢,没那么快的!”香儿跑进跑出,累得不行,连声招呼着。
赵松梅却哪里听得进去,只仰着脖子向外看着,脚下还半点不停顿,家里路她走得最熟,就算不看路也摔不着。
待跑到门口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了,大部份是请来帮忙的,也有一些是来看热闹的,在外面估计觉得看不到什么,一些精灵些的,都挤到屋内来了,甚至有些个头矮小的,被前面的人挡住,什么也看不到,干脆搬了凳子来踩在上面,站得高高的看热闹。
“小五,你也出来了,过来这边!”赵松材挤在人群之中,这才一回头,就看到她,忙招呼过去。
赵松材回到家来,因忙不过来,赵松梅也是给他安排了活儿干的,这会儿竟跑到他前面来看热闹了。
“四哥,今儿大日子,你可别偷懒啊!”赵松梅嘴里说了一句,眼睛已经盯着花轿处了,赵松柏踢了轿门,正接新娘出来呢!
“就会说扫兴的话,瞧,那就是大嫂啊!”新娘子盖着红盖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那一身的红。
赵松柏牵了新娘子的手,不少年轻小伙子,都开始吆喝着起哄呢,还有那些小媳妇们,也是笑得乐呵。
“你看着那些闹得最凶的,把人给记住了,待事后告诉,待他们成亲的时候,让也去闹他们去!”赵松梅在赵松材耳边大声说道。
这会儿人多又吵,她说小声了,根本就没法能听见,当然了,这也不是什么机密的话,她就这么大声的嚷嚷出来了。
远处的人根本就听不到这边在说什么,只挨着近处的一些人听见这话,顿时就暴发出一阵轰然大笑。
“这小丫头,竟然还记仇,这不是闹着才热闹嘛!”几个妇人,笑得一个劲的乱颤,还一边伸手指着她。
“不过那几个皮小子,就是要这么收拾才对。”看着那几个闹腾得厉害的小子,突然变得老实起来,几个妇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本就是办喜事,配上这样的大笑声,让整场婚事,更显得喜气了几分。
扶着新娘子的丫头青杏,此刻也往人群这边瞧了过来,随即便附在钱掌珠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至于说了什么,这样闹腾的场面,却是无人得知。
婚礼一应按照程序来走,待新人进了正堂,赵铁柱也是一身红衣,十分喜庆的坐在了主位上,赵松树陪在他身旁,却是没有他的位置,只陪站在一旁。
司仪高喝了一声:“肃静!”正堂之中闹哄哄的人群,顿时为之一静。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随着司仪的一声声唱喝,两位新人,就随着他的指令,完成着这一应的礼节。
以往别人成亲,也看过不少,不过今日这拜堂,看得犹其让人觉得激动,赵松梅兄妹俩个,紧挨着站在一块儿,眼神随着他们的动作而动作,终于成亲了,以后他们就有大嫂了!
而坐在堂上的赵铁柱,也是一脸的激动神色,大孙子终于娶媳妇了,娶了媳妇以后就是大人了,神情激动之间,却也是十分的欣慰。
待新人送入洞房,喜宴开始,赵铁柱也再没时间来感概了,连忙招呼一众人等入席,村里上了年纪的,有点身份的,他做为一家之主,都要招呼到,赵松树跟在他的身边,也是笑脸迎客,陪着他一起招呼客人。
而赵松材年纪还小,招呼客人,他还不够资格,就由着赵松梅安排他,帮着统领些力所能及的活儿干。
赵松梅自然没空再看热闹,酒席开了,她还得多盯着些厨房那边,再则,家里忙乱成这样,所有的问题都要等着她拿主意,她也不能不顾正事,到处闲逛。
“酒宴上面没什么大问题,钱家那边来送亲的,我也亲身去招呼他们入坐了,这会儿已经坐上席了,原本安排的三桌席面儿,如今只坐了两桌,咱们倒也宽裕得很,只不知原本说好的来三桌席面的人,为何如今只来了两桌,可要奴婢叫人去打听一下?”于妈妈说道。
“不必了,想来是有原故的,但那是他们钱家的事,如今大嫂进了门,她娘家的事,咱们也不好过问太多。”赵松梅果断说道。
早就听说新娘子脾气凶悍,虽然不至于对她一个小姑子如何,但是如果闹出矛盾来,岂不是让为难,这大嫂,得先观察观察,才好摆正自己的态度。
摇了摇头不再提这个,又吩咐道:“席面上多派几个人招呼着,若桌上的酒没了,就得赶紧上,不能人家特意来喝喜酒,却连酒都不够喝的!还有钱家送亲队伍的住房,你再去看一看,有什么缺的,就好立马添上……”赵松梅连续安排几件事儿下去,这才将于妈妈打发走。
第二百六十二章新房
对于新进门的大嫂,赵松梅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但是做为的配偶,且还是看中的人,她还是很乐意与之交好。
新人入了洞房,赵松柏很快就出来陪客敬酒,新娘子侧是由赵家这边请的几个女眷作陪,外面都已经入席了,赵松梅也安排了席面送入新房内,饿着谁也不好饿着新娘子。
作陪的女眷在外间摆了一桌,而新娘子,却是单独一桌。
因是新进门的大少奶奶,不容怠慢,于妈妈亲自领着两个小丫头上菜,待一应菜式摆上了桌,于妈妈这才屈膝一礼:“大少奶奶慢用!”带着人退了出来。
丫头青杏湿了块帕子,帮钱掌珠净手。
“刚才那位妈妈是谁?”钱掌珠小声问道,说话间还抬头向外间看了一眼。
青杏会意,便低声回道:“那是于妈妈,听说是家里最得用的,内院的事儿,都是大小姐当家,这于妈妈据说是大小姐手下最得用的人,刚才奴婢去打水,借故问了几句,因才进门来,也不好多问旁的。”
“大小姐才十岁吧!”钱掌珠对赵家的情况,也是打听过的!
青杏贴身丫头,一听这话,就明白其中意思,不由笑道:“瞧小姐说的,大小姐十岁就管家,自然是能干的,可当初小姐管家的时候,还不足十岁啊!”言下之意,自然是觉得钱掌珠比赵松梅更能干。
钱掌珠想想,自己那是没办法,家中就他们父女俩人,父亲管着外面已经很辛苦了,回到家还要烦心内院之事,她于心何忍?早早就接过内院事务管上手,甚至后来连外院之事都管上,也不过是想为父亲减轻负担,赵家!想想跟钱家也差不多吧,就小姑子一个女眷,她不管着,让一帮大老爷们操心,也确实说不过去。
“吴妈妈和邓妈妈,她们如今在做什么?”钱掌珠也没急着吃饭,只悄声问道。
“她们也没闲着,刚才碰到奴婢,跟奴婢说了一声,说是咱们初来乍道,什么也不熟,她俩就在这宅子里逛逛,当时瞧着,还有个小丫头在领路呢!”青杏略停顿,便又轻快的说道:“之前就听说赵家的宅子宽敞,如今进了门才知道,这宅子真够大的,听说咱们这院子以前都没住人,姑爷成亲,才收拾出来做新房。”
赵家的宅子大,钱家的宅子也不小呢!钱掌珠有些惘然若失的想道,嫁了人可没有在自家好啊,不过恍神片刻,便又问道:“听着外面那么热闹,想是来了不少宾客吧!家里的下人,可还忙得过来?”
“是好多人,听说有上百桌的酒席,下人忙不忙得过来,奴婢也不知道,不过他们各行其事,看着是很忙碌,却并不显得乱,做事很有条理!”青杏回想了一下,她不比自家小姐,一直盖着盖头,除了听着声响外,其余什么也看不见,她虽也不好四下张望,但却也是个有心的,一路跟着进了新房,又让赵家的小丫头带着去厨房那边转了一圈,眼里所看到的事儿也不少。
钱掌珠听着点头,心里暗道,看来她这个小姑子,也是个能干人,这么大的场面,都能料理下来,且还并未出现纰漏,可见她的本事。
随即微微觉得头疼,这么精明能干的小姑子,她以后应付起来,可得打起精神,不得不说,她此刻对赵松梅是心存忌惮的。
两人再无对话,钱掌珠动作斯文的用完了饭,由着青杏帮着净手,刚用了口茶,外间的女眷,就派人来询问了。
钱掌珠虽觉得疲惫,但才进门来,也不好托大,只得打起精神,将人放进来招呼着,这也是新房里的规矩,不好让新娘子独自待着,一干女眷们,又进了新房来陪着说些闲话。
有了这些时间的缓冲,钱掌珠也似乎适应了些,再不如之前那般闷声不语,而是面带微笑的招呼起众人来。
“是了,适才忙乱得很,也未曾请教,该如何称呼各位?”钱掌珠起身,对着众人盈盈一拜,随后便起身就坐,神色坦然,态度大方得很。
一干女眷以往可少见这样的人物,想当初她们做新娘子那会儿,只觉得羞都羞死了,哪还能与人出声搭话,众人均觉得,这新娘子,真是与众不同。
她们又不是新娘子,在新房之中,又岂会有羞涩之意,便各自作答起来。
“我家男人在家排第二,大郎得唤他一声叔,你唤我一声二婶就成了!”赵氏一脸堆笑的说道。
说起这赵氏,她男人赵二田,是赵铁柱的堂侄,比起其他人来,她的关系自然更亲近一层,这妇人姓赵,却不是本村之人,只因贪图赵家日子好过,宁愿少要聘礼也要嫁过来,虽是同姓,却不在五服之内,赵二田这边也就应承了,她才得以进门。
说起来赵二田与赵氏,之前与赵铁柱一家还闹起些矛盾,不过这些年过去,赵二田又时常过来走动,赵铁柱其实也没拿他们当外人,这次赵氏贪图新房作陪的红包,所以求着赵二田说项,才得以前来。
只不过她这人,性子粗鲁得很,张口闭口我家男人,这样的话都随便说出口来,其余几个妇人听了,看都不愿意看她,甚至还微微跟她拉开了点距离,表示她们跟她不是一路人,心里均道,简直太粗俗了,也不看看新娘子这一身富贵打扮,那头上的金簪都能晃得人眼花,还有那嫁衣,绣得那般富丽堂皇,一看这衣裳,这妆扮,就知道不是一般人,你怎么就能拿对待一般农妇的态度来对待她!
要说钱掌珠听着赵氏这话,确实心生不喜,不过却没有表露出来,她这人,别看年纪不大,却是很有城府,还不至于为赵氏言语不当就生气的。
“原来是二婶啊,侄媳妇在这里见过了!”钱掌珠没再起身,只微微点头示意。
其中的轻慢之意十分明显,可是赵氏却是完全看不懂,只是觉得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就略过了,让她有些失望,之前就听说钱家是有钱人家,她还以为会拿个金啊银的物件儿来讨好她呢,怎么说她也是长辈不是?
赵氏如何想,没人作理会,其余人等,也各自介绍了自己,她们的关系,与赵家又更远了一层,对赵氏都没再起身行礼,对她们就更不必了,当然这些陪客们,也并不在意这个。
第二百六十三章认亲
赵松梅却是忙得没空进新房,还是在第二天的认亲礼时才得以相见。
换下了嫁衣,仍是一身红衣妆扮,发髻梳得整整齐齐,行动间,头上的红宝石发饰,反射着耀眼光茫,当真是富贵逼人。
钱家果然是有钱,这红宝石怕是要值不少钱吧,家里也开得有首饰铺子,她对宝石类的物件,都比较敏感。
钱掌珠跪在蒲团上面,双手捧着茶,递到赵铁柱的面前,赵铁柱笑呵呵的接过茶,的喝了一口,随即便放了一个红封到她的手上。
轻飘飘的一个红封,几乎都没什么重量,钱掌珠接过来,脸上的神色一丝未动。
只赵松梅看见赵铁柱喝茶时那豪饮的动作,不由微微撇开了脸,心想平时如此倒也罢了,但今儿当着新大嫂的面,他老也不知顾忌一二,不过想着他几十年如一日的真性情,倒觉得这样也挺好。
家中的长辈就赵铁柱一人,随后就轮几个小的,因是平辈,不用再下跪,反倒是他们几个,还要意思意思的跟新大嫂行礼,喝了茶的同时,还能各自收到一份来自大嫂的礼物。
两个哥哥,各自得了一套文房四宝,而赵松梅得了一套屏风的绣件,她的绣艺也还说得过去,自然也是个识货之人,只看到这套屏风绣件,就觉得不是凡品。
用料自是上乘,最要紧的绣工精湛,上面所绣之物栩栩如生,这样的绣品,不是她这样的水准能绣得出来,甚至连花氏,也不是不及的。
这样的作品着实让人喜欢,时不时的看上一眼,都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赵松梅真心实意的福了福身:“多谢大嫂!”
“小姑喜欢就好。”钱掌珠柔声说道。
怎么听她这声音,跟她的外形,都觉得有些不搭。
钱掌珠长得略有些圆润,肌肤白嫩细腻,五官生得齐整,只一双眼睛犹为有神,淡淡的这么一扫,就透着股威严之气,也难怪别人会觉得她凶悍,这确实不像是个和善人。
要说她的长相,是比不上刘秀儿秀美动人,但她身上的这份气质却又是刘秀儿不能比的,刘秀儿太过娇柔了些,年华易逝,待略长几岁,估计就泯然于众了,但钱掌珠这种,只怕是岁月越久,越显得有味道。
“进了咱们赵家的门,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用不着如此客气来客气去的!”赵铁柱坐在上首发话道。
“是,阿爷!”钱掌珠顺势应道。
“嗯,既然认完亲,那就吃饭吧,这几天家里有些忙碌,你们也注意些,可别累坏了,明儿还要回门,回门礼小梅子早就备好了,你们也看看,有什么要添减的,就直接找小梅子!”赵铁柱看着一对新人道。
“常听说,往日俱是小姑管家,家中诸事都料理得极为妥当,这回门礼想必也不差,也就不必费事再看了
!”钱掌珠脸上的笑容十分得体。
这话是在夸她呢!赵松梅眨了眨眼,也微笑着道:“我年岁小,也是头一次准备回门礼,还望大嫂过目一下,万不要出了差错才好,在家里自个丢人倒也不怕,就怕将脸丢到亲家老爷跟前,这就太不好意思了。”赵松梅有些开玩笑的说道。
几句话,就很能看明白一个人的性情,钱掌珠心下略宽,两个小叔子是外男,且又不常在家里住,平常与她相处的时间不多,性情好何的无所谓,她多谦让就是,惟有家中的长辈和小姑子,这是天天在一处,日日得见的人,若是性情太差,这就难处了!
好在几句话间,她就发现,阿爷是个性子大冽冽,直来直往的人,而小姑子么,人确实显得精明,却是对她抱着善心的,只要她以礼相待,对方定不会与她为难。
钱掌珠放心的同时,又偷偷打量了一眼身旁的男子,不巧的是,赵松柏却也正含笑看着她,她这一眼看去,两个碰个正着,顿时让她绯红了脸,急急的将目光撇开,心里却是暗自嗔怪:“大白天的,怎么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人,也不知羞的!”心下却也有些欢喜,家人甚好相处,夫君待她也不错,对以后的生活,也隐隐有了期待。
赵松柏看到钱掌珠羞红了脸,也意识道,这还在大庭广众这下,也略微觉得有些不自在。
殊不知,他们俩人,本就是核心人物,这兄妹三个本目光就一直落在他俩身上,这动作虽也只是眨眼间发生的,却也落在兄妹三人眼中。
三人瞧见这两个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不由对视了一眼,随即赵松树便刻意的重重咳了两声。
赵松柏两人,又都不是笨人,岂又听不出这意思来,想着刚才的情形,两人就更不自在了,赵松柏不由抬眼扫了一眼赵松树,示意他适可而止。
却不知,他这一眼,再加上他俩那别扭的神情,逗得兄妹三个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赵铁柱没瞧见什么,但看三人笑得开心,自也明白是在笑这新婚的夫妻俩,看着大家都这么乐呵,他不由也跟着呵呵笑起来。
这一餐饭,可以说是在两人又羞又窘的状态下吃完的,吃完后,便就又各忙各的事去了,惟有这对新人是闲着无事的,让最近着实累狠了的赵松梅,很是有些忌妒。
婚事办完了,也不用再宴客,只家里忙乱了这么一场,要收拾善后的事儿,真心很多,好在有于妈妈这个得力帮手在,赵松梅也轻松许多,不然她一个人的话,指定忙得跟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了。
况且赵松树兄弟两个也在家,正好抓壮丁,将两人也派上了用场,这倒让她省了不少的事。
第三日回门,将早就准备好的回门礼,往马车上一装,连同送亲来的队伍,各自送上红封,一并儿送上路,待到一队人马出发,这才让她松快下来。
这场喜事,才算是圆满办完了。
只不过家中尚有一些闲杂事儿,却也是离不开她的,她倒是也无甚闲暇,而赵松树铺子里生意事多,回家也好些天,得赶着去县城瞧瞧,而赵松材课业在身,请了几日假,也该去上学了,两兄弟便一起回了县城。
家里顿时就又冷清下来,餐桌上只剩下赵铁柱与赵松梅两个相对而坐,冷冷清清!
第二百六十四章管家权
待到回门归来,钱掌珠算是正式融入这个家庭。
家中倒也没有许多大户人家那么多的规矩,早晚请安这些也是没有的,不过一日三餐,一家人都是要聚在一起吃的。
对于这点,钱掌珠也没有不习惯,原本在家里,家中也只她跟钱财主两人,十分冷清,平常也都是在一处用饭,如今只不过换个地儿而已。
她因才进门,对家中诸事多不熟悉,赵松柏也只带着她在家里转悠了一遍,熟悉了一下地形,再则就是家中的下人,也指给她认识了一下。
对于这位新进门的大少奶奶,下人们也多是心存敬畏。
而钱掌珠进门来,身边只带了两个丫头,两个婆子,另两个管事,两个小厮,原本她身边还有一些侍候的人,因考虑到赵家这边的情形,也没敢带太多人过来,其余人等都打发到陪嫁的庄子上去了,要用人时,再调过来也是一样。
赵家这边,下人是不少,但每个主子身边,其实也就跟着一人罢了,其余人等,一些是有固定的活儿,一些则是打杂的,哪儿需要就将人补到哪儿去。
钱掌珠带这些人过来,就已经是精简了再精简,不过这情形,还是比其他人多,这也是没办法了,她要在这个家里立足,身边没得用的人可不行。
管事和小厮都在外院住着,她身边跟着两丫头两婆子,如今她手中也无事,丫头婆子们也都清闲得很,不过是侍候着一天的吃穿用度。
当然她也没将人时刻留在身边,全都聚在跟前转,而是只留了个青杏,其他人都打发去自个找活干。
用赵家的话说,家里不养闲人,她身边留一个丫头侍候着,其余的也都要找活干,虽然她陪嫁的下人,月钱都该由她来出,但赵家也不是外人不是,帮帮也是应该嘛!
真要是这样想的人,那得多没脑子,赵松梅也没意见,多几个人帮忙干活,她觉得也挺好,知道她这大嫂,在家里时就当家理事惯了,如今过了门来,名正言顺的该她来管家理事,自个也落得清闲。
她倒也没有想抓着管家权不放的意思,本就是一家子,管家除了劳心劳力之个,她难不成还想中饱私囊?
她当然不会有这个意思,毕竟她根本就不缺钱花,她手里有铺子经营着,每月都有进账,再则二哥每月也会给她钱零花,只这零花都花不完,更别提每月的生意收入了,她一点也不缺钱。
对于她这样不缺钱的人来说,管家也就是个劳心劳力的活儿,以前哥哥们各忙各的,她自然就得把家管起来,如今有大嫂了,且她还流露出想要管家的意思,她又如何会抓着管家权不放。
于妈妈明白了赵松梅的意思,倒是对钱掌珠身边的吴妈妈、邓妈妈两人,那是一点也没有保留,问什么就答什么,想知道什么,她就跟她们说什么,甚至有些她们没想到的,她还主动的跟她们说起。
让这两位妈妈简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们原本还做好了,你来我往、唇枪舌战、勾心斗角一番的准备,结果事情顺利得如此让人想象不到,还白瞎了她们好一番防备。
有于妈妈的刻意相助,这两位妈妈,也只不过用了两三天的时间,就将赵家大宅这上上下下的一应事务,摸了个清楚明白。
待向钱掌珠回凛,她们所探知的一切时,两人仍觉得还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
反而是钱掌珠看得比她们明白。
“这是小姑刻意放手,想来她并不眷恋这管家的权力!”钱掌珠若有所思的说道,她其实并不是个容易相信人的人,且也没有个兄弟姐妹,身边的那些所谓的亲戚,又总是想占她钱家的便宜,如此,看人看事,只看到利益,而无亲情。
从她的角度来说,交出管家权力,对赵松梅来说是不利的,虽并不算多大的权,可也能管着这么一大家子,有这权力在手,想吃什么、想穿什么、想买什么,都容易得很,而交出管家权来,却是要处处受限了,毕竟家有家规,不是谁想怎么花用,就能随心所欲,所以她想不明白。
“看来大小姐是个明事理的人,毕竟小姐是她的大嫂,也是这家里的当家主母,管家权迟早都是要交到小姐手里来的,如此痛快,倒是像与小姐卖个好!”吴妈妈说道。
“与小姑相处时日尚浅,我也不太明白她是什么想法,所谓日久见人心,咱们处得久了,是好是坏的,总能看得明白。”钱掌珠淡淡说道,虽说对两个妈妈有着刻意指点的意思,但管家权总归还在她手上,且也并没有明确说要交出来的意思。
况且老太爷明显偏疼孙女,她这孙媳妇进门,也没见他说要让她来管家的意思,当然,她新媳妇才进门,也不可能直接说要接手管家的事,但这个家,总归是要她来管的,早做准备总是没错。
“大小姐如今也不过十岁,人小小的一个,也不会有那么多心思,奴婢看,老太爷就是个直来直往的脾气,大少爷也没那么多心思,大小姐想必也是随了他们的性情!”邓妈妈眉目舒展的说道。
“是啊,咱们相处的时日短,可赵家满宅子上下的奴才,哪一个不说大小姐人和气的,就没一人说过大小姐的坏话,可见人真是不错。”吴妈妈夸赞道,随即又捧了一句:“有这样的小姑子,也是咱们小姐的福气!”
眼见两个心腹妈妈,都说着小姑的好话,钱掌珠一时倒无言以对,她倒也不是觉得赵松梅不好,几次相见,小姑娘都是言笑宴宴的向她行礼,颇为亲热的唤她大嫂,这样的小姑娘,也确实让人讨厌不起来。
她与赵松柏相处几日,夫妻间也算甚是和美,且长辈又是好相处的,别无闲杂事操心,若小姑子表里如一,真心待她,她定然也不会错待了她去。
“若真如你们这般所说,那就真是我的福气了。”钱掌珠脸上也带了些笑意。
“眼前,也只看到一角,待以后小姐生了小少爷出来,那小姐的福气还在后头呢!”吴妈妈笑着打趣了一句。
随即引来邓妈妈的附合。
赵家轻松的家庭氛围,让两位妈妈也都放松起来。
第二百六十五章接手
赵松梅是很乐意交出管家权来的,不过交出来之前,也要看看这个大嫂,是否能够胜任。
虽然听说过不少关于钱氏的传闻,自幼失母,小小年纪便开始管家,后来甚至连外面的事儿,也帮着钱财主一起管起来,一个女儿,完全当成儿子来用,足见其能力。
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赵松梅也有自己看人的方法,别人说再多,也没有自己亲眼所看来得真实可靠。
这一个月来,钱掌珠不断的在熟悉适应着新环境,也不断的在摸索着赵家上下的一切行事原则、规矩等等,甚至还偷偷询问过以往的人情来往等等,可以说,这短短一个月时间,她可真是没白过的,家中的一些过往事务,比赵松梅这个当事人还要来得清楚。
这下让赵松梅再不怀疑,觉得她当不好家了,这样精明厉害,堪比王熙凤似的人物,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第二日,赵松梅就让人抱着账本,直接交到钱氏手中。
“小姑,这是何意?”钱掌珠看着她这动作,不由惊了惊,心里不暗自道,自己是否有作得过头的地方,或是让小姑察觉到她有不妥的言行,所以才来这一出。
赵松梅却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以前大嫂还没进门,哥哥们又忙,阿爷年纪大了,所以家中一应事务,都是我在管着,如今既然大嫂也进门来,且熟悉了这一月时间,接过这一干事务,也是理所应当的,我年毕竟岁小,当家理事本就不妥,以往若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大嫂担待一二了。”
钱掌珠见她言语真挚不似作假,这才将惊疑之心收了起来。
“我进门也才一月之久,这就当家理事,怕是有些不妥当,不如烦小姑再且管上些时日,待我慢慢熟悉起来再接手也不迟!”钱掌珠假意推托道,就算要接手,也不能接得这么迫不及待,作作样子,总是要的。
赵松梅听着这话,不由笑了下,别人不知道,她却是很清楚的,钱掌珠这一月时间来,动作频频,也就是她不以为意,要是换个人,绝对会认为是权威受到了挑战,要与她为难了。
“这管家权总归是要交到大嫂手上的,不过若大嫂真的不熟悉的话,反正我也管了这些年家,再多管数月,也不成问题的。”赵松梅一如既往般,带着一脸温和笑意。
呃!钱掌珠听着这话,不由噎了一下,她不过是客气一番,做个样子,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人家亲自将账本都送来了,她再推回去,下次就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了。
想赵松梅别看年岁小,人却是精明能干的,家里从主子到奴才,没有一个人说她一句不是,可见其本事,想她在钱家也是一手遮天,可也不能做到如此面面俱到,虽然也没人能把她如何,但私下里抱怨几句也是有的,可赵松梅就是有那本事,别说抱怨了,连一个说她不好的人都找不出来,夸赞她的话,就没有一句不是出自真心实意。
赵家的人,实心眼得很,这一点上,从赵松柏身上就很看得出问题来,所以她不敢赌赵松梅有没有看出她是假意推托的话,会不会再往她跟前递一次账本,这样的逞一时意气,完全不是她的风格。
“呵呵,我听说,妹妹平时也有诸多功课要做,四弟临走前,还让你要背什么书来着,还有些女儿家的技艺,女红绣艺这些确实也耽误不得,小姑已经如此繁忙,我这做大嫂的,真好再拖累你,管家的事情,就不劳妹妹烦心了,大嫂我一力承担即可!”钱掌珠就差没拍着胸口说了,交给我吧,我保证能做好。
虽然刚刚还在推托,这会儿却又表示一力承担,前后有些矛盾,但是为达目的,她也不拘这些小节了,到手的鸡蛋,无论如何也不能飞了。
赵松梅看着她,不由又笑了,她这大嫂,还真不经逗。
“如此,那就麻烦大嫂了。”说着将账本之物,尽数交到她的手中,心里倒是为之一松,管了这么些年的家,如今大嫂进门,她也终于可以清闲下来了。
虽然他们一家住在村里,交际应酬之类的,一整年估计都没有赵松树成县城里一月的应酬来得多,但家中这许多的下人,每月的衣食住行月钱之类的,还有家中的一应开支账务,进进出出的,全都要做出明细,记录分明,一笔笔的款项,都要核对清楚,事情算不上极多,却也繁琐,要打理清楚,也得花时间在上头,她如今能省下这时间,做一些别的事,是再好不过,她算不上多精细之人,但以往为着这些账目,也着实费神不少。
“若账务上面有什么问题,或是不懂的地方,大嫂只管来问我即可,也或许可以问于妈妈,这此年来家中事务,多是于妈妈总领,一应事务,她是最清楚不过的。”赵松梅开口道。
“我这才进门不久,不懂的事儿多着呢,妹妹既这么说,那我以后少不得要来劳烦妹妹了!”钱掌珠笑着说道,心里对那位于妈妈,也有些想法。
她自己便带来了两位心腹妈妈,于妈妈么,若是能收归已用,自然是好,但无论如何,其地位是要次于两位妈妈之下的,但这位妈妈,明显在赵家地位不一般,她倒是有些不好拿捏,当然,她也没想着进门就要换上自己的心腹,但有这个打算也是真的。
赵松梅倒是没跟她说这些,于妈妈早就跟她表过忠心,说是要一辈子跟在她身边侍候,所以钱氏这个大少奶奶进门,她也没过来抱大腿。
于妈妈的意思是,待钱氏接手管家之权后,她就自请跟在赵松梅的身旁,以后跟着做个贴身妈妈,别看一时没有了后院大管家的地位,但跟在主子身边贴身侍候,这是多大的荣耀,再则赵松梅与她,也是从小的主仆情谊,一般人可不能相比,且大小姐也是如此出众人物,以后当家做主时,也少不了她的好处,如此,现在看来觉得亏,以后的好处,那是说不尽的。
赵松梅没有管于妈妈如何,她要怎么做,是她自己的决定,她不宜插手过多,不过她也欣赏她这种做法,明明白白的投资她这潜力股啊,真是非常的有眼光!
第二百六十六章姑嫂
管家权交了出去,赵松梅可谓无事一身轻,不过她确实也没闲着,将这些空置出来的时间,用在了画绣样、设计首饰上面,此后往县城送去的图稿增多,让两家铺子顿时收益翻了一翻,也让赵松梅的荷苞又鼓了一些。
而这些时日,赵家都是由钱掌珠在管家,说起来,这钱掌珠也确实能力出众,进门不过月余,就接手管家事务,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半点没有出差错。
当然也其中,也有奴才们,都很温驯听管教的原故,但归根结底说起来,还是赵松梅的功劳,是她将家里的下人们,都调教得这般懂事知礼,不给主子添半点麻烦。
要说钱掌珠也不是惊异的,初初接手账本时,听赵松梅说那话,说什么年纪小,有很多不足,让她担待一二的话,当时还想,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事儿,主她帮着遮掩之类的,那时她还想着,看在她主动交出账本让她管家的份上,真有什么麻烦事,她也愿意帮着担待一二,当然也仅此一次。
但当她仔仔细细将账本翻看了二三遍之后,她就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了,不为别的,赵松梅的账,记得那叫一个清爽,从头到尾,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她这才醒悟过来,完全是她想多了。
当然,对于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就能将账做得这么完美,除了她没有别的心思外,足见其能力也非一般,虽然说,早就觉得这小姑子能力出众,只这账本摆在眼前,却是实打实的证明,这天底下,除了有她这么个聪明人外,竟还有一个小姑子这样的人物。
从此之后,钱掌珠对赵松梅的事情,是越发的上心起来了,别说家里长辈疼爱,就说自家夫君,对这个妹妹,那也是相当上心的,她除了因这两人的原因之外,还因她也如她一般的聪明伶俐,而将她越发放在心上。
这么一来,赵松梅倒是又多了一个对她好的人。
别人对她好,她也不是那不知回报的,反之,她对钱掌珠也是非常的不错,家里的事儿时常帮扶她,就算日常得了什么好东西,也是不会忘了她那一份。
姑嫂间的感情,因着这样的你来我往,是越发的亲密起来。
当然钱掌珠送出手的好东西,也是不少的,这得原于她的嫁妆。
当时赵家去了三十六抬的聘礼,而钱家也来了三十六抬的嫁妆,不过这三十六抬的嫁妆更加的结实就是了。
不明就理的人,看着去三十六抬,回也是三十六抬,甚至会觉得这嫁妆少了些,殊不知,这其实只是明面上的,私底下究竟有多少,那只有钱掌珠这个当事人才能得知。
钱家会将嫁妆置办成这样,也是有原因的,钱财主年迈,身体大不如前,家中事务,已经有些隐隐受人制肘的地步了,那些所谓的亲戚,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就算钱财是钱家的,但也总想指手划脚一番,甚至还不想顺了钱财主的意,将家产都陪嫁给女儿。
这父女俩个也不是没成算的,所以就设计这么一出,嫁妆看着只有三十六抬,与送来的聘礼对等,恍然一看,仿佛钱家一点嫁妆也没出的意思。
其实不然,钱家的家产之中,最多的就要数是地,而这些地的地契,钱财主是一点没留,全交给了钱掌珠,让她私下收好,再则,就是家中的金银,也都私下里换成了银票,这些也都全在钱掌珠的手里。
甚至连钱财主现在住的钱家大宅,那宅子现在名义上,也都算是钱掌珠了,还有家中那一干下人的身契,也都在钱掌珠的手中,现如今青平县的钱家,其实就只剩下一个空売子了,能动的东西,钱财主全都拸动给女儿做了嫁妆。
他也算是个狠人,这些所谓的亲戚,打着各种幌子想要算计他,他却是半点好处也不会留给别人的,如今他就等着一天,眼一闭,女儿女婿将这处空房子也接收过去,他也去得干净了,只可惜,那时候,他已经无法看到那些人得知实情时,该是如何的表情了,只想一想,也知道,定是相当难看的了。
可是他却痛快得很。
要说钱财主,至从嫁了女儿之后,压在心里的大石头就松了一半,再看到女儿回门时的容光焕发模样,那另一半,也松了,他可以算是再无牵挂了,这么一放松心情,身体看着倒还好了一些,脸上竟还多了些神采来。
他倒也觉得高兴,想着自个能多活一日,就能多看顾女儿一日,这般自然也想活得长久些,如此,便每日吃罢饭,就带着管事,四处溜达一圈,小日子过得胜似自在。
要说钱掌珠入赵家,样样也都算过得如意,只嫁妆这上头,受人挑剔了一点,要说三十六抬嫁妆,在村里也是没人能比的,但因赵家是村里的头一份,且去的聘礼也是三十六抬,所以大家都认为,在聘礼上随便添置一点,怎么也要超过三十六抬吧,所以大伙一至的认为,这个嫁妆数目,还是太少了。
当然赵家的当事人,是没有一个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说这些闲话的,都是村里的一干闲杂妇人,犹其是那自认跟赵铁柱一家关系最亲近的赵氏。
她因在新房时,并未得到钱掌珠另眼相待,只与别人得了相同的红封这事,心气儿十分不平,总觉得受了慢待,如此,闲话说得最起劲的,就要数她了。
当然,这些风言风语的,赵家的当事人,并没有放在心上,具体有多少陪嫁,钱掌珠心里最明白,人家说她嫁妆少,她就真的少了么,心想着,幸亏你没当着我面来说,要真来我面前说起这话,那我就要当场跟你比一比,咱们俩的嫁妆,倒底谁多谁少,想到此处,眼神还露出高傲之意,就算她明面儿上的嫁妆三十六抬,那也是全村屈指可数的,那什么赵氏,能拿出一二两银子的嫁妆,怕她都要笑醒了。
当日新房里的几位女眷,她都是让丫环去打听过她们的身份的,因为一般能请来陪新娘子的,都是本家关系最亲近的,她初来乍道,自然是想与人交好,少不得要多打听些,对于赵氏当时那些言语,自然成为打听的重要对像,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过是在村里随便找了个妇人,就将赵氏的过往问了个清楚明白。
第二百六十七章秋收
要说钱掌珠,当真要数是厉害的了,钱财主苦心打拼了一辈子,挣下这诺大家业,如今全交到了钱掌珠的手中,她这人也硬气得很。
要说这个时代的女人,那都是柔弱温驯的向征,要像她这样要强的女人,还真是屈指可数。
那上千亩的地契,捏在她的手中,她竟也能凭着自个的本事管理下来,要说赵家的地,也差不多是这个数,但赵松柏却时常忙进忙出的,有时候几天不着家都是有的,可再看人钱掌珠,整天也只在家安坐,却也能把地给管得好好的,这可就不能不说人家的本事了。
当然,也不能说赵松柏比不过人,主要是赵家白手起家,手底下也没什么能用的人,很多事情上,还得主家来拿主意,且,赵松柏这人,也算是个脚踏实地的,许多事都要亲力亲为,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没人能从这些事上坑骗得了他,比起那些什么都不懂,胡乱指手划脚的二世袓,那是强上了百倍。
而钱掌珠能这么轻松的管理好手下的产业,那有赖于钱财主给她的几个得力管事,忠心不说,能力也不差,如此,都不需要她这个东家做什么,事情他们都能看着解决了,若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自会再凛报过来就是了,况且,真要有什么事凛报过来时,那就真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要说这夫妻两个,平日里虽然也是各忙各的,但感情却是与日俱增,好得蜜里调油,别说不曾闹过半点矛盾,连一丝口角也不曾有过。
有时候看他们那粘乎劲儿,赵松梅都觉得妒忌了,反倒是赵铁柱,看着乐呵得很,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些期盼。
赵松梅这样心思灵通的人,一看那眼神,就知道他在期盼什么,成亲也有数月了,自然是盼着抱重孙子呗!她不由有些心酸,想着是不是等有了重孙子,她这个孙女就要靠后站了。
不过想着有一个可爱的小侄子逗着玩,那样的场景,也着实不错,她不由也眼露期待起来。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待到中秋节到来时,赵松树兄弟俩个也都回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团团圆圆的吃了月饼,也算欢喜的过了节。
说起来,今年家里多了一个人,却也少了一个人,实在也算不上团圆。
在这个时候,大家不由也都想起了赵松林,说起来,几个男孩当中,最得赵铁柱欢心的,还要数赵松林,因他那身大力气,特有的练武天赋,赵铁柱向来看他的眼神都是与从不同的。
当然,在这个时候,最想念他的人,肯定就是赵铁柱了,不见他前一会儿还高兴的啃着月饼,后一会儿就脸色不郁,少了点什么似的。
不过人是他让出去的,这会儿,倒也没说什么叫人回来的丧气话,不过是心里憋着那口气罢了。
兄妹几个,自然是谁也没敢提,混当不知,仍热热闹闹的过节,只赵松柏,在钱掌珠帮大家安排做新衣过节时,也让她帮赵松林也做了一身,人虽在外面,家里也会挑着时间,托人送些东西过去。
而钱掌珠这样一个眼明心亮的人,见赵松柏如此举动,也就知道,那还无缘得见的三弟,在这个做心中的地位了,隔着山重水复的,过节时也不忘帮他做身新衣,这兄弟感情,果然非同一般。
如今钱掌珠也算看明白了,赵家这几个兄妹间,感情是极深的,哪一个都是不能得罪,好在小叔子小姑子们,脾气性情都极好,十分好相处,不然若遇上坏脾气的,就够她为难了。
一家人就这么和和美美的过着日子,钱掌珠在赵家的时日越久,就越来越感激钱财主的眼光了,她爹真是打着灯笼为她寻的夫婿。
入秋之后,天气渐凉,农忙之余,钱掌珠管着外面田地秋收的事务,还不忘家中一干人等秋衣、冬衣的缝制,这般忙乱的情形下,还能两不耽误,赵松梅是对这个大嫂,越发钦佩有加。
今年风调雨顺,又是一个大丰收,从秋收开始,赵松柏就在各处庄子上巡视查看,他倒不是担心佃户不按时交租子这样的事,而是怕有人去闹事,而耽误了秋收的问题。
当然一般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闹事,秋收的紧要关头,关乎着一年口粮问题,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不长眼。
赵松柏也就匆匆的巡查了一遍,随后就回到家里,琼河村也有几十亩地,这些地没有佃给别人,都是他们自个种着的,当然用不着他们亲自下地耕种,家里的几个青壮下人中,就有几个专门负责这片地的,不过赵铁柱老当益壮,春耕秋收时,偶尔也会下地去帮个忙什么的,别人家的老头子,都还天天下地干活呢,他觉得他还没老到动不得,也乐意去干一些活儿。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们家靠着这片地儿,自然也会想着自家种些粮食吃,虽然各家佃户交的租子,也都是交的粮食上来,但总归没有自家看着种的,收获而得的粮食,来得亲切。
甚至还有赵松梅一本正经的拍马屁说:“阿爷种的粮食,吃着就是比别家种出来的来得香甜可口。”
这话,赵铁柱就最爱听,甚至还会露出点洋洋自得的颜色。
倒是赵松柏听着这话,有些哭笑不得,想那么大一片地,经阿爷手种的能有多少,粮食收回来,夹杂在一起,谁还能分得清,那是谁种的,偏她还能那样大言不惭,说得一本正经,可阿爷就还吃她这一套。
秋收的一番忙乱,对赵家并没有多大的影响,要说有,那就是家里的粮仓,又装满了。
因着以前在赵铁柱家里房子小,而粮仓也建得小的原故,导致粮食无处放,后来盖这大宅子时,还特意将粮仓扩大修建,可耐不住家里地多,秋收一到,粮仓自然而然的,很快就装满了。
这满满一仓的粮食,足够家里主子下人的吃一年多了,但也因为人多,这一仓的粮食,赵铁柱仍觉得这粮仓还是建小了,在他看来,家里还是要存足能够吃三年的粮,才能叫人放心,所以这段时间,他已经在筹谋着,是不是再建一个粮仓。
第二百六十八章无题
要说赵松树,听过赵松梅一番话之后,也认真的考虑起自己的婚事来,原本还想以利益为主,可仔细思索一番之后,觉得重要的还是人品心性,如果能够两者皆得,是再好不过。
说起来,他小小年纪,便在生意场上游走,这么多年下来,结交的人脉也着实不少,流露出想要与他结亲的人家,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就说县城里,那一干商家大户,就有数家之众,想与他结亲,到如今看来,最殷切的要数王家和刘家了。
那刘家的老爷,生意场上也算得意,心机有,手段也有,人也活络,生意做得相当不错,很是春风得意,只不过前两年,正室夫人过逝,后来没过多久,就扶了家中一得宠小妾为正,要说如今这位刘夫人,在生意场上已经被传为成一段笑话了,时不时就有人拿来念叨两句。
这位刘夫人,生得相当漂亮,活脱脱一美人,若非人不美,也不可能被扶正,但她真的除了漂亮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脑子里装的是一包草,除了打扮得花枝招展赏心悦目外,太太们的交际场上,一点也没有她发挥的余地,甚至还常常被人捉弄而不自知。
要真说家中有这样一位知名夫人,也着实丢脸的,偏没有人跟刘老爷知会过,这刘老爷竟生生蒙在鼓里,如此,便又添了一段笑话。
想要结亲,也是这位刘老爷透露出来的,要说刘老爷没有闹出那些笑话来,其实也是个不错人选,生意场上互有来往,也不失为添一臂膀,但有了那一番深思之后,刘家就不太适合了。
想那刘老爷也算是个人物,人长得着实不咋的,但男人嘛,犹其是中年男人,就根本不能以外貌论英雄了,只要有银子傍身,三分外貌都能加成到七八分,他这也不只是在外面,家里更是姹紫嫣红一片,庶出的子女都有十来二十个,其中争斗自然不少,这样的家风,很难让人对他家中子女另眼相看。
所以刘家的女儿,他连打听也没有去打听过,就直接被他在心底给否绝了。
王家的情形,与刘家也无甚差别,要说差别也是有的,王老爷明显刻制很多,且很尊重正室夫人,虽然也偏疼妾室,但正室夫人在家中,还是有一定的地位,且这位王夫人行事也颇有手段,在外面的风评也不错。
王家的大小姐、二小姐,一嫡一庶也各有所长,说起王老爷看似公平,可将嫡女与庶女相担并论,这公平中足见其不公平处。
这王家的两位小姐,赵松梅也曾见过的,彼此间虽差着数岁,却也略闲谈了几句,这样的深闺小姐,见客时,自然是表现出最好的一面来,所以匆匆一面,也看不出个好坏来,且娇养着长大的小姐们,基本素质还是有的,解其,真实的品性如何,除了天长日久的相处外,还真无从下手。
相对来说,王家的家风,比起刘家来,那是好太多,但王家在生意场上要弱势几分。
考虑到这方面的原因,他的婚事在众家的追捧中,也没有昏了头,急着下决定。
如今脑子清醒多了,就更不急着下决定了,他也才十五而已,一般男子十六成亲,十七成亲也不算晚,他就是再拖个几年也成的,有在前面挡着,他这个做弟弟的并不打眼。
赵松树如此作想,脸上不由也带出笑意来,想着小五还曾说过什么两情相悦之类的话,他就更觉得好笑了,想户人家养出来的小姐,都是知书识礼的人,又岂会轻易与外男相见,更别提什么私下相会,这样的无稽之谈了,姑娘们讲究个名声,难道少年郎就不要名声了么,反正他是如何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的。
想了想,觉得自家小妹,定是看话本子看来的,想到此处,突然生出一丝危机感来,亏得她现在年纪还小,若再长两岁,莫也生出这样的心思来,那可就糟了。
想那小丫头,爱好广泛得很,但凡是书,各种类别的,都会去看上两眼,犹其是各种话本子,只要书铺有出新的,她都会去买回一两本来。
阿爷不识字,见她成日看书,还只当是好事,觉得她是个爱学习的,殊不知,她手中捧着,还不知是什么不正经的书呢。
赵松树也不由咬牙,要说家中兄妹几个,最博学的,绝对不是赵松材这个成日读书的人,要说做文章,他可能是最在行,但真正见多识广的,还要数小五这个没怎么出过门的小丫头。
也真是怪了,她从小到大的,也没见她出过几次门,可跟她说起任何事情,她好像都了解些似的,就算不精通,但随便开口说上两句,也很能说到点子上,从小到大都如此,大家也就见惯不怪,习以为常了。
想着家里,大嫂进了门,虽然有着个凶悍的名声在外,但他在家里时,短短的几日相处,也可以看得出来,虽然行事颇有些泼辣凌厉,但对家人却也还好,与阿爷,小五,相处得都很和睦。
年节时,他们兄妹几个,都能收到大嫂缝制的衣物,虽然谁都不差这么一身衣服,但大嫂亲手缝制的,其中意义就不同了。
娶回来的这个大嫂,也算不错了,想着之前跟刘家还闹出那样的事来,也亏得进门的不是刘家姑娘,不然,以后都不知该如何自处了,这么一想,越发觉得钱氏更好,更适合。
想着这个大嫂,也不由想了想自个以后娶回来的媳妇,会是如何模样,当然男人爱美色,他也不例外就是了,许多商户之家,除了正妻外,还有许多个妾室,看人家如花美眷,左拥右抱的,他也不是没有一点想法。
秦楼楚馆的,他也去逛过几回,自然没敢留宿就是了,心里虽也有些蠢蠢欲动,但起码的洁身自好还是该有的,这么一点场面就把持不住了,以后还何尝能干大事,他以往都是如此激励自己的。
当然,最终的原因,其实还是自家阿爷的教导,阿爷曾在他耳边的多次叮嘱,虽语嫣不详,却也让他明白,那的女子,身上多不干净,染上什么毛病,很可能就一病不治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上门
且说赵松材回村里参加了的婚宴后,再次回到书院,陆昭远便又粘上了他,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赵松材当真被他烦得不行,终于忍无可忍的时候,与他来了场开城布公的谈判。
“你的问题,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回答你的,若你还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我就真的恼了!”赵松材一本正经板起脸来的样子,看上去还是很严肃的。
陆昭远纠缠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脸色,心里也直打鼓,真把人给惹生气了可不成,他这些时日与赵松材相处颇多,打心眼里觉得对方算得上是个君子,其他的先抛在一边,就他本人而言,还是很希望能跟他做朋友的。
当然了,做朋友的同时,连带着也帮他找到他要找的人就更好了。
眼见他是生气了,心想若再这么无理歪缠下去,定是讨不了好,露出笑嘻嘻的模样道:“我也知道自己不对,若你实在不能相告,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但与你相交这些时日,越发觉得你我品味相投,不若咱们以后朋友相称如何?”
心里却是想道,与你做了朋友后,朋友间登门拜访便是常事,岂不就能知道他家住哪儿,家中尚有何人,嘿嘿!他不由在心中为自己竖起了大挴指。
换一个方法,只要能达到目的,那也是一样的。
见对方也承认自己的错误,赵松材颇为欣慰,好歹还能有知错就改的意思,如此也不算无药可救,随即想着这人除了有些无赖外,其实都还算不错,犹其功课做得极好,书院的先生也是常夸奖的,与他做个朋友,以后相互间谈论学问,也算美事一桩。
“做朋友可以,但以后得收起你那无赖样来,不然,我还可以与你绝交的。”赵松材点头应承的同时,也不忘警告几句,实在是被这人缠怕了。
两人算是达成共识,相互对视一眼,连点头而笑。
陆昭远见状,便有些顺杆爬的意思,收起脸上的笑容,也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来:“既然咱们已经是朋友了,都说朋友间亲密无间,请我这个朋友上门做客,没有问题吧?”
脸上虽是严肃的表情,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心想,就算你现在察觉不对,也无力回天,若是直接拒绝我的提议,那就说明你待朋友不真诚,实非君子所为!陆昭远自觉占了便宜,混身上下都透露出轻松愉悦之意。
赵松材听着这话,真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都说要做朋友了,他这却还处处透着算计,有这样子做朋友的吗,是为气,而好笑的则是,陆昭远可是打错了算盘,以为进了他家的门,就能找到想要找的人不成?天真,太天真了哈!
眼见对方眉间眼角都透露出的喜意,赵松材也忍不住嘴角带笑,神色坦然道:“这是自然,朋友间上门做客本就是寻常事,今儿天色尚早,相逢不如偶遇,就请陆兄到家中喝杯茶再走!”
登门而已,迟早晚的事,所谓赶早不赶晚,早点上门察看清楚了,也好早点死了心,别再做这无谓的纠缠。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以往任他怎么说,别说不肯带他上门,就是说个住址都保密得紧,今儿这是怎么了,他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头!
心里忽上忽下的,心想赵松材今儿这举动本就与往日不符,难不成是想匡了他去家中,然后叫人收拾他一顿么,可转念一想,这小子身上是有功夫的,且个头本就比他生得壮实,要收拾他一个,根本就不用帮手,这么一想,心里就更迷糊了,但是好不容易有机会登门,他又岂会错过,反正自己就一穷小子,赵松材又能拿他怎样?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嘻笑着跟着赵松材一起上了赵家的马车。
虽神色坦然,表现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但动作间仍是露出几分拘紧之态,赵松材看在眼,脸上笑意更甚,这小子除了无赖之外,还疑心重,胆子也不怎么大!
“怎么,怕我设计害你?”赵松材直言出声,若是换个人,他绝对不会问得这么直白,但对方是陆昭远,拐弯磨角的,没准三两句间,就被对方给绕进去了,还不如直白些来得清爽。
“呵呵,赵兄多虑了,我怎么会这么想,赵兄不过是请我上门做客而已,咱们虽不是同一个先生,却也是在同一书院就读,称为同窗也不为过,同窗之间互有往来,实属正常,再则,咱们往日也无仇怨,何来设计陷害一说。”陆昭远娓娓道来,神色间越发坦然起来。
这小子的嘴,就是会说,赵松材心想,以你往日的言行,那样纠缠人的无赖形状,我其实早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将你给揍一顿了事,奈何身为学子,就得守院规,他可不想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受到先生的责罚,如此你才算逃过一劫。
“你倒也想得通透!”赵松材接了一句,心想这绝不是夸奖的话。
两人再无多话,坐着马车,很快就到了赵家宅子门前,门房开了门,马车直接赶进了院子。
两人下得车来,自有下人奴仆迎接着,陆昭远打量着这宅子,算不上多精致,倒也算宽敞,随着赵松材的步伐,一路向院内走去。
这宅子就他们两个男人居住,两人对吃住方面,也没有多少要求,所以随性得很,倒是前些时日,赵松梅在这里住了一阵,将花园略整理了一番,倒也算有几分雅致。
“赵兄,我觉得你们家,除了这花园之外,还真没什么看头!”陆昭远实话实说道。
“你还真不客气!”
“嘿,咱们可是朋友,朋友间不就该推心置腹么,难不成你还想我说几句假话来哄哄你,真要我说好听话,那也没有问题的,可你真要听不?”陆昭远笑着说道!
“不必了!”赵松才没好气道,心想这家伙的嘴,能哄得人高兴,也能说得让人气闷。
这宅子并不算大,赵松材带着他,很快就将整个宅子逛了一遍,家里除了几个下人外,别无他人,陆昭远有些懵的同时,也就明白赵松材如此干脆的原因了,原来那个少年跟他并不住一处的啊!难怪他这么干脆,陆昭远有些气闷的想道。
第二百七十章找事
虽然没有见到自己想找的人,但陆昭远与赵松材的关系,却是日渐亲近起来,赵松材身上,有着他的独特气质,以及言行举止,无不透着翩翩君子之风,对于陆昭远这种假君子来说,其实是很让他仰望的。
而陆昭远的身上,缺点不少,而优点也很多,相处久了,了解得越深,赵松材对其也是刮目相看。
两人能成为真正的朋友,也算是必然的结果,而对于陆昭远要找人的事情,两人也达成了意见,能不能找到人,且随缘而定,两人对此事再不提起,因两人都是固执的人,一个不愿意说,一个不肯罢手,如此方能达到平衡,而不影响两人的关系。
书院下学,赵松材与陆昭远,两人并肩而行,一路轻声说着话,一路缓缓走出门口来。
书童俊儿,在门口迎着两人,接过了赵松材的书袋,也没多话,跟在两人身后而行。
“松材兄,听闻百家书铺今儿会有一批新书到货,不若咱们一起去看看吧!唉,我是没钱买书的,只能赖在书铺里多瞧两眼了。”陆昭远有些无奈的说道,伯母能每顿给他吃上饱饭就不错了,可别指望还能有零花钱来买书。
对于他家里的情况,赵松材与他相处久了,也多少有了解,这其实跟他们家当初的情形,何其相似啊,所以他对陆昭远就更亲近了几分,甚至很多时候,也愿意为其提供帮助,不过陆昭远这人吧,其实也是有骨气的,偶尔接受一两次帮助,他也无所谓,但次数多了,他就一概拒绝了。
人情也是债啊,欠得多了,他还不清。
“书并不是全都要买回家独自占有的,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嘛!”赵松材开了句玩笑,随后道:“走吧,咱们去瞧瞧,看有什么新书,让咱们能开开眼,哦,对了,你回去晚了没事吧,昨儿是不是又挨骂了!”
“没事,我回去早晚的,伯母也不是那么在意,骂我只不过是因为气儿不顺,骂完气顺了,也就无事了。”从小骂到大,他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早就不当回事。
赵松材看他这样子,都有些替他发愁,这天天挨骂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他其实到如今,心里还残存着丝阴影呢,不过看陆昭远这混不在意的样子,不得不说他抗打击能力,真是比自己强多了。
两人也不再纠结这话题,直接往百家书铺而去,书铺离得并不远,就在书院的斜对面一条巷子拐进去,马车就留在此处,两人缓步当车,慢慢走过去。
“对了,你们今儿讲到那一篇文章了,我觉得我们先生授课有些慢,讲的那些我都懂了,却还不急着往下讲,也不知先生是怎么想的?”陆昭远表现得有些急燥。
他在那个家里,感受不到一点眼褔。”
陆昭远显得急切,就没注意到周边的情况,一个不小心,竟然撞上迎面而来的一人,他因急着往前走,动作迈得有点大,竟将对方撞得连续后退了两三步之远。
“没长眼睛呢,竟往小爷身上撞!活得不耐烦了?”柳文唏揉着胸口,龇牙裂嘴道。
听着声音有些熟,陆昭远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居然是这个小霸王,脸色顿时为之一垮,心想,今儿出门没看黄历,真是够倒霉的。
“眼睛长着呢,我这青春年少的,自然也还没活够,柳少爷有何指教!”陆昭远语气淡淡道,这小少爷虽然不讲理了些,但有些事儿,也算直来直往,当面理清了,过后也不会再计较,今儿豁出去,不过是打一架了事。
想他也算是一文人,却三五不时的,就要这么粗鲁的行事一回,想来也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是你这小子,我说是谁有这胆量,敢找小爷的麻烦,小子,刚刚那是故意的吧!”柳文唏横眉怒目道,想他以前在京城里纵横,没几个敢招惹他,可这小小的县城,敢跟他叫板的人,还真是不少,眼前就算一个。
这小子,要说打架,那只能算是个软脚虾,他厉害的也不过是一张嘴皮子,要说那小子,一张嘴还真是厉害,他就算叫上三四个帮手,也都说不过这小子一张嘴,非得他动拳头方能解气。
“刚刚实属无意冲撞,不过柳少爷要这样认为,我也无法,哦,对了,这书铺都是斯文人来的地方,柳少爷怎会出现在这儿?”陆昭远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看着他,那意思就是,反正怎么看他也不像是个斯文人,出现在这儿,着实让人意外得很的表情。
反正人早就得罪过了,今儿撞了人,对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罢休的,迟早都要动手,他何妨先占点口舌上的便宜,就算被人揍趴下了,也不算太失颜面。
柳文唏本就被他冲撞得一身火气,这会儿听着这话中带刺的话,脸色更是黑成锅底。
“小子,本来我今天心情不错的,可见到你,实在扫兴得很,逼得不已,小爷只能在你身上找点痛快了。”说着,捏起拳头就揍了过来。
话说,他最近这段时间,还真是下了翻功夫,天天自觉的练习蹲马步不说,还跟着新请的武艺师傅学习,着实用了心,吃了些苦头,今儿是难得出门来放放风,就凑巧遇上了。
只是,他这一拳挥出去,却没能落在陆昭远的身上,斜对面横伸出一只手臂来,力道不小,生生将他挥出的拳头给格开了去。
柳文唏反应也算迅速,另一只拳头飞快挥了出去,但对方显见非是等闲,手一扬,又刚他给格开,这次的力道更大,将他生生逼退了数步才停下。
第二百七十一章打斗
柳文唏顿时火气上涌,在安平县这么一个小小的县城,他居然连连受挫,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会儿胸中翻涌的怒气,是压也压不住了。
身形往下一窜,飞身便一脚踢了过去,毫无例外的,又被人给挡了回来,当然他这一脚力度很大,对方也没讨到便宜就是了,被他一脚撞得连退数步。
“才几日不见,你竟找了个帮手来,不错嘛陆昭远。”柳文唏讥笑道,身板瘦得跟竹杆似的,也只能找帮手才能从他手中找便宜。
心想,自己若是也找帮手,自会比他们更厉害,但他堂堂柳家少爷,又岂能事事找人出头,也太没面子了,且若被他爹知道,少不得又是一顿说叨,还不如自己找回场子,就算父亲知道了,也不会怪罪于他,反倒是缩头乌龟似的,才会让父亲更看不起呢。
他虽讥讽的是陆昭远,却是拿眼神看向跟他对打的赵松材,陆昭远,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一点战斗力也没有,遇上他也只能被动挨打,而对面这小子,手下却是有两下子的。
不由抬眼多看了几眼,需知一般人家,能吃饱喝足已是不易,稍微有点闲钱的人家,会送孩子去书院读书,但读书的同时,还请武艺师傅培养的,那真是少之又少,这小小一个县城,竟还让他接二连三的碰到,且上次还吃亏不小,这次么,还未曾有定数。
打量着对面那小子,身板儿倒是跟他不相上下,人看着斯斯文文的,若是换个场合,完全看不出这是个会功夫的小子,只对面这小子,怎么越看越觉得有几分眼熟起来!
柳文唏不由有些疑惑,脑子里是想了又想,啊,终于让他想起来了,这可不跟上次欺负他的那个小子,有几分相似么,只这个看着略长几岁,那个小子更年幼!
长得相似,又同样会功夫,要说这两个小子不是一家的,他都不相信,哼,真是冤家路窄。
最近这段时间,他都在家里认真练功,想练好了,再去找那小子麻烦,没想到今儿却碰上了他的兄长,这个可真是,有缘啊!
柳文唏看着赵松材的目光,简直噌噌噌的冒着火光,直恨不得在他身上咬块肉下来才好。
赵松材平时与人为善,且书院的学子,大多都是斯文人,就算有那么几个不斯文的,也不会跟人玩一块儿去,所以,他还从未与人结怨过,第一次被人以这样仇恨的目光盯着,他不由觉得后背一阵发寒。
陆昭远瞧着这情形有些不对,柳文唏不是应该冲着他来么,怎么反倒盯上了赵松材了,随即也醒悟过来,赵松材的脸与他兄弟有几分相似,上次这柳文唏被人揍过,这人记仇得很,这会儿指定是认出来了,不然也不可能盯上赵松材。
他不由有些急了,辩解道:“他可不是我的帮手,咱们不过是一起结伴来书铺,刚刚也只是一时情急才出手,咱们俩的恩怨,跟他是没有关系的,你可别随便为难人。”
“随便为难人,哼!”说得他有多清白似的,柳文唏不由在心底嗤笑一声,说道:“跟你的账,咱们慢慢清算,跟他的账么,自然也要算明白!”柳文唏抬手指了指赵松材。
赵松材却是听得一头雾水,这管他什么事,他们也不过是今天初相识,怎么就到了有账要清算的地步了,就算刚刚他一时情急动了手,但双方也算打了个平分秋色,谁也没占便宜,谁也没吃亏,这完全没到算账一说吧!
也或者说,对方其实是一个心眼极小的人,自己这么稍稍一拦,就已经惹得他怒火万丈了?有些说不通啊!不由抬眼疑问的看向陆昭远???
陆昭远接收到赵松材的眼神,不由一阵苦笑,这事的前因后果,他自然是清楚明白,但,这事他可不好跟他细说,赵家兄弟俩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还没弄清楚,若是胡乱说话,给那赵小兄弟添乱找了麻烦,他岂不要内疚死了。
不打算跟他说实话,略为心虚的撇开了目光,不敢与之直视。
“这事跟他没关系,他刚刚也不是故意要与你为难,这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我而起,你就干脆些,一起算在我头上好了,我一力承担就是。”陆昭远也豁出去了,一次二次的连累别人,他心里也不好受的。
“你一力承担?这会儿倒充起好汉来了,怎么刚刚打起来时,你却只知道躲在人身后。”柳文唏嘲笑道,抬眼上下轻蔑的扫视着他,啧啧有声道:“就你这身板,以前我一拳头就能把你打趴下,现在么,呵呵,你就更不堪一击了。”随即语声一转,颇有些不耐烦道:“就你这样的,想承担那也是承担不住的,给我滚一边儿去,待我事后好好找你算账。”柳文唏的语气,十分的不屑。
他自个虽然文不成武不就的,但身板还是养得极为壮实,平身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男人,陆昭远这样的,瘦得风都能吹走的样儿,嘴角厉害得不饶人的,他犹为讨厌。
“小子,今儿既然敢跟小爷我对上,那咱们就好好过过招,也看看小爷这些时日是不是白学了。”说着,身形一跃,人就冲了过来,动作算不上快若闪电,却也极为迅猛。
赵松材听着他的话,就有所准备,反应也极快,飞快的侧身后退的同时,手化为掌,向对方袭去,只眨眼间,两人便你来我往的交起手来。
陆昭远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两人动作太快了,他几乎都有些跟不上,心想着,柳文唏这些时日可还真没白练,想上次的时候,还被赵小兄弟压着打,如今,这才过去多少时间,他就厉害成这样了!
心里也飞快的盘算了一下,若是赵小兄弟当时遇上的是的样的柳文唏,不知道会不会还能打得过他,心想着赵小兄弟那身板也算不上多结实,且柳文唏明显要比她高一个头,如今又这样厉害了,只怕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心里暗自惊异柳文唏进步神速的同时,又苦恨不能给赵小兄弟传个话,以后见着柳文唏还是避着走的好,真要直面对上,可要吃大亏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结识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的,打了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在又一次激烈的碰撞之下,两人双双后退,各自滑出数步之远,勉强稳住身子,略有些气喘的瞪视着对方。
要说赵松才,也是从小开始练功的,不过他志不在此,着重偏向习文,功夫也就练了个马马虎虎,以前在村里住着时,有赵铁柱时常督促,而来了县城,虽也时不时的练一下,但总归是懈怠了。
所以,如今跟柳文唏这个半调子对上,也就没占到半点便宜,身上挨了好几脚,这会儿停下来,才觉得隐隐作痛。
而柳文唏,因之前吃过亏之后发愤图强,体质在那儿摆着,进步之神速,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可想到自己如此愤发上进的情况下,仍是没将对方打倒在地,心情也多少有些沮丧,但更多的却是愤恨,这么一个不长眼的小子,也不看看他是谁,就敢跟他动手,若非他老子在上面压着,他打不过,肯定就要以权欺人了。
“哈哈哈,这练武之人就是不一样哈,意气相投时,行事率真起来,也当真是不拘一格了,两位果真是性情中人,可是能相交成为朋友,得闲时互通有无,相互切磋一二,那也是美事一桩!”陆昭远见两人终于停下手,忙过来和稀泥道。
柳文唏不好惹,他也不想赵松材因此而惹上麻烦。
谁跟他互通有无,还有咱们这是在打架,不是所谓的切磋,谁耐烦跟这小子切磋,一看那长相,就知道心里弯弯绕绕多着呢!
柳文唏在心底暗斥了一声。
而赵松材也觉得柳文唏这人太过无礼了,脾气暴燥,一言不和就动手,今儿凑巧遇上的是他,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还不知会被揍成什么模样。
两人均看对方有些不顺眼,但赵松材也明白陆昭远的好意,倒也没有出言不逊。
而柳文唏却是拿这两人没办法,打也不打不过,骂人也不是对手,他最引以为傲的权势,但自家老爹不肯给他长脸,如此他也只能干瞪眼。
心里却是发狠着,要回家再多练练,就不信凭他柳家,武将的底子,拳头还会输给一个乡野村夫不成!
两人均是没有说话,只拿眼神瞪着对方。
陆昭远说出口的话,没有人搭理他,他却也一点不尴尬,只想着今儿这事也是因他而起,总要将这笔恩怨化解了的好。
“呵呵,俗话不是说了嘛,这不打不相识啊!我瞧两们这斗得旗鼓相当,怎么也能生出点惺惺相惜之意吧,你瞧,你们俩又都是这般的风华正茂,风姿出众的少年郎……”
两人仍是不作理会。
陆昭远觉得自己都快被自己恶心得吐了,他跟柳文唏的恩怨可不是一天二天的了,被柳文唏欺负的那些黑历史,他满满的全都记在心上,可是此刻,他还不得不说出这样夸奖他的话,这还真是有违他的心意,若换个时候,他夸谁也不会夸他,简直恨不得将他的面皮放在地上踩几脚,才来得舒坦。
赵松材这人向来与人为善,觉得对方如果不是这么盛气凌人的话,他也乐意跟他成为朋友的,只看对方这样子,半点没有要妥协的意思,他又何必拿热脸去贴人冷屁股,他虽出身在一般人家,却也没必要对人卑躬屈膝,所以并不理会。
柳文唏这会儿则是恨不得关羽爷爷上身,直打得对方屁滚尿流,叩头告饶方能解恨,又岂会想跟人做朋友,这种跟他斗得不分上下的朋友,又岂能算是朋友。
两人互瞪了一会儿,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适才的形为实在过于幼稚,便又纷纷撇开眼转过头去。
二人这行为倒是默契得很。
陆昭远则是自顾自的说了个口干舌燥,却没能说动两人分毫,倒也不觉得气馁,只要两人不要杠上,他也算达到目的了。
“小子,我算是记住你了,咱们改日约了时间再战!”柳文唏将赵松材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这小子虽是个书生,身板儿看着也并不算多结实,可刚刚那灵活的动作,出手的力道,呵,还真不与一般书生。
要说他这段时间,也真没有白过,虽然适才交手时,他也没能占到便宜,可功夫长进却也十分明显,他就不信,继续努力下去,还会打不败一个书生,若真打不败,那只能说明对方也非常人,倒也真可以结交一二。
他虽爱找事,却也不是多小心眼的人,若对方真的才情非凡,就算不交好,他也不愿轻易得罪,当然,想要让他如何对待,也得拿出本事来。
再战?还要再打的意思,赵松材有些不乐意,他并不是一个爱与人争斗的人,今儿会出手,也是逼不得已,总不能陆昭远受人欺负,而他站在一旁干看着吧,别说他们现在是朋友,就算是一个不太熟却又认识的人,遇上这样的事,都会上前抱不平的吧!
“习武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可不是为了这般争强好胜,柳公子也算是官宦之家,想必令尊令堂也会更乐意看你多读几本诗书。”赵松材不接那话岔,反而规劲道。
“怎么,你是怕了?”柳文唏有些意外,一般半大的小子,都经不得人激,赵松材怎么看也不像是愿意认输的性子啊!
“你就当我是怕了吧!”赵松材微皱了下眉,心想他来书院读书,可不是为了逞强斗狠来的,今儿与人动手,纯属意外,哥哥们打拼出一份家业也,也实属不易,他也应该花心思,与他们一想努力才是,而不是花时间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
一句话把柳文唏给堵了回去,让他一时都不知怎么接岔了,你要说对方是怕了他吧,这话说出来他都不信,瞧对方那一身朗朗清正之气,可不是他随便糊弄几句就能怕的人,瞧着这样子,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柳文唏气得咬牙切齿,他最放厌的就是这样的人,讲道理他讲不过人家,动拳头也没能占到半点便宜,下战帖人家也不接,若他找人将对方揍一顿,倒是可以解气,但这样无礼的行为,难免就有些仗势欺人,着实落了下乘,要说他这公子哥儿也不是白做的,就算是要欺负人也要欺负得光明磊落。
吃了一肚子气,带了一脸郁色回了家,从此更加发愤努力,誓要把一次次丢失的脸面给找回来。
第二百七十三章赵校尉
边关云州城驻守军营内,官兵正热火朝天的操练着,如今正值春季,又正是青黄不接之时,城外的鞑子蠢蠢欲动,据探子来报,草原之中,好几个大部落都有异动,极有可能会来云州城内打草谷。
鞑子寇边,岂非小事,近日营中加紧防备的同时,原本三日一操,也该为每日一操,很是有些紧张气氛。
倒是城内的百姓们一无所知,仍是一如既往的过着安宁太平的日子。
“赵松林,赵校尉,外面有人找!”一脸大胡子的汉子,嗓门甚是洪亮的吼了一嗓子,因同为校慰,直呼其名倒也无不可,只是话一喊完,便对其挤眉弄眼,与军营这样严肃沉重的地方,大为迥异。
有了这个带头的,旁边几个军士也都开始作怪起来。
“马校尉大人,外面等着的,可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话说,不会是上次那个小娘子吧!哎呦,那小模样哟,啧啧啧,我就没见过比那更白嫩的!”
“我看八成是上次那个,若是次次来的都是不同的小娘子,那我这眼红妒忌得,只怕都顾不得上下尊卑,也有想揍人的冲动了。”
“哈哈哈!”听着这些话,一群人全都哈哈笑了起来。
“诶,我说赵校尉,你这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啊,怎好让小娘子久等!”
“是啊是啊,小娘子来找你都不急,这还真是,有媳妇的人不用忙啊,没媳妇的忙断肠也无用啊!”
“哈哈哈!老许,你这话说可真说进我心里却啊!哈哈哈!”
一群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赵松林皮糙肉厚的都有些脸红起来。
“什么媳妇不媳妇的,我都还没娶媳妇呢,还有那人姑娘家的,可不许乱说话,那什么…哦,有碍清誉!”赵松林丢下一句话,就向外跑了。
这群糙爷们,估计是在军营里待久了,见到只母猪都能打趣几句,更何况还是出现在军营门口的小姑娘,更要让他们起哄了。
果不其然,赵松林才跑开,身后就又传来一群哄笑声。
赵松林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什么媳妇不媳妇的话,话说他今年已经十八了,也确实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想十七岁就成亲了,他这都十八了,也到年纪了。
想当初他十三岁就出来外面,初时去了阿爷年轻时待过的镖局里做了个伙计,后来因身手不错,被提拔为了镖师,开始跟着镖队四处走镖,不过两年时间,他就声名鹊起,在镖师这一行当中,也算是个小有名号的人物。
而在一次走镖途中,无意中救下了一位被山贼追杀的小姑娘,虽然当时觉得有些奇怪,那些山贼不像劫财,倒像是只要人命,不过人救下来了,倒也没有太过多问。
顺路将人送回家去时,才发现,原来这小姑娘也非一般人,还是个将门世家的小姐,后来他也就入了军营,如今三年过去,从原本的一个小兵,升任了校慰之职。
而现在在门外找他的人,也不作他想。
赵松林远远就瞧见门口站着的丫头,脚下不由快走了几步,行到跟前,双手抱拳一礼:“春兰姑娘!”
“校尉大人,我家小姐有请!”丫头春兰福身一礼,语声爽朗的说道。
呃!赵松林虽是个粗人,但该知的礼节一样也不少,甚至因幼时读书识字,比起一般人来,他更知礼得多。
心想他一个成年男子,去见一个小姐,这其实十分于礼不和啊,但每次来相请,他也都忍不住去见了,要说尹香雪对他的心意,他也明白几分,但尹家将门世家,又岂是他一个平凡小子能配得上的,所以他很有自知之明的,从没生出上门提亲,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
只尹小姐总这么频频来找他,对她的名声也有碍吧,虽然他从来不跟人提起,每次来找她的姑娘,其实只是一个丫环,而真正找他的,却是尹小姐。
明知这样不对,但他一点拒绝的心也长不出来:“还请春兰姑娘带路。”
转过了几外弯,随后两人便来了到一处酒楼的包厢里。
尹香雪一身男装打扮,但那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又生得一身水嫩肌肤,任人一看也知其是个女儿身,穿上这么一身男装,简直是欲盖弥彰。
“尹小姐!”赵松林抱拳施礼,轻轻打量了一眼,便垂下眼帘,没敢盯着看。
“赵,何必跟我客气,说过多少次了,你叫香雪就好,何必称小姐这样见外。”尹香雪站在他跟前,眸光柔柔的看着他。
要说赵松林,从小也就是个急脾气的人,对谁也没多少耐心,要说也就在赵松梅跟前,还能保持几分耐心。
不过人总有长大的时候,这些年出门在外,没人会惯着他宠着他,他原本的急燥脾气,倒着实收敛不少,如今装模作样起来,也觉得有几分斯文人的样子。
“小姐出身高贵,我一贫贱小子,如何改直呼其名,再则小姐的闺名……”
赵松材的话没说完,尹香雪就打断他的话道:“我的命都是你救的呢,让你叫我的名字也没有什么不妥,救命之恩,恩大如海,想要我如何报答都不为过的。”尹香雪说着,便紧紧盯着他。
赵松林就算没敢抬眼看她,也知道她的目光,正盯在自己脸上,任他一惯脸皮厚,也被盯得心跳加速。
想他以往见过的姑娘,那都是满村乱跑的野丫头,厉害的泼口大骂,胆小的畏缩不前,这样的姑娘们,他可生不出别的想法来。
而眼前这个尹小姐,大家闺秀出身,说话时而婉约,时而凌厉,但不管是哪一种,都很能在他心中生起波澜来。
要说他在这云州城内三年,在这三年中,他们每隔十天半月的,便会出来相见一番,他在营中孤身一人,而尹小姐,却如家中小妹一般,时不时的给他捎带些东西,东西不多,也不算贵重,均是日常所需之物,说不出的贴心。
如此的细微体贴,滴水石穿,他就算是个石头做的人,也能软了心肠。
只现在年龄越大,彼此间再一如既往的相处,就会显得尴尬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达成
听着尹香雪的话,赵松林也有些无奈:“我如今能升任校慰之职,还托耐尹将军关照,如何还敢再提回报之事,再说了,我当初救下小姐,也并不是为了求报答的!”
尹香雪听他这般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咬了咬唇,问道:“你,可是觉得我不好!”
赵松林诧异的抬眼:“不,你很好,小姐是我见过最美好的女子!”
“那你……”尹香雪似要说什么,却被身边的春兰轻扯了一下衣摆,话被打断,不满的抬眼瞪了那春兰一眼:“你先出去!”
“小姐,这不好!”春兰偷偷看了一眼赵松林,这孤男寡女的,怎好独处一室,有她这个丫环在,也好避避闲啊!
“有什么不好的,赵公子又不是外人,你先在门口等着,我们说几句话!”尹香雪轻斥了一声。
春兰见意已决,岂容她能轻易更改的,只得不情不愿的走出了门口,反手将门掩上,却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隙,她倒不是想偷听主子说话,而是怕万一有什么事,主子呼救时,她能听得见。
见春兰出去,尹香雪却也没急着说什么,而是轻轻垂下眼眸,静默无语好一阵,才缓缓开口道:“赵,我今年已是十五岁了,下个月便要办及笄礼了……”
“嗯,那我到时为小姐备上贺礼!”男子十九而冠,女子十五及笄,都算是人生中的大日子,他确实应该备一份大礼。
“贺礼什么的另说吧,我的意思,你不明白么?”尹香雪有些急了,将门小姐,比起书香世家的姑娘,自然就多了几分急燥,同样养在深闺中的她们,却更敢说敢言。
我明白…什么?赵松林也不是蠢的,只是他没往那方面去想,这会儿听她这么问,心里也恍然明白过来,心都有些打颤:“可是,可是……”他只是一个没什么家事的穷小子啊,怎么能匹配将军府的小姐。
“可是什么,难道你也相信那此话么,那些……”尹香雪有些不知该怎么说了,以她的家世,就算匹配世家少爷们也是妥妥的,只不过曾经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当然以将军府的地位,也不至让她嫁不出去。
“那些什么?”赵松林见她欲言又止,不由问道。
尹香雪并不打算瞒他,直言不讳道:“那些关于我…克母的传闻……”略停顿了下,便有些苦涩的开口道:“我出生时,母亲难产而死,从那时候开始,就有人说我克母,随着我慢慢长大,便没有人再提起,只后来到十岁上下时,有人到家里来提亲,这个传闻便又慢慢传扬开来,亲事自然也不了了知。”
“你也是听了这个传闻,才觉得我不好的吗?”尹香雪有些难过的问道,若非不得已,她又岂会自揭伤疤,当然,说开了,也是不想两人之间存着欺骗。
“不,我没有觉得你不好,这个传闻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见。”说着便停顿了下来,抬眼看着她,有些艰难的开口道:“我只是,只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这又怎么会配不上呢!”尹香雪脸色微红,虽心底羞涩,却仍是开口道:“你救了我,这就是咱们缘份的开始,若没有你,我早就没命了,还谈什么出嫁的事,再说了,就算你家境贫寒,而我却有那样的名声,没准配不上你的人是我呢!”
“不,怎么会,我没有那个意思!”赵松林忙辩解道,不曾想她竟将意思屈解成这样。
“既然你没有那个意思,那,那你就,就来家里提亲吧!”尹香雪话说得有些结巴,脸已经羞得抬不起来,眼睛都不敢看他一眼。
她知道她这话说得太过大胆,但她若不这么直白的说清楚,赵松林,他肯定不会来提亲的。
赵松林有些惊愕的看着她,微张着嘴,好半天才合上,他是觉得自己该成亲了,可是他也没想过要娶尹香雪啊,主要是两个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相差得太远了,就算他上门提亲,人家也会以为他是癞想吃天鹅肉,不被将军府的下人打出来才怪呢。
所以提亲这样的事,以往也只是在心里想了一想,就立马被自己否决了,他这哪里是提亲啊,纯碎是找死,将军府岂是好惹的,他一个没名没姓的小子,竟然敢上门提亲,绝对会被人当成笑话。
赵松材早就知道上门提亲,有可能会产生的后果,可这会儿尹香雪将话都挑明了,小姑娘压下心底的羞意,抬起一双水润眼眸,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人家千金小姐都能做到这一步,赵松林觉得,自己若再没回应,就实在太怂包了,就算可能会发生那些不好的后果,她也不能对着这样一颗真心,而无动于衷。
他不禁想,事情若是成了,那真是得天之幸,若事情不成,那也算是命中注定,总归不是他的,他也就不再强求,从此放下此事,再不纠结于此。
在尹香雪期盼的目光中,他重重点了点头,道:“好,待你及笄之后,我就上门提亲!”
他也算是豁出去了,真要因此而得罪了尹将军,这也就是他的命,他本就因尹将军而进了军营,再因他而退出,这前因后果的,他谁也不怪。
得到他的回答,尹香雪顿时心满意足了,心中的羞意更甚,脸色微红,双眼低垂着,根本就不敢看他一眼。
“你放心吧,我只是先来问问你的意思,此后,我会跟父亲说的,若是他不同意,我再来知会你,不会让你难堪的,当然,我会努力说服父亲,让他同意此事的。”尹香雪垂头轻声道。
听她这话,赵松林冽开嘴笑,又朝她抱拳拱手:“那就有赖小姐周旋了!”
“你这是,在笑话我!”尹香雪嘟嘴问道,赵松林会答应此事,是在她意料之中的,不然她也不会厚着脸皮来相问。
“不,我没有笑你,我是真心感激你的。”赵松林如此说道,嘴角的笑意却是更甚,虽然他以往也没曾想过要娶她,但心底对她,自然也是喜欢的,如今两人这么明明白白说出来,心底自然是欢喜异常。
看他笑得高兴,尹香雪也跟着笑:“那,我等着你!”
“嗯!”赵松林重重点了下头,随即又冽嘴笑了起来。
第二百七十五章闲谈
待送走了尹香雪,赵松林就一路乐呵呵的往营中而去,还边走连琢磨着,去将军府提亲,得置办什么样的聘礼才成呢!
要说他对着尹香雪时,嘴里一个口一个穷小子,要认真说起来,他还真一点也不穷。
当初从家中出来时,手里就带着估摸一千两银票,一路到了镖局,路上几乎都没花几两银子,钱在手里,他又不是会乱花的人,就一直贴身收着,再则在镖局里有吃有住,每月还能领些月钱,到后来做了镖师,越发显出他的能力来,每月的月钱就更多了,除了吃吃喝喝外,大半也都存了下来,后来进了军营,也花不了什么钱,反而是每月的月俸,也都大半存了下来,如今官至校尉,俸银自也比一般的兵丁要高许多的。
当然了,这些钱看在他眼里是不少,可与将军府对比起来,就着实不够看了,所以他确实也是个穷小子,这一点还是没有说错的。
进了军营,正闷头闷脑的,往自个的屋子而去,突然斜刺刺的闪了个人影出来,他虽心不在焉的,但一惯的反应却是极为快速,飞快的闪身避开,直接出手。
“诶,诶,你可轻点!”
要说赵松林也是从小练武,再加上他天赋异凛,力大如牛,功夫练起来越发事半功倍,就算在军营这样人才倍出的地方,也没几人能是他的对手。
这不,又一个想要一试他身手的人,再次惨败在他的手下。
“马,你这是做什么?”赵松林看着被他扣在手里的人,有些无奈的说道。
“刚刚看你闷不啃声的进来,就突然想试试你的反应,没想到心事重重之下,也不是你的对手,唉!还真是打击人啊!”想他在营中也混了这么一二十年,年纪一大把了还在校尉的位置上,瞧人家年纪轻轻的,已经稳坐于此,估计过不了多久,还得高升。
“诶,说说呗,究竟什么事,让你这个模样,不是说是去见什么姑娘么,难不成是姑娘嫌弃你了?”马校尉关切的问道。
他倒不是什么热心肠,爱提携晚辈的人,若换了别人,他绝对理都不理,而赵松林么,那可是不一样的,需知赵松林可是曾在战场上救过他的命,若非如此,他早就练得杀人如麻,冷心冷肠的人,又岂会对别人施以关怀。
“不是,你别乱说,是,是让我去提亲呢!我正犯着愁,这置办聘礼可不是件小事,太寒碜了拿不出手啊!”赵松林露出为难的神情。
若是换个一般人家,他手里存下的银子,娶几次亲都花不完,可将军府不是一般人家。
况且,他觉得自己考虑聘礼这个问题,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过于美好了点,尹将军可不一定会点头的,而尹香雪,如今想娶她的心,是越发的强烈。
可尹将军那关过不了,什么事都是白谈,面上的神色,就越发的为难了。
他向来是个粗旷豪爽的性子,如今为亲事的事情犯愁,这还是头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来,看得马校尉很是意外,果然是快要成亲的人,也开始想心事了。
“这有什么好发愁的,哥哥不才,也能为你凑几两银子,若再不够,咱们大伙再想想办法,总不能耽误了兄弟你娶媳妇!”马校尉爽快的说道。
他可不知道,欠缺的银子,可不是几两能解决的事,还有这其中的身份差异,一个不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都极有可能。
“怎么还愁眉不展的啊,这可不像兄弟你的风格啊,莫非对方狮子大开口,问你要天价的聘礼啊?”这么一说,还真觉得有点像,马校尉琢磨了一下,想赵松林这人,也像是苦日子出身的,平时除了吃吃喝喝个,也不怎么乱花钱,不像别的人,一出了营地,逛楼子的,进赌场的,反正身上有钱就跳得慌,根本存不下来,他敢肯定,赵松林身上不可能没有置办聘礼的银子,最有可能的是,对方要价太狠。
这么一想,心里就有些暗恨,什么样的娘们,勾得他兄弟失魂落魄的在这儿发愁。
“老许不是说,对方是在大户人家家中做丫头的么,就算有点见识,也不能这漫天开价啊!我说兄弟,对方就算长得跟个天仙似的,你也别由着她这么折腾啊!”马校尉在他肩头重重一拍,劝说道。
“马你放心,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心里有数呢,倒也不全是为钱的事发愁,还有别的,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事儿成了,我第一个告诉,让也为我欢喜欢喜。”赵松林倒也没有过多纠结,事儿成不成的,他量力而行,尽力而为就是了。
“哟!还能我保密呢,行,等你成亲的时候,哥哥一定要跟你多喝几杯,想当年,哥哥我成亲的时候,嘿,那叫一个热闹,当年啊!好多的兄弟,现在都不在了,坟头的草,都长得老高了吧!诶,我跟你说这个干嘛,咱们说亲事,早点成亲早点抱个大胖小子……”
“亲事都还没影呢,咱就说到抱大胖小子上了,你这也想得太远了吧!”赵松林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道。
“这哪叫想得远啊,成了亲,大胖小子不就有了,你这小子,还不好意思了,别告我你其实还是个雏儿吧!”马校尉脸上带着些促狭的笑来。
“什么雏儿啊,你别乱讲,以为谁都跟你们似的啊!”赵松林不满的别过头去。
“什么我们似的啊,不过是跟人一起去喝过花酒而已,你现在还惦记这事呢,嘿嘿,别怪哥哥没告诉你,那滋味你是没尝过,你只要尝过了就知道,当然了,哥哥我也不提倡你去那种地方,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最受不得引诱,没准一进去就出不来,那像哥哥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马校尉颇为逍遥的说道,他是成过亲,不过媳妇生孩子难产去了,孩子也没保住,伤心了一阵,也没再娶的心思,所以有些事情上面,就随性了些。
“哼,还说我呢,我看你才该好好的再娶个媳妇过日子。”赵松林撇嘴说道,当然做为一个小年轻,在这方面也没有什么过人经验可以指导别人的,也不过是这么一说罢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元哥儿
“小姑,小姑,来啊,快来追我啊!”庭院之中,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嬉笑奔跑着玩耍,伫立在院中守候的两个丫头,看着他们追逐的身影,也忍不住欢笑。
“元哥儿,别跑太快了,小心摔着!”赵松梅放慢脚步跟在后面,假意追逐。
“你骗人,我跑慢了你就抓住我了,我才不上当!”三岁的元哥儿,小小的身影跑得更快了。
赵松梅无法,停下脚步,故作喘息道:“不行不行,跑不动了,可追不上你,我不追了。”说着干脆坐在了廊下的台阶上,说什么也不起来。
“那咱们歇会儿再玩吧!”元哥儿也走了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脸上很是有些不乐意,嘴里抱怨道:“小姑,你也太没用了些,这才玩多久就叫累了,身子竟还不如我强壮。”
“是是是,小姑太没用了,咱们家就数元哥儿最厉害,这个,我真得向你学习。”赵松梅双手撑头,很是崇拜的看着他,那神情逼真得不能再逼真。
果然,傲骄的小孩儿顿时满足了,立马做出一副不计前嫌的样子,反过来安慰她:“你一天要好好吃饭,多多吃饭,身子就能长得跟我一般强壮了,你瞧瞧,我这胳膊,这腿儿,多有力啊,我娘就总夸我,说我力气大着呢!”元哥儿边说着,还一边露出胳膊腿儿给她瞧。
“哦,真的吗,来给我瞧瞧!”赵松梅做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神情十分认真的在他胳膊上捏几下,又在腿上捏几下,随后点着头道:“果然是很壮实,好,以后我就听元哥儿的,一定好好吃饭,多多吃饭!”
“嗯,这就对了,听话的孩子,才讨人喜欢。”元哥儿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教训道。
赵松梅憋着笑,点头附和:“嗯,我一定听元哥儿的话,做个讨喜欢的人。”
自己的话,能得人认同,元哥儿也高兴坏了,良心发现的体贴了一回道:“小姑你病才好,也不要累坏了,咱们就歇着吧!不玩了。”
赵松梅听着他发话,心想,小祖宗你总算放过我一回了。
要说元哥儿,从断奶之后,就时常跟赵松梅玩在一处,时间一久,两人就好得不得了,元哥儿时常跑来她的院子找她玩,连他娘钱氏都不找,只粘着赵松梅一人。
而赵松梅也特别喜欢胖乎乎的元哥儿,她以前也不算是特别喜欢孩子的人,见着别人家的孩子可爱,也不过是逗着玩一阵儿,时间久了也会觉得有些烦,但对元哥儿就很不一样,估计是血脉相连的关系吧,也兴许是他是孙子辈的第一人,所以她对他特别有耐心,就算有时候不讲理的哭闹,她也能很耐心的哄着他,给他讲道理。
如此下来,元哥儿就越发的爱粘着她了,她待孩子方面,也越来越有经验,时不时的带着在院子里跑几圈,停下来时,就又给讲一些故事给他听,要说她知道的故事之多,绝对不是一个丁点大的小孩子能想象得到的。
且她口才还不错,讲起故事来,也很有逻辑,往往说得精采处,别说元哥儿这个没见识的,就是身边跟着的丫头,都能听得拍手叫好,这也让她头一次发现,她原来还有说书的天份。
要说吧,元哥儿还跟着她玩,也不算是偶然,要说赵松柏这人,原本就显老成稳重,若换一种说法,那就是他这人太过沉闷了一点,成了亲后,更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比之以前更甚,待后来有了孩子之后,也越来越往严父方面发展,他这样的性子,根本就不可能像她这般哄着元哥儿玩的。
元哥儿在他面前,都有些束手束脚,也根本不敢在他面前闹脾气,因为之前也曾有一次元哥儿闹脾气时,被赵松柏拉过去打板子的,从那之后,元哥儿见了赵松柏,那是能躲就躲,躲不过去,也乖得跟个鹌鹑似的。
而钱氏,性子本就有些泼辣凌厉,且也不是得闲的人,既要管家,也要管着陪嫁庄子上的一干事儿,可以说是从早忙到晚,得闲时,也不过是过问几句,元哥儿吃了多少饭,穿了几件衣裳,有没有闹脾气什么的,又怎么抽得出时间来陪孩子玩耍的。
所以元哥儿对自己的父母,虽也敬爱,可也没有多少亲近,完全不像跟赵松第一起玩耍时的活泛样子。
有自家小姑子帮着照顾孩子,钱氏也放心得很,小姑子总会比下人丫头们经心,且她这个做姑姑的,又岂会不疼爱自己的侄子。
如此,两人便时常处在一处。
只不过前段时间,赵松梅偶感风寒,病了一场,元哥还小,就怕过了病气给他,所以不让他来自己院子,他倒也还算听话,只天天都要过来问一遍,问姑姑病好了没有,什么时候可以陪他玩,倒也老老实实的没有吵闹,倒问得赵松梅很是心酸,天天乖乖吃药,也盼着病能早点好。
这不,病才好转,就又带着元哥儿一起玩闹起来。
“姑姑,给我讲故事吧,好久没听姑姑讲故事了,都想得慌!”元哥奶声奶气的说道,抬起一双清澈的眼睛,会说话似的望着她。
赵松梅瞧他这小模样儿,不由抿嘴一笑,道:“想听我讲故事啊,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我答应你,你快讲故事啊!”元哥儿拉着她的手,有些迫不及待。
一听这话,赵松梅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伸手点着他的额头笑道:“是什么事,我都还没说,你就应下了,也不怕是我想把你卖了,好去换个馅饼回来吃吃!”
“馅饼好吃吗?要是好吃,你也不用卖我,我有银子,你拿银子去买就可以了,听说拐卖小孩子是有罪的,姑姑还是别卖我了。”元哥儿说得一本正经,看着这神情,简直一二十年后,就又是一个赵松柏。
“元哥儿懂得还真多,那就不卖你了,不过你哪来的银子,看不出来啊,咱们元哥儿还是个有钱人了,那敢情好,以后姑姑若是没钱买花戴的时候,元哥儿可愿不愿意给小姑买朵花!”赵松梅听着童言童语,就又忍不住逗弄起来。”
“这有什么问题,我的也是小姑的,小姑什么时候要,只管拿去。”元哥儿就差没拍胸口了,很是豪气的说道。
第二百七十七章启蒙
“那可就说定了哈!”赵松梅笑嘻嘻道,半点也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哄骗无知小儿的嫌疑。
“对了小姑,你还没说要我答应你什么事呢?”元哥儿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的问道。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元哥儿好像也三岁了吧,是不是也应该读书识字了,我听说一般人家,三岁的小孩子都应该启蒙了,你是不是也该学起来啊!”赵松梅眨巴着眼睛盯着他道。
“要读书识字啊,我听说很辛苦的!”元哥儿也眨巴着眼睛,有些求助的望向赵松梅。
要说这姑倒两个,在一起处得久了,有时候言行举止都有些相似起来。
“谁告诉你辛苦的啊,读书识字可好玩了,书本里有好多好多有趣的事,你要是不愿意学,这些有趣的事,你就没机会知道了。”赵松梅仰天说道。
“是其哥儿告诉我的啊,他爹娘送他去学堂,然后先生好严厉,第一天去上学,就被先生打了手板,还给我看了,又红又肿呢!”元哥儿说着,有些后怕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好似看到自己的手也变成了那副模样。
“哦,这样啊,肯定是他不听先生的话才被打的,先生都是知书识礼之人,又怎么会无故责罚学生呢!”赵松梅解释道。
她的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元哥儿听着,果然就信了。
“还有,我现在让你读书识字,并不是让你去学堂,而是在家里,咱们自己学,毕竟你现在还小,独自去学堂多有不便,你瞧其哥儿今年六岁了才去的学堂。”赵松梅单手抚着他的头发,微笑着说道。
“不用去学堂,那姑姑做先生?”元哥儿睁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她,显见对此事是相当期盼的。
“嗯啊!”赵松梅含笑重重点了下头,问道:“那元哥儿欢不欢喜?”
“姑姑不打我手板,我就欢喜!”元哥儿认真想了想回道。
这是,心里都有阴影了啊,赵松梅笑着摇头:“放心,绝不打你手板!”我只会打你屁股。
“那成啊,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启蒙?”元哥儿高兴起来,接着问道:“那我识字了,是不是就能知道很多很多有趣的事了?”
“当然了,书本包罗万象,你想知道什么,都能从书本中得来,只要你会了识字,你就可以自己翻阅书本,从中获得你想知道的一切。”赵松梅摇头晃脑的说道。
“不是姑姑讲给我听,还要我自己去看啊!”元哥儿有些不解道。
“当然要你自己看了,以后啊,我就不讲那么多故事了,这些都要留着,你自己去书本找去,所以啊,你想知道更多的故事,那就要努力的识字,等识字多了,就能看懂书本中的故事了。”赵松梅满脸都带着促狭的笑意。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识字也并非好事。”元哥儿有些垂头丧气道,怎么都有一种,以后会没有好日子过的感觉。
他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一个道理,就是在姑姑的面前胡搅蛮缠,那是行不通的,还有就是姑姑做下的决定,也是无力改变的,虽然姑姑也很宠着他,但很多事情,也不能任由他的性子来,这也是为什么他只有三岁,却已经颇懂事理的原因。
两人一番闲谈,就很快定下了,元哥儿即将启蒙一事。
赵松柏夫妻俩个对此事都颇为赞同,这是他们的长子,自然也有些望子成龙的意思,赵松柏平时自己也挺忙的,要说教孩子,他还真不怎么在行,再则,他也没有正规的上过学,不过是跟着弟弟学了些,能认会写罢了,要讲才学,还真没有,至少,在读书方面,自认是比不上自家小妹的。
虽然小妹也没上过学,但见她成日里,总拿着书本翻看,且写得一手好字,还能作画,甚至还能跟老四一起谈论诗书,足见其是下了功夫的,就连老四都说小五亏得不是男儿身,不然没准还能考个状元回来,当然这话肯定是有些夸大其词了,但没有状元之才,能有举人或者秀才之才也足以够用了。
且教三岁的小儿,也用不着多高深的学文,现在也不过是先教着识字、写字之类的,由小五教着也挺好。
而钱掌珠,自然是巴不得儿子能早日入学的,不过现在年纪实在太小,学堂里根本就不收这么小的学生,再则,就算要收,她自己也不放心,如今在家里,由小姑教着也挺好。
她自己本人也是读过几本书的,但要说有多深的学问自是没有,但帮个小儿启蒙,教导些启蒙功课倒也能够,只不过她可没这个时间,如今家里家外的一把抓,已经够忙活的了,更何况还一个才六个月大还在吃奶的次子要照顾,元哥儿那边,就根本顾及不上,能有小姑帮着她照看孩子,她十足放心了。
在得之此事的当天晚上,钱掌珠就从自个的珠宝匣子里挑挑拣拣的,选了好几样自个从没戴过的首饰,让身边的吴妈妈亲身拿了,给赵松梅送去。
“大少奶奶说,大小姐一惯素净得很,这几样首饰,送与大小姐,还请大小姐不要客气。”吴妈妈话还是说得很漂亮的。
这么几年下来,吴妈妈早已经赵家后宅中得力帮手了,家里下人见着,无不客气的唤一声妈妈,但在赵松梅跟前,她依然谨守着奴才的本份,半点也不敢张狂,需知这位大小姐在赵家,那是谁了不能惹的。
要说这位大小姐,平时看着哥儿。
第二百七十八章添丁进口
待于妈妈将吴妈妈送了出去,赵松梅把玩着几样首饰,钱氏有钱,出手也是一惯的大方,几样首饰也都是价值不菲之物,她看着也是喜欢的。
要说这几年家里的变化也是挺大的,要说最大的变化,那还得从家中的人口说起,不断的添丁进口,家里添了两个小子,而二哥也成了亲,二嫂崔氏乃府城之人,之前对二哥有心的那帮千金小姐们,却是无一人得偿所愿,谁也想不到,赵松树会娶了府城崔家的姑娘。
要说这崔家,在府城这样的地方,都能算得数一数二的人家,虽也是商户之家,却也非同一般的商户,在府城也是威风了几百年的大家族,家中姻亲遍布,各处为官着甚众,甚至据说在朝中,还有人做着高官,这样的人家,只要脑子没毛病的,都不会轻易得罪。
真要得罪了他家,指不定在什么时候,防不胜防的,就被人收拾了去,就是这样的人家,居然选了赵松树做女婿,虽然嫁的只是一个庶女,但就算是庶女,那也是抢手货,很多人都想抢着娶回家,当菩萨供着都愿意。
两人成亲,也有三年了,如今膝下有一个一岁多的女儿,名唤茵姐儿,夫妻两个一向都住在县城,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会一起回来过节,一家团聚。
当然他们现在的住址,却不是县城赵家的那处宅子,那宅子毕竟小了些,崔氏进门,各种陪嫁下人什么的也都不少,那处宅子根本安放不下,而赵松树手里也不差钱,所以就另挑了一处大宅子,修缮一新,做了他们的新家。
而赵松材因住惯了的地方,也不愿意搬过去跟二哥他们挤一处,因着有二嫂在,他一个小叔子还觉得多有不自在,索性自个一个人,仍住在那地方,其实在他看来,住着跟以前也并没有什么差别,想当初二哥虽说跟他一起住着,可也总三五不时的外出不在家,他一个人吃住也都早已习惯。
要说崔氏这个二嫂吧,人也算和气,不过是真的和气,还是只表面和气,这个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他们相处的时间也并不长,逢年过节礼貌性的来往,难得回一趟家,自会好好表现,又岂会乱发脾气,当然,对阿爷这个长辈还是很恭敬,对她这个小姑子,也表现得相当的友善,寻常的玩意儿,吃的喝的,三五不时的,也都会派人送些过来。
要说赵松梅手底下,也有几个可使呼之人,想当初钱氏进门时,她也曾特意派人去打听过,对其人品性情也都有所了解,这才得以顺利进门来。
而崔氏么,却是府城崔家的闺女,府城虽隔得远,但真要有心去打听什么事,也不是难事,但怪就怪在这个崔家,他不是一般人家,这样屹立几百年不倒的人家,你要想打出点什么事来,真是千难万难,所以说,崔氏的为人如何,是好是坏她打听不出来,这完全不是她不尽力,而是力所不能及也,不过好在崔氏与赵松树两人,也算琴瑟和鸣,夫妻恩爱,以平常所见其言行,也没有什么差错,与钱氏妯娌间的关系,也算友好。
要说不友好也不可能,两人又不住一处,平时各忙各的,逢年过节难得聚一处,也都是客客气气的,都知道人兄弟感情好,她们要是闹点什么事出来,那是谁也别想讨得了好。
赵松梅对崔氏这个二嫂,还是挺满意的,其实她的要求也并不高,只要品性不坏,对自己哥哥好,且不在家里闹内乱,就算有其他的毛病,她都能忍耐。
至于三哥赵松林,从他十三岁那年出门后,就没有回来过,不过每月一封家书,却也没断过,知道他平平安安的,就算不能时常回来,大家也没什么太过挂念,毕竟他现在也有自己的前程,云州城的校尉,也算是个官身,这在赵家来说,也很是一件光耀门楣的事,不过当兵打仗,总是有很高的危险性,所以一家人也没有宣扬出来,除了他们自家几个人知道外,外人并不知道。
想他如今也是十八岁的年纪了,赵松梅就算有心操心他的亲事,可隔得天长地远的,也是有心无力,索性不管了,只在信中提点几句,让他自个看着合适的就自己把终身大事给解决了,虽然觉得有点不负责任,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谁叫他跑这么远呢。
而赵松材虽说也到成亲的年纪,不过他今年要下场考秀才功名,所以这亲事上,还得等一等,用阿爷的话来说,就是有功名在身时,更好说人家,虽然如今他一介白身,上门提亲的人也不少,毕竟赵家的家世摆在这儿,且赵松材又是个尊贵的读书人,书还读得不错,这么多年诗书的浸染下,气质温文尔雅,看上去风度翩翩,而且人本来也长得不错,在各种光环的映衬下,他就更成了各家姑娘的最佳夫婿人选。
偏偏这还是个不着急的,却是让一干姑娘们干看着急抓狂,却也是无用,用赵松梅的话来说,如今的赵松材,那就是一块滋滋冒油的肥肉,而没准待他考取到功名之后,没准这肥肉,就能变成了天鹅肉,若是再能够中状元,没准变唐僧肉都有可能,不过,到那时,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而赵松梅自己,今年也是十五岁了,成大姑娘了,她虽然不着急,可替她着急的人多着呢,上门提亲的人,甚至比起几个哥哥们,她这行情似乎还要更好些。
毕竟她名下有好几个铺子,一向也都是她自己在经营,而赵铁柱也发了话,这几个铺子,是要给她做陪嫁的,如此一来,她这财女的名声,可就传了出去了。
要说在琼河村,拿铺子出来给做陪嫁的,她还真是头一份,如今不少人闲话起来,说的都是关于她的事,当然夸她本人品行样貌之类的话一句没有,在金钱的映衬下,其余的都不重要了。
说来说去的,也就是在盘算她手里的几个铺子,到底能值多少钱,不少人估着是几千两银子,只有上数人说是有上万,当然,说上万的,估计是没有几个,毕竟没人相信,嫁一个姑娘,需要拿出这么多的陪嫁来。
赵松梅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不由呵呵一笑,心想这些人的眼光,还是太短浅了些。
第二百七十九章相聚
要说赵松才,这几年也越来越出息,从小他就爱读书,自入学以来,课业上面都十分用心,人聪明又用功,在夫子的眼中,自是难得的好学生。
早早就成为了一名童生,今春已经开始备战,准备考取秀才功名,所以这段时间来,也是不得闲,时常闭门读书,就希望能取得个好名次。
这么多年苦读下来,他对自己还是有几分信心的,不过科考的事情,谁也不能说是十拿九稳,用功的同时,倒也没有太过于紧逼自己,惶惶不安者,那是对自己的学问没有信心的表现。
赵松材看了一眼面前的酒楼,诺大的招牌上面,写着硕大的春风楼三个字,不由微微一笑,抬脚入内。
此刻不是饭点,所以春风楼里的客人并不多,三两桌零星的客人坐在大堂内,并未喧哗,安静得很。
他也没做停顿,直接上了二楼的包间,推门而入,就见陆昭远坐在靠窗边,正一脸悠闲的品着茶。
“这都快开考了,却一点不见你着急,心态不错啊!”赵松材也不用人客气,直接走了过去,在他对面落坐。
“我坐在这儿,远远就看见你往这里走来,那悠闲的步伐,也看不出丁点着急的模样啊!”陆昭远抬眸含笑说道。
“行行,咱俩都是不着急的人,不过以你的本事,也确实用不着着急。”赵松材头也不抬的说道,自个伸手倒了一杯茶,小小抿了一口。
“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你就会着急似的。”陆昭远嗤笑了一声。
“行了,说正经的,叫我出来干嘛,还来春风楼,我可是知道你的,难不成是发财了?”赵松材凑过头去问道。
陆昭远的家世,他做为他的好朋友,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如今因为年纪大些,功课又做得好,所以家里也不敢待他太过份,偶尔手里也会有几个闲钱,但还没到能进得了春风楼的程度。
春风楼虽然也算不得县城里最好的酒楼,但在春风楼吃一顿饭,要价也是不菲。
“这你就是想多了,今儿这顿可不是我请。”陆昭远眸中带笑的冲他眨眨眼。
“不是你请,那谁请,还有谁要来。”他有些后知后觉道。
“还能有谁,咱们安平县的小霸王呗,他这个冤大头,不宰白不宰!”陆昭远嘿笑道。
他这一说,赵松材也就明白了,请客的是柳文唏,柳县令在安平县为官三年之后,官声倒也不错,后又连任,明年便又是三年之期,估计就会调动了,至于调去哪里,这个就不是他们能说的了。
要说柳文唏,想几年前,他们还是死对头呢,他也同样在书院读书,不过跟他们不一样,他们一心科考出人头地,而柳文唏就跟混日子似的,要说他也不笨,聪明机灵着呢,就是不肯在学问上下功夫,所以学问不好不坏,想要科考,怕有难度。
要说他们这缘份,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至从跟赵松材交过手之后,十天半月的,总会找他来打一架,但每一次交手,柳文唏的进步就十分明显,越到后面,赵松材就越无法招架,到现在已经在他手下过不了十招了,如今,他也早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不屑与他过招的架式来,但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却是与日俱进,如今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他怎么还不来,还是说咱们来早了!”赵松材放下茶杯,向窗外看了看道。
“应该快来了。”陆昭远笑着问道:“咱们也有几日没见了吧,这几在家中,还真的是在用功?”以他对赵松材的了解,他才不是那种会临时抱佛脚的人,眼看科考在即,想必也是准备万全了。
赵松材看着他也笑:“用功自然是少不了的,不过也做了两副画!”
陆昭远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还能有闲情逸志做画,看来也是个不着急的。
两人不由相似而笑。
“咦,这么高兴啊,是看到小爷来了吗?”柳文唏大刺刺的推间门,长躯直入。
“哼,请我们来吃饭,你这个主人家却是最后一个到的,真是让人看不到一点诚意啊!”陆昭远抬着盯着他看了片刻说道。
“诚意那是什么玩意儿,跟你们还要讲究这个?”柳文唏才不管他的酸话,直接在两人面前坐下。
“都准备得怎么样了,今儿小爷得闲,请你们吃饭,也算是提前给你们庆贺,祝你们榜上有名!”柳文唏嘻笑着说道。
他这人,别的本事没多少,嘴皮子倒是跟陆昭远一样练得利索。
“就那么笃定我们能考中!”赵松材问道,这人简直比他们这当事人,似乎还更有信心,这要万一没考中,可就丢脸了。
“松才兄,凭你们俩的本事,一个秀才而已,岂在话下,别我一个外人都信心满满,而你这个当事人,却心生退缩了啊!”柳文唏伸手在他肩头重重一拍。
赵松材就算早有准备,却仍是被他拍得肩膀一斜,心想这小子,最近功夫越发进益了,用了老大的劲,才将人给抚开。
“放心,我可不是遇到点难度,就会轻易退缩之人。”赵松材接口道,就算对自己很有信心,但话也没有说满,他这人,本也不是什么张扬的性子,向来是说话留三分。
“我说,你们俩就别闹了啊,眼见就要开考了,若身上带伤,可就影响发挥了!”陆昭远提醒道。
“放心,我下手有分寸,这都没敢用全力。”说着,不由摇了摇头道:“要我说啊,读书人就是文弱得很啊!稍微用点力道,就会担心伤筋动骨的!啧啧,都不像个男人了。”柳文唏看着眼前两个,一个劲的摇头。
陆昭远一听这话,顿时为之气闷,这明晃晃的就是说他,他身体是瘦弱了些,但这也是因为从小被人苛待的原因,要真要跟他大少爷似的,他也能练得身强体壮。
“寻常四肢发达的人呢,头脑就简单,这也是一道硬伤,无法弥补啊!”
赵松材听得扑哧一笑,这两人还真是见面就要掐,眼见两人双双瞪眼怒目,忙安抚道:“你们两个行了啊,难得有点清闲,今儿就好好在一起吃一顿饭不成么!”随即又颇为感叹的说道:“以后啊,若真的出人头地,就怕要天各一方了,天长地远,想见一面,只怕都不易啊!”
他这不是有感而发,大家都知道柳县令明年就要调任,柳文唏自然是要跟着他爹走的,以后只怕真的相见无期。
第二百八十章过往
三人闹了一阵,不一会儿酒菜上桌,都不怎么饿,也没怎么吃,只把玩酒杯,慢慢品尝着,一边说些闲话。
“对了,你都要去赶考了,小五也不来送送你!”柳文唏挑眉问道。
赵松材斜睨了他一眼,道:“不过是去府城,也没多少路程,送不送的也不要紧,再说她前段时间病了,这才好些,再让她坐大半天的马车来送我,别又颠簸出毛病来。”
“什么,小五病了,怎么没听你说啊!要不要紧,哎呀你这嘴,还真够严实的,我要不问,你就不说了,怎么说小五也称我一声柳哥哥啊!”柳文唏有些着急,语气不勉就毛燥起来。
“什么柳哥哥,这亲哥还在这儿呢,你这八杆子打不着的哥哥,还是靠边儿站去。”陆昭远忙拿话拦他。
随即也有些担心的问道:“真没事了吗,小五身子看着不错,其实还是瘦弱了些,总见她忙来忙去的,别是给累病的吧!”陆昭远关切之情流于言表。
赵松材看着两人,一时有些无语,陆昭远有句话没说错,他们都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哥哥,竟比他这个亲哥对妹子还来得更关切,也是让他好一阵无语,好像这两货才是亲哥,而他则是苛待妹子的恶人一般。
“小五都不常来县城,你从哪儿总见她啊,别不是还瞒着我,偷偷跑去见的吧?”柳文唏一脸狐疑道,眼睛却是死盯着陆昭远,别以为他真的是四肢发达脑子简单的,这家伙打什么主意,他又岂会不知。
赵松材听着这话,头上直冒黑线,这都说的什么话,当他这个亲哥不存在是吧,她待字闺中的妹子,是随便能让一外男见的么。
“你这混人可别胡说,小五名声要紧,怎么能说话不过脑子,我那不是常听松材兄说起,小五总是很忙的么,自己管着几个铺子不说,还要照顾家中的侄子,总这么不得闲,小姑娘家的,肯定就是这样才病的,唉,早知道病了,就该去看看的,也不知现在才去探病,晚不晚?”陆昭远皱眉说道,后半段更象是自言自语一般。
“小五生病,咱们确实是该去探病的,只不过现在科考在即,你也该好生在家温习功课,你那一份心意,就由我来代劳吧!”柳文唏轻拍陆昭远的肩头,摆出一副大度模样,似什么事都愿为他赴汤蹈火一般。
陆昭远听着这话,简直想吐血,这小子,谁说他脑子不好使来着?
呃!病都好了啊,还探什么病,他觉得这会儿怎么脑子不好使了,这两人说话,他怎么好像听不明白似的,还有小丫头生个病而已,就算病得严重了些,病得时间久了些,但也没有病到需要你二人去探病的地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头一病不起,这是赶着见最后一面似的。
呸呸呸,瞧他说什么话。
眼见两人又要掐起来,忙出声道:“小五已经好了,你二人也不必再费心,还是忙眼前之事要紧。”赵松材说着话,各打量了两人几眼,越想越觉得这两人有些不对头。
说起来,小五跟这两人还确实有些缘份,想当初,他也不过是闲着无事时,带着小五去大佛寺赏花,后来偶遇了几个同窗,就一起闲话起来,倒让小五自个溜出去闲逛了大半天。
也是巧了,小五竟遇上这两人,当时一身男装的小五,竟瞒天过满,让这两人没能分辩出来,以至于后来还跟他打听,当然他也不是笨的,一听就明白了其中恩怨,当然不会把自个妹子推出来。
但这两人跟他相交来往,时不时的登门作客,时间一长,自然也少不了与小五撞上。
可不,就算小五一身女装,很有淑女样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却仍是让这两人一眼就认出,她就时当日的那个男孩。
陆昭远还好些,虽然一直以为的小兄弟,变成了小妹妹,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外,但还是很欢喜的,毕竟当时帮了他,现如今能当面道个谢儿,也算了了他一桩心事。
心中也越发明白起来,何故赵松才一直不肯告诉他,原来他是真没有一个兄弟,而是有一个妹妹,这话也确实不好对外说,就算他处在赵松材的位置,也不会轻易示人的。
而柳文唏却是感觉破碎了,他第一次被人堂尔惶之的教训了,让他发狠练功,誓要报仇雪恨,吃了多少苦头啊,他自个都往肚子里咽下了。
跟赵松材结交,是真心觉得这人人品不错,很很对他的脾气,两人有来有往的,渐渐好起来,但看着他那张与仇人相似的脸,也明白这是出自一家,所以也在暗暗观察,慢慢寻访,但一码归一码,他跟赵松材的交情归交情,与他兄弟的仇恨归仇恨,各不相干。
在赵松材身边寻了好久,愣是没寻出那个他要找的人,就在他都快把这档子事忘记时,赵松梅偏出现了,当时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就算事情过去那么久,可当时他那仇恨的眼神,却是盯着人看了好久,简直把她的模样都刻画进了心里,只等着学成而来,好报当日之仇。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居然是一个姑娘,当时还觉得,让一个比他小的小男孩给打伤了,这已经让他丢脸至极了,可完全没想到,这其实是一个比他小的小女孩,这个发现,简直让他更无地自容了,一个小丫头片子,一脚就将他撂翻在地,这足以能让他羞愧一辈子。
心想,还能有比这更能打击人的么,想他堂堂男子汉,竟也有那么弱鸡似的样子,每每想起来,就羞惭得无颜以对。
报仇什么的,自然是提也不敢再提,只要他这么一开口,岂不是让别人都知道,他曾经败在一个小女孩手中,弱得毫无不手之力,想他现在有多么的英武,而当时的场景,就能让他有多么的丢人,这绝对能成为他一生的黑历史,别说他根本不愿提起这段往事,他更愿意的是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给封口,谁也别跟他提起当时丢人的模样,他丢不起那个人。
当然,他就更不会主动再去跟人回忆当时的场面了,赵松梅跟前,他也绝口不提此事,甚至很希望对方也不要提起。
第二百八十一章闲话
钱氏一手拿着账本,一手拔着算盘,别看她只是一个女人,这算盘拔得那是既顺且快,一般男子都比不上她这速度。
“大少奶奶,歇一会儿,你都算了大半个时辰的账了。”丫头青杏捧了杯茶奉上。
“这哪有时间啊,我得快点算完,不然一会儿宝哥儿该醒了,有他吵着,我是什么事也做不了。”钱掌珠头也不抬,手下不停的拔弄着珠子,一边回着话,她这一心几用的本事,也当真是绝了。
青杏听着这话,见她也不理会自己,只得又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也帮不上忙,只见自家主子忙得额头微汗,就拿了把绢扇轻轻帮着扇风。
“大少奶奶也别成日这般要强,家中这么多奴才下人,再则吴妈妈也是帮得上忙的,没得主子累坏了,倒让奴才们闲着。”青杏可是从小就侍候在钱氏身边的,看着她这么辛苦,也很是心疼。
“她们自有他们的活儿,只这些事儿,只能经我的手的,要想不被下面的叼奴欺瞒,做主子的不勤奋些怎么行。”钱氏也是无法,要说哥儿大了,倒是还能帮她,只现在才这么点大,什么忙都帮不上不说,还只会给她添乱。
“再不济大小姐也是个能干人,以往主子不也时常夸赞的么,让大小姐帮着你些,想必她也不会推辞的。”青杏口直心快的说道。
钱氏听着这话,却是笑了一下,随即又是轻轻一叹,道:“这话是没错的,大小姐确实是个能干人,不过她手中有着自己的几个铺子经营着,想是不会理会我这摊子事。”自己的铺子,赚回来的,都会成为她自个的嫁妆,想必她也只会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又岂会管她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心下却是暗道,想她当初刚刚进门那会儿,还算计着,怎么将管家权抓在手中,还一个劲的担心小姑子不肯放手,没有管家权,她难以在赵家立足,如今想来,才发觉当初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虽也发觉小姑子想要让权的心思,当时还只当她是尊重,也顺带的尊重她这个大嫂,如今才知道,完全是她想多了。
人家的心思,并不在管家理事这上头,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只怕她当时也管得烦闷了吧,所以才那么干脆的脱手,甚至还十分热心的指点着她,让她管起家来十分顺畅,毫无阻滞。
现在想来,她自个当时那才是真正的年幼无知啊,如今每天过得累死累活的,那有小姑子这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啊。
“这倒也是,管家理事,闲杂事儿真是多,徒惹人烦燥,确实辛苦劳累,还没有一点好处能落到腰包。”青杏点头说道,若是换成别人来管家,指定往自个包里捞好处,可换成大小姐,她绝对是不会这么干的,她自个铺子的钱就赚不少,又何苦来为赚这么点小钱,成日算计来算计去的,站在她的角度来说,管家还真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
“你这丫头,还是眼皮子浅了,若要让我把管家权交给二少奶奶来管,那我也是不乐意的。”钱掌珠摇头说道。
“这又是为何啊,主子难不成,还愿意吃这个苦。”青杏不解道,她终究是个丫头,虽有几分聪明,却又如何比得上钱掌珠的眼见学识。
“这个嘛,你一个小丫头就操心太多了。”钱氏明显不想再说,不说她忙得没这个时间说闲话,且她也不是个爱背后论事非的人,偏她刚才又无意提了一句二少奶奶,这并不是一个好话题。
需知那崔事,一年也见不到两面,但见识手段也是不输人的,她可不想因为背后几句闲语,就跟她起了龌龊。
“是奴婢多嘴了。”青杏一见她的面色,顿时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了,连忙躬身认错。
“大少奶奶,大小姐带着元哥儿过来了。”吴妈妈从外面进来,含笑凛报道。
“快请进来!”钱掌珠立马放下手中的账本,起身迎到门口。
要说她的身份是大嫂,就算坐在屋内等着,也不算失礼,不过赵松梅在家中的地位不一般,她为显亲近,自然要摆出姿态。
“大嫂在忙吧,我可是来得不是时候。”赵松梅进屋就看见那一桌的账本,还有那正拔着数目的算盘。
“怎么来得不是时候,妹妹倒是跟我见起外来,我一天也就是瞎忙,要说起能干来,还比不上妹妹呢,没瞧见妹妹管着那些铺子,可也没见妹妹怎么忙活的,可见是个会调度人的。”这话,钱氏倒是真心赞叹,赵松梅手里的七八个铺子,个个生意都极好,赚钱也多,每日进出的账目可不少,可真没见她怎么忙活的,还整天帮她带元哥儿,如今还帮他启蒙,可见时间宽裕得很。
“青杏,快上茶来,庄子上新送来的茶叶拿来,给大小姐尝尝味道。”钱掌珠笑着吩咐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起来,大嫂庄子上的新茶,味道可真是与别处不一样的。”赵松梅夸道。
“能得你喜欢就好,一会儿我让青杏包一些,你拿回去慢慢喝,说起来,你也是跟我客气得很,喜欢这茶叶,跟我说一声就是了,我让丫头给你送去,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庄上年年都收不少呢,我一个俗人,也不爱这些,往常也都是给二弟、四弟送些去。”钱掌珠难得见她有个什么喜欢的东西,忙捧到她的跟前来。
“那就多谢大嫂了。”赵松梅也没客气,直接道谢道。
“跟我客气什么啊,真要细说起来,还得我谢谢你呢,你帮着我带着元哥儿,这省了我多少事啊!说起这个,我还真得好好谢谢你。”钱氏真心实意道。
“大嫂你也不用如此客气,元哥儿是我的侄儿,且又聪明可爱,我喜欢得不行呢,带着他玩,我十分乐意。”赵松梅含笑看了跟着她身后的元哥儿,如此说道。
“这皮小子,也就是听你的话,我说他十句,他也不见得能听一句的,这儿女生来就是债,也亏得妹妹你不嫌他烦。”钱氏瞧着乖巧跟在赵松梅身后的儿子,没来由一阵心酸,在她面前,几时这样乖顺听话过。
第二百八十二章言谈交锋
赵松梅看着他们娘俩不由笑了一下,道:“元哥儿其实很亏,只不过大嫂你没有给他足够的耐心,你只要好好跟他说,他也会很听话的。”
说完赵松梅对着元哥儿眨巴了下眼睛,元哥儿瞧着,立马回她一个笑脸。
钱氏瞧着这默契的姑侄俩,不由一阵眼热,这是她儿子,都还没有对她这么亲热过。
“是了,妹妹此刻过来,可是有什么事?”钱氏问起原由,她还是很了解自家小姑的,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没事是不会踏足她这院子的。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太忙,没那么多闲功夫来招待她,再则小姑也不是清闲的人,无事也不回跑她这儿闲溜达。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四哥就快去府城赶考,我这心里也记挂着他,所以想去一趟县城,给他送行,所以特意过来给大嫂说一声,我打算明儿一早就走。”赵松梅说着自己的打算。
“原来是这事啊,说来我这做大嫂的,其实也很该去送送,只是家中事多,没法走得开,所以只教下人送了些东西过去聊表心意,早知道妹妹要去,我倒可省一些事,直接让妹妹将东西带过去就好了。”钱氏笑着说道,心里也盼着老四能得以考中,就算只有秀才的功名,他们家这地位,就又能上升一阶,也越发无人敢招惹。
“妹妹要去也使得,只是这身子,你之前病了一场,如今虽痊愈,可身子倒底虚了些,就算坐着马车,颠簸起来,只怕也会难受。”钱氏关切道,小姑子有何不妥,她这个做大嫂的也是很费事的,就好比之前赵松梅生病,她每日料理完家务,还要抽空过去照看一二,她也不是嫌麻烦,而是事儿越多,她就越劳累。
“大嫂放心吧,我这身子已经全好妥当了,若是有何不妥,我也就不去了。”赵松梅实话害说道,就算再怎么关心四哥,也不会拖着病体前去,这样不但不会安心赴考,反倒连累他担心她的身体。
“阿爷可同意你去。”钱氏问道。
赵松梅不由又是一笑:“阿爷已经同意了。”心想钱氏做事情,还是很有心的,就算回家来怪她不该乱跑,也可以拿阿爷出来挡着,不至于怪罪到她头上去。
“既然阿爷同意,那我也无话可说,就是你这两天不在家,若在家,很该让他送你去的,四弟赴考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也不在,真有些不像话。”钱氏抱怨了一句,她每日一天忙到晚,赵松柏也没闲着,三五不时的,就又要外出跑一趟,有时候是料理自家的庄上事务,有时候是帮着钱氏料理陪嫁庄子的事,这些需要男人出头的地方,钱氏也不会自己去。
“有正事要忙,也不必特意为此事跑一趟,都是自家兄弟,四哥也能理解的,若没有辛勤操持家里,又如何能让四哥安稳读书的,大嫂倒不必为此责怪。”赵松梅笑着说道,心知钱氏必然很喜欢听她说这些话。
果然钱氏听着这些话,脸上的笑意越加缓和,关怀道:“那你路上注意着些,让丫头们好生侍候着,别病才好,就又折腾得病了,到时候若你四哥知道了,也是要自责的。”随即又转头冲赵松梅身边侍候着的丫头说道:“香儿,明儿路上可得照顾好大小姐,若有不尽心的地方,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少奶奶放心,奴婢省得。”香儿忙施礼应道,神态很是恭敬。
要说这家里的奴才们,还真没有几个是不怕钱氏的,钱氏这泼辣的性子,很能震得住人,就算不言不语,只往那儿这么一站,就很有些不怒自威,让人不敢造次。
“我来,其实是想跟大嫂说,元哥儿我明日想把他一起带上,一则是之前我答应带他去县城里玩的,如今总该竞现,再则四哥一向也很疼爱元哥儿,我带着他去给四哥送行,想必他也会很高兴!”赵松梅温和的说道,抬眼看向元哥儿,发现他听着这话,双眼晶亮,很是高兴的样子,只是在钱氏面前不敢造次,若只是他们两人在一块儿,只怕早就欢呼出声了。
“这,元哥儿还太小了些,妹妹带着他,只怕他一路闹腾得你也不得安生,不如就留在家里吧!”钱氏有些不放心道,元哥儿虽然她一向照顾得少,但这也是她的儿子,她自然心疼,虽然有时候忙碌起来,几天也没见过面,但像如今这般带离她身边,又着实让她不舍得,元哥儿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几趟门呢。
听着这话,赵松梅再次向元哥儿看去,发现他眼中的光亮,顿时变成失望之色,神色委顿下来,如同焉掉的丝瓜花,垂头丧气极了,看得她真是于心不忍,而钱氏却恍然未觉,兴许在她的眼中,三岁大的小孩儿,并不在意这些吧!
“大嫂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元哥儿的,再则元哥儿可听话了,一点也不会闹腾的,况且阿爷也是同意元哥儿出门的,他总说男孩子总该多出门走动,胆气才会壮,总关在家里,养得跟个姑娘似的,没了男子气概。”说着话音一顿,转头看向钱氏,脸上温和的神色一敛,冷然问道:“大嫂你觉得呢?”
钱氏一见她脸色变得这样快,一时有些适应不及,小姑子不好惹,她不是才知道的,心想既然阿爷这个长辈都同意了,她也不能忤逆不孝,况且,她只怕说不同意,小姑子也不会乐意,真要闹起来,她这贤惠的名声只怕保不住了,还极有可能会惹恼阿爷和夫君,完全的得不偿失,只得点头道:“既然妹妹不怕麻烦,那就带着元哥儿一起吧!”
心里却颇为无奈,这小姑子,平时看着和气得很,家里什么事也都由着你,但真要有什么事不和她意时,她也是半点不妥协的,当然,这样的事情很少发生,但只要在她就快忘掉她的真性情时,她就总会有办法让她想起来,让她无法忽视这个小姑子。
“既然大嫂也同意,那我明儿一早就带着元哥儿上路,还请大嫂放心,我会好好照元哥儿的,不会让他受委屈。”赵松梅又恢复成一脸温和,笑意融融的模样。
钱氏心想,元哥儿一个小孩子,谁会给他委屈受,可是现在你却在给我委屈受。
第二百八十三章成全
且说尹香雪,回到将军府后,就打听着尹将军的行踪,尹将军虽住在将军府中,但行踪不定,三五不时的,也会在军营中住几天,他们这些做子女的,也不是天天就能得以相见。
大家族的日子,也多是这么过的,所以也不觉有什么怪异,很多豪门大户之家,就算天天同住在一府中,父子、母女间,就算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面,都算是常有的事。
而尹香雪原配嫡女,就算在府中不怎么受继室夫人的待见,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地位,至少尹将军待她,还是有几分慈爱的。
也正是有这几分慈爱,继室蒋夫人,才不敢对她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来,但时常的冷嘲热讽也是少不了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位蒋夫人,出身并不多高贵,若真高贵的人家,也不会将女儿嫁人为继室,继室在原配跟前,等同于妾,是要对着正室牌位行跪礼的。
虽然蒋夫人对着牌位跪拜得不情不愿,却也不敢有所敷衍,不然礼法不容,尹将军也不会容她。
好在尹香雪的运气不错,当天晚上尹将军就回了府中。
尹将军回府,直接去回了正院,蒋氏见到他回来,自然十分欢喜,挥退丫环,亲自上前帮着更衣。
“将军今儿回来得倒是早!”蒋氏脸上带笑,十分温柔的说道。
只是上了些年纪,再怎么温柔可人,看了十来年,尹将军也看得有些腻味,他虽不是好色之人,但后院也有几房美妾。
“嗯,营中无事,就早些回来了。”尹将军不耐烦她的慢动作,自个伸手扯着衣襟,三两下将衣服换下。
随后蒋氏便捧了茶来,随即陪坐在他身旁,瞧着他神色还行,连柔声道:“大小姐下月就要及笄了,这亲事也该提上日程,我之前也跟将军提过,我娘的侄儿今年十八,风华正茂,配大小姐倒也合适,不知将军考虑得怎样?”
蒋氏娘家势微,就极愿意攀附将军府,虽然有了蒋氏这一层,但蒋氏并不十分得宠,况且再结一层亲,对家族更有保障,蒋家原本更看中的是蒋氏的女儿,只不过蒋氏嫌弃蒋家,再则侄儿的年纪比女儿大得多了些,如今蒋家二小姐,也不过才十三岁,再等两年,那侄子就已经二十了,虽说家中还有年纪相当的,但那些均是庶出,她就更看不上眼了。
如此,她便想把尹香雪推出去,尹香雪嫁去蒋家,她的女儿以后就可以嫁个更好的人家,她自然是希望女儿能高嫁,享尽荣华富贵。
“这事,以后不要再提了,你那娘家侄儿,我已经打听过了,并不是良配,再则香雪的婚事,要问问她本人的意思,况且,她外家那边,也是要过问的。”尹将军淡淡说道,对于蒋氏想将他的长女说给蒋家这事,他心中颇有不满。
“这……”直接说她娘家侄儿不是良配,这实在有些打脸,蒋氏脸色自然不好看,不过尹将军可不是会看她脸色的人。
深知尹将军是说一不二的人,蒋氏就算再怎么想帮衬娘家,这会儿也不敢再开口,她也算识实务,不然这么多年下来,将军夫人的位置,又岂会坐得这么稳,将军竟然不同意,她就算心有不甘,也不会再提了。
“将军,大小姐求见!”丫环在门口凛报道。
“进来吧!”尹将军发话道。
“我去看看厨房的菜做得怎么样了。”蒋氏知机的起身,她就算很想留下来听听这父女俩要说什么,但就算她坐着不动,估计将军也会打发她出来的,与其被人赶,还不如自己知机点,还能保持两分颜面。
“父亲!”
“来见我,可是有事?”尹将军一惯的干脆利落。
“是,女儿有一事相求!”尹香雪也说得直接。
“嗯,说吧!”尹将军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少女,不知不觉间,女儿都已经是大姑娘了。
“父亲,我…父亲,可想招赵松林为婿?”心知他不喜欢吐吐吞吞,半天说不明白事情之人,尹香雪就算心中觉得不好意思,却也将话说得明白。
这话说得,尹将军都不由怔愣了一下,完全不知道女儿找他,竟会说这样的事。
想想一般姑娘遇上这种事,估计就开口说,我喜欢上了谁谁谁,求父亲将我嫁给他,可他的女儿,却没有落俗套,而是问他想不想招赵松林为婿,这要换个人,而不是他女儿说出来的,估计他会觉得挺有意思。
蒋氏说是要去厨房,其实走到门口就又转回来了,躲在门口偷听着呢,她原本是想听听,尹香雪是不是要说她的坏话,结果让她听到这个,着实让她觉得兴奋。
赵松林她也知道,救命恩人么,她曾还在心底骂过这小子多少次呢,要不是他多事,尹香雪还回得来?不过这丫头还真是不知羞耻,这样的话都敢说,心情很是舒畅的等着看好戏。
“你想嫁给他?”尹将军不动声色的问道。
要说赵松林这小子,他其实也挺看中他,小小年纪,身手了得,且还有勇有谋,短短时间,就升任了校尉一职,很多人都私下以为,他能升官,都是因为他这个将军之故,其实不然,这小子能升官,全凭的是他自己的实力,也正因为此,他才起了爱才之意。
“是!”尹香雪说得干脆利落,半点停顿都无。
将门之女的风范,一览无疑的展露在他面前,尹将军真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了。
“你真的决定了?”
“是,求父亲成全。”尹香雪站在他的面前,身姿娇弱却挺拔如松,乍然一看,倒有几分铮铮傲骨。
“成全她啊,快成全她!”蒋氏在门口小声嘀咕道,尹香雪嫁得不好,是她最乐意看到的,以长女的身份,一直压在她的女儿之上,而她却嫁得不好,婚后过苦日子,而自己的女儿嫁入高门,荣耀一生,这是她最乐意看到的。
尹将军静静的盯着她,看了好一阵,女儿一向表现得乖巧知礼,这还是头一次求他呢,他也还是头一次知道,她竟还有如此一面。
父女俩静静对峙了好一阵,尹香雪却是半点不输气势,最终,尹将军哑然失笑:“好,倒不愧是我的女儿,这事我答应了。”
“谢谢父亲!”尹香雪高兴了。
蒋氏躲在门外听着,也高兴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筹备
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尹香雪非常高兴,第二天一早,就派了丫环春兰,去给赵松林递了消息。
赵松林听闻这个消息后,整个人入坠云端,完全没想到尹将军会答应此事,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一般,神思不属。
连春兰问话,他都完全没听见,应也没应一声,整个人欢喜傻了似的。
春兰看着这样子,不由一阵好笑,小声嘀咕了一声:“这未来姑爷,果然是高兴傻了。”因着这话也没什么要紧,也不再跟他多废话,转身便回府复命去了。
赵松林一路迷迷登登的回到营中,人都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心里只觉得欢喜异常,尹香雪可是堂堂将军小姐,性子活泼可爱,为人又十分仗义,这样的姑娘,他怎么会不喜欢,只不过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份不堪匹配,所以强压下这份心思,谁曾想,尹大将军并非是看重门弟之人,竟允了这门亲。
“怎么了,这在乐呵啥呢,刚刚,又跟你那姑娘相会去了?”马校尉撞了他一下,脸带促狭笑意问道。
赵松林被他这一撞,人倒更清配了一点,满脸都掩饰不住的欢喜之色,嘴都合不拢的道:“你别乱说,那只是一个丫环,是替她家小姐来传话的。”
“丫环,小姐……没看出来,你小子还真能呢,竟勾搭上一小姐!”马校尉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能被称为小姐,用得起那样金贵丫环的,地位不低吧,这小子还真能耐啊!不由赶紧问了一声:“是谁家的小姐?”
“尹大将军家的!”赵松林犹自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到现在他都还有些不敢相信,尹将军竟会同意。
“什么?!”这次换马校尉傻掉了,他那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双眼圆瞪的看着赵松林,简直不相信他说的是真话,也或者是他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也不相信吧,我也不敢置信!”赵松林如梦似幻的说道,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还直接砸在了他的身上。
“真…的,你是说真的?”马校尉颤抖着手指着他,这个消息真是来得太惊悚了。
需知尹大将军是谁,是他们这一营兵士的最高长官,就算他们身为校尉,寻常时候,也是难得一见的人物,这么一个高高在上,如天上神衹般的人物,竟然会看上这么个小子做女婿,这说出去,谁信啊,他就算亲耳听见,也是不敢相信的。
“当然是真的。”赵松林笑着说道,嘴角冽得更开了。
马校尉愣愣的看着他,真是羡慕忌妒恨,通通涌上心间,这他妈的,这小子真是有运道啊,娶了将军家的小姐,以后的前程还差得了,他老马在营中混了这么几十年,怎就没遇上这样的好事呢,他要有个将军做岳父,又岂会还在校尉之职上蹉跎。
瞧着赵松林笑成那模样,心下微酸,这小子,除了力气大点,功夫好点,模样儿长得也算好点外,其他的,也没什么啊,同样的两个眼睛一张嘴,怎么就有这般运道,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诶,我说,尹小姐不会是看上你这张小白脸吧!”要说赵松林人长得十分高壮魁梧,在营中也同样的随众人一般出操锻炼,可也不知怎的,他那一张脸,竟怎么也晒不黑,别人几天下来,就黑得跟一块碳似的,就他小子,虽然也比不上读书人那般白嫩,但这小子在一堆黑碳之中,就犹为醒目了,他觉得这小子惟一与众不同的地方,估计就是这张小白脸。
他长得不难看,甚至比起一般军士,还显得儒雅几分,若真是看上他这外形,倒也说得过去。
“就算尹小姐看中我这张脸,那尹将军总不会看中我这张脸吧!”赵松林哈哈一笑道,眼神撇向他,赤果果的说道:“你其实是在妒忌我吧!”一副了然模样,我心里都清楚的样子。
“这话没说错,我是真妒忌了,若我再年轻个几岁,没准还能为这事跟你打一架,岁月不饶人啊,我得认命。”马校尉摇头晃脑道,心里也真心为他高兴,亏得他跟这小子相熟,以后就算飞黄腾达,也忘不了他这个老哥哥吧!
“既然尹将军都同意了,那你就得尽快上门提亲去,可别让人捷足先登,也或者尹将军醒过神,回过味来,改了主意,你小子就找地方哭去吧!”马校尉提醒道。
赵松林神色也为之一正,点头道:“嗯,我也有这个意思,下个月尹小姐及笄,待及笄礼之后,我就登门,时日还宽裕,我加紧置办聘礼也还来得及。”
说到聘礼,马校尉又没好气起来,昨儿个他们还在说聘礼的事呢,他还说什么帮扶几两银子,可如今这事闹得,几两银子能顶什么事啊,以将军府的门第,就算置办上千两的聘礼,都仍会显得寒酸了些。
不由有些忧虑道:“这聘礼的事情,你也要上心些,将军府门第在那儿摆着,置办得不像样,那也是丢将军府的脸,可你也不过一个穷小子,要你置办得像样,也是为难你。”
赵松林自然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既然尹将军都点头了,若是输在了聘礼上,那就太说不过去了,他自个身上也不过几千两银子,若是娶一般人家,也相当丰厚了,但对方是将军府,再怎么丰厚都不为过的,想了想,觉得这事儿他一个人扛不下来,还得求助于家里。
只是在外打拼了这些年,如今还混了个官身,连娶媳妇的银子都不够,还得问家里要,他就有点不自在,但想着要度过这一难关,也惟有如此了,就算先向家里借着,以后有钱了再还就是,想必哥哥们也会支持的。
打定主意,赵松林立马就回屋里,给家里写了一封信,亲自送去驿站,多付了些银钱,让人快马加鞭的往家中送去。
他倒也没有一味的坐等家中的消息,手中有几千两银子,也就立马开始筹备起来。
成亲不是小事,更何况还是将军府的姑娘,方方面面的都要想得周全,他一个小子没什么经验,好在马校尉这个过来人,见多识广的,又很乐意帮他出这份力,所以一应事儿办起来,也十分顺畅,只马校尉见他一出手就是这大把的银子,顿时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出门
“阿爷,你真的不跟我去县城住几天,许久没去县城,县城的变化也挺大的啊,你若真不去,以后指不定连南门北门都找不到方向了。”赵松梅坐在赵铁柱跟前,拉着他一只手摇晃着说道。
赵铁柱一听这话,便是一阵哈哈大笑:“你就竟胡弄我吧,南门北门都分不清,那我也真是老糊涂了。”随即话语一顿,冲她摆着手道:“你自个去吧,我就不去了,坐那大半天的马车,颠得我骨头都能散架,还是不折腾了,唉,老了老了,就得服老啊!”
这几年,他也确实老态毕现,身子骨也不比从前硬朗,稍微刮风下雨的,他这身子就会不舒坦。
赵松梅倒是想劝着他多动动,动一动人都精神很多,不过,可能是年纪真的大了,身子乏力,越发不愿动弹。
“阿袓,你去嘛,元哥儿陪着你!”元哥儿见小姑游说,他也出声帮着劝说道。
奶声奶气的声音,听在人耳朵里,犹其舒畅,赵铁柱都不由软了两分语气:“阿袓也想去,只这身子动一动就乏,就不跟你们凑热闹了,让你小姑带着你去玩吧,玩得高兴一点,别小小年纪,跟个小大人似的。”
看着元哥儿这小模样,他都忍不住会回想起当初几个孩子小时候,别看年纪不大,却个个都懂事着呢,那小模样,看着都让人觉得心疼呢,如今长大了,倒也个个孝顺。
“那也行吧,阿爷你实在不想去,那就在家里安稳待着,我明儿一早带元哥儿去县城,送完了四哥,也就尽快回来陪你,也省得你老人家在家里闲着无聊。”赵松梅妥协道。
“也不用赶着回来,元哥儿难得出一趟门,又是去县城,想必看什么都新鲜,你就带着他多逛逛,好好玩玩,丁点大的孩子,正是爱玩闹的时候,偏你们就拘着他读书了。”赵铁柱摸摸元哥儿的头,人年纪大了,就越发喜欢小孩子,如今元哥儿在他老人家眼里,竟是谁也抢不走他的地位。
这话,元哥儿自然也听懂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带着期盼的望向赵松梅,虽不言不语,却也能让人明白那其中的意思。
赵松梅不由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嗔道:“这么丁点大,就知道贪玩了,以后长大了,是不是就是个混事了。”说着不由又是一笑。
“我才不是混事呢,我长大了,也会孝顺姑姑的。”元哥儿一本正经的说道。
“哟嗬,看不出你还挺有志气的,那成,姑姑可等着你来孝顺姑姑呢!”赵松梅笑意融融的说道。
赵铁柱看着这姑侄俩个,也是一脸带笑。
“这么大点的小孩子,最是天真无邪,他所说的话,自然也是心里话,你这个做姑姑的,以后就等着吧,总有好日子在后头。”赵铁柱呵呵笑道,人上了年纪,就越来越喜欢听这种好听话,看着一家人和睦相处,比给他穿金戴银更让他痛快。
他们这袓孙三代,聚在一起乐呵的说了半天话,随后各自回屋。
待到第二日一早,赵松梅早早起身收拾妥当,便带着元哥儿一起坐进了马车。
赵铁柱因年纪大了,也没什么瞌睡,知道他们要出门,也是一大早就起了身,还跟他们一起吃了一顿早饭,还将人给送出门口。
钱氏这个当家主母,那也不是能够偷懒的,每日不说起得比鸡早,却也没有她能够偷懒的时候。
知道老爷子都来相送了,她这个做孙媳妇的,总不能比老爷子还能摆谱吧,所以也过来门口相送,当然,就算老爷子不来,她也是会来相送的,儿子出门,她放心不下,少不得临走前还要叮嘱几句,而小姑子也不是能慢待的,人家出门,你都不来送送,就更说不过去了。
“元哥儿,一路上可不许闹腾姑姑,要听姑姑的话,可知道了!”钱氏叮嘱道。
“母亲,儿子知道了。”元哥儿中规中矩的躬身回道,小小所纪,礼数很是周全。
钱氏看在眼里,也觉得满意,懂规矩的孩子,总比那没规矩的来得讨人喜欢,可是他这样子,一问一答的,竟也显出母子间的生疏来,她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便就又差了两分。
“大嫂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元哥儿的。”赵松梅看出她脸色不愉,忙出声道。
“一路上辛苦妹妹了!”钱氏强笑道。
赵松梅点了点头,倒也没再说什么,她们是姑嫂,关系处得也算融洽,但平时各忙各的,也无多少知心话可讲。
当然,主要还是赵松梅这个人,性格使然,看着对谁都和和气气的,但其实想要与她亲近,却也很难,说来说去,看着和气的人,却并不是个容易让人亲近的人,她,并不好相处。
这姑嫂两个并没有什么话好说,钱氏便又叮嘱着奶娘。
“出门在外,要将哥儿看紧了,不能让他一个人到处乱跑,多听大小姐的话,看顾好哥儿,回来定有你的好处。”钱氏恩威并施的叮嘱了一番。
赵松梅倒也没急着催促,儿子离家,做母亲的自然难舍,多说几句,她很能理解,也就耐心的等着。
只元哥儿却是难得出一趟门,从昨儿晚上开始就按耐不住兴奋的心情,这会儿马上就要出门了,而钱氏却还有那许多说不完的话,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求助的眼神,望向赵铁柱,奶声奶气的唤了一声:“阿袓!”
赵铁柱看了他一眼,不由摇头轻笑了一下,这孩子就是这么讨人喜欢,转头对钱氏道:“好了好了,有什么话,等他们回来再说吧,你这样叮嘱下去,太阳都出来,估计都还出不了门。”
长辈发话,钱氏又岂有不听之理,打住了还没有说完的话,后退两步,只盯着马车内的小人儿,见他一脸的兴奋之色,半点即将分离的离别愁绪也无,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小没良心的。”
随即,也堵气似的,将头撇向一边,不看他一眼。
赵松梅难得见到她也有如此一面,不由在心里暗笑。
随即转头:“阿爷,时间不早,我们也出发了。”
“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赵铁柱冲他们挥挥手。
第二百八十六章无题
由杜家兄弟几个护卫着,姑侄俩个十分顺畅的到达了县城,元哥儿虽只有三岁年纪,这一路来却乖巧得很,完全不似钱氏所说的一路闹腾。
赵松梅也算十分省心,两人直接到了赵家老宅子里,赵松材一个人住在这边,本就是来送他的,直接过来倒也省事。
既然进了县城,赵松树那儿也少不得要去一趟,他在不在家的不要紧,但崔氏却是在家的,她到了县城不过去看看,怎么也说不过去。
“是大小姐来了啊,奴才给大小姐请安。”原本看门的老李叔,年纪大了,如今宅子的管事,换了现在的林富贵。
“行了,起来吧,我常久不来,你倒跟我也客气上了。”赵松梅看了眼林富贵,笑着说道。
“呵呵,礼不可废,小的在大小姐跟前,怎敢托大。”林富贵满脸堆笑道。
这林富贵长得有些胖,人又爱笑,看上却很是和气的模样,其实这只是表象,这人还是有些手段的,如今跟着赵松材,做着这宅子的管事,平时他的交际应酬,日常往来,都是这林富贵在打点,用得也算顺手。
“四哥呢,可是在家中读书。”赵松梅向院内看了看,安静得很,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按说赵松材若在家,听着门外的动静,肯定会出来看一看的。
“四少爷不在家,出门会友去了,看时辰也不早了,估计一会就该回来了。”林富看着门外说道,随即又转头道:“大小姐可有什么急事,若是着急,小的这就让人去寻四少爷回来。”
林富贵神态颇为恭敬,这位大小姐虽然常住在乡下,寻常也只不过偶尔进一次城,来一次也不过住上个三五天的,平时也不怎么摆款儿,待他们这些下人也和气得很,但也不知怎的,他们这些人,却没有一个敢在她面前放肆的。
这个林富贵也算人尖了,心知这位大小姐也不是寻常人,所以每次她到来,侍候得都相当周到。
“不用特意去寻了,我也没什么要紧事,知道他即将去赶考,所以过来送送他,对了,可知道他今儿可是跟谁一块儿呢?”赵松梅问道,赵松材的一些朋友,她也见过不少,认识的也有大半,只那些相交较淡的,没带来过家里的,她就不知道了。
这个时候还能约着他出去的,估计都是交情深厚之人,只怕也是她认识的那几个。
果然,林管事立把就回凛道:“说是陆少爷今儿在春风楼请客,四少爷近日闭门读书,想是也乏了,所以今儿就应邀而去。”
陆昭远啊,春风楼,倒是难得的大手笔,赵松梅笑着说了句,也就没再提这个了。
“把屋子收拾收拾吧,元哥赶路累了,要歇一会儿。”赵松梅吩咐道。
“大小姐请,风刚已经叫林嫂子去收拾了,这会儿估计也差不多了,小少爷累着了,可先歇一会儿,也不知在路上可曾用过饭,可要吩咐厨房准备一些吃食?”
“倒不必麻烦了,路上用过一些,你也不必跟着了,自去忙你的吧,我们这自个过去就行。”赵松梅吩咐道。
后面是内院,一般不让外男进,就算平常她不住在这儿,赵松材也没有娶妻,但规矩就是规矩,内院也是不让人进的。
林管事很知趣的退下了,赵松梅就着一干人等进了她惯常住的院子,果然已经收拾过了,处处透着干净清爽。
“香儿,你让人打些热水来。”赵松梅吩咐道,随即又转头道:“奶娘,你一会儿帮元哥儿擦擦身子,再带他睡一会儿,走了这一路,累得人都没精神了。”瞧了瞧元哥儿有些无精打采的模样,虽然路上也睡过一觉,但马车颠簸,倒底睡得不安稳。
这边一干人等,都是赵松梅惯常使呼的,做事利索的得很,没用多大一会儿,就收拾妥当了。
赵松梅大病初癒,自然也觉得疲乏得厉害,安顿好元哥儿,她自个也睡下了。
一干仆妇丫头们,自无人敢来打扰。
赵松材跟那两人一块儿说了好一阵的话,不知不觉间,酒也吃了不少,三人都有些微醺,倒也还保持着几分清醒,会过账后,三个相互搀扶着便往外走。
陆昭远并不想回家,就提议来赵家坐坐,要说赵松材这儿,也就他一人住着,随时上门即可,也不用虚应着长辈之类的,相当方便,他们也时常过来,家里的下人们,跟这两人也都混得熟。
赵松材自然也是好客之人,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两人与他脾性相投,十分和得来,所以也时常邀他们上门闲谈。
三人都有些酒意,但也没有需要人侍候着才能走路的地步,他们三个走在前面,后面的书童小厮们,就落后几步跟在后面走。
一行人到了家门口,林管事将人迎了进去,就赶紧凛报道:“四少爷,大小姐来了,说是来为你送行的,头先刚到,想是路上赶路累着了,这会儿已经歇下,同行的还有元哥儿。”
“她怎么过来了,不是身子才好点么,这又累病了可怎么是好。”赵松材虽有酒意,但一听这话,酒意就散了一半了,心想着,竟还带着元哥儿,这一路也够辛苦的了。
赶紧又问道:“你瞧着大小姐时,可见到她神色如何,若是不好,得赶紧去请个大夫。”小五这身子骨,一生病就是大病,想小时候病那一场,命都差点没了,要不是在阿爷跟前跪求着请大夫,想着她这病的事情,他这心里一直还落着阴影呢。
“四少爷不用担心,小的瞧着,大小姐虽有些累,精神倒还好,用不着请大夫了。”林管事仔细回想了一下道,她从来看到的大小姐,都是精精神神的,很难联想到她病弱的形象。
“没事就好。”赵松材一听这话,顿时放心不少,想着这丫头也是个倔脾气,他只不过是去赴考而已,算得什么大事,也值得她特意来跑一趟,不知道把身子养好才更要紧么。
想想他们兄妹感情也是相当不错的,小五心中有他,不来一趟,只怕也会在心里惦念好久了。
柳文唏和陆昭远听着这两人的对话,不由相互对视了一眼。
第二百八十七章暗潮
“松材兄,咱们今儿也是来得凑巧啊,才念叨着小五,不想她就来了,这人啊,真是不经念,嘿嘿!”柳文唏嘿笑着说道。
“是啊,是啊,也不知小五身子骨怎么样了,咱们才说要去探病呢,不想她就来了,倒还省了咱们哥俩跑这一趟。”陆昭远也知着附和道。
“你们俩,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留下来吃晚饭不成?”赵松材诧异道。
要说这两人,也时常在他这儿混饭吃,但往常小五若在的话,这两人也会回避一二,毕竟小五也是大姑娘了。
今儿这是怎么了,竟还想留下来,看看小五的意思,养在深闺的女儿家,是随便能看的么,虽说这两人跟他关系极好,但倒底不是姓赵的,就得回避。
“松材兄,小五是你的妹子,也是咱们的妹子,生病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们就算了,如今好容易来趟县城,竟也不让我们见见的么,生这么一场病,也不知人瘦成什么样了,她歹让我们见见,也才能放心不是。”陆昭远游说道。
要说他们县城这样的小地方,对男女之妨其实并不那么看重,真正看重的这些的,还要数那些官宦人家,像柳文唏在京城的家里,对这些就相当讲究,但他们一家来了县城之后,也不太注重京中的礼节。
其实寻常他们也偶有见到赵松梅,凭此一些坐下喝茶,谈论几句,之所以会有回避这一说,也正因为这两人互相防着对方,所以才拿那些礼节来说事,不过是他们扯的幌子而已。
如今到好,赵松材倒信以为真了,当真把他们两人拦着不让相见,两人心中均有些发苦,可这些事儿,却又是他们作出来的。
倒底陆昭远脸皮厚,说鬼话是他,说人话也是他。
柳文唏自然也不甘落后,见机说道:“唉,明年我们一家就要离开安平县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再来,以后天高地远的,相见只怕无期,如今小五好容易来趟县城,今儿若不见见,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是啊,我就要与你一起去赴考了,也让小五说几句吉祥话,沾沾喜气,没准也能跟你一块儿榜上有名。”陆昭远接着道。
“想榜上有名,难不成你还想着碰运气不成,说几句吉祥话就能得中,你这是做梦还没醒吧!”赵松材听着这话简直越来越扯,不由嗤笑道。
“嘿,你这就俗了啊,我这么说的意思,不过是讨个好彩头,难不成,我还真这么盼着么!”陆昭远辩解道。
听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简直哪说戏文的台词似的,赵松材不由也觉得好笑。
“行了行了,总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不就是想留下来吃顿饭么,我准了。”赵松材没好气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柳文唏笑着接道。
陆昭远也是脸带笑意,不过神情虽不似他这般外露,却也能一眼看出其心情相当不错。
柳文唏最见不得他得意模样,掏了掏耳朵道:“诶,我说陆昭远,留下来吃晚饭,回去时辰只怕就不早了,到时候你伯母没意见?”
与其让陆昭远留下抢他的风头,不如将人给支走,让他能多跟小五闲聊几句,岂不来得更痛快。
听着这话,陆昭远脸色果然变了变,以他对赵家人的了解,绝对不会是嫌贫爱富之人,所以他倒不是很担心家贫这回事,但家中有大伯母那样不好相处的人,这却是他的一道硬伤。
以赵松材对其妹的爱护,绝对不会舍得让她吃那些苦头,想着大伯母一家待他并不好,但却也养了他这许多年,若他一朝得中,便将他们弃之于不顾,恐也落人口实。
想着家中那些事,他不由一阵黯然。
“我如今年纪越发大了,伯母也不似幼时那般管束我,与同窗一些吃个饭,晚些时候回去也无妨。”陆昭远淡淡撇他一眼,心想柳文唏这小子,别看性子大冽冽的,却也一语中的。
“倒是你,听说你母亲在帮你相看亲事,你也不小了,想必很快就能喝上你的喜酒了吧!”陆昭远又岂是任人揉圆搓扁的性子。
想赵松材与陆昭远,两人都即将去赴考,亲事当然也不急着说,自然是想着有了功名后,能相看更好的人家,这也叫待价而沽。
而柳文唏并不需要考取功名,但也是十七岁的年纪,自然亲事就该提上日程,柳夫人其实一年前,就在帮他相看了,不过县城之中的姑娘们,能入得柳夫人眼的,还真不多。
陆昭远在此时跟他提起这话,无非是想跟他提个醒。
“算你狠!”柳文唏脸黑了一半,恶狠狠的道。
他这样出身的世家公子,向来是十分知礼的,自个的亲事,自然得尊从父母之命,媒说之言,当然柳夫人也不是那么独霸专横的人,总会问一问他的意思,他的回答自然就是谁也看不中,原因么,自然是因为他有了喜欢的姑娘,却是不好开口。
想着这事既然都能让陆昭远拿来打击他了,他还真不能如此不作为,想着干脆直接向母亲凛明,让她上门来提亲好了,但母亲会不会同意,还有赵家会不会应允,这个,还真让他有些拿不准。
赵家并不是看门第的人,不会觉得他家是官身,就会应允亲事,而母亲那边,也是不那么好说服的,毕竟她更重的是大家女子。
一时两人都因彼此的话,而心生忧虑。
而赵松材却没发现,这两人私下的暗潮汹涌,却是唤了林管事来,安排着晚餐的事宜,小五跟侄儿到来,要做些合他们口味的饭菜,还有两位同窗在此留饭,也要好生招待。
“四少爷放心,小的早就已经吩咐厨房里准备着呢,保证让大小姐与小少爷都能吃好,也让两位公子宾至入归。”林管事躬身道。
这位四少爷,他也是相当看好的,不然他也不会放弃跟在二少爷身边,而选择在这边侍候。
当然也不是说二少爷不好,而是二少爷身边能人太多,他一个没什么太过出众才能之人,在二少爷身边跟着,也很难得以出头,而四少爷就不一样,如今虽仍是一介白身,但考取功名不在话下,待以后飞黄腾达了,他跟在四少爷身边,那也算是十分得脸的人物。
第二百八十八章会见
一餐饭倒是吃得风平浪静,赵松梅并没有出来,而是在自个院子内,与元哥儿两人简单吃了点,赶路劳累,再加上睡了这么长时间,根本就没什么胃口,倒是元哥儿胃口不错,吃了不少。
因知道赵松梅就在宅子里,陆昭远跟柳文唏这两人,也都注意起自个的形象来,就算赵松梅并没有出来,在自个院中根本看不见他们,却仍是斯斯文文的用了饭。
“怎么吃这么少,不是一向嚷着说我们家的饭菜好吃么,还是说今儿这饭菜,做得不合胃口?”赵松材见两人均放下筷子,略显诧异的问道。
“真当我们是饭桶不成,来你这儿就顾着吃了。”柳文唏不满的说道。
“我胃口一向不大,你知道的。”陆昭远说完,端了茶杯,小口抿了一口,眼神却是向外看。
“怎么了,看什么?”赵松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没什么,不是说小五来了么,怎么不见人。”陆昭远问道。
柳文唏也侧着耳朵听着,虽觉得陆昭远这样太没规矩了,但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元哥儿也来了,小五怕他闹腾,所以带着他一块儿用饭。”赵松材扫了两人一眼,他也不是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是不说罢了,小五也到年纪说亲了,只不过要选什么样的人,他说了不算,还得看小五自己的意思。
两位好友都存了心思,他却是谁也不会偏帮的,就看小五是什么意思吧,那丫头,主意大得很,谁说好都没有用,那得她自个看着好才算数。
当然,对他来说,小五找个知根知底的,总好过听媒人嘴里说的那些,这两人人品都算尚可,就看小五怎么选择了。
三人正说着话,就听门口有人凛道:“大小姐来了。”
赵松材倒是无所谓,而这两人听着这一声,顿时坐直了身子,抬目向门口看去。
只不过眨间眼,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形,就出现在门口,两人都有些坐不住,均站起身来。
又是好几个月未见,这一见,竟似又生疏了些似的。
“小五!”两人异口同声的唤道。
“两位哥哥好!”赵松梅言笑宴宴的向两人施礼。
“过来坐吧!”赵松材斜睨了一下两人,对她招了招手道。
“四哥!”赵松梅笑着唤了一声。
赵松材点头,复又打量了她好几眼,叹道:“瘦了,比前我上次见你时,瘦了一圈了。”赵松材叹气:“不是带话给你,让你不要过来了么,病才好,多养养身子,看你瘦成这样子,我就不心疼么。”
“没事,我已经都好了,瘦了不是更好看么,你瞧瞧,这才更显轻盈飘逸。”赵松梅开玩笑道。
陆柳两人也都不是外人,当着他们的面儿玩笑几句,也无伤大雅。
“你就能吧,最好把你瘦成竹杆。”赵松材轻哼一声,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小五你已经够好看了,再瘦下去,对身体可就不好了。”柳文唏盯着她瞧了一阵,开口说道。
“嗯嗯,这话极是,小五还是要爱惜身体啊!”陆昭远含笑道。
“对了,你们今儿怎么跑去春风楼了,可见我没能赶巧,难得有人请客,我却没能赶上,真是让人遗憾啊!”赵松松看着他们打趣道。
“这可不怪我,今儿请客的是他。”陆昭远伸手一指,指向柳文唏。
“我这也是不知道,要早知道妹妹要来,我说什么也要等你一起了,原本想着瞧也们俩即将赴考,过两天就要出发了,我抽空宴请他们,再往后,他们只怕也抽不出时间来了。”柳文唏解释着,随即又笑得一贼样,对赵松梅小声道:“不过春风楼的菜式确实不错,等他们出发了,咱们也无事,正好跟妹寻一块儿去好生品尝一番,如何?”
孤男寡女一起出去,这有些不太好吧!果然,还没待她开口,就有人替她拒绝了。
“这主意真是不怎么样,我说柳文唏你多大的人了,还当自己是个孩子么,如今小五即将及笄,也算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能私下跟你一同出去,若传出什么不好的言辞,你让小五如何自处。”陆昭远不满的瞪向他。
“确实如此,春风楼的菜式不错,咱们明儿也可以再去吃一顿,倒不必你俩私下去了。”赵松材也附和着说道,随即又看了一眼赵松梅。
“我来县城,可不是为了图那一口吃的,你们都多虑了,今儿因太过劳累,所以没有出门,明儿却是要去二哥二嫂府上,也有许久没见到茵姐儿,不知她又长大多少,希望没忘记我这个姑姑才好。”说起家中的小辈,赵松梅就特来神。
“嗯,是该去看看二哥二嫂,前几天过去,二嫂还说二哥又要出门,我看二哥那意思,是想等我走后再出门,我还跟他说,不必为了我耽误正事呢,不过他这人,有时候也跟你一样的固执。”他并不怎么喜欢小孩子,小孩子最不懂事,说哭就哭,说闹就闹,让他难以招架,对家中几个侄子侄女,虽也表示疼爱,却没多大耐心,小孩们也都不怎么喜欢他。
而赵松梅与他正好相反,可以算得上是家里的孩子王了,别说元哥儿、茵姐儿,就连才几个月大的宝哥儿,都听她的哄。
两人闲话家常,陆、柳两人在一旁听着,也不觉得无趣,因听着那清泉般的声音,反而觉得相当有滋有味。
陆昭远端着茶杯,小口的抿着茶水,不时的抬眼看她几眼,只见她眉梢眼角都带着轻快的笑意,不由也觉得心情大好,就连之前柳文唏打击他的话,都已经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只越发将科考之事放在心上,他如今的境外况,只有他自己出人头地了,才能有所改变,若没能取得功名,谈论一切,都是枉然。
想到此处,不由抬眼望向了柳文唏,柳文唏这人心思简单,有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他是最早看出他的心意来的,不过想不明白的是,以柳家的家世,他又为何会畏缩不前,赵家的门第也不算差,赵家二爷的生意如今越做越大,几年间,已经成为县城中的第一大户,连县太爷都会给他几分颜面,虽位商户,地位也不容小觑,不明白他为何不直接上门提亲,真要那样,也就没他什么事了吧,心中不由一阵暗叹。
第二百八十九章崔氏
第二日,赵松梅便带着元哥儿一起,去了赵松树的府上。
赵松树这宅子,置办得相当宽敞,里面各处院落不下百间,既有名贵花园,又有小桥流水,当时修膳这宅子,可是花了不少的功夫,当然,最重要的是花了大笔的银子。
不过这银子花得也很值,能住在这么个地方,也当真是赏心悦目。
赵松梅由丫环引路,慢慢的走在这曲觞流水之中,一路观赏着奇花异木,闻着微风中飘散的各色花香气味,只觉得身心舒畅。
心想,还是二哥二嫂最会享受,看大嫂整天忙得不见人影的,劳心劳力也不知为那般。
“那是什么花,开得可真漂亮啊!”赵松梅停下了脚步,指着一处花草问道。
“那是依米花,据说是从北疆运过来的,二少奶奶花了不少心思,才把这花养活呢,不想这花开出来,竟是这般的漂亮,也难怪大小姐会喜欢。”丫头满脸堆笑的回到。
“原来是北疆的东西,难怪以前没见过,二嫂竟连北边的花草,都能养活,这莳花弄草的本事,也是不凡啊!”赵松梅再次打量了片刻,便不再停留。
“小姑,咱们还要走多久呢,二叔这院子也真大,我都走了这半天了,都还没走到呢!”元哥儿一个男孩子,又正是好动的年纪,让他来欣赏这院中美景,他还真欣赏不来。
“可是累了啊,让奶娘抱着你吧!还有一会儿才到呢!”赵松梅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
这宅子确实很大,记得她初次过来时,那些丫头婆子,还带着软轿过来接她,当时她真心觉得有些好笑,在自个家里这几步路,她竟娇弱到需要软轿的地步了吗,所以想了不想的就直接拒绝了。
后来走了那么大一段路,也才明白过来,一般的千金小姐,估计还真走不了这么长的路。
不过她也不是一般人就是了,后来就算知道这路有点长,她也不愿意坐轿,走走路,只当是锻炼身体了吧,来得多了,大家也就知道她的脾气了,所以后再来时,就没有再抬软轿过来,她也都习惯了,只不过,这次带了元哥儿来,没考虑到小孩子,走不了这么远的路。
元哥儿也不是爱硬撑的,走不动了,奶娘就将他给抱在怀里,一行人就又慢吞吞的往主院而去。
“是小姑来了啊,真是盼星星盼月亮,也难得盼你来你回,这次来了,可要多住几天,陪陪二嫂。”崔氏远远见到她们一行人,就疾步迎了出来。
“二嫂不说,我也要多住几天的。”说着,就又看向崔氏身后的小姑娘,长得颇为圆润,模样儿很是娇俏可爱,赵松梅不由就笑了,弯着腰问道:“茵姐儿,可还记得小姑不?”
“小……姑!”茵姐儿奶声奶气的唤了一声,随即咧着嘴就笑,露出上下各两颗门牙来,这模样儿,就更可爱了。
“嗳,茵姐儿真乖,你瞧,我把元哥儿也带来了,你得管他叫哥哥!”赵松梅满脸带笑的,哄着她说话。
“哥……哥!”茵姐儿乖巧的又唤了一声。
“嗳,妹妹!”元哥儿已经三岁,都不用人再教他怎么说,自己就能反应了。
看着两个小孩子,你来我往的交流起来,赵松梅直觉得他们可爱得不行。
崔氏则叫人摆了张小桌子,搬了小凳子来,让两个小的坐在一起,桌上放了盘点心,两人各抓一块在手中,慢慢的啃着。
“瞧着些,别让他们多吃,点心吃饱了,就该吃不下饭了。”崔氏吩咐道。
几个丫头婆子便连声应是,神态十分恭敬,却又行事有度,这么多人挤在屋子里,却也只听到崔氏一人之声,可见这规矩之严厉。
赵松梅其实每次过来这儿,都有些不适应,不为别的,就是规矩太大了,若这般人,都按照乡下老宅子那些下人的方式行事,只怕得天天挨板子的。
当然也不是说钱氏管得不好,只是各个地方有各个地方的行事章程,再则她们两人出身各不同,尊循的规矩也各有不同。
“之前听闻四弟就要去赴考,我就猜到妹妹要过来,没想到你果然来了,竟让我猜中了。”崔氏笑着说道,似乎为她能猜中这个很得意一般。
“四哥读书这么些年,平常也总见人夸他,但是好是歹的,总得他亲自去考过了,才能知道,这对四哥来说,也是一生中的大事,我总要来送送他的。”赵松梅笑着说道。
两人征对这个话题说了几句之后,崔氏便问起她之前生病的事来,又殷殷关切了一番,做足了一个贤惠二嫂的表率。
赵松梅也耐心十足的,都一一回了,她如今跟大嫂们一起住着,生病的事情,总要好生说说,总不能让人误会,以为是大嫂没照顾好她,所以才让她生病的吧。
虽然她都已经是这么大人了,且自个也是有本事的,但在世人的眼中,她还没有出嫁,那就还当是个小孩子,得让上面的兄嫂们照顾着。
“你二哥过两天也要出趟门,正好也是去府城,到时候却是可以与四弟一道同行的,彼此间也能有个照顾,所以小姑倒也不必为他们担心。”崔氏一脸和气的说道。
“我也听四哥说起,原来二哥出门,是同四哥一道啊,他居然不曾跟我过这话。”赵松梅有些诧异道。
“这也是才决定的,我猜他八成也是不放心四弟独自上路,虽说有同窗结伴同行,倒底不比自家人来得妥当。”崔氏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有二哥照顾,那我也就放心了,二嫂想必也知道,四哥那人,一向就钻书堆里,远门都没出过,寻常出门也不过是在县城周边转转,我看啊,他去过的地方,估计还没有我多呢。”赵松梅说得也好笑起来。
“四弟一心读书,这也是好事,你竟还在背后笑话他,可小心我给他告秘。”崔氏也跟着说笑起来。
说起来崔氏这人,大家闺秀出身,看着也是一个非常温婉贤淑的女子,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却也能将这诺大的宅子,管得上下一心,谁也不敢在她面前不恭敬的。
二哥这生意越做越大,估计也少不了这个贤内助的支持吧,赵松梅心想到。
第二百九十章嫁妆问题
且说赵松林紧着手上的几千两银子,正紧锣密鼓的准备着聘礼事宜,话说,至从尹大将军点了头,他就整天乐得嘴都合不拢,每天营里外面的两头跑,他也半点不嫌累的。
当然了,也因为他很多事情不懂,大半事务,都托赖马校尉帮忙,他这个当事人,抽闲了还能得空歇一歇,反而是马校尉这个帮忙的,却是一天从早忙到晚,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累。
手里捧着这大把的银子,自然也是人把事儿办好的,若是与一般人家结亲,倒也不用那么讲究,可对方是将军府,所以什么东西,那都得选好的来,用一般东西充数,别说将军府看不上,就连他都觉得是对将军府的亵渎。
自然了,样样都挑好的来,那就得大把大把的花钱,别人的钱,他花起来倒也不心疼,谁叫这小子好命,让将军府的小姐相中了呢。
马校尉每天忙得昏天暗地的,倒也忙得乐呵,谁让他与赵松林是生死之交呢,再则说成亲也是一辈子的大事,这小子人又年轻不知事,他这时候不出头帮着些,那还要等什么时候来出力,所以,尽管忙碌,他也忙得情愿。
从尹将军答应亲事之后,尹香雪就让丫环给送了信出去,随后她也就闭门不出了,安心在家里绣嫁衣,准备待嫁。
至于嫁妆的问题,她是半点也不操心,她的母亲徐氏,也是京城大家族的小姐,嫁到尹家来,虽说没有十里红妆,那嫁妆自也不少,且徐色又只有她这一个女儿,那些嫁妆自然就全都归她所有,就算家中置办的嫁妆少些,有了徐氏的陪嫁作嫁妆,那也是想当丰厚的了。
所以,她一点也不操心这个,嫁妆的问题,就丢给蒋氏去操心吧!对于这个继母,她自然对她没什么好感的,蒋家也不算多差,但这个继母,却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心眼小,气量也小,对前妻的女儿看不上眼,这也算正常。
对上这样的继母,虽然时常明面儿上的给她难堪,但她好过那些表面对你好,其实背地里使绊子算计人的那种,真碰上那样的,她还得天天留心提防,倒是这样简单直接些的来得好应付些。
要说蒋氏这会儿,也确实在为嫁妆的事儿犯愁,倒不是将军府表面光,连嫁妆都拿不出来了,都说打仗能发财,尹将军做了这么多年的将军,身家那是相当丰厚的,再则他护卫边关有功,皇帝年年赏赐都不在少数,而将军府的花费也不算大,逐年积累下来,将军府的库房都能称为藏宝室了。
而蒋氏所为难的,正是在算计,应该更多少嫁妆才合适,给少了有些不像样,但给多了,她又觉得心疼,况且,她不但有女儿,还有儿子,她的儿子,却是正经嫡子,以后要继承家业,好东西全都拿去做陪嫁了,他儿子还能留下些什么。
以她现在的意思,那是宁肯拼着留脸面,也不愿意让尹香雪带着大把嫁妆嫁去,再说那赵什么松林的,她也托人去营中打听过了,不过是个穷小子而已,能娶到将军府的小姐,那都是他几辈子积来的福份,还想让将军府陪送那么多的嫁妆,他受得起不?
想到这个,她心思就又有些活络起来,既然对方是个穷小子,那么,是不是不说,嫁妆就可以减少些,谁让对方身份这么低呢,嫁妆太多,他也承受不住。
以后轮到她的女儿出嫁时,自然是高嫁,为了衬得起对方的家世,当然就要多多陪送嫁妆,这么一想,就越想越有理,他们将军府有钱,但也不是这么乱花的,拿钱去贴补一个穷女婿,这样的事情,绝对会让将军府也跟着丢脸面。
蒋氏在别的事情上面,没有这么多算计,但事关金钱方面,她却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精明得很。
想了这么一个绝妙好主意出来,蒋氏顿时觉得通体舒泰,心里那叫一个美,暗道着,这尹香雪,也不知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好好的世家公子哥儿不愿意嫁,便选了这么一个穷小子,呵呵,她嫁得不好,她才痛快呢。
到了晚间,将军回府,蒋氏就将自个儿,对于嫁妆问题的盘算,一五一十的跟尹将军细说了一下,一边儿说着,一边心里美着,心想这事就这么定了的话,她就能省下不少银钱,这些全都可是添补到她的儿女身上。
话一说完,就等着将军点头,谁知将军却是脸一黑,一个茶杯就砸在了她的脚边。
“你这个无知短视的妇人,真要如你这般行事,将军府的脸面,都要被你给丢光了,香雪是我的嫡长女,她出嫁得那样寒酸,让别人怎么看,还当我将军府穷得揭不开锅了呢。”尹将军十分生气的说道,他一向对蒋氏不怎么喜爱,也正因为此,不过是给她当家主母的颜面,所以也时常在她的院中歇息。
蒋氏一见他发脾气,人就有些畏缩了,需知尹将军,战场上杀人如麻,那一身的气势,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如今带着一脸杀气的威严样儿,蒋氏实在有些顶不住。
喃喃道:“我那不也是,为将军府作想么,那赵松林能拿出什么聘礼来,咱们却多多的陪嫁,还当咱们将军府是冤大头呢。”蒋氏虽害怕,却仍是不服气的说道,她其实也了解,将军是很少对女人发脾气的。
“哼,就因为这样,你就如此作贱香雪,如此看不起赵松林,你这没长脑子的妇人,你也不想想,本将军的女儿,什么样的人嫁不得,偏要嫁给赵松林,你现在只当他是个穷小子,可十年二十年后呢,到哪个时候,你还如同今日这般看不起他,那我还真会佩服你有骨气。”尹将军一脸冷笑的说道。
心中却想道,要赵松林真是个不成器的,任香雪如何哀求,他也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只有这个万事不过脑子的蠢女人,才会以为,他是因为偏疼女儿,所以才答应这门亲事的。
“今儿再说一句,香雪是府中的嫡长女,是最尊贵的小姐,她的嫁妆如何置办暂且不提,只她后面的妹妹们,谁的嫁妆也不能越过她去。”尹将军冷声道。
第二百九十一章预算
“我在富贵大街那边瞧了几个宅子都还不错,价钱倒也算不错,一千多两银子就能买下来,五进的大院子,尽够住的,我就想着,屋子得买宽敞些的,你虽然只有一个人,但你媳妇却不是普通人,侍候的下人奴才想必也不少,到时候嫁妆估计也不少,若没地方安置,那就丢人了。”马校尉摇头晃脑道。
“还有宅子的事情,得尽快定下来,要做为新房,怎么也要重新修缮一番,改怎么布置,也要提前计划好,离着你去提亲的日子也不远了,新房得早日准备妥当,到时候女方还得过去量尺寸打家具什么的,不能在这上头耽误事。”马校尉一边说着,一边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的说给他听。
“那就那那宅子定下来吧,一千多两银子,也算不得贵,还是五进的大宅院,怎么住都够了吧!要是在关中繁华之地,想买个五进的大宅院,只怕都得万儿八千两银子,咱们这个,还算便宜的。”赵松林跟着镖队走镖时,也经过不少地方,在这些方面,也算是有些见识。
马校尉听着他这口气,不由深吸了一口气,以他现在的身家,存银也不过百八十两,想买这么一个大宅院,那是再存个十年八年的,也未必买得起,还跟他说什么,买万儿八千两的宅子,让他不由得觉得,是鸡同鸭讲话,完全不在一个调子上。
“你家里其实是有钱人家吧,而你一向表现出那憨样儿,别不是一直都是蒙混咱们的吧!”心想,要跟他说不是,他都不相信,听他这口气,万儿八千的,好似都不放在心上一般。
“哦,这个啊,家里二哥做生意,也确实赚了些钱,不过啊,咱们家小时候,那也是苦日子里熬出来的,想那会儿,连吃顿饱饭都难,偏那会儿我还不能多吃,我要多吃几口,就得把哥哥弟弟妹妹的口粮都给吃掉了,你也知道我这胃口有多大,那时候啊,我就只能这么忍着,能每顿吃上一点,也都算是好的,但偏有时候就是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有时候晚上肚子饿得睡不着,我就爬起来灌一肚子凉水,就再爬回去睡觉……”赵松林说起从前的那些事,神情不由有些恍然。
“我那时候就落下一个毛病,就是看见吃的,就想死命的往嘴里塞,有时候肚子吃得撑得不能再撑,嘴里心里,却都还想吃,后来家里日子好过起来,我这毛病也养了好些年,才养好起来。”提起往事,心里有些发疼,不过回想起当初,兄妹几个日子过得苦,却也是相互扶持,心里又觉得一阵甜。
“没想到,你小时候过得那么苦啊!”马校尉听着,心里也跟着泛酸,虽说他家里日子也难过,却也没难过到这份上,看赵松林的眼神,不由都带了几分同情。
“那时候的苦,其实现在细想起来,也没觉得有多苦,那时候年纪还小,七八岁大吧,爹娘没了,上面还有二哥,他们都很照顾我们几个小的,有什么吃的,都是先照顾我们几个吃,不过我就是因为胃口大,怎么也吃不饱……”
赵松林回忙道,虽是说的伤心往事,但脸上却带着笑意,正如他所说的,那时候的日子,虽过得清苦,但兄弟们也很,所以也不觉得那么苦了。
“后来二哥,一心为家里打算,想着怎么赚钱,有钱后就买地,买铺子,将生意做大,才有如今这景象,那时候,也才十二岁,二哥才十岁,如今这家业,也都是他们赚来的,我都没有出过什么力,却跟他们一同享受现在的日子,说起来,我也着实惭愧,犹其是想到这次成亲,我还写信回去求助呢!”赵松林不由一脸愧色。
“诶,这有什么,大子汉大丈夫,谁还没有个手头紧的时候,如今你也算是官身,以后家中有什么事,也少不得让你出面帮扶着,自有你为家里效力的时候。”马校尉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说真的,赵松林这性子,一惯大冽冽,还真看不出,小时候吃过这么多苦,能成长成今日模样,也真是不容易。
诉说了一番心里话,赵松林心里着实痛快,遂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的银子不够使,放心吧,我们兄弟几个感情一向不错,只要我开口,想必二哥,一定会将娶媳妇的银子带来给我。”对于自家兄弟,他还是很有信心的,况且还有小梅子呢,这小丫头,也是个富婆呢。
马校尉听他这么说,也不由笑了一下:“我这都还没开口,你倒是全都看出来了,也难怪老许他们几个,总在背后夸你,说什么看上去大冽冽不当回事,其实心里精明得很呢。”心想,若真是个蠢的,尹将军也不可能选他做女婿吧,想当初,他还只当是尹小姐瞧上这小子了,若真只是尹小姐瞧上,而大将军不允,那也是枉然啊。
“他们竟还背着夸我呢!”赵松林有些惊喜道,随即又一拍马掌,笑道:“他们既然这么看好我,那我成亲时,可要跟他们多喝几杯。”赵松林心情十分畅快,过去的早就过去,他如今也不算是个穷小子,家里兄弟姐们的,也都记挂着他,如今他又即将成亲,娶的还是将军小姐,他以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再不会有吃不饱饭的时候。
“嘿,我说你这小子,想要跟他们几个喝酒,什么时候不成,非要到成亲的时候,你知不知道,真到了那天,人人都来灌你酒喝,你能顶得住不?”马校尉好言提醒道,没成过亲的小子,就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还以为喝个三五几杯就能了事呢,真要以你小子这豪迈样,直接将你灌趴下都是极有可能的。
“来来来,我跟你好好说说,真到了那天啊,你别犯傻,人家敬你酒时,你别就真的老老实实的喝了,能让人挡的,就直接挡了,真要喝得个不醒人事,有你小子后悔的。”马校尉以过来的人身份拽点道,随即又对着他一番挤眉弄眼的。
新房中的那些话,他虽是个过来人,却也不好说得直白,毕竟对方是将军小姐,不是能让他混说八道的人。
第二百九十二章震惊
蒋氏因着尹将军那番话受到了打击,心想,要是尹香雪的嫁妆给得少了,那以后她女儿的嫁妆岂不会更少,若是嫁去高门大户,那样可惟样儿的嫁妆,岂不是让人耻笑,还如何在家里立足,只怕是连丫头婆子都不会将她放在眼里了。
她金尊玉贵养大的女儿,岂能因这些小事,而影响了前程,这是她绝不允许的,所以,大小姐的嫁妆,绝对不能给少了,还得往丰厚方面多多的陪嫁。
好吧,她心想,就算将军府是个冤大头,那么最丢脸的,不是她这位将军夫人,而是尹大将军本人,以及他那即将出嫁的女儿。
丢将军的脸,跟她其实也没多大关系,丢尹香雪的脸,跟她就更没有什么关系了,她甚至私心以为,尹香雪更丢脸才好呢,谁让她是原配的女儿,她就是看不上。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更让她受打击的,还在后头呢。
那赵松林,穿得一身光鲜,带着一干人等,抬着聘礼,方方的上门来。
原本她还十分不屑,想一个穷小子,能置办出什么像样的聘礼来,还有她原本打听赵松林,在云州城内,连个宅子也没有,如今要成亲,想必会购置,就那点俸禄,买个巴掌大的院子,估计连下人都安置不下,她还想着,等他们成亲后,她定会特意上门去瞧尹香雪的笑话呢。
可待她施施然的到达客厅,看见那一排排,少说也有几十个大箱子摆在她面前时,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是说是穷小子么,靠着俸禄过日子的人,怎么可能置办这么多的聘礼来,这别是打肿脸充胖子吧,可随之一想,就算想打肿脸充胖子,那也得拿得出银子来。
看着那一个个的大箱子,不由突发其想,不会一个个大箱子,只是面上好看,而里面却是空无一物吧,这么一想,就越发肯定,拿眼神暗示管家,让他将箱子给打开,想着若箱子是空的,也能丢丢这新姑爷的颜面,看他以后还有何脸登门。
可是,待管家让人将箱子全都打开来,这才发现,箱子里竟全都装得满满当当的,各种金银玉器绫罗绸缎,真是看得人晃眼,就这么匆匆一眼,也能分辨出,这些全都是上等之物,没有一点财力,根本购置不来。
“这…这……”蒋氏直接被晃花了眼,就算有心想说,这些都不是真的,全都是假货来的,任她有这颠倒黑白是非之心,却也说不出话来。
那样明晃晃打眼的东西,跟她说是假的,她都不相信。
顿时心里只有一个疑问,不是说那是一个穷小子么,穷小子就得有穷小子的样子,跑这儿来充什么款爷。
待管家将聘礼礼单呈上来,蒋氏拿着那礼单,简直要盯出朵花来,照着礼单的名目,一项项的往下看去,心中飞快的计算着其中的价值,要不说她这人是最会算计的,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她心里就得出一个让她震惊的数目来。
若这些实物与礼单相对应的都是真的的话,那么,那么这份聘礼,价值,价值不说也得值二万两银子,这样的聘礼,就算在京城那样的地方,都是少见的啊。
一般人家,出个万儿八千两银子的聘礼,已是对女方极大的尊重了,两万两,两万两是个什么概念,皇子娶亲,也都用不着这么大手笔吧!
蒋氏这会儿直觉得,她其实真的是太没见识了,估计现在娶亲的习俗早就变了,兴许出二万两银子的聘礼也算不得什么,待以后她亲闺女出嫁时,没准对方会出三万两四万两的聘礼也说不一定的。
她有些自欺欺人的压下心中的震惊,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十分淡定,非常坦然的模样,被这区区聘礼,就把她给震惊住了,说出去,也太有失她将军夫人的身份了。
“夫人,将军不在家,你看庚帖的事?”管家询问道。
管家也被这大手笔的聘礼震惊了一番,但好歹是将军府的管家,见多识广,比这更大的场面都见识过呢,所以震惊之后,回神也很快,当然了,对于这位大姑爷,他前后的态度又不一样了。
虽然之前也没有露出轻慢之色,但总归不是那么恭敬,毕竟一个小小的校尉,娶他们府上的姑娘,那可是高攀了,可如今这聘礼一显,足可见对方也不是没有家世的,人如此出众,又有家族维护,以后升官发财,指日可待,他一个管家,还有什么理由看不起人?
“给…给他!”蒋氏犹在云里雾里一般,原本还想着,在交换庚帖的时候,刁难刁难对方,也好让他知道,将军府这门亲,也不是那么好结的。
谁曾想,她没能刁难到人家,反倒被人家这大手笔的聘礼,给着实震惊了一番。
管家没敢待慢,忙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庚帖,与赵松林互换了庚帖,这亲事就算是正式定下来了,随后便可商议婚亲,这些事务,本应该是长辈出面来办的,但赵松林并无长辈在云州城内,所以他便自个来了。
所幸的是,云州城地处边关,本就属荒蛮之地,再则将军府也是行事粗矿,并不太讲究这些规矩,双方也就这么凑合着,按着一应规矩,将程序走完了。
事儿办得那叫一个顺畅,全程之中,蒋氏半点没有刁难,对着赵松林,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要说赵松林并不是本地人,她所能打听到的,也只是他在本城的情况,可谁知道,这看着不起眼的小子,身后还有个大家族在撑着,让她一时有些懵,也不知赵家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所以也不敢将人给得罪了,如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儿就如此顺序。
而在后院的尹香雪,知道赵松林要来送聘礼,早就让丫头盯着呢,原本还想,若是蒋氏有意刁难,她还准备出去解救他于水火,可谁知道,蒋氏直接让聘礼给震惊住了,竟什么事儿也没生,倒让她无用武之地了。
不过赵松林竟能置办出这样一份聘礼来,也着实让她十分意外,以往赵松林也会跟她说一些家中的情形,可却从没有说过,他家中竟是如此巨富,她在有心想嫁给他之前,还做过跟着他一起吃苦的打算,如此看来,那样的苦楚,她也不用吃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送别
进城两日后,赵松材就收拾起行装,整装待发了,与之同行的,自然是他的同窗兼好友陆昭远,连带着不放,送弟弟去赶考的赵松树。
柳文唏骑着马,一大早就赶来相送了,连带着崔氏、赵松梅,也一并在送行的队伍之中。
“这次去府城,怕要耽误些时日,家里就托累你照顾了。”赵松树跟崔氏一路小声说道。
“夫君放心,家里我会照顾好的。”崔氏一如既往的温婉贤惠,笑意盈盈。
赵松树说话间,不经意抬着看了一眼正跟赵松材说话的小梅子,不由轻轻一笑道:“小五久不来县城,这次好不容易出趟门,你便留她多住几天吧,正好把身子调养好些。”
“是,夫君。”崔氏也抬眼望过去,笑道:“我倒是想留妹妹多住几天,只怕她总念叨家里,想回去呢。”想以往她来家里,也不过是住上三两日便要回的。
这个小姑子,说好侍候,也是顶好侍候的,从不对下人乱发脾气,更别提她这个嫂子了,多数时候是客随主便,从不为难人。
说不好侍候吧,她这个性子,也是个认死理儿的,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虽是嫂子,却也无法违背她的意思。
谁让家里,人人都宠着这个妹妹呢,她要是做点什么让她不喜欢的事来,只怕在家中就要承受千夫所指的压力了。
这对她来说,也确实有些难为,所以,一向她要来就来,要走就走,她从不会过多管束,毕竟小姑子主意正得很,她只要流露出半点心思,只怕就会引起矛盾了。
家里就这么一个小姑子,宠得上天入地,都仍她妄为的,她一个做人家媳妇的,还能说什么。
一行人,一路相送到城门口,该说的话,赵松梅也早就叮嘱过了,这会儿倒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只不过说些一路平安的话。
“祝四弟榜上有名,马到功成,嫂子就不远送了。”崔氏笑得一脸得体的说道。
“多谢二嫂,二嫂也要保重身体啊!”赵松材客气道。
他们虽同住在县城,但不住同一处宅子,这叔嫂两个,也是生疏客气得很。
“妹妹也不必送了,跟嫂子一块儿回去吧!”赵松材冲他们挥挥手,随即又对柳文唏道:“柳兄,就此别过!”
“赵兄、陆兄,二位多保重!”柳文唏拱拱手。
一番话别,一行人这才出发,眼看着几人行出了城门,越走越远,至到看不到身影为止,三人这才回转身来。
“小五,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呢!”柳文唏搭话道。
“二哥、四哥都出门了,我怎么能有精神呢!”赵松梅显得有些无精打采,随之转头道:“柳哥哥也回吧,我跟嫂子也要回去了,元哥儿跟茵姐儿在家,我跟嫂子也都不放心。”
一听这话,柳文唏顿时泄气,他本还想约她出去走走呢,以往他们也没有独处的时候,但凡外出,身边总会跟着赵松材、陆昭远一块儿,连私下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会,好不容易送走了那两人,他竟还是找不到机会么?
“那我顺道,送你们回去吧!”柳文唏有些无奈的笑道。
“那就有劳柳公子了。”崔氏听着他们说话,笑着接道。
柳文唏,她也是见过几次的,县令公子么,也是不容人慢待的,眼见小姑有拒绝的意思,她怕惹人公子不高兴,便插了一句嘴。
话都如此说了,赵松梅还能有什么意见,只得对柳文唏笑了笑,算是也认同了。
柳文唏见到她这笑容,心情大好,对崔氏颇为礼貌的拱手道:“二嫂不必客气,在下以往与赵二哥也是极熟的,说起来,都不是外人。”
崔氏见他一点也不摆公子哥的架子,心中对他也多了几分好感,需知,士农工商,商户地位低下,而当官的么,自然是高高在上,做闺阁小姐时,还没这么大体会,做了妇人之后,时常出席一些宴会,感受其深,其中冷暖自知。
而明知自己身份高贵,却又表现得平和知礼,这就更难得了,且刚刚还称呼她什么,二嫂?!崔氏也算是个敏锐之人。
之前瞧着这柳公子在跟小五一起说话,还当真当他风度翩翩,平易近人呢,这会看着,他瞧小五那眼神儿,不由哂然一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平易近人呢。
崔氏上了前面一辆马车,而赵松梅的马车,侧跟随其后,柳文唏骑着马,慢悠悠的靠着车窗而行。
有些耐不住寂寞的跟赵松梅隔着车窗说话。
“小五,你这次在县城待几日,明儿可得闲,不是说去春风楼么,也或者迎宾楼也行啊!”柳文唏骑在马上,这么慢悠悠的晃着,春日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意融融,舒坦的微眯了一下眼睛,只觉得这春光无限好。
“可能会待几天吧,我在县城有几个铺子,这次出来,总要去看看才好,再说春风楼,四哥不是不让去嘛!”赵松梅慵懒的说道,这马车摇晃得人昏昏欲睡啊!
“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你四哥的话了。”柳文唏好笑的说道,随即又问:“还是说,你其实不想跟我去?”
“嗯,说起这个,我还真得跟你好好说说,现在咱们都长大了,不是小时候,年纪小,哪儿都能去,也不必顾及什么,现在人长大了,却不能再那么肆意妄为了,你们男儿家还好,我们女儿家这名声,可重要了,四哥临出门前,可叮嘱了我好一番话呢。”
说起这个,赵松梅更觉得无精打采了,身为女子,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想她在一个男女平等的世界里活了二三十年,早就习惯了那样的生活规则,如今虽然也十分了解这时代的规则,但有时候行事起来,颇多顾及,着实让她觉得烦闷。
身为女儿家,身上就有一道无形的束缚,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无被被人关注着,稍微有点出格的言行,等待她的,就极有可能的是,无尽的嘲讽漫骂。
说来也是可笑,最看重这层女子规矩的,不是男人,反而是女人,往往有什么事时,出来责骂嘲讽,甚至动手殴打的,往往都是女子,而男人们呢,不过是站在一边看热闹。
第二百九十四章私话
因着赵松梅这番话,倒让柳文唏无话可说了,男女之妨,七岁不同席,在这偏远的小县城,其实并不那么看重这些,但以着京城的规矩,认真计较起来,也确实很不合理。
若真这样冒冒然的跟着他出入酒楼,这姑娘以后只怕都嫁不出去了,那些不好的名声,可能隔日就能传得人尽皆知。
若因他不当的言行,而害人一辈子,只怕他也会良心不安一辈子了。
他其实还算是个守规矩的人,虽然他平常也爱闹腾,很多事也不走心,但该知道的规矩还是都知道,并且尊守的,只是在面对小五这事上,他就少了些平日的刻制。
她所说的那些话,他又何尝不懂,他只是情不自禁罢了,但那些心里的事儿,却又不好说给她听,况且他也说不出口,再则小五一个姑娘家,听他说这些,岂不让她羞愤,再说,小五那话中,何尝又不是饱含了拒绝之意。
两人静默无言,柳文唏也再没之前的好心情,一路沉闷的跟着马车而行,到了赵府门口,还未等赵松梅下得马车来,他就掉头策马离开。
崔氏先下车来,本还想招呼他几句,客气的请他进去喝杯茶之类的,当然也没真想请他进去,无非是向他表达一下赵家的客气热情之意,结果人话也不说一声,就这么走了。
心中不由暗想,这官家少爷,还真是不好侍候的,她以前也远远的见过几个官宦人家的少爷,那性子张扬跋扈得,啧啧,她都不愿提起,原以为这个不同呢,看来也是阴晴不定的。
崔氏摇了摇头,也不再理会。
见赵松梅下得车来,便笑着上前两步,道:“妹妹可累着了,咱们快进屋吧!”
门内,丫环婆子,已经抬着软轿侍候着了,赵松梅没什么心情,也直接跟着上了轿。
赵松梅没什么心情讲话,崔氏自然也不是个会府低作小的,两人就这么一路静默着,回了各自的院子。
要说赵松梅在赵府这边,也有个自己的院子,虽然这个院子,她也没住几天,但院中一应用具齐全,就算她不在府中,也时常有人会收拾打扫,看着,就像她常在这里住一般。
赵松梅有时候都不禁想,难怪赵府这么多的下人,有时候竟还觉得忙不过来似的,想必那些人,都在干着这些没甚用的活儿。
踏进安静的院子,赵松梅不由四下一扫,问道:“元哥儿呢?”
元哥儿跟着她一起来,人又这么小,她如何放心让他独自住一处,所以就带在身边,跟她住在一起,也方全照顾。
回来没见到人,自然有此一问。
听她发问,院内侍候着的丫头,立马就上前凛报:“刚刚哥儿吵着要寻大小姐呢,这会儿奶娘带哥儿去逛园子了,园子里养了几只雀儿,哥儿估计很喜欢,一听说要去逛园子,就立马不吵闹了。”
丫头很详细的回了事,赵松梅听得满意了,点头道:“那就让他玩一阵吧!”
回到房内,赵松梅退了外裳,便斜躺在塌上,手撑着头,微眯着眼,一脸疲惫的模样。
丫头们见她要歇着,谁也没敢出声,那了条毯子给她盖上,便轻脚轻手的退了出来。
而这边崔氏回到自个院子,她这一才进院门,院子内的妈妈丫头们,都迎出门口来。
“二少奶奶回来了!”贴身妈妈许氏屈身一福。
“回来了!跑这一趟,身上都出了些汗呢,去打盆热水来吧!”崔氏吩咐完,就有小丫头领命而出。
而许妈妈则上前帮着她将外裳退了下来,换了一身家常衣服,待水打来,她又侍候着帮崔氏梳洗了一番。
待崔氏一身清爽的坐在塌上,就有丫头捧了茶来,她接在手中,掀起盖子,小小抿了一口,便就又放下了。
“刚刚大小姐与柳公子怎么回事,在城门口时还好好的,怎么到家时,就黑了脸,还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崔氏问道。
“具体的,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刚开始柳公子还挺高兴的,跟在大小姐的马车旁,两人小声的说着话,后来不知怎的,想是大小姐说了什么,柳公子就不高兴了,随着咱们到了府上,他就离开了,大小姐也没见挽留的。”许妈妈回道,她是崔氏的贴身妈妈,但凡有什么事儿,她就会去打探清楚,崔氏问起来,她才有话说。
“难道是吵架了,看着也不像啊!”崔氏小声呢喃一句。
“以奴婢瞧着,那柳公子倒也像是个有心的,只咱们大小姐,待人倒是有些冷淡!”许妈妈笑着说道。
“冷淡才好呢,若是热情,那我就要头疼了。”崔氏如此说道。
一个姑娘家,随便对个外男表现得热情,这是好事么?如此不矜持不顾颜面的,就算事成之后,也得不到人多少尊重吧!而且,若是闹出什么不好听的事出来,她这个做嫂子的,也得担干系。
况且,看小姑子的意思,好像对柳公子真没什么意思,不然稍微表现得正常一些,也不至于让人生气而回。
再说,小姑子也是个聪明之人,她想让一个人真心高兴时,绝对能让人如沐春风,她想让谁不痛快,即就绝对能让对方笑不出来,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有无意惹恼人这样的事发生呢,想必就是故意的。
“二少奶奶说得极是,要说咱们大小姐,也是极有福气之人。”许妈妈笑意不变道。
“有没有福气啊,这还得看嫁人之后怎么说,如今在娘家,那是人人宠着疼着,只盼着她以后的夫婿,也这么疼着宠着她吧!”崔氏轻叹了一声道。
要说小姑子这日子过得,让她也心生羡慕,几个哥哥,那一个不是当她如珠如宝,就算以她这样的身份,赵松树都还时常叮嘱她,让她好生照看这个妹子呢。
“按说,大小姐也到年纪,该说亲了,又是这么一个出众的人物,二少奶奶难道就没什么打算么?”许妈妈问道。
要说这大小姐,相貌出众,且又聪明伶俐,手底下经营的几个铺子,不说日进斗金,却也是赚得不少,再则以几位少爷对其的疼爱,到时候的陪嫁定不在少数,这身家足够丰厚啊!
“我能有什么打算,大小姐的亲事,可论不到我说话,上面别说阿爷健在,还有大嫂呢,咱们啊,别操这个心了。”崔氏并不想插手赵松梅之事,这个小姑子不好相与,再则,以小姑子受宠的程度,说得好还好,若说得不好,那她就得担一辈子心。
第二百九十五章无题
余后几天,赵松梅带着元哥儿在县城中闲逛之余,也去了各处铺子里看看。
要说她经营的几家铺子,生意当真是红火得不行,就说由花氏经管的绣铺,因时常有着新花样,且由高价聘来的绣娘,精心绣制,几乎每有新品出来,就能供不应求,生意好得,别家绣铺几乎都快经营不下去了。
不过赵松梅倒了没赶尽杀绝,如今她这铺子,主要做些高端生意,也就是专门做一些大户人家的生意,走精口路线,如此,也算是给别家绣铺们有喘息的机会。
元哥儿一手拿着串冰糖葫芦,一手牵着赵松梅的手,跟在她身后,进了生意最好的绣铺里。
正忙碌的花氏,不经意间一抬头,就看见了这姑侄俩,一脸惊喜的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许久都没过来瞧瞧,还当你不是这铺子的老板呢!”花氏笑着打趣道。
铺子两人合伙,花氏这几年也赚了不少钱,如今身上穿戴也是不凡,举手投足间,也带出了几分贵夫人的派头来,也很是能唬住人。
“有花嫂你操持着,我来不来都一样,你瞧,这铺子不是打理得井井有条么。”赵松梅笑着回道。
两人一路进了门店后面的包间内,这时代的贵妇人,千金小姐们,可是不随便抛头露面的,越是有身份的人家,越是注重这些,所以铺子后面的包间,就是专门招待这样的客人的,她们只管往这儿一坐,有什么了货色,有铺子的管事一一取了来,给她们分说细看,有中意的就定下为,没中意的,也得好生招呼。
“前儿就听说四郎要去赶考,我就猜你怕是要来,果不其然你就来了,跟着你,我倒也有了神机妙算的本事。”花氏笑着说道。
在乡下住着那几年,她本还显得有些沉闷,只做生意这么多年下来,她这人倒是越来越活泛,如今说起话来,真的是张口就来,兴许这才是她的本性吧。
“上个月的账已经算好了,正好你过来,我一会儿拿账本给你瞧瞧,再则那分红的银子,我一并也交给你,省得再让人跑一趟。”花氏说着,也不等她回话,就急急忙忙的去拿账本子了。
因着几年生意做下来,赚了些银钱,再则花氏能力也不差,原本赵子生还管着这铺子,后来就慢慢的都交给了花氏,他则拿着那些余钱,自个又立了一摊生意起来,现在经营得也还可以,虽然没有绣铺这么赚钱,却也能赚几个。
没多大一会儿,花氏就将账本拿了来,虽只有一余的出入账本,却也有厚厚一本,足见其生意如何了。
赵松梅也没推拒,接过账本翻看起来。
元哥儿倒也乖巧,花氏拿了点心来招待他,啃了几口的糖葫芦就被他丢到了一旁,花氏不时的逗他说几句话,留时间给赵松梅认真看账。
她看账的速度,倒也挺快,没一会儿就翻完了,随后将账本便又递回给花氏。
“账做得不错,一目了然,果然花嫂做事,最让人放心。”赵松梅笑道。
“没有错漏就好,咱们这生意做得不错,每日进进出出的支出收入都不小,我也是提心吊胆啊,生怕有没留意到的地方,出了错漏,如今你看过了,我也就放心了。”说着,便从袖子里拿出一叠银票来,递到她面前。
“这是上月的分红,你且收好。”
赵松梅也不娇情,接过银票点了下数,与账目上相符,便就收进了怀里。
“我哪里还有些花样子,晚些时候,我让香儿给送过来,如今也算是咱们这一行的淡季,铺子里的管事伙计之类的,也可以适当的安排,放个假什么的,到下半年旺季时分,才能更好的忙活起来。”赵松梅提议道。
“你这主意不错,到时候放假,我还能省一日工钱呢!”花氏笑着接话。
赵松梅听着也笑,她这做生意,也真是够会算计的。
在绣铺里耽误了一会儿,随后姑侄俩便就又回了赵府。
见到崔氏,便留了他们俩说话。
“瞧元哥儿脸色红朴朴的,这几日玩得可开心啊!”崔氏笑着逗他道。
“开心,今天吃了好多好吃的呢,姑姑还给我买了糖葫芦,我本来还想给茵姐儿也带一个回来的,不过姑姑说茵姐儿还小,不能吃这个,所以就没买了。”元哥儿细声细气道。
“元哥儿真有心,茵姐儿确实还小,不能吃这个。”崔氏笑着道。
“没给买吃的回来,不过倒也买了几个小玩意儿回来。”赵松梅笑着从香儿手里接过一个篮子。
“瞧瞧,茵姐儿可喜欢!”赵松梅将那布做的篮子,整个递到茵姐儿跟前,而布篮子里面,却放着好几个布偶,拳头大小的布偶,各式各样,有动物,也有小人模样,看着很是可爱,也适合孩子玩耍。
“啊,真可爱,妹妹从哪里得来的?”崔氏看着,脸上的笑容越发柔和,犹其见到茵姐儿抓着那小小布偶,笑得口水都流出来的模样,心里是软成一片。
“这个,在外面可买不着,是我特意画了图样出不,让绣铺里的绣娘们赶工做出来的,看茵姐儿喜欢,也不白费这功夫。”送人东西,最要紧的是要让人喜欢,见茵姐儿这模样,可见东西是送对了。
“妹妹心思真是巧,她难怪绣铺的生意那样好。”崔氏笑叹道。
赵松梅名下有几个铺子,她自然是知道的,生意做得如何,她又岂会不知之理。
赵松梅喜欢元哥儿,又岂会不喜欢茵姐儿,不过崔氏将茵姐儿照顾很好,事无俱细,样样经心,也无她插手的余地,也不过平时多逗她几句,或多抱一抱。
她静静看着两个小孩子在一处玩闹着,出神了片刻,便回头对崔氏道:“正想跟二嫂说,来县城也有这么些天,也该回去了,若只有我一人,留下来多陪二嫂几天也无妨,不过带着元哥儿,出来这些天,怕是大嫂也一直挂着心呢!”虽然钱氏忙得没什么空闲,但对儿子还是在意的。
“妹妹这样说,我倒真不好留人了,也罢妹妹自去便是,只得了闲,还要时常过来看看你二哥二嫂才是。”崔氏也不便留人,只得如此说道。
“嗯,一定。”赵松梅点头应道。
第二百九十六章提议
赵松梅带着元哥儿回到家里,钱氏段时间也确实十分记挂他,只要稍有空闲,就会念叨几句,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直盼着这姑侄俩能早点回来。
待两人好不容易回来了,看到元哥儿欢欢喜喜,一点没瘦的样子,甚至比之前更活泼了两分,她这心总算放下来了。
“元哥儿,一去这么多天,可想娘了。”钱氏拉着他的小手,舍不得放开,蹲下身子与他视线平视,问道。
呃,元哥儿抬头看了眼赵松梅,见她对着他点头,忙也点了下头,犹豫片刻,然后道:“想了!”
钱氏听着这简短的两个字,顿时也笑了。
“这么久没回来,娘等会吩咐厨房里,准备些你们爱吃的菜式,也算是为你们姑侄接风洗尘。”
钱氏一面跟元哥儿说着,又一面看向赵松梅,相当于也是说给她听。
“那就谢谢大嫂了。”赵松梅笑嘻嘻道:“我还以为,一出去就是这么多天,回到家来,大嫂定是要给我脸色瞧的,没想到大嫂还要为我们接风洗尘啊,看来大嫂是没怪我的。”
她本来也想早点回来的,不过是瞧崔氏那样子,好像她不多住几天,就是嫌弃二哥跟她似的,不想生出别的误会来,所以就多待了几天。
“妹妹这话就见外了,你也是喜欢元哥儿,才带着他出去见见世面的,我寻常也忙,没空照看他,说起来,怎么也怪不到妹妹头上,也只怪我罢了。”钱氏见到了元哥儿,心里的大石头放下,又岂会再责怪别人。
再则,这个小姑子,又岂是她能随便责怪的。
“大嫂不怪我就好。”赵松梅露出些开心的神情来,随即问道:“不知可有回来!”
“早就回来了,这会儿应该没有出门,若要见你,我让人却寻就是,你才回来,也别到处乱跑了,小心累着身子。”钱氏十分体贴道。
“那行,我先去阿爷那里,元哥儿,跟我一起去见阿袓吧!”赵松梅笑看着他道。
“嗯,我也想阿袓了。”元哥儿一听这话,丢开钱氏的手,就咚咚咚的跑到赵松梅身边,将她的手给牵住。
钱氏手下一空,心里只觉一阵失落,勉强笑了一下道:“从外面回来,是该去给阿袓请安的,跟你姑姑去吧,我就不去了,厨房那边,我也得去吩咐一声。”又转头对赵松梅道:“一会儿寻着你,我就让他去阿爷院里寻你吧,也省得他两头跑落空。”
“行啊,离家这么久,阿爷想必有好多话要讲,那一会儿就让直接过来就行了。”赵松梅爽快的应道。
随即两人便大手牵小手,一路欢快的往主院而去。
钱氏站在原地,愣愣的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随即吩咐下人,各自去办差事。
“小梅子回来了啊,哟,还有元哥儿。”赵铁柱瞧着两人,脸上的神情就特别高兴。
这也让他深深的感概,一个家,就是要多几个孩子,那才热闹啊!如今家里,就元哥儿、宝哥儿两个孩子,觉得还是少了些,当然在在他的眼中,赵松梅也还是个孩子就是了。
出门一去就是这么多天,他老人家当然也是记挂的,不过孩子长大了,总要出门野,他也不能总将人拘在家里。
“阿爷,我来了。”赵松柏人还在院门外,声音就传了来,片刻后,就见他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大郎啊!快进来快进来,你妹子也是才回来,正好过来一起说说话。”几个孩子都聚在他跟前,他这兴致也是难得的好。
“!”赵松梅站起身,笑着唤道,随即又推了推元哥儿,示意他行礼。
元哥儿平常也有跟着学些礼仪,那些复杂的先不说,一些简单的礼节,他还是学得有些模样,当然真要挑刺,那也是能挑得出来。
“儿子见过阿爹。”元哥儿双手抱拳,作了个揖,丁点大的个头,再配上这奶声奶气的声音,那模样儿,真是说不出的可爱逗趣。
这不,赵松梅与赵铁柱两人都看得十分有趣,恨不得让他再来一遍。
连赵松柏一惯冷静严肃的脸上,也沾染上些许的笑意。
“元哥儿出门转了一圈,倒也知道长进了,知道对长辈行礼,不错不错。”连说两个不错,这就很能表示他的肯定。
“就该这样,元哥儿做得好时,你就该多夸夸他,你瞧,就这么一句话,他听着多高兴啦!”赵松梅冲他示意,让他瞧元哥儿的面色。
“小孩子家,夸得太多,岂不骄傲了,如今这般,也算好的。”赵松柏淡淡说了句,并不十分赞同赵松梅的说法,向来严父慈母,他做父亲的,自然要好生管教儿子。
根深蒂固的理念,总是很难改变,赵松梅见他固执已见,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当然,赵松柏也不想多说这个话题,而是说起赵松林的事来。
“来信的时候,就说要娶媳妇,手里没什么银子,还说要跟我借什么的,这小子出门几年,倒是跟家里也客气上了,一家子的兄弟,还说什么借不借的,当时我就跟阿爷商量了一下,就直接给送了两万两银票过去。”随即嘴角也露出几分笑意道:“有了这些银子,想必婚事也能办得体面一些。”
“何止是体面呢,这么多银子,应该办得很风光才是。”赵松梅笑道。
二哥相继成了亲,三哥却远在云州城的军营之中,军营那可是全是男人,而没有女人出入的地方,她还想着,三哥这亲事,怕是个老大难,可谁曾想到呢,他竟自个给解决了,倒也省了家里不少事,不过是出些银子,这点银子也不算什么,想二哥成亲的时候,光那宅子都花了老大的钱呢,不过能把媳妇顺利娶进门,这些花费也是应该的。
“老三的亲事已经定下来,老四的倒还不用着急,就是小五,你今年也十五了,姑娘家,到这个岁数,亲事也该有所准备了。”赵松柏转头对赵松梅说道。
按理说,一般的姑娘家,十二三岁,就开始相看人家了,相看中了,定亲个一两年的,待到十五六岁就可以成亲,但小五也是个有主意的,并不同意定亲之类的,只说待到十五六岁再相看人家。
第二百九十七章谈论
赵松材的亲事不急,自然是因为他参加科举考试,总要有个结果之后,再好说亲事,到时候若能得中,说亲的人家,相对身份更高一些,这样对他以后的前程更有帮助,反正他现在也才十七岁,并不急着成亲。
倒是赵松梅这儿,眼见就要满十五岁了,亲事这事儿,确实不能再耽误。
赵松柏一席话,说得赵铁柱也跟着一至点头,姑娘家的亲事,又比不得男儿,可拖不得,拖来拖去,给拖成老姑娘,那可就难办了。
想当初跟大郎说亲的刘家,那姑娘也算是个好姑娘,可到如今,这亲事都还没个影呢,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这姑娘的名声有些不好听了,所以这亲事上头,太差的人家,刘家自也舍不得嫁,可稍微说得过去的人家,人家又不肯娶,毕竟名声不好听,娶回家来,连累得一家人也跟着没名声。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一般的人家,若是因为名声不好,兴许人家卖东西都不愿意卖给你呢,更别提别的一些事,例如你想请人做保,名声不好,人家也是不愿意做保的,再比如,你家名声不好,家里有个事,想请人来帮忙,人家也不愿来的。
所以,人人都看中名声这个事儿,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听你的哈,这亲事不能再拖了,让你大嫂帮着张落,人到了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事,就算再怎么舍不得家里,那也得嫁人啊,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小家,那时候,就不会再念叨着家里了,嘿嘿!”赵铁柱笑呵呵道,最后几句,甚是有打趣的意味。
赵松梅想了想,虽觉得她这个年纪,谈婚论嫁的还是早了些,但世情如此,她要真不上心这事吧,没准还真就要落成个老姑娘了,其实老姑娘,也或者嫁不嫁人这事,她看得还是比较淡的,她自己有本事养活自己啊,嫁不嫁人也不是那要紧,至少,不会跟别人想的那般,觉得嫁不出去,就没法活了,相反,她觉得嫁不出去,也能活得很好。
只不过,一家大小的,都这么疼她宠她,就算为了阿爷哥哥们,她也不会把自己的日子过成那样,虽说一个人落得逍遥自在,但独身一人,总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异类,甚至连累家人,也会成为别人嘴里谈资。
所以成亲这个事儿,是在事在必行的,既然一定要选择成亲,那么,她自然更想选择一个,嗯,怎么说呢,当然她也不会抱着什么情啊爱的想法,这多不现实。
要知道,这世道啊,那就是稍微有点钱的人家,都会想着能右拥右抱,而更有身份的人家,那三妻四妾的,定是少不了,之前,她还曾听村里一些妇人议论呢,说什么,有户人家,那汉子也不过因家里多收了几斤粮,就拿粮去换了个女人回来做小,他家婆娘不同意,却被那男人给狠揍了一顿,还差点没让人给休了。
就这样的男人,都想着要娶个小老婆,更何况,那些家中不缺钱,身份地位也够,又岂会不想着美娇娘呢。
所以她也把事情看得很淡,当然,这世上也不是没有那种不想着齐人之福的男人,比如她的兄长,二哥,对待两位嫂子,也都算是一心一意了,但二哥这样的,也算是例外,毕竟他们小时候苦日子过来的,心中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一心只想着把日子越过越好,没见他们整天的精力,都花在那些正事上了么,大多数时候,却是连歇息的时候都少呢,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才不会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所以,她也做足了心里准备,对男人不抱什么幻想,但这个人选,却也是要好生斟酌的,人品脾气太差的,这样的人,万万不会选,还有家世太高的,也不成,她琢磨着,最好选个一般人家,那样,她还可以凭借娘家的地位,来将对方压制得死死的,让他往东而不敢往西最好。
虽然不在乎男人纳妾吧,但男人纳妾回来,总归是会让人添堵的不是,况且,多养个闲人在家,那也是要费银子的,更何况这个闲人,还总给她添堵,她若软弱两分,没准还得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她可不受这个气。
因此,最好是能在家世上压过对方,才不致于生出这许多事来,就算防不胜防吧,那也会对她心生几分忌惮。
赵松梅心想,这样的人,兴许会有很多吧,当然,如果可能的话,她还希望对方能长得赏心悦目一些,若是要跟一个丑人过一辈子,她宁愿找一个漂亮的,虽然漂亮的男人,也极有可能会被别的女人勾引,但长得好看点,她这日子才不至于过得那么难受啊。
再说,家里哥哥们,也各自有各自的事业,日子已经过得这般好了,也不需要她这个妹子,嫁个好人家,来为家里添砖加瓦了吧。
前后这么一思量,赵松梅就开口了
“我也确实不小了,亲事上头,还得麻烦和大嫂了,但这个人选么,还希望能得到我的同意,咱们再做决定如何?”赵松梅笑看着他道,神情之坦然,半点没有待女儿的羞涩之意。
赵松柏看着她,也甚是无语,姑娘家,说起自己的亲事来,就跟说今晚上吃什么一样的自然,还有,关于亲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说之言,就算他们父母不在了,但上面还有阿爷,就算阿爷年纪大不管事,那还有他这个以及大嫂在呢,她竟这么直接开口,说要经过她的同意。
当然了,以她向来这么有主意的性子,若真让他直接做了主,那也才是怪事。
赵松柏毕竟是十分疼爱妹妹的,所以她说的话,他也认同,但人选的方面,也得有个大致方向,不由开口问道:“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人,先跟说说。”一般人,是不会这么问自家姑娘的,但赵松柏,其实也非一般人,就从他开口答应赵松梅这要求,就可以看出来。
赵铁柱听着这话,也觉得趣味十足,家中这丫头非一般人,他可是早看出来的,没想到婚事上头,也是这般标新立意,支着耳朵,很想听听,她会说些什么。
第二百九十八章难题
赵松梅心里早就有了主意,在两人注视的目光下,不由缓了缓语气,开口道:“至于想找个什么样的嘛,我这儿确实有几点要说明。”
“说呀说呀!”赵铁柱盯着她,满脸带笑的催促道,心想不愧是他的孙女,说起这终身大事来,也是这么爽快利落。
赵松梅看着这越来越起劲的袓孙俩,真是越发无语起来,姑娘家没点姑娘家的样子就算了,偏阿爷还在这儿怂恿着,也难怪会养出这般不合常理的姑娘来。
赵松梅笑笑道:“人品方便,就不多说了,这个自然是要好的,至于家世方面,我想,就寻一般的人家就好,至于这个一般的标准的话,那就是自身有点能力,足够养活一家大小,却不用太出众的即可。”
赵铁柱听着点头,这个好理解,谁也不愿意找一个人口差的人啊,家世差点也不要紧,自家姑娘能赚钱,且性子有些要强,家世、能力太出众的,只怕会压不住,到时候闹起矛盾来就不好了。
赵松柏听着,心里有些异意,这样普通的人,配妹子实在有些配不上呢,他的妹子,值得更优秀的男子爱护,不过想着,颇为出众的男子,性子方面就有可能不太如意,毕竟人都是有脾气的,犹其是能力出众之人,各种怪脾气都可能有。
只想想小妹婚后有可能被人欺负,他立马就觉得混身不得劲,这样的人确实不可靠,还是找个老实些的好,就算不能干也不要紧,妹子能干,足以撑起一个家。
随即赵松柏也跟着点头,算是赞同她的说法。
见两人没有反对,赵松梅便又接着开口道:“再则就是,最好挑家里人口简单位些的,若是兄弟妯娌多,父母太过严苛的,到时候纷争不断,这日子又岂能过得好。”
两人听着,又是一至点头。
“总之,我的要求很简单,人品好,家世一般,长相不要太丑,家中人口简单些,能力也不需太出众,足以养活一家大小即可,再有就是,最好是人老实些的,我说什么他就听什么那种,嗯,就这么简单。”赵松梅想了想,觉得好像没有什么没想到的了,就按照着这标准,告诉了赵松柏。
这袓孙俩个听着,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相互对视了一眼,赵铁柱便开口了。
“这样的人选,十分普通,一抓一大把的,别的不说,咱们村里就几乎大半是这样的人,丫头,你这要求,是不是低了点啊!”说着,便抬眼打量了一下,瞧着挺漂亮一小姑娘啊,又有如此丰厚嫁妆陪嫁,就是嫁个官宦人家都足够了,非得选个一般人家,这不是埋没人才嘛。
再则就算要找个老实的,难道那有钱人家之中,就寻不出一个老实人来?
不过丫头既然这么说了,想必这般日子才会过得更痛快,人生在世,不就要图个舒服自在嘛。
“这要求也不算低了,真要细细寻访起来,百八十人中,也不定能寻出一个。”随即想起阿爷说村里大半人都能符合条件,不由又解释了一句:“我这几个条件虽说都很简单,但真正能符合标准的,却也不好寻,就好比咱们桩子哥,都说他是个老实的吧,可他在家里,只听他娘的话,却不听媳妇的话,这样的老实人,我可不要,再则说人品这一项吧,村里的槐花因无子,而被休回娘家,记得当时,竟没有一个人帮她说一句话的,个个都觉得这个事情很正常很应该,以至于槐花受不住打击,而投了河,阿爷还说村里大半都符合,我看这些人品都不行。”
赵铁柱心里自然是向着赵松梅的,就算她没有这篇话,他也都会点头同意的,但听完这番话之后,心里何止一个震惊了得,若真要按她这个标准来,那得找个什么样的人,真要是那样的人,圣人都不为过啊!
别说赵铁柱有些傻眼,赵松柏也是微微发怔,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这是挑夫婿吗,真要是这样的人,又怎么能算是个寻常人。
一时,赵松柏顿感头疼,原本还觉得是个很容易的事,按着妹子的标准,可以寻来一大票人,到时候拉来一一给她过目,凭她瞧上谁顺眼,就收来做女婿。
可待她将这些标准更精细化的解说了一番之后,他就开始头疼了,他上哪儿能找到这样一个人去,不由抬眼瞧着赵松梅,心想,她别是不想嫁人,所以故意出难题来为难他的吧!可瞧着自家妹子那认真的神情,却是半点玩笑之意也无啊,她这是当真的,当真的啊!!!
原本还觉得她这要求低,如今才明白,按这要求来挑女婿,当真是史无前例,举世无双了。
看着赵松柏露出为难之色,赵铁柱也是一阵无语,但小梅子这个事,也确实太为难大孙子了,不由开口道:“你这要求,有点高啊!”心说,打个商量,再降低点水准行不?
听着这话,赵松梅不由斜睨了他一眼,神情略显委屈道:“刚才说要求低的是阿爷,如今阿爷竟又说要求高了!这倒底要让我如何啊?”
嘶!赵铁柱忙抬手,打住。
“好好好,我不说了,就按你这个要求,咱们慢慢寻着,若实在寻不到,那就你乖乖的听你大嫂的安排,可别再整天什么妖蛾子。”赵铁柱有些怕她了,真怕她想一出是一出,竟给也难题。
“这个,慢慢寻着,也得有个期限啊,万一寻不着,总不能一直寻下去,耽误成老姑娘可不行。”赵松柏开口道。
“那就三个月为限吧!”三个月时间可不算长,不过赵铁柱却觉得,这三个月时间,也就是给她白浪费的,任凭她怎么本事,三个月也寻不出那样一个人来,别说三个月,就算三年也或者一辈子,也未必能寻一个那样的人来。
眼瞧着小丫头竟似还要开口,他觉得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随即脸色一肃,沉声道:“怎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难得摆出一张严肃的脸来,家中小辈,又岂会不给他面子,赵松梅亦然,随即扯了个笑:“没有。”
“嗯!那就好。”赵铁柱顿时满意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请媒人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不过赵松柏依然觉得头疼,自家小妹是个主意正的,只怕到时候三个月期限到了,而没有结果,希望别出乱子的好。
回到屋里,便就跟钱氏说起这婚事来。
钱氏也有个好处,就是在对于赵松梅的事情上,惟赵松柏的意见是从,所以一般姑娘家,这个年纪早就该相看人家了,而赵松梅这儿,却是半点动静也无。
也正因为此,让外面的人颇有些闲言碎语,说什么她这个大嫂,要把小姑子留在老姑娘,目的只为留住那些嫁妆,不少人都知道,赵松梅名下的几个铺子,会是她以后的嫁妆,所以看着眼热的人可着实不少,三五不时的,就会有人过来向钱氏打听,当然,钱氏谁也没应,别看她是大嫂,可小姑子的婚事,可也轮不到她做主,她就算答应谁了,那也是不算的,更何况,她会这么蠢,随便答应什么人么?
“妹妹提这些要求,也着实怪为难人的。”钱氏听着,不由眉心轻皱。
要说这个妹妹,其实也挺好的,虽然她们都是那各属于性格比较要强的人,但各有顾及,又各自退让,相处起来还是挺和睦的,至少她嫁进赵家这几年,她们姑嫂俩还从来没有红过脸,且赵松梅也帮她不少忙,至少元哥儿就帮教得很好。
也正因为这样,赵松梅若真出嫁了,她还挺舍不得的,不过姑娘大了,都是要嫁人的,再舍不得也不能耽误了她一辈子的大事。
“慢慢寻着吧,若真不行,就按咱们的要求来,总归我这个做,是要给她挑个不错的女婿的。”女子嫁人就是一辈子,总挑得不好,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所以,就算是小妹自己挑的人,他也是要好好过目的。
“既然小妹也有成婚的打算,不若明儿我请了媒人来,让她们按照这样的要求,私下去打听打听,看看有什么样的好儿郎,咱们自个这么慢慢寻,也寻不出个什么结果来啊!”钱氏提议道,只要放出风声去,有意的人家,自会上门来,到时候挑选择什么样的,还不他们自己的意思。
赵松柏想想,觉得这主意不错,随即道:“放出风声去也好,只小妹那番话,就不要外传了,但人还是按着这要求来找,就说是我的意思,还有,多注意点,别让那些媒人乱传什么闲话,姑娘家,名声要紧。”
“这个,我醒得。”钱氏欣然一笑,连几个媒婆都拿捏不住,她这个当家主母也就白做了。
两人又细细的商议了几句,也都是关于赵松梅婚事上头的事,要说钱氏对此事,也算是十分上心的,做为大嫂,她不上心也不行,下面还有妯娌看着呢,这事要是处理得不好,到时候各处都是埋怨,所以说,家里这小姑子的事,就是重不得轻不得的,偏她这个大嫂,还得处处操心。
夫妻俩商议了半宿,第二日,钱氏就让人去请了媒婆来,并不是独请那一个,而是把安表县远近几个闻名的媒婆,全都给请了过来。
钱氏这番,也算是大手笔了,一连请来七八个,目的也就一个,要为家中的小姐说亲,当然这男方的人选问题,就要仔细斟酌,谁要是能把这亲事说成了,好处当然也少不了的。
而其中的花婆子和万婆子,对这起婚事犹其上心,这花婆子当初,是帮着刘家来说亲的婆子,当时那亲事,因着刘家左摇右摆的,最终没成,而那刘姑娘,也因这事传出些不好的名声,最终到现在都还没能出嫁,也着实有些可叹。
按理说,事情原也没到那一步,只不过因那孙氏,因婚事没成,又让花婆子收了不少钱去,心里多有怨怪她办理不力之意,上门闹了几场后,彻底把花婆子给惹恼了,花婆子本对这事也有些怨气,可孙氏还上门来闹,索性就将事情的原因,清楚明白的当众讲了一遍,最终让刘家没脸,甚至坏了刘姑娘的名声。
原本这样的婆子,也没有人家原意再请的,但因这事已过去好几年,许多人都不太记得了,而花婆子凭着那能说会道的嘴,又做成了几场好媒,因此名声也逐渐回缓,之前的事,也让人淡忘了,钱氏让吴妈妈去请媒人,所以这花婆子也赫然在列。
赵家如今不但是琼河村的第一家,甚至已经是安平县的第一家,这样的豪富人家,谁不想能帮他家做成一门亲事,到时候说出去,连赵家的亲事,都是我来说和的,还有什么样的人家,她不能帮着说和的,难不成你比赵家还牛逼?
所以花婆子非常想做成这门亲事,钱氏这边,话音儿刚落,她这心里就已经在琢磨着男方的人选了,要说这安平县内,能排得上号的人家,她都有所了解,那家有出色的公子少爷,心中多少都有数,虽说没具体接触过,但别人四下议论的话,可没少听。
但赵家这样的家世,太一般的人家,赵大奶奶肯定看不上,真要配得上赵家小姐的人家,数来数去,也就是那么几户而已,但那些公子们,也算不上多出众,这就让人为难了。
花婆子不由想着,一会儿待人都走了,她再去私下问问赵大奶奶,这小姐的亲事,是着重门第呢,还是要紧的是看人?这个可是有很大区别的,她不愿当众问这个,自然也是存了些小心思的。
而万婆子,对这事儿,那也是相当的热心,当初赵大奶奶的婚事,还是她来说和的呢,虽然她也只是捡了个便宜,这其中的事务,都不需她怎么着,只按一惯程序来走,这趟媒,做得那叫一个省心省事,最后好处还得了不少,也正因为这趟媒做得好,她如今隐隐已是平远镇的第一媒婆,但凡在平远镇内,稍微出得起价钱的人家,都愿意请她来做媒,一时要借助她这好名声,博个好采头,再则,她这人也算是个实成人,什么话,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绝不欺骗人,决不会把姑娘的三分颜色夸到六七分,也不会把小伙子有隐疾之类的事情隐瞒下来,不坦诚相告,也正因为她实在,所以这几年,她这媒人做得也算顺风顺水。
第三百章放话
待钱氏说明了赵家对男方人品才能之类的要求之后,着重表明了这是赵家大少爷的意思。
当然在坐诸人,也都算是有几分眼力之人,倒也没有谁觉得这不是在大少爷的意思,毕竟姑娘家成亲,其实也都不与当事人有什么相干。
对姑娘看重的人家,也不过是在在说成之后,让自家姑娘隔着屏风偷偷瞧上几眼而已,更不会有说,姑娘自己放话,想找个什么样的夫婿的,这决对不会有,这般大胆妄为的姑娘。
当然,她们被请来帮着说媒,自然也只会说人好话,没有随便抹黑人的道理,不然随便乱说些不中听的话,以赵家如今的地位财力,她们还想能在安平县混么!
所以,能有幸被请来的诸位媒婆,那是个个笑得都和气得很,既吹捧着赵家大少奶奶的能干有福气,又吹捧着赵家小姐是如何的漂亮,如何的知书识礼,几乎在她们的口中,赵松梅都几乎快成了这天上地下的第一人了,虽然她们其实见都没见过本人,但那张嘴就是这么能说,且还说得半点不亏心。
钱氏想是听这些话都听惯了,脸上神情,竟是纹丝不动,只安静的,面带微笑的听着,赵松柏交代的几点,她也都一一点明了,只等着上门来提亲的人家中,能有几个出众人物出来,也不枉她一番心思。
事情说完,钱氏也没那个空闲,在这儿坐着听那些无知所谓的吹捧之语,索性端了茶,这些有眼力的婆子们,自然就一一告退了,待人都走得差不多,屋内却还有两人,却是坐着没动。
钱氏不由皱了下眉,随即便又摆出一副笑脸:“两位可是还有别的事?”
花婆子不由狠狠瞪了万婆子一眼,这个没眼力见的,竟还赖着不走,但钱氏问话,她还不能不开口,不然错过了这个机会,想要再来问清楚,怕是不能了,毕竟赵家的大少奶奶,也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到的,于是,便开口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哦,这个么,咱们大少爷说了,门第倒是次要的,最要紧的还是人品,才华么也不用上乘,一般过得去即可,最要紧的还是,能把咱们姑娘放在心上。”钱氏着重说道,说这话时,神情也为之一肃。
接着又道:“想必你们也听说过,咱们家的大小姐,那可是咱们家老太爷,少爷们都宠着疼着的人儿,受不得半点委屈的。”说这话时,钱氏脸上恢复了笑意,又是一脸的温和模样,仿佛没有刚才那一出,不过是在闲话家常。
两个婆子却是面色为之一端,也摆出几分正经神色来。
话是说得轻巧,两个婆子却也是听明白了钱氏话中之意,这是要把姑娘放在心上,而父母家人,都要排在后面,这说出去都是没理啊,需知这世道,最重孝道,父母自然是排在第一的,而媳妇么,可有可无,若是不好,还能休了再娶,这赵家的小姐,果然非一般人能受用的,真要娶了她还得了?
两婆子听得心惊,难得的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一般人家娶媳妇,果要紧的一条,那就是得孝顺父母,而这赵家,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也难怪摆这么大阵仗,这样的婆家,可真不好寻了,谁家的父母,也不愿意娶一个不想孝顺他们的儿媳妇回来吧!当然赵家小姐也不是那么不知礼的人,只不过,大事小事决断上,要以她为主而已,但就算只是这样,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这亲事,果然不好说,两人心底几乎同时说道。
亲事好不好说,要怎么去说,这个钱氏并不在意,她只要在意最终的结果就好了,这其中的一应事儿,自有这些媒婆们去操心,所谓操多大的心,就能端多大的碗,吃多少的饭,这个道理,她不相信这些人不懂,所以,她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安然。
“怎么样,可还有别的疑问?”钱氏悠然问道。
两个婆子都不由一阵烦闷,她们也不过才提了一个问题,结果就引来这么多的事来,她们若再问几个问题,这事儿只怕就越多,这让她们心里有些杂乱无章了,是问呢还是不问呢,再添更多的事来,这媒她们还用做吗,就这么一个问题,就足以将她们为难住了,还有更多的问题,就不怕让她们知难而退了么。
不过,她们真的会知难而退么?当然,答案是肯定的,绝对不会,再难也要把这个硬骨头给啃下来啊,只要啃下了这块硬骨头,以后的事情,那就简单多了。
两人一致摇头,表示没有问题了,其实心中还有更我的问题,但是……
“既然都明白了,那就好,想必两位也有许多事儿要忙,那我就不多留两位了,请!”钱氏端茶送客,随即冲吴妈妈使了个眼色。
吴妈妈便亲自将两个婆子领着,送出了大门口,倒是让两个婆子有些受宠若惊,这个吴妈妈,可是赵大奶奶身边最得用的人,由她来送她们出门,这是给了她们多大的荣耀啊!两人也略有些得意,至少在赵大奶奶的眼中,她们跟其他人还是不一样的嘛。
吴妈妈笑容得体,礼数周到的将两人送了出门,期间也面带微笑的同两人寒暄了几句,这让两人更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便越发有心,想要办成这事儿。
当然,钱氏让吴妈妈送两个婆子出去,也是有自己的目的,最主要还是为赵松梅考虑,这媒婆的嘴啊,那是极厉害的,她夸一个人好,那就能将那个人夸出一朵花来,她要说一个人不好,那么,这个人绝对能被她们贬得一文不值,甚至臭名远扬。
因着之前那番话,她可不想让这两个婆子,出去说一些有关赵松梅不好的言论。
要说赵家办事一向低调,但惟有这一次,在赵松梅的婚事上头,请了那么多的媒人,事情一张扬出去,只怕外面都要闹翻天了,着实算得上高调了一把。
毕竟赵家,如今已是安平县第一富有人家,这般的富贵,且赵松梅又有许多的嫁妆,谁会不想与赵家结亲,那才是怪事呢,所以在钱氏看来,清闲的日子也就这两天了,待消息一传出去,只怕天天都能有人上门提亲了,他赵家的门槛就快被人踏破了。
第三百零一章决定
赵松梅最近颇为苦恼,她没想到,赵松柏的动作这样快,让原本说好的三月期限,就跟个笑话似的。
她也拿这话去问赵松柏,赵松柏却是如此答的。
“三个月的期限依然存在啊,不过是为了方便妹妹寻人,若这么闷不啃声的,怎么能找到妹妹要找的人,咱们这么放出风声去,只要有心的人家,自会出现在咱们赵家,到时候,你慢慢察看,若有看得顺眼的,便直接告诉知道。”
听着这话,让她也觉得无奈,这话,处处为她考虑,倒也没有错,只不过,可能到她定下亲事为止,估计就再也没有安静的时候了,只要她一天没定下亲事,就会不断的有人上门来提亲了。
这事本让她觉得有些烦燥的,但想想自己已经选择了要嫁人,那么迟早就要面对这一天,既然这么不断的会有人上门求娶,那么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会上门来的,自然也是有心人,那么她仔细瞧瞧,兴许这些人当中,就有适合她的那一个。
只不过他们一惯低调的一家子,因着她的事,倒是高调了一把,没准现在,她都成为安平县的一个名人了。
不过以着他们家现在这情况,估计她早就是一个名人而不自知罢了。
接连三个月,赵家是没有一日消停过,几乎每天都在忙于迎来送往,好的时候,招待一两拔客人,也就过去一天,忙乱的时候,一天招待七八拔客人都是有的。
而且这些客人们,都抱着同一目的而来,彼此间也都算是竟争对手,如此一来,见面分外眼红也是有的,甚至有的本就是熟识的人,过往又有些矛盾,因一言不和而动起手来,家下仆人们,还得帮着拉架……
要说这三个月时间,赵家过得那叫一个精采,过往的数年时间,都不曾这般喧嚣过。
赵松柏夫妻俩个,忙得那叫一个焦头烂额,就连赵铁柱,也时不时会拉来陪一下客人,一般的客人,倒也不用他来招呼,只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赵松柏一个年轻后辈,接待这样的客人,一个不好,就容易落下话炳,倒是让赵铁柱来招呼,平等交谈,才不至于输阵势。
惟一清闲的,估计就赵松梅一人了,不过她的清闲,也只是表面上的,其实心里也并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平静。
毕竟终身大事,在这个时代来说,真不是一件小事,所谓出嫁从夫,这事可不只是随便说说的,想要将一个男权社会的男人压制下去,又岂是简单的事,而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也只是想把这个复杂变为简单而已。
眼见三个月之期,就要过去了,而她依然没能找出一个她觉得合适的人,短短的三个月时间,对她来说,其实也是一场折磨,对前途的无措,她尽量努力的想将自己的未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一切的努力,却没能上她见到曙光,想要找一个方方面面都合她心意的人,又岂是那么简单,甚至眼见希望渺茫,还将条件降了又降,仍是找不到那个最合适她的人。
眼看三月之期越来越近,她颇有些心浮气燥之余,想着,将选择权交给的好,兴许,他随便一指的男人,就正是适合她的那个呢。
这几天赵松梅都有些闷闷不乐,她努力过了,可努力没有任何结果,那么,她似乎就应该尊守当初的承诺呢,一向说话算话的她,如今也无反悔的余地。
生意人讲究的是一个诚信,她想,就算她要反口,估计也不会有意见的,但,赵松梅摇了摇头,她不愿意做一个没有诚信的人,就算是对自己的也不例外。
想通这些,沉重了几日的心情,难也放松起来,就将一切交给命运吧,她想,她的一切,皆来自于命运,她重生后,她至始至今的生活,皆是顺命而为,她的以后,想必也不会往岔路上走吧?!虽然没有十分的确定,她却在心中做下了如此决定。
在赵家放出风声,说要想寻人家,为家中小姐定亲的消息,传到了柳文唏的耳中之时,他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他真的不知道,赵家竟然会这么大张旗鼓的为小五定亲,他真的想不通,小五会同意家人如此行事。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讲究的是一个低调内敛,越是地位尊贵的人家,越显得低调不出众,对于这样的张扬形为,他真是无法认同,甚至听说,天天都有好几拔的人上门去提亲的时候,他这心里不爽,脸色就更难看,心里更是焦虑得不行,深怕赵家看中那个儿郎就松了口,将亲事给定了下来。
如此,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心中就越发难安,也就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去寻他的母亲乔氏,想心中所想凛明。
“什么,你想娶赵家的姑娘!”乔氏眉头皱成一块儿,语气虽一如既往的温和,但话音中却也透露出不悦来。
要说柳文唏还从未看这人脸色,这会儿听着这话,心里顿时一凉,他就知道,母亲对这事是不认同的,他以往没吭一声是对的,若说了,说不定母亲早就不让他跟赵家人来往了。
“母亲,你不同意吗?”柳文唏眼含期盼的问道。
“是,我不同意,别说是我,你父亲也是不会同意的,那赵家,不过一商户尔,也就在这偏远的安平县有点声望,走出了安平县,谁还知道有个赵家,你父亲待赵家颇为礼遇,也不过是为着他家能在政事上帮扶一把,难不成,你还以为赵家也能跟咱们家并肩?”乔氏分说原由。
她确实是个十分有见识的内宅妇人,京城那样的地方,都能在各家贵妇人之间游刃有余,可谓见多识广得很,深谙夫人们之间的规则,你若身份高贵,自然人人捧你,你若没什么家世,哼,谁还认得你啊,就算真认识,也会装着不认识,认识一个没家世的人,那都是掉身价的事。
娶赵家姑娘这样家世的人做媳妇,完全可以料想着她以后出门交际应酬之时,会遇到什么样的状况,她一个外地来的,就算有柳家撑着,也可以料想到她完全无法在贵妇们之间打开局面,最终会成为被众人所冷落的那一个。
第三百零二章选择
所以乔氏并不是觉得赵家的姑娘不好,而只是觉得这身份并不匹配,相差太远的家世,就算两人强行结合,最终过得难受的,也将会是赵家姑娘而已。
乔氏见儿子一脸郁闷忧愁失落之色,也是于心不忍,这个儿子,她也是捧在手心里疼着长大的,竟没料到,他会喜欢上一个姑娘。
“儿子,母亲不让你娶她,其实也是为了她好,她一个姑娘家,嫁到京城去,无依无靠的,在府中受了委屈,独自受着,无人诉说,岂不凄惶,别跟我说你会护着她,让她一点委屈也受不到,男人在外,又岂知女人之苦,再则,她的家世太差,也无法帮你交际应酬,需知内宅妇人间的应酬,那也是相当重要的,到时她帮不到你,那么一切的过错,也都会算在她的身上,她若受得委屈,日子还能继续过,若是受不得委屈,且又有几分烈性的,那么,说生说死都极有可能,而这一切的起源,却全是因你而起。”乔氏语重心长的说道。
柳文唏听得入神,心里不由一阵惶惶然,他有些难以想象,那样活泼开朗的小五,会做出深闺怨妇状,会凄惶无助,会受尽委屈,也或者受尽责难,最终忍无可忍之下,而会选择了结一切的结果。
不,不,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柳文唏不由闭了闭眼,家世之间的差别,确实是他们之间的障碍,但也不是完全无法克服,他可以求父亲,可以求袓父,他不是长子,娶来的媳妇也不用太过优秀,他可以的,可以破除一切障碍的。
但正如母亲所言,那么娶回家之后呢,让她受尽万般委屈吗,再次闭了闭眼,那样的场景,他真是不愿意看到,甚至害怕看到。
乔氏见他听进去了,心里稍感欣慰,至少他的儿子,一心只为自己图个痛快,而不去想他人的人,这样的孩子,也算是有责任心的,看来果然是长大了。
说真的,赵家小姐她并没有见过,但素来也传出些美名,据说人也颇为能干,很有几分本事,她并没有看不起她,甚至因她这些才能,她还透出些欣赏的兴味,但也仅此而已。
家世不对等的婚姻,是会注定活得痛苦,活得沉重的,她是一个自私的人,她并不希望自己疼爱的儿子,整日里纠结于这些杂事之中。
“母亲,我真的很喜欢她,甚至在她面前,我都没有勇气诉说我的心意,战战兢兢的,深怕她会拒绝我,甚至连与她对视时,都会感到心虚,母亲,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只要远远的看着她,就能感受到快乐。”柳文唏喃喃道,心中有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痛。
对于儿子的话,乔氏感到震惊,她竟不知道,在她毫无察觉之时,儿子已经用情至深,且情深至此。
可是,她真的是为了他们好啊,若真的勉强结合,她之前所说之事,就会变成现实,那么儿子的痛苦,可不远远只此。
而现在他虽然深深喜欢着那个姑娘,可连心意都还没来得及诉说,也就是说,此事,还只是他单方面的意思,那么,要掐灭他收中的火苗,也容易很多。
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他们现在所有的,也不过是简单的情谊,并无多深的交流,要断起来,也很容易吧,总好过互许爱意,爱到极至处之后,所受的那些痛苦吧!就是这样的,没错,乔氏瞧着儿子那样的神情,不免也有些心慌意乱,他跟她说的那些话,甚至都让她感受到了心疼。
她的儿子,情窦初开,一腔真挚热恋,完全的交付给一个姑娘,而这真挚的感情中,却带着无数隐患,最终导致他们无法结合,这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就这么看着,如何让她不心痛。
“唏儿,我知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你可还记得,归德候府的那位谢夫人。”乔氏问道。
“归德候府,谢夫人……”柳文唏不明白,为何母亲会突然提起此人,静心一想,了就想起来了,道:“可是当年我们离京时,才出殡的谢夫人!”他当时年纪还小,但路上突然碰上此事,所以印象颇为深刻,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还有些印象,乔氏这么一提,他就想起来了。
“嗯,正是那位谢夫人,我想说的是,归德候与谢夫人,就好比现在的你与赵姑娘。”乔氏声音悠远的说道。
“当年那位谢小姐,貌美无双,才情过人,惟家世差了些,只是一年老体弱的布商之女,归德候当年一见就失落一颗心,不顾一切的将人娶回了候府之中,可好日子又过了多久,不过短短三年时间,那位谢夫人,便命丧候府,我们且不提她是如何死的,只说她在京中这短短的三年时间中,受了多少苦楚,京城的贵妇圈子里,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就算在候府中,也是谨小慎微的过着日子,她虽为候夫人,可上面还有老夫人,下面还有出身高贵的妯娌,那一个都不会给她好脸色,就算有归德候的宠爱,那又如何,不过短暂的平息心中的愤怒,迎接她的,还有更多的不公。”
乔氏缓缓讲述着当年的事情,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京中很多人都知道,就算过去这许久,兴许还有人会拿出来说说,毕竟麻雀就是麻雀,就算飞上了枝头,也让那些高贵的凤凰们看不顺眼,甚至因为她麻雀的身份,还妄想与凤凰们为伍,就更受人排挤看不起了。
“那位谢夫人,当真就那样死了吗?”柳文唏神情低落的问道。
“死没死,你不是也亲眼看到了么,何故还有此一问。”乔氏冷眼看着他道:“若我说这么多,你还不明白,那么就让赵姑娘步谢夫人的后尘吧!也许你中意的赵姑娘,与谢夫人是完全不同的吧!要如何决择,且看你自己的吧,我虽是你的母亲,也不能完全主宰你的人生,省得以后,你还总怨怪于我,觉得是我做了恶人,我也不过是将事实陈述于你听罢了。”乔氏说完,便不再理会他。
留下柳文唏独自一人,静静的站在那里出神,脸上的神情十分纠结,时而快乐,时而痛苦,神情间转换不定,到最后,最终化为深深一叹。
第三百零三章长大
时间一晃而过,三月之期已到,赵松梅对此事,早已做好心里准备,所以也无所谓失望不失望的。
祖孙三个又聚坐在一起,均是沉默无言,各自端了杯茶,慢慢的品着。
赵铁柱看着眼见的孙子孙女,左瞧瞧,右瞧瞧的,一时也是不知说什么好。
心想着,小梅子这事儿没着落,只怕心里也不好受,而大郎也极疼爱妹妹,想必也开心不起来,就他自个,心情也算不上好,当然了,这些事情,其实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也亏得这丫头,还说什么,找个一般的人,普通、寻常之人,这样的标准,能普通得了,平常得了。
不过小孩子家嘛,心中有那许多不切实际的想法,多有那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如今应着她的意,也跟着她折腾了这么一场,倒也可以让她收心了。
赵铁柱看着这沉默无语的兄妹俩,心想,真是一个比一个还能沉得住气,仿佛没人开口,就能这么沉默到天荒地老似的,算了,就当他老人家定力最差好了。
“小梅子,三月之期已到,你可还说话算话。”赵铁柱盯着她问道。
赵松柏听着这话,茶也不品了,也跟着抬眼盯着她。
在两人的视线之下,赵松梅无奈的一笑:“自然算话,阿爷什么时候见我说话不算过,别当我是一个女子,就看低我的品行。”
“不会不会,绝对没有看轻的意思,谁不知道咱们家的小梅子,虽是个女儿身,可心胸堪比男儿,甚至多有男儿不及。”赵铁柱舒了口气,十分欣慰的说道,同时还冲赵松柏眨了眨眼。
赵松柏看到他这小动作,也是无奈一笑,越发觉得阿爷上了年纪后,就越来越像个孩子似的。
“既然如此,可还记得当初答应的话。”赵松柏问道。
“记得,一切听凭安排就是了。”赵松梅略有些丧气道,倒也有种如释重放之感。
就让一切都顺应命运的安排,一切都缘份吧!
“好,痛快!”赵铁柱哈哈一笑,拍着大腿道,就算是个姑娘家,那也是他赵铁柱养大的,这爽快的脾气,真是太合他的意了。
姑娘又怎么样,比起那些扭扭捏捏像个娘们似的男人们,可强多了。
“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到时候让你大嫂好生帮你操办及笄礼,你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跟你大嫂说,你二哥还没回来,崔氏却是送了信来,说是到时会回来为你庆贺生辰。”赵松柏脸上带出些淡淡笑意。
“我也没什么缺的,倒也不用麻烦大嫂,只这及笄礼,咱们自家人在家中摆个小宴就是了,因之前的事,闹得也是人尽皆知的,再大办及笄礼也不好。”略停顿了一下,赵松梅又接着道:“二嫂也要回来吗,她一个人带着茵姐儿,来回一趟也挺麻烦的,要不让她来,估计也不愿意。”
“你知道就好,不过家里那么多下人,她只带着孩子上路,一应事务自有管家打点,你倒也不用为此操心,只好好想想及笄之后的事吧。”赵松柏深深看她一眼,倒也没有再往下深说。
及笄之后还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说婆家的事吧,想到这个,她也是一阵无力,随缘随缘吧!
很快,赵松梅的生日就到了,正如她所说的,并没有大宴宾客,只家中几人聚一起,摆了个小宴,钱氏在这一日,给家中奴仆下发了一个月的月钱,算是喜钱,让他们也跟着沾沾喜气。
“元哥儿贺姑姑芳辰,祝姑姑青春永驻,福寿延绵。”元哥儿跪在地上,奶声奶气的说叨一番。
“多谢元哥儿了,快起来吧!”赵松梅将准备好的红封递给了他。
随后茵姐儿由奶娘抱着,奶娘代替她说了几句吉祥话。
赵松梅同样笑着给了红封,随后便是宝哥儿,宝哥儿更小,也是由奶娘代替……
待小辈们拜过寿,随后赵松梅又正正经经的给赵铁柱叩了个头,得了个更大的红封。
随即便又收到了来自哥哥嫂子的礼。
说起来,他们这种暴发户出身,根本就没那么多讲究,像村里一般姑娘家及笄,也不过是吃一顿好的,家底差些的,也不过是煮一个鸡蛋吃了了事。
像他们这样子,还摆个宴什么的,那是相当的上档次了。
当然也有讲究的人家,在及笄礼上,搞出一大套的程序来,什么正宾,插簪之类的,他们倒是没有搞那一套。
像崔氏这种正经的大家小姐,虽然只是庶出,但其中所讲究的一应规矩却是熟知的,虽说她也没有多言,只不过赵松梅看着她眼底的诧异神色时,却也明白她在诧异什么。
她不是在乎这些繁文缛节之人,也不是这么爱讲究的人,就算这么简单的一个及笄礼,比起村里的那些姑娘们,其实已经强了太多了。
钱氏也算是个土豪,但她在娘家时,也只有一个爹照顾着她长大,本也是在庄子上长大的人,情况跟赵松梅也差不多,大户人家的规矩所知甚少,当然就算知道得很详细,估计也不会照那样来办。
她这人也是爽利之人,并不会为着好看,而做一些华而不实的事,就看她送的礼,就很看出来。
她送的是一只实心的赤金簪子,要说多精致没有,倒是实在得很,份量十足,沉甸甸的拿在手中,很是压手。
相比起来崔氏送的一支玉簪,就风雅很多,而玉却是易碎,买的时候想必也不便宜,但有时应急想要拿去换钱,要脱手也不容易。
当然,这只是两位嫂子的心意,赵松梅对谁的也不会嫌弃就是了,对她来说,这样的礼物多多益善,她来者不拒。
今儿做为寿星公,心情无疑是极好的,只是一家人没齐聚在一起,让她有些许遗憾,不过哥哥们各有各的事要办,倒也强求不得。
赵松柏今儿也十分高兴,妹妹及笄,总算是个大姑娘了,待到她的亲事落定,这也算是了了他的一件心事。
父母不在了,他这个做的,就得当起长兄之责,将弟弟妹妹们照顾好,如今连最小的妹妹,都已经长大了,他自觉自上的担子,也轻了些许,为此,酒宴上,因心里痛快,着实多喝了几杯,人便微微有些醉意。
第三百零四章秀才
赵松梅生日宴后没几天,在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后午后,一队敲锣打鼓的官差,就上门报喜来了。
锣鼓声响,衙役们高声唱喝,一队从村对喧嚣着往村中走近,在他们身后,跟随着一群村民,男女老少,大人小孩,又是挤又是闹,这动静,真是比过年还热闹。
“恭喜赵老爷得中秀才,恭喜赵老爷各中秀才……”一路吆喝着,闹得整个村里都得知了这消息。
这还是村里第二次有人中秀才呢,要说起来,他们这琼河村,还真是人杰地灵了,怎么连番有人中了秀才。
得到消息的里正刘楚杰,赶紧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迎接招待官差,虽然中秀才的人,与他没什么相干,但他身为里正,本村有人取得功名,于他来说,也是很有荣光。
待一群衙役被人引到了赵家大宅门口时,刘楚杰也正领着几个乡老迎接,远远见着官差,就行礼作揖。
像一般的村民,平时是很难见到一回官差的,就算见到,也很是畏惧官差的威势,虽人人都挤来看热闹,却也自动的空出一圈来,没人敢靠官差太近。
而赵家的大门,早已打开,接到消息的赵铁柱,满面红光的迎接在门口,待见官差一到,就立马命人放了几挂鞭炮。
一时喧嚣震天,大人小孩的,更是看得热闹,对于来报喜的官差,那是不能待慢的,赵铁柱领着赵松柏,连忙走出门口来,拱手将人请进了大门。
随即刘楚杰也领着一众乡老跟随其后,而里间,钱氏也忙碌起来,招呼起家中下人奴仆杀鸡宰鸭待客。
这可是大喜事,家中四少爷取得功名,以后他们家凭着四少爷的名声,也能称一声书香之家,别说一干主子欢喜,就连家中下人们,也都是走路带风,笑都嘴都合不拢。
他们倒也是看得明白,只有主子越过越好,他们这些下人,才能越过越好的。
前来报喜的官差,接到了赵铁柱亲手递来的大红封,高兴得嘴都合不拢,要说他们平常在县衙里也不是多受重视的人,身为衙门中最底层的人员,平常别说打赏了,就算正经俸禄能齐全都算不错了,谁不知道柳县令办差严谨得很,稍有差错,不是挨板子就是扣俸禄,捞上报喜这样的差事儿,实才算得上是一桩美差。
事先,他们其实也打听过的,知道这赵家犹其富贵,所以的衙役们,那都是想抢着来的,最终派了他们几个来,还是上面有人帮着说话的原故。
如今红封到手,想这赵家的富贵,又正逢这样的喜事,打赏肯定不少,几个衙役个个都乐得眉开眼笑,随后听说杀鸡宰鸭的招待他们,这就更高兴了。
不仅得了一份丰厚打赏,还能白吃白喝一顿,这差事办得,简直美上天啊!
要说赵松材的学问,一向做得不错,他这次去赶考,大家心里也都有点数,觉得怕是八九不离十,但科考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能不能中的,也要看运气,谁说他这一去,家里人都等着结果,越是心焦时,家里人越是绝口不提,如今真是老天长眼,报喜的就上门来了。
“给老太爷贺喜了!”刘楚杰笑呵呵的恭喜道。
赵铁柱高兴得连番大笑:“好好,同喜同喜,楚杰啊,许久没见你上门,今儿个可要多喝几杯,不然五叔可不放你走啊!”
“五叔不用说,我也是要多喝几杯的,喝了松材这杯喜酒,我也跟着沾沾喜气。”刘楚杰也打着哈哈道。
“哈哈,没错,没错!”赵铁柱今儿真是高兴坏了。
遥想当初,赵老头那孙子中了秀才,那也是遍请乡邻,开了好几十桌酒席,竟还看不起他,连杯酒水都不请他去喝,如今风水轮流转呢,他的孙子也中秀才了,不过他可不是小气的人,他绝对会请赵老头来喝一杯,一定要让他来瞧瞧自己春风得意的样子。
“大郎啊,今儿是大喜事,你也别在这儿陪着了,官大人们有我和你刘叔招呼呢,你去帮着你媳妇忙活去,今儿宴请乡邻,全都给我请了来,谁也别拉下,记住了,谁也别拉下,让大家伙都来沾沾咱们的喜气。”赵铁柱着重说道,神色间满是得意。
赵松柏听着他这话中有话的意思,不由抬眼看了他一眼,自然也明白这话的意思,心想阿爷还真是爱记仇的,这都是多少年的事了,他老人家什么都能忘记,这个倒是记得清楚,不过老人家发话,他自然会尊从,若真不将人请来,没准两家这矛盾还会更深。
他倒不是还念什么旧情,心中没有爱,自然也没有恨,无非是觉得以和为贵。
要说这满村上下,那是人人都以他们赵家马首是瞻,但惟有一家,从来与他们不对付,那就是曾出过秀才的赵老头一家,兴许也是因为心虚的原故,那一家人,见到他们时,总是没有好脸色。
赵铁柱又岂是好惹的,你不给我好脸色,我还要来贴冷屁股不成,索性他也不给人好脸色,如此两家人连面上情都维持不住,赵老头一家,仗着家中出了个秀才,自觉高人一等,所以从来不惧赵铁柱的威势,赵铁柱心中也憋着口气呢,如今孙子中了秀才,那就是平起平坐,错,自家财势过人,应该更高人一等才是,这么越想就越觉得痛快。
钱氏自也欢喜,家中出了个秀才,自家的地位与之前又有不同,再则以后儿子也能跟着这个四叔沾光。
读书人的身份之尊贵,非一般人能想象的,就算还不是官身,那也有一定的威望,就说赵老头那一家,就因为家中出了个秀才,所以地位在村中才会如此超然,不过现在又不同了,他们家也出了秀才,两家打起擂台来,占上风的还不指定是谁呢。
钱氏欢欢喜喜的招呼着众人,赵松梅正在议婚,已经较少出来露面了,不过这样的大喜日子,这样的场面,又怎么少得了她。
“恭喜小梅子了,你以后可是秀才妹妹了,这身家又往上涨了啊!要我说,你可得找一个什么样的夫婿,才能配得上你哦!又是这么个标致的人儿……”
一群三姑六婆,拉着赵松梅就一个劲的打趣,她不由想,就算她长成个恐龙,估计她们也会把她夸出一朵花来。
第三百零五章开宴
赵家大摆了三天的宴席,全村的人,都跑到赵家来吃喝了三天,那叫一个热闹,成日从早闹到晚竟没个消停的时候。
也确实够热闹的了。
这三天中,赵老头一家,也跑过来吃了三天的酒席,当然也随了份子钱。
人家相亲,他能不来嘛,不来就是不识抬举啊,颤微微的由孙子扶了过来,看着赵铁柱那得意样儿,心口差点没憋出一口老血来,却也只能生生的忍着。
连着三天,嘴里吃着这家里逢年过节也不一定能吃得上的饭菜,心里的苦楚,却是无处诉说。
想年年,为了江哥儿这个孙子,而诉弃了三房的几个孩子,可谁又能想得到,不过十年时间,这几个孩子,竟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真是个顶个的出息,他这心里悔啊,心里恨啊,可又能如何,过继的文书,白纸黑字的,写得明明白白,他想反悔也是不能。
且,他最得意的孙子江哥儿,至从成亲没多久,就搬去了县城,随后也就逢年过节的回来住一晚,第二日便又走,在功名上面,也没再有进步,之前听他说,今年还会再次下场,去考一考举人,只盼菩萨保佑,能让他得以高中,这样,他心中也好受一点,江哥儿是最能干的,江哥儿是最出息的,他当年的作为没有做错。
可只要一想到,江哥儿如今倒不像是他赵家的孩子,反倒更像是王家的孩子,与岳家亲近倒也没什么错,可跟岳家比自家人更亲近,难免有嫌贫爱富之嫌,这让心中很是不乐,可就算不乐又如何,江哥儿如今都不常回家来,想见一面都难啊。
真不知,这倒底是谁家养大的孩子!赵老头越发的年老体衰,走路都要让人扶着走,就算心中再怎么生气,如今家中已没有他发号施令的余地。
想着柏哥儿看他的眼神,就如同看一个陌生人一般,完全不念骨肉亲情,需知,他小时候,也是在家里养过那许多年的啊,竟是半点情份不念,也是个没心没肝的东西。
赵老头连走路都没什么力气,骂起人来,也是气喘吁吁,吓得扶着他的赵松河,一个劲的帮他抚胸口。
“阿爷你看你老人家,在家里歇着不好么,非要来凑这个热闹,真要出个好歹如何是好。”赵松河有些埋怨道。
赵老头连骂人的气力都没了,心想,他还能出什么好歹,最多不过一死罢了,就算他死了,也不知江哥儿会不会回来瞧他一眼,若非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不然他都要怀疑那其实是王家的孩子。
赵老头要回家,赵松河其实很不耐烦,他年轻人,更想留下来凑热闹,不过,若表现出不愿意扶阿爷回去,只怕阿爷又要生气了,心想着,阿爷年纪大了,真是越来越不好侍候。
待人走了,赵铁柱在后面瞧着,还对着那身影狠狠啐了一口:“老东西,早些年都说身子不好,要养着养着,这都多少年过去了,竟还能吊着口气,也不知是不是看不到孙子做官,他就闭不上眼了,若真这样,那可还有得他等呢,呸。”
要说赵家办了三天的宴,请全村的人吃喝了三天,且还都是大鱼大肉的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是,以赵家现在的身家,这点花费可算不得什么,九牛一毛都算不上,白吃白喝的一干人等,闲得无事,就在下面细细的给算了一笔账,这算出来,也怪吓人一跳,这三天的花费,足够让一个三口之家好吃好喝几年了。
不少人都在为赵家的大手笔叹服,有钱就是好啊,有钱就是这么任性啊,有钱就是该怎么花就怎么花啊!
随着宴请了全村之后,赵家的地位,那也是节节攀登,原本就已经是人人都巴结着赵家了,如今就是巴结得更殷勤了。
大家也都盼着能见见新出炉的秀才,不过这个新任的秀才老爷,却是并没有回来,人依旧还在府城呢,听着回来报信的人说,这秀才老爷,不回来了,正准备着秋试时考举人呢。
这个消息一出,顿时一阵哗然,个个都在心里想着,这赵松材难不成还真是个人才,秀才好容易考上了,这就立马要去考举了,这,这,能中吗?这人人心中都有的疑问,需知赵松江考中秀才之后,接连考了好几次了,也都没能考上举人呢,这次据说还要去考,能不能中,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赵松江这个过气的秀才,跟赵松材这个新出的秀才相比,众人自然更看好赵松材,不为其他,赵松材这人,平易近人,谁家有个什么事,想求他写个字什么的,他二话不说,就帮了这个忙。
而赵松江,平时难得一见啊,偶尔见一次,也是个面无表情的模样,迎面而来时,好像对方身上有脏东西似的,直往一边躲,这样的人,谁会喜欢他啊。
所以,村里如今两个秀才,自然而然会被拿来做比较的,赵松江名声不十分好,但也没人会说他的坏话,毕竟是秀才嘛,乱说话,极有可能会招事呢,而赵松材么,大家也盼着他能中举人。
一家人,虽然也为赵松材担着心,不过有赵松树这个二哥看护着,倒也不会忧心太过。
说起来,这次秀才之试,原本是要定在县城的,但因着三年前的一次舞弊案,让安平县着实丢了把脸,以至于学政大人,对安平县也就起了疑心,而柳大人为证清白,自请让考生赴府城开考,这是为了避嫌,也是为了能堵住学政大人的嘴,不想,这学政大人也够实心眼的,柳县令这么一说,他竟就这么应了,柳县令也无法,自个说出的话,也不能收回,只得捏着鼻子认了,这对他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但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他岂能收得回来。
所以这一次的事儿,他得认栽,但反过来一想,这事儿交脱出去,又出什么事儿了,可就与他无关,这么一想,心情倒还好些。
安平县这次吃了亏,是不争的事实,但这些事儿,平民百姓也是不得而知的,知情者,也只官场中人罢了,余者,像赵松树这样的富商,却也有别的门道打听得到。
第三百零六章刘俊才
赵松材有他的路要走,也无需众人操心太过,家中如今颇有积累,且他已取得秀才功名,以后只要不走弯路,那么,他这一辈子,日子都会过得不错。
赵松梅做为妹妹,以后将会有她自己的生活要过,对哥哥们的事,也管不了一辈子,再说哥哥们俱已成年,成家的成家,单身的也就他这一个了,况且他这婚事也不用愁,所以家里的事情,完全没有需要她操心的余地。
而她,也将会有自己的新生活,嗯,就是嫁人、生子,最好是能平平顺顺的过一辈子。
喧闹了几天之后,家中一应事儿,就又上了轨道,一如即往般的过着每一天。
而赵松柏也开始尽着他做为的职责,就是为妹妹挑一个合适的夫婿。
要说赵松柏在外面,也有几个知交好友,但以他的年纪,相熟的朋友当中,大多都已成婚,甚至动作快些的,孩子都已经进学了。
不过,也有那么几个说得上话的,至今还单着,因为各种原因,还没娶上媳妇,而其中有一个,名为刘俊才的,今年已是十九岁,他至今还没成亲的原因,就是为父守孝三年,导致还没议亲。
如今刚刚除服,赵松柏也知道些他家的情况,家中人口简单,上面就一寡母,身子也并不太好,下面也无兄弟姐妹,他就是惟一的一个独苗苗,家中财产颇丰,但若与赵家相比,那就显得寒酸了,不过是父辈留下的几百亩地,再无别的经营,但就算这样,也算中等人家。
而且刘俊才这人,模样长得也算过得去,说不上多英俊潇洒,但也有几分清秀斯文模样,小时候也读过几本书,不过因家里一惯宠着长大,课业上也没什么心思,不过是识得几个字,能读几篇文章罢了。
最主要还是,这个的性子有几分软糯,妹子嫁过去,自己当家做主,估计没有问题。
赵松柏也不是为妹子随便找个什么人,方方面面也是考虑过的,想来想去,也觉得这人还算不错,当然惟一的缺点,也是这人性子太弱,没什么本事,不过以妹子的为人,也不需要找个什么有本事人,再说刘家也离得近,但凡有个什么事,娘家人就能过去帮扶一把。
于是就借机邀请来家里作客,当然最终目的,还是想让赵松梅能过过目,看得顺眼,没有意见,就可以将亲事给定了。
毕竟年纪也不算小,亲事定下来,就可以着手准备嫁妆,接着再商议婚期,如此,后面的事儿,其实还不少,也慢慢的忙活起来。
这不,刘俊才稀里糊涂的进了赵家的门,到进门为止,他也不知道,赵松柏邀请他过来做客是什么意思,要知道,一般像他这种刚除服的人,会邀请他上门的,都算得上是知交好友,可他跟赵家的关系,可还没到那份上。
他心里清楚得很,赵松柏这人十分能干出众,家里那么多的地,全是他一人在打理,别以为打理这些事务会很简单,就拿他家来说吧,家里也不过才几百亩的土地,就已经让他烦得不行了,很多事情,还是他母亲向氏帮着处理,这才能打理出个样子来。
像赵松柏这样能干的人物,又怎么想与他相交,对这点,他还是相当有自知之明的,所以,才这么一路糊涂着来了。
“刘公子,这边请,我家大少爷正等着呢!”领路的小厮见他神思不属的模样,不由出言提醒道。
“小哥可知道,你家大少爷找我来可有何事?”刘俊才问道,顺便一路打量着赵家这宅子,这宅子从外面看颇有些气势恢宏,可这会儿在里面打量,却又给另一种感受,怎么说呢他也说不上来,总之觉得在这个宅子中住着,会很舒服。
小厮一个领路的,又怎么可能知道大少爷的事,只笑对着他摇了摇头。
刘俊才估计心里也明白,便没再发问,只一路跟着走就是了,要说赵家这宅子也够大的,他从大门口进来,这么一路走来,也不算近啊,心想,果然有钱人就是有钱人,能将宅子盖得这么大,脸上也不由露出几分羡慕之色来。
“刘公子来了,请坐!”赵松柏一脸温和的招呼道,随即转头又吩咐丫环:“看茶!”丫环领命而出。
不过片刻,那丫环就端着茶来,神态恭敬的为了他上了茶,随后便轻手轻脚的退到一边。
刘俊才不由暗自嘀咕,这丫头看上去还不错,母亲身边也有个丫头侍候,可那丫头,完全无法与赵家的丫头相比,那畏畏缩缩,母亲说句重话,就吓得不行的丫头,这一对比起来,真是上不得台面啊!
“赵兄一向可好,咱们也许久未见,不知此次相邀,所谓何事?”刘俊才这人,也算是个直肠子人,一上来就直白的问原由,半句委婉客气话都无,要说一般交际应酬上,这种人最容易吃亏。
不过嘛,他看中的不是这个,这样直接不会拐弯的人,那说明成亲后,什么事都没法瞒过小梅子,这对小梅子来说,是个好事。
把人的缺点也能当成优点来看,也惟有这个疼爱妹妹的哥哥了。
赵松柏抿了一口茶,沉思片刻,这才笑了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往日与刘公子相谈甚欢,不勉有些挂念,得知你近日除服,就邀请你过来坐坐,咱们一起说说话。”
相谈甚欢,什么时候他们相谈甚欢过?刘俊才这人实心眼,在脑子里来来回回的想了好一阵,愣是没想出来,可人家都说相谈甚欢了,他总不好拆人的台,这让人多尴尬啊!
“呵呵,呵呵!”刘俊才不由一阵傻笑,除了傻笑之外,他实在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下去,他完全没印象,这让他怎么接!
这便让赵松柏又发现了他一个不够圆滑的缺点,不过太过油滑的也不成,他这样有些犯傻的性子,却又着实木纳了些,不过又想一想,木纳些也好,说明这人确实是个老实的性子。
眼见刘俊才笑得颇为尴尬,端了茶来掩拭,赵松柏便又开口道:“刘公子觉得这茶如何?”
刘俊才抿了一口就吞下了肚,完全没上心,这要让他怎么回答,不由又傻了眼。
第三百零七章看不上
赵松柏看着,不由摇头暗自叹气,这人,实在是有些,实诚太过了。
他自认也算是个实诚人,但也没实诚到这份上,心想着,这人想必一至生活在父亲的管束之下,所以这性子……
他一时也有些说不好了,要说妹子是一般的姑娘,那么眼前这个男人,他绝对是看不上眼的,但妹子的情况也有些…当然,他并不觉得那是缺点,反正就是与众不同吧,所以,他觉得有些为难了,不由抬眼往屏风处看去。
那刘俊才一时接不上话来,颇为尴尬了一阵,但见赵松柏并没有纠着这个问题不放,这才放心些许。
这会儿只见他也不再作声,只眼盯着屏风看,他不由又呵呵笑了两声:“呵呵,这屏风不错啊!”
赵松柏听他这么说,不由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问道:“可知好在哪儿?”
呃!早知道会有此一问,他就不开口了,刘俊才再次看向那屏风,开口道:“屏风上的画,画得很不错。”
“这是绣的!”赵松柏解释了一句:“不过这画是我四弟画的,确实画得意境悠远,大爱都知道我四弟学问做得好,却不知他画也画得极好的。”
“哦,原来是出自四公子之手,难怪这般与众不同,都说四公子大才,不想绘画上也如此独道。”刘俊才只觉得今儿个真是太不顺了,这才进门多久,尴尬之事频频发生,他真是不想在这儿待了,不过,那屏风隔得有些远,他没看出来那是件绣品,以为是一副画作,这也很正常不是?还有那意境悠远是什么意思,一幅画作也能看出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么,他觉得他简直无法跟人正常交流了。
赵松梅就站在屏风之后,这屏风既高且大,完全将她整个人都挡在后面,外面的人是无法看到她的,她却从屏风的侧面,将外面两人的情形,一一看在眼里。
直到看到,如鸡同鸭讲话一般,心里真是好笑得不行,差点就没有憋住,她现在完全赞同的说法,这人确实是个实诚人,就是实诚得有些过头,也真难为,还要笑言招待。
殊不知,她在这里暗笑得不行,赵松柏却是饱受折磨,这刘俊才,这个小子,他真不明白,以前怎么会觉得他还不错,难不成是守孝三年,人给守傻了不成。
可守孝也不是不可以出门的啊,他这简直是如同与世隔绝般的生活了三年似的。
赵松柏便有些看不上他了,他想,也兴许是因为他自己的眼光发生了变化而已,想以前,他就是还算说得上几句话的人,所以没有带着苛刻的眼光来看他,所以看着还算不错,而如今,却是以挑妹婿的眼光来看他,所以看着他就处处是缺点了。
做完一阵心里建设之后,他觉得这不能怪别人,只是因为他自己的心境变化而不同了而已,所以,刘俊才的所言所行,他也不再做出任何评价了,这个,他之前还觉得不错的人,现在已经有些看不上眼了。
他也再无心情招呼这个憨人,随即便端了茶,然后由小厮领着,将刘俊才好生生的领了出去。
待人一出门,刘俊才还糊里糊涂的,到现在出了门口了,他还没弄懂,今儿来赵家,是干什么来了,就又这么一脑子糊涂的回了家。
刘俊才一走,赵松梅就从屏风后面出来了,一直憋着的笑意,这会儿却是再也不用忍着了,哈哈哈的笑出了声来。
“就这么好笑啊!”赵松柏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今儿这刘俊才是他招来的,他还能说什么。
“其实也没有那么好笑呢!”赵松梅说着,便又闷头笑了起来,主要是,一惯沉稳老练的,居然也有种这种状况,让她实在有些忍不住,至于那个刘俊才,她倒也没有觉得有那儿不好,实诚也不是错啊。
“好了,别笑了,这个刘俊才我看不行,咱们再另外找一个,这次好好挑。”这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大毛病,只是这性子看着有些呆愣愣的,让他着实有些不喜,这么呆愣的性子,成亲后想必也是个不解风情的,想小梅子多有灵性的姑娘,配这么一个呆瓜,实在不匹配,不过真要照他的意思来,估计这世上,还真找不出一个能与小梅子匹配的人物来,在他的心里,自然觉得自家妹子,天上地下少有,任谁都觉得配不上自家妹子。
赵松梅也没反对,随缘随缘,就照的意思来吧,真要以她的意思,她也会觉得,天上地下的,无一人能匹配得上她的,所以她也就收起那份心,随安排吧,总归也是很疼她的,不会随便找个歪瓜劣枣就是了。
重重点了下头:“一切都听的。”随即便又露出笑嘻嘻的模样。
赵松柏见她这个样儿,不由又是一阵感概:“这还是个没长大的姑娘呢!”
“在的眼中,只怕我活到七老八十,估计还是觉得我没长大吧,嘻嘻!”赵松梅好笑的说道。
“嗯嗯,我看你是活到七老八十,还是长不大。”赵松柏抬头轻敲了一下她的头,也笑着说道。
之前还心烦着这亲事的事儿,还以为见过刘俊才之后,就能定下来,没想到出了这状况,心里还颇有些郁闷,只被她这么两句话一打岔,那点郁闷,便就又一扫而空了,小梅子这样好,还怕找不到婆家么,没见上门来提亲的,把门槛都快踏破了么,只是他们全都没看上眼而已。
“嗳,我只盼着,在哥哥们面前,我永远都只做个孩子。”真要能一辈子做孩子,那也是一件幸事,只不过这世间,往往是人还没长大,心却已经长成大人,他们兄妹几个,何尝不就是如此。
“你哟,我看你小时候还显得老成些,如今越长大,倒越像个孩子了,改明儿个,让元哥儿不要叫你姑姑,改叫你妹妹得了。”赵松柏难得的开了句玩笑。
“这是在笑话我,跟元哥儿一般大小呢!”赵松梅无所谓的说道,心想,真要跟元哥儿一样大小就好了,她也不用整日想着这些烦心事,嫁人,嫁人的,有什么好啊,她宁愿在家做个老姑婆,一生倒过得更自在。
第三百零八章向氏
要说刘俊才回到家里,向氏远远就迎了出来,关切道:“才儿,赵家找你去可是有何事啊!”向氏打量着他的神色,看出他脸带疑惑之色,更想问个清楚了。
赵家可非一般人家,那是远近闻名的富贵人家,如今整天个安平县的土地,估计能有三分之一是属于他家的,这样的人家,若没什么事,又岂会闲得叫了儿子去,她脑子转得飞快,定是有什么事的,而且还是要紧事。
向氏这么想着,便眼巴巴的瞧着刘俊才。
刘俊才到现在还一头雾水呢,叫他去,不过是喝了一杯茶,说了几句不相干的话,甚至那东一句西一句的,也从那话中听不出个头绪来,这会儿正觉得郁闷呢,还想着是不是赵松柏故意消遣他呢。
心里本就有了几分郁闷,这会儿见向氏问起,更觉得不高兴起来:“也没说什么,就几句不着边际的话,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呢!”
“你这孩子,向来是个没心睛的,有时候人家这话中有话的,想你也听不出来,你倒是跟我好好说说,让为娘帮你分析分析。”向氏十分耐心的问道。
刘俊才一听,觉得极是,他娘吃的盐比他吃的米还多呢,没准还真能听出什么来,想着,便将去到赵家,与赵松柏之间的对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向氏。
向氏一开始也有些琢磨不透,但突然脑子一灵光,想到赵家大张旗鼓的,要为家中小姐择婿的事,看看儿子,也正当年纪,她自己的儿子,自然是觉得天上地下无双的,她甚至觉得,别人看也会是如此。
想着,突然就笑了起来,难怪赵家会叫了儿子去,还说这么些不着边际的话,想来是看上他的儿子了吧,向来提亲都是男方向女方提,没有女方向男方提的,那样太没面子,当然,若女方有意,就会向男方透露这方面的意思,这般男方就自会上门提亲。
向氏对这些规则,还是了解得相当通透的。
“娘,你可是听出什么来了。”刘俊才见母亲脸上笑得十分神秘,便有此一问。
“呵呵,你这傻孩子,赵家怕是相中了你呢,他们家的小姐,听说十分能干出众,至于模样长得如何,倒是很少听闻。”当然,关于这位小姐的传闻,听得最多的,还是说她陪嫁丰厚,手底下好几个很赚钱的铺子,那全是她的私产,而赵家本就是有钱人,至于这陪嫁么,想必还会另算,这么加起来,那嫁妆丰厚得,当真能称得上是安平县的头一份。
“赵家相中我了啊,那是想让我当他们家女婿?!”刘俊才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主要是觉和两家地位相差太大,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当然,突然听到这个说话,心里还是相当高兴的,这能说明什么呢,这说明,他就算家世差强人意,但别的方面还是出类拔翠的,不然,赵家为何会相中他。
刘俊才顿时有些自得起来,他没想到,去一趟赵家,竟有这样的好事。
“当然了,我儿子这般人才,也算赵家是有眼光。”向氏也颇为自得,儿子除了服,她也着紧他的婚事,家中本就这么一个孩子,自然是盼着他能早日传宗接代的,况眀她的身体也不是很好,就更想能早点抱上孙子,了却一件心事了。
“可是娘,赵家也没明着开口说这事,那咱们要怎么办?”刘俊才开口问道。
“这有什么难办的,那么多人上门提亲,都没成,这次人家是瞧好了你,咱们上门提亲,自然是不会被赶出来的。”向氏笑意盈盈道,心里已经在琢磨着,要置办什么样的聘礼,不会太隆重,也不至于寒酸。
他们家世本就不比人家,就算倾尽家产置办的聘礼,想必也不一定能合人意,最要紧的,还是看个心意,且也要维护着两家的颜面,不至于让人下不来台就足够了。
刘俊才听着这话,觉得极对,即便就对向氏露出极为钦佩的神情来:“还是娘有主意,儿子都听娘的。”
向氏听着儿子这话,顿时也高兴起来,做为一个母亲,自然更希望儿子能处处顺着她的意来。
冲他招了招手笑道:“儿子,我跟你说,既然赵家透露出这意思,好咱们动作为就要快,你现在就开始头手置办起聘礼来,咱们三天后就去赵家提亲。”向氏虽是一个女人,却也十分有决断。
“三天后,是不是急了点啊!”刘俊才有些吃惊,这时间也太赶了,置办聘礼来得及不?
“这事不着急不行啊,赵家的小姐,如今就是个香馍馍,人人都想抢着娶回家呢,哪那里是娶个媳妇啊,简直是娶个金疙瘩回家,你估计不知道,我听说,赵家这几个月里,天天都有人上门提亲呢,咱们动作不快点,只怕会落个鸡飞蛋打。”向氏神色坚定道。
“赵家小姐,就这么抢手啊!”刘俊才一个男儿,自然不会像妇人似的,整天听一耳朵的八卦,所以,对赵家小姐之事,真的是知之不多,他所知道的,也不过是知道赵松柏是个难得的精明人物,还有就是赵家那非一般人能比的富贵。
“那是自然。”向氏笑叹一声,道:“你瞧那么多人想娶赵家小姐,而赵家却相中了你,足可见,你在赵家的眼中,可是比那许多的人都强呢!”
刘俊才听着这话,脸上的笑意更甚,身板一挺,心想,赵家果然是有眼光。
随即母子两个便说起正事来,既然决定三天后去提亲,那么聘礼之事就是重中之重了。
“现打首饰怕是来不及,我那里还有好多件首饰,以前也没戴过几回,不过有些旧了,可以拿去金铺里……”向氏盘算着。
随即又说道:“家里也还有不少现银,咱们再去铺子里买一些现成的,聘礼置办得匆忙,咱们就多添几样首饰进去,也算是咱们的诚意……”
要说刘俊才,从小被娇惯着长大,也没经过几件大事,这提亲的事儿,自然也是摸不着头脑的,便样样都听从向氏的安排,反正这是他的母亲,有她指点着就是了,也不用他为此耗费心神。
第三百零九章点头
在这三天之中,赵松柏又接待了好几拔来提亲的人,要说对这亲事的上心程度,除了他,也没有谁了。
每来一拔人,他都会亲自出面相看,在这些人中,也有那外表出众,但心性不够好的,也有那心性品行皆可,就是长得又差强人意,总之,就是各有各的毛病,都不能入得他的眼。
所以连让赵松梅出来瞧瞧的机会都没有,连他这一关都过不了,还看什么啊,还有看的必要么,就这么被他直接三振出局了。
这连续三天,又看了不下十个少年郎,却又没有一个中意,让他都不免有些心浮气燥了,心里都不由怀疑,难道他们安平宜的少年,都只是这样的?
对于他这种近似于完美的挑人方法,钱氏也是相当无语,不过这事关小姑子,那就是一个雷区,所以就算她满心都是意见,却也没有提一句,她心知肚明啊,在这个家里,什么事她都可以插嘴,惟有这小姑子的事,还是少插手为妙,虽然她看着有些少年,还是不错的,但自家夫君说不行的,她难道还非要说行吗?
钱氏没敢开口说话,但赵铁柱却是看不过眼了,这,都是在折腾什么啊,丫头不都说了嘛,随便找一个心性好,脾气好,长得好的老实人……
嗯,不过按她这要求,也确实不好找,不过人家都松口了,让他们按着自个标准来找就行了,这就简单多了吧,怎么找来找去的,还找不出一个合适的来?
赵铁柱也心急起来了,真要由着他这么拖拖拉拉下去,折腾到明年,也不可能出个结果。
“再由着你这么折腾下去,丫头的名声可不好了啊!”赵铁柱直接开口道,心想,这都闹腾了几个月了,外面早就沸反盈天,要再没结果,可真要出事了,他们倒也不是嫌这般费事,而是再闹腾下去,对丫头的名声有碍。
赵松柏听着这话,也知这是事实,事儿闹得这么大,又折腾了这么久,要没个结果,别人定会误会,他们赵家这是在逗着人玩呢,他倒也不怕赵家的名声不好,只是这最终的结果,只是对赵松梅有不好的影响。
“阿爷,你放心,我会尽快下决断的。”赵松柏只得如此说道。
“嗯,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给你提个醒,怕你年轻不醒事,既然知道就行了,却忙你的吧,我知道你最近也忙得不行,有些事,也可以找你媳妇一起分担嘛,她能力不差,这家里里外外,也都没让你操多大的心。”赵铁柱提议道。
“嗯,我知道的阿爷。”
赵松柏从主院内出来,心里也不平静,小梅子的亲事,已经压在他心里,沉甸甸的,找这么久,都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少年郎,他不由心想,难道真是他的要求太过严苛了吗?
可是他一点也不觉得啊!
“大少爷,外面又来了一拔提亲的!”小厮进前凛报。
“可知是哪一家?”赵松柏随口问道,他想,就听阿爷的意思,差不多就行了,毕竟人无完人。
“是刘家,就是上次大少爷还请他过府的那个,今儿打扮得,可比上回还要精神。”小厮十分机灵的说道。
刘家,刘俊才?赵松柏有些觉得不可思议,可又觉得这兴许是冥冥中的缘份,上次本就对他有意,只是当日的表现,让他有点不喜,但今儿竟上门提亲来了,难道是回过味来,知道了他的意思?
若真是这样,那也不算是个木纳之人,只是反应慢些,但也有几分机灵,心思一动,便对那小厮吩咐道:“让大小姐…去屏风后面……”
小厮领命而去,赵松柏这才甩了甩袖子,往待客大厅而去。
今儿的刘俊才,确实精神饱满,一身得体打扮,衬得他气宇轩昂,比起之前所见,好像还真有些不同,赵松柏静静打量片刻,如此想道。
要说起来,这还真有所不同,那就是心性不同,当日刘俊才过来,不知所谓何事,心怀忐忑,且赵家又是这样的人家,心中就有些拘紧,也没敢随意开口,怕说得不对,而被人笑话。
可这次再来,那心态就大不一样了,这次,可是赵家看上他的,他上门提亲,那可谓底气十足,如此容光满面,自显得神采奕奕。
心态度不同,所呈现出来的神态气质,也大为不同,所以,这次赵松柏再看他时,心中原本的那些不满,顿时就消去大半。
这原本就是他看中之人,这会儿对他,倒也没有那么多的挑剔之心,且见人表现得比上次出众,心中也多了几分欢喜。
听着耳边的动静时,神色也为之一动,扫了一眼屏风,眼波滑动,嘴角轻轻一笑。
“刘公子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赵松材淡笑着说道。
这说得好好的,怎么就要走开呢,刘俊才有些懵,不过反应也还算快,拱手道:“赵兄请便!”心想着,我还能如何,这可是在你家里,我难不成还要强留你不成,虽觉得这赵家有失待客之道,但他是来提亲的,姿态就得摆低一点,这是他出门时,向氏反复对他强调的。
所谓求娶求娶,自然就是要求着娶,所以就算姿态再低,也不算丢人,甚至还能说这很有风度,刘俊才此刻便是,适时的展显他的风度。
“,怎么还是他啊!居然上门提亲来了。”赵松梅看着那刘俊才,不解的问道。
“我也没想到他会上门提亲,你看他如何?”赵松柏小声问道。
赵松梅心思灵透,一听他这么问,就明白他这是看中这人了,再次抬眼看向刘俊才,看着这人与上回又大有不同,不过这都不重要,她早就想好了,既然随缘,再次看中此人,想必就是缘份吧。
不由轻轻点了下头:“看中的,想必就不差,就他吧!”说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赵松柏听着这话,再看着她的神情,心里颇纠结了一下,这样的干脆利落,甚至没有半分女儿家的羞涩,完全没有一点谈婚论嫁的感觉啊!
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真的决定,就是他了?”
赵松梅点了点头,心里疑惑,不是你看中的人吗,怎到还这样问?
“那行,我知道了。”
第三百一十章定亲
“亲事呢,我没有什么意见,不过却有一个要求,若你也同意的话……”赵松柏看向刘俊才,同意的话,那才能定亲。
刘俊才听着同意亲事,脸上就露出了笑意来,母亲果然没说错,赵家果真是看上他了,心想,只要能顺利将婚事定下为,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份的,他都能答应下来。
随即便道:“赵兄请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亲事先定下来,但小妹还年幼,我着实舍不得她这么早出嫁,所以想多留她两年,两年后再办婚事,不过我记得你已经十九了,若是急着成婚的话,倒是不好阻了你。”赵松柏淡淡的说道。
刘俊才一听,原来是这事,这也确实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母亲也确实着紧他的婚事,平时话里话外的,无不透露出她想抱孙子的愿望,一时有些拿捏不定,抬眼看了赵松柏一眼,见他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好像对他作何回答,都不要紧般的。
但他知道,若是不答应的话,估计这婚事怕也成不了,想着母亲言语之中,尽是透露出看好赵家,想与赵家结亲的意思,心想着,如何也不能让母亲失望。
遂点了点头:“这个没有问题,晚两年成亲也行的,赵兄兄妹情深,倒也让人羡慕。”他没有兄弟姐妹,就羡慕别人有兄弟姐妹相护扶持的。
“既然同意了,那也该改口了。”赵松柏笑说道。
亲事定下来,那也就不算是外人,对自己人就该和气一点。
“舅兄!”刘俊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改了口。
“嗯,好妹婿,哈哈。”妹妹的亲事,总算有了着落,赵松柏也是心中一宽,高兴得大笑起来。
随后两人换了庚帖,赵松柏收下了聘礼,这亲事算是正式定了下来。
婚事如此顺利的定了下来,在刘俊才看来,却是理所当然,早在之前,不就提点他来提亲的嘛,若这次不同意那才是怪事。
所以,兴高采烈的同时,也没有显现出过于激动之色,因为,之前早就激动过了,在向氏同他分析此事时,当时那兴奋之情,竟是比现在尘埃落定还来得激动呢。
亲事定好,刘俊才也不好再作逗留,且也心急着回去,向母亲凛明情况,估计她这会儿,还在家里为他担忧着呢。
赵松柏自然也不会留客,待把人送出门口,就将刘俊才的庚帖拿去给了钱氏收着,随后又将刘家送来的一干聘礼都送去了赵松梅的院子,让她自个收着。
再说刘俊才,一路兴冲冲的回到家里,果然向氏正等着他呢,见他回来就忙问道:“怎么样,可还顺利。”
刘俊才笑着点头,却也没急着说话,而是将赵松梅的庚帖拿出来,递到了向氏的手中,向氏拿在手里就翻开来看,她并不识字,不过庚帖这种东西,以往也见得多了,所以自然识得,拿到女方的庚帖,这说明亲事已经定下来了。
顿时就高兴起来,事情果然如她所料,儿子竟能娶回一个这样的媳妇,心想,他们刘家也真是袓坟冒青烟了。
抱着庚帖很是乐呵了一阵,随即才想起来似的问道:“婚期可定下了,定在什么时候,你知道,娘是盼着你能早点成婚的,这样娘就能早点抱孙子。”向氏一脸期盼的看向他,出门前她也跟他说过,让他就近定婚期,想来儿子不会让她失望。
“呃,这个啊!”刘俊才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扁了扁嘴,却是没说出话来。
母亲如此盼着他早日成婚,况且他也是知道,这叫他怎么开得了口。
“怎么了,亲事都定下来了,婚期还有什么问题么?”向氏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仍是一脸笑意的问道。
刘俊才自然是不得隐瞒的,吞吐道:“赵家…赵家舍不得自家姑娘,所以想再留两年。”说着,便将之前赵松柏的话,又给她学说了一遍。
“什么,还要等两年,可我儿已经十九了,本就因守孝而耽误了,如今除孝正是成亲的好时候,怎么能再等两年呢,那都得二十几了,别人家二十几的郎君,孩子都好几个,满地跑了,这怎么成,他赵家竟只考虑到自家舍不得姑娘,却半点也不为咱们刘家考虑么,这也,这也太霸道了些。”向氏心生不满,语气略为抱怨。
在她看来,是赵家先看上她儿子的,该拿乔的是刘家,而不是赵家,心里又有些怪儿子,怎么就这么轻易松了口呢,不过自家的儿子,她是舍不得责骂的,所以错的都是赵家人。
向氏怨怪了一通之后,倒也慢慢平静下来,心想这亲事也定下了,儿子也答应人家了,就算想反口,也要看人家赵家答应答应,当然这事也不急在一时,想着,过些时候,他们再上门说说,看能不能将婚期提前,毕竟儿子这么大年纪了,赵家若是个讲理的,想必也不会这么拖着才儿才是。
“这事儿,也怪不得你。”儿子没经过什么事,又没个长辈陪同,独自上门,有所吃亏也正常。
“娘亲不怪儿子自作主张就好。”见向氏脸色稍齐,刘俊才松了口气似的说道。
“你是娘的儿子,娘又怎么会怪你,娘自小看着你长大,自然是知道你的性子的,你啊,就是太好说话了,我可告诉你啊,以后娶了媳妇回来,可不能这样好说话,要知道女人家能有什么见识,可别什么都听她的,你得学着自己拿主意,知道吗?”向氏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儿子就是脾气太好了些,心眼也实,以前就他们母子俩也还好,以后媳妇进了门,这可就说不好了。
听说赵家那姑娘也是个有本事的,可越有本事的人,这性子就越有几分强硬,这么一想,她倒心中多了几分忧虑,她自知自个的身子不怎么好,这还两年之期,能不能活到儿子娶媳妇都说不准,更别提儿子以后会不会被媳妇给欺负了。
且那赵家,现在就露出霸道的本性来,以后只会更向着那赵氏,媳妇娘家硬,脾气也硬,又岂会顾及儿子的颜面,这要真有个意见不合的时候,只怕,才儿定是孤立无援。
向氏越想越心惊,以前只想着儿子攀上赵家,借着赵家的势,能把家业经营好,可如今赵家的强势,让她真是顾虑重重。
第三百一十一章喜事
赵松梅定了亲与没定亲,日子过得没甚差别,只家里不用再为她的事而每天不得清闲,那些有心想攀上赵家的人,得知赵家小姐已经定订的消息后,也各自消停了。
而赵松柏虽然不用再应酬那些登门之人,却是又开始忙碌起赵松梅的嫁妆起来。
话说他们兄弟四个,就这么一个妹子,兄弟几个,对这惟一的妹子,那自然是疼爱有加,在嫁妆上面,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她。
况且,真要认真说起来,赵家能有如今的成就,虽然也有哥几个的用心经营的结果,但从最初算起来,自家小妹的功劳,那可是不能磨灭的。
所以,这份嫁妆,怎么丰厚也不为过,且赵松柏也准备得十分用心,只家具,就选了上好的梨花木,请了安平县最好的木匠,按照她的意思来打制。
要说自家小妹的奇思妙想,不单单用在做菜上面,连家具的式样上面,居然也能露一手,她画出来的图样,连在这一行当中最为出名的木匠也没见过,可做出来的家具,却是相当的顺眼且实用。
为此,连钱氏都看得眼热,闹着赵松柏自家也要打制一套出来,倒是让赵松柏好笑之余,也没有拒绝。
说起来,他俩这夫妻感情,几年如一日,倒是好得很,就连赵松梅看着,都心生羡慕,心想着,若是能找到一个像这样的夫婿,她是否也能倾心相待,不过只是,这样的人,可不是轻易能寻得到,她也努力过不是。
赵家的日子倒是过得平静,赵松柏也将小妹定亲的消息,给在外面的几个弟弟们递了过去。
离得近的,在府城的两兄弟最先得知,赵松材要忙着应考,去银楼挑了几样府城流行的首饰,算做贺礼,托了赵松树带回来。
当然,这事他也留了个心,并未在这时候,告诉陆昭远,陆昭远对小五有意,这点他是知道的,只不过陆昭远一直没有言明,他这个做四哥的,也不能为妹子做主,不过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他也不好让他得知这个消息,而饱受打击,影响正常发挥。
秀才这一关,他们是过了,不过举人这一关么,难度自然更大,所以还是不要受外界影响的好,故此,将此事瞒了下来,闭口不提。
赵松树原本也没打算在府城一直待着,只不过弟弟中了秀才后,在府城的一些熟人,相继请他过府赴宴,去一家不去一家的,也不好,所以这一一应承下来,竟足足忙活了成月有余。
他自个都应酬得颇感身心俱疲,不想竟接到小妹定亲的消息,还着实愣了一番,心想怎么也不跟他商量一下,就这么定下亲事,这也太急了些,不过也是极疼爱小五的,想来未来妹婿定是不差。
既然已经定下亲事,他也不用着急,不过,对于这个未来妹婿,总归是要第一时间回来看一眼,他才能真正放心的,所以就上拾了行装,带上赵松材买来的贺礼,一路紧赶慢赶的,往家而来。
而远在云州城的赵松林,自然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当他收到家中来信时,正搂着新婚的妻子,在自家新买的宅子里闲逛呢,他这宅子买得也不算小,不过云州之地,连宅子都建得粗矿,完全没有那种温柔婉约之气,所以就更无什么美景可赏。
“家中可有何事?”尹香雪笑得一脸温柔的问道。
他们成婚,因着云州地远,所以家里也没人过来,他们这婚期定得也急,所以就算家时收到信,要赶也赶不及的,因此,家里这边,都是以银票做为补偿的。
之前才收了两万两银子的聘礼,不想这办婚礼的银票,就又收到了两万两,着实让尹香雪惊了惊,赵家竟这么有钱,想尹大将军府,也算是云州城中的第一门阀,但有银子也不会这么花。
不过赵家有钱,总归是让她高兴的,且赵松林,也不是个没成算的,这两万两银子,可没有全用来置办婚礼上面花用,只花用了一小部份而已,而余下的,则是交给了新婚妻子,让她进门之后,就全权接手,打理他们这一个小家的家财。
“是家中小妹定亲了,说起来,我以前在家里时,跟小妹的感情最好,她也最喜欢跟我一起玩,出来这些年都没回去过,不曾想,她都到定亲的年纪了,也不知未来妹婿是何等样的人,不过以对小妹的疼爱,想来为人也不差吧!”
说起来,他们兄弟几个,倒是有志一同的认为,定下的人,都是不差的,若是让赵松柏知道,弟弟们竟是这般的信任他,也不知该是何种感受。
他所说之人,尹香雪一个也没见过,这让她也无话可接,只不过小姑定亲,她这个做三嫂的,也不能没有表示。
赵松林颇有钱财,而她这个曾经的将军小姐,嫁妆也是不少的,所以,想送个贺礼什么的,那就是小事一桩。
“妹妹定亲是喜事,咱们挑几样云州城中稀罕的东西送回去,权当做个贺礼,就是不知道,妹妹有什么喜好。”尹香雪笑道。
“小五的喜好很广,但凡精巧些的物件,她都会喜欢,不过,只要是你这个三嫂送的东西,想必她都会喜欢。”赵松林笑呵呵的调笑了一句。
成亲与没成亲的区别,就在于此。
想当初多规矩的一个人,她私心以为,他是一个憨的,谁曾想成亲后,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尹香雪倒底是个新嫁娘,脸皮自是比不上某人来的厚实,就因为这么一句话,脸上就泛起粉红。
赵松梅定亲,最高兴的人,还要数是赵铁柱了,早就盼着她定亲了,他年纪大了,看着孩子们个个都成了亲,他才算了却完心事。
要说,今年也真是喜事连连,赵松林成了亲,娶的还是将军府的小姐,那个是正儿八经的官身,他们家这是高攀了,再有就是小梅子也定了亲,这个是他亲眼见证的,倒也没什么好说,再有就是,老四中了秀才,这绝对算得上是个大喜事,再则老四还要乘着这股东风考举人,真要中了举人,那就是更大的喜事了,不过也知道举人不好考,那谁家的,不也考好几次没考上么,他对这个倒也没抱多大的希望,不过以着老四的聪明劲,秀才功名到手,举人功名,估计也不远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搅事
话说亲事定了下来,两家也当成正经亲家来走动,刘家给送个东西过去,赵家定是会双倍还礼回来。
因是当成亲戚,本着不占人便宜的原因,这么你来我往的,也不过是拉近些关系,再则,赵松梅是要嫁过去刘家的,也不能让人误以为她在娘家不受重视,所以每每刘家有礼来,皆是如此,双倍还礼。
这也是钱氏会做人,觉得这般,以后小姑过门,刘家也不看轻看了她去,更别说受欺负之类的,当然,她也不认为刘家人能欺负得了小姑。
这不,庄子上的佃户送了几只野兔来,向氏瞧着新鲜,就让刘俊才拣了两只,给赵家送来。
赵家自然不会稀罕他这两只兔子,不过是看重他的心意,只当他得了点好东西,都还能时刻记挂着未婚妻,如此这般的,倒让刘俊才,在赵家又赢得了不少好感。
钱氏感叹心意诚,回礼便是,一头山羊外带一筐笋子,山羊么,说稀罕也稀罕,说不稀罕也不稀罕,他们自家养得有,所以就不稀罕,但别人家却没有,那这就是个稀罕物,但真要以钱算起来,这也只十来二十两银子。
不说那筐笋子,只说这一只山羊,就比那两只兔子贵重多了去,不过,亲戚间嘛,也不是要这样算个清楚的,不过是为着情谊。
刘俊才将这些东西带回家,向氏一一清点,心中颇为自得,心想赵家果然是十分看重才儿的,别的不说,只从这几次回礼上面,就很能看出来。
若是不看重,送去的东西,他们收了就是,还备什么回礼啊,也有那讲究些的,送什么东西去,再照样回送同等的东西回来就是了,这般厚重的回送,足以看出他们刘家在赵家人心中的地位来。
要说娶赵家的姑娘,向氏也没有什么不满,就算厉害些,将儿子压得不敢出声,但进了刘家的门,那就是刘家的人,总会处处为这个家着想吧,不管是儿子当家,还是儿媳妇当家,只要把家业经营下去,再养几个出息的孩子,这也算很原满了。
她也想得明白,儿子性子本就有些弱,有个厉害的媳妇才能撑得住这个家,就算儿子受点委屈,但他一个大男人,又委屈到哪里去,妻以夫为天,大规矩在这儿摆着呢,再怎么厉害的女人,也不能反了天去,所以想明白后,她还是放心的。
只不过晚成亲这事,始终在她心中存着一个疙瘩,姑娘已经十五,你就算留两年在家里,那始终不还是要嫁人么,早点嫁人,早点收心过日子,有什么不好的。
向氏在心中不满的嘀咕,想她儿子,这都快二十的人了,至今连个女人也没有,温柔乡是啥都不懂,更别提有人知冷知热了,这样的日子,还得再熬两年呢,儿子心中作何想法,她不得而知,只她心里是十分不得劲的。
瞧着赵家如今待刘家这般礼遇,她不由有些异想天开起来。
赵家瞧中了才儿,赵家又如此礼遇他们刘家,赵家的姑娘,没准已经对才儿情根深种。
自然,在她的眼中,刘俊才那就是最好的孩子,就算有些缺点,但人人都有缺点,因此,还是她的孩子最好,心里已经想着,那赵家的姑娘,如今怕是非她儿子不嫁了吧!不然,这赵家的态度,也不会摆得这样低。
所谓求娶求娶,那都是男的求着娶,所以男方姿态一向比女方低,可如今情况是反过来的,是赵家求嫁啊!赵家的姑娘求着嫁到他们刘家来呢。
向氏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既然是赵家的姑娘想嫁到他们刘家来,那么,定下这两年之期,着实苦了才儿,既然定下了赵家姑娘,那么赵家姑娘就是妻,她再为才儿纳房妾,这没什么要紧吧!
向氏在心里反反复复的琢磨了一回,心想着,你赵家姑娘既想着嫁进刘家,可也不耽误我抱孙子不是,若没有这两年之期,啥事也没有啊,可你偏偏要等两年,这就是你自找的了,可怪不得我。
她这心里想一阵儿,又盘算一阵儿的,一时愁又一时笑的,脸上的神情变来变去,最终,定格住了一抹微笑的神情。
“娘,你找我什么事,我这正有事呢!”
“有什么事忙得不行的,我这心里正难受呢,想着我明年就可以抱上的孙子,却偏要再等两年,我这心里就难受得紧。”向氏,伸手捂着胸口道。
“娘,你没事吧!”刘俊才看着她这动作,再看看她这神情,觉得她这好像也不是真的疼。
“你这没良心的小子,难道你就不想早点娶媳妇么?”这么大的小子,该懂的事,也该懂了啊!
刘俊才已经听明白她的意思,脸上的神情颇有些窘:“娘怎么说这个啊!”
“这有什么啊,男婚女嫁,是谓人论!”向氏不在意的说道。
“是,娘说得没错。”刘俊才微拱了拱身子,向来讲道理,他是讲不过向氏的,所以他也从来不会跟她讲道理,一般是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这般还能博个孝顺的名头。
见儿子很是听话,向氏颇为满意,神色便越发柔和了几分,含笑道:“我的意思呢,赵家既然定了两年才能完婚,且不愿意更改,那么咱们也就由着他们,毕竟他们家的姑娘不愿意上花轿,咱们也不能强抢不是,就由着他们。”
向氏心想,有着他们后悔的时候。
“嗯嗯,由着他们!”刘俊才附合道,不过心想,娘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呢,但听着这语气,又好像不太对,但也没多说,等着她的下文。
“你这没出息的孩子。”向氏听着这话,越发觉得他这性子软了些,但儿子已经定形,再怎么想纠正过来也是不能的。
“娘,你接着说。”刘俊才却是开口道,她娘刚才那话,好像才说了一半吧,他正等着下文呢,听那语气,明显是与赵家不对付,但赵家这样的人家,你还能怎么着,且两家定了亲,已经是亲家,做得太出格,可不太好啊!
“我的意思呢,是想叫你纳房妾!”向氏说着,便抬眼慈爱的看着他。
刘俊才没想到,她竟说的是这话,不由听得双眼发直。
第三百一十三章纳妾
“纳妾,这怎么行?”刘俊才听着这话,不由浮想联翩,他也是个十九岁的少年了,守孝期间得诚心,他一点也没往这方面去想过,但除服之后,母亲就天天在他耳朵边念叨成亲的事,他这么大一个人了,又怎么会一点半点的想法也没有。
嘴里虽说着不行,但心里又岂会没点念想。
“怎么就不行了,赵家要两年后再同意成亲,如今你身边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这也不是个事啊!”赵家的态度越好,向氏就越有点不把赵家放在眼里,这可是他们赵家看上她的儿子的,可不是才儿看上赵家姑娘的,这区别可大着呢。
“可是,赵家不会同意的。”刘俊才迟疑道,就算心中也有着同样的想法,但总顾虑着大局。
“这是咱们刘家的事,管他赵家什么事,赵家同不同意,有什么要紧!”向氏不屑道,他赵家就算有钱有势,也不能拦着她抱孙子吧!说破天也没这个理。
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啊,这是刘家的家事,赵家管不着的,刘俊才听着母亲这话,深觉有道理,但心中仍是觉得有些不放心。
“娘你不是说,赵家姑娘性子怕是有些要强,真要纳了妾,她日后进门来,怕是会与儿子为难的。”心想着,要是成了亲,天天跟他为这事吵闹的话,这日子怕是难过得紧。
“你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她一个妇道人家,才进门来,脚跟都没站稳,还能如何跟你为难,再说你一个大男人,连个女人也收拾不了吗?”向氏喝斥道,儿子性子是弱,但只要她好好教导一番,还制服不了一个女人?
刘俊才听着这话,脸上带出为难的表情,他能怎么着,总不能人家才进门,他就跟人动拳头吧,这要回娘家告个状,赵家还能饶了他去?想想都觉得可怕。
“娘,那赵家姑娘身份不一般,儿子若打了她,怕不好善后。”刘俊才糯糯说道。
“谁让你动手打她了,这要对付一个女人,办法多的是,想日后她要是不听你的话,你就别进她的屋子,看她着急不着急。”向氏脸上露出轻蔑的笑,任你是千金小姐,气性高又怎么样,在男人面前,还得低下你的头。
想着两年的时间,妾室早能生下一个大胖小子来,有了这个孩子,只怕她会更着急着,想生下一个自己的孩子,哼,她就算有钱有势又如何,若没有自己的孩子,那在这个家里,可就没她什么地位,只要你想生孩子,你就得讨好着我儿,看你还敢怎么横。
刘俊才想是也想通这关节,竟是乐得一抚掌,笑道:“母亲果然想得深远,儿子确实不如母亲良多。”想想很快就能纳个美妾回来,心里但如揣了块火碳似的,只觉得浑身一团火热。
向氏也笑着,伸出食指在他额头点了点:“好小子,以后好生学着点,一个女人都拿捏不住,可就枉为男儿。”
“是是,母亲说得极是。”刘俊才连声应是,点头如捣,心里也有些美得冒泡。
捏了捏下巴,想着竟然是纳妾,怎么也要找一个美人才是,那赵家的姑娘,也不知是长成什么模样,外面的传言,也只是传说她如何有钱,对于长相方面,竟是没有只言片语,心中早就有想法了,赵家这样的人家,外面竟然没有流传出姑娘的美名,想必那模样,定是不出众的。
想到以后要与一个长相普通,也或者是很丑的女人过一辈子,他这心里也突然升起些委屈感来,还是母亲对他最好,想出了为他纳妾的法儿,这般一来,她是美还是丑,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娘,你可一定要选个长得漂亮的啊!”刘俊才一脸带笑的恳求道。
“选妾选色,自然是要找个漂亮的,而且还得是个良家女子才行,咱们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也得讲究些。”向氏见儿子高兴,也笑着说道。
“嗯嗯,一切都听娘的。”刘俊才又是一阵点头。
“哼,现在就知道听娘了呢,之前不是还不同意么!”向氏调侃道。
“我也没有不同意啊,只是,只是觉得那赵家势大不好惹而已,现在听娘这么说,倒也不怕他们。”
“嗯,就该这样,她一个还没过门的女人,你现在就怕她了,以后进了门来,得了,岂不是把我们母子俩都不放在眼里了,这赵氏以后进门来,你还得好好教她才成。”向氏余怒未消,语气不善道。
“是是,都听娘的。”刘俊才连连应是。
“是了娘,你有没有想好挑那家的姑娘啊,若是挑好了,也让儿子看看……”刘俊才讨好的说道,殷勤的帮向氏捏着肩,心里却想,一定要是个美人,美人才行。
“咱们母子现在商量好了,才好去相看,还有得先避着点风声,若是让赵家知道了,只怕会起波折,咱们还是把人纳进门来之后,再放出风声,到时生米煮成熟饭,反对也无用就是了。”向氏老神在在,接着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娘一定找一个合你意的,这总成了吧?”
“呵呵,谢谢娘!”刘俊才笑呵呵的道谢。
要说向氏这心思,也想得极周全的,表面上,还如同以往一般的,时不时往赵家送点东西过去,也不是什么昂贵之物,也就是表个心意,让赵家看看,他们刘家对这桩婚事的重视。
而私底下,却是动作频繁,找了人私底下去相看姑娘,因着刘俊才要找个美人的原故,这事上也着实忙活了一番。
向氏不过是想找个能生养的,这个要求就简单多了,但凡身子康健的姑娘,都在她的目标范围内,但相貌美丽的女子,却也不是那么好寻的,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出得起价钱,也不是寻不到。
这不,足足花了二百两银子,终于从一农户家中,买来了他们家的姑娘,这姑娘容貌秀美,身肢阿娜多姿,那一身肌肤白嫩水润,举手投足间,很是有着独特魅力,这样一个姑娘,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农家女来,若非是从他们家直接把人给抬走的,向氏都要心生怀疑了。
而刘俊才,一见到这姑娘,那魂儿都快给勾走了,犹其是在姑娘无意间抬头,冲他微微一笑之后,他整个人骨头都酥了一半儿。
第三百一十四章无题
赵家这段时间,处处都透着喜意,赵松梅离出嫁还有两年时间,准备嫁妆什么的,倒也不是十分着急,就是一些需要耗费时间,例如打制家具之类的,还有就是购买陪嫁田地庄子之类的事务,都提前准备起来。
倒是首饰、绣嫁衣之类的,一点也不用着急,所以赵松梅定亲后,一点也不显繁忙,一如之前一般,想干嘛就干嘛的,日子过得十分悠然自在。
时间也过得很快,一晃几个月便又过去,其间帮宝哥儿过了一周岁的生日,亲手做了两套小衣裳,算做是给他的生辰礼。
小小的宝哥儿,还不怎么知事,谁逗他他都笑,只一笑,那口水就往下滴滴哒哒,刚穿上的新衣裳,不过半个时辰,就又得换一身了。
本就是小孩子,又不知事,赵松梅看着他这样,也只是笑。
钱氏倒是怕她会多心,只轻点着宝哥儿的额头,训道:“你真是个不爱惜的小东西,你姑姑的手艺,可不是谁都能享受到的,真惹恼了姑姑,以后可不理你了。”
“大嫂可别怪他,小孩子懂什么事,他如今年纪小,若再大几岁,也就知道爱好了,大嫂的话,定能放在心里的。”赵松梅笑着替宝哥儿开脱。
钱氏听到这话也笑,捏了捏那肉嘟嘟的脸,嗔道:“有姑姑帮着你说话,今儿个就先放过你。”
赵松梅听得越发好笑,说得好像,她今儿不帮着说话,就真的会怪责宝哥儿似的,也不想想,宝哥儿也不过才一岁,还真听得懂她的训斥不成。
她但笑不语,钱氏倒也不以为然。
“说起来,你这手好针线,倒是要用在正经地方才好,那刘家妹婿,三五不时的,就送些东西过来,虽然也不值什么,但这份心意犹其重要,每每也只是我照着回礼,你倒是也拿一两样东西出来。”钱氏看着她,眉眼微挑,眼中含着笑意。
当然,她这里的一两样东西,自然是指的针线活计,他们已经定了亲,互送个东西,也没什么,最重要的是,女儿家的好手艺,还得让人知道不是,这么藏着掩着的,倒让人觉得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呢。
她这也算是以过来人的身份,指点一下,也是想着,这小两口,能联络下感情,以后成了亲,日子才能过得更美满不是。
赵松梅也明白她的心意,针线也不是不可以做,但要她做出来表达爱意,这个就有点为难人了,虽然对方很有可能,会是她相伴一生的人,但是,至今对她而言,依然只是一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而已,对方甚至连她的长相都不知道呢,如此两个人,也能隔空谈恋爱,当真也是稀奇。
“大嫂的意思我明白,不过这事,我自有主意就是了。”赵松梅笑着回道。
见她明显没放心里去,钱氏也不好再说什么,小姑子有主意得很,她要是纠着说个不停,只怕还会惹她厌烦,烦事点到为止,她说不说是一回事,对方听不听,又是另一回事。
“小姐,二少爷来了,给你带了不少东西呢!”才一进门,于妈妈全满脸带笑的迎着她。
要说于妈妈,也算是个能干人物,之前钱氏没进门的时候,她就帮着赵松梅一起管家,将整个家里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后来钱氏进门,得赵松梅示意,也利索的将一应事务,全都交了出去,随后,就一心跟在赵松梅身边,帮着她打理她自个的小院子。
赵松梅看她能力出众,也就指点头她看一些铺子里的账本,她倒也学得快,如今赵松梅名下的铺子,多数都有她参与,帮着看看账,出出主意什么的,虽然没有直接参与经营,赵松梅所做出的决断中,也有她的影子。
当然,于妈妈最大的好处还是,这么些年来,对赵家那也是忠心耿耿,半点没有外心,这也是赵松梅最信任她的原故。
听到于妈妈的凛报,赵松梅喜笑颜开:“二哥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啊,这是你自己家里,怎么回来倒像是做客似的。”
“就你最会编排我,过来瞧瞧!”赵松树起身,将从上的一个木箱子打开,让她去看。
“什么东西?”赵松梅好奇的走近,随即便看到那箱子里,诺大的一块玉石摆在里面。
“玉石!”仔细一看,竟是一块上等美玉,一般的玉石倒也不算多么稀罕,寻常的首饰铺子里都能寻到,但是上等的美玉就难寻了,但只要肯下功夫,舍得花钱,还是能寻到就是了。
“这么大,还是完整的一块,二哥是怎么寻到的,想必价值不菲吧!”赵松梅看得一阵轻叹,手也忍不住摸了上去。
“价钱倒也没花多少,只是正好凑巧遇上,就买了下来,你也知道,咱们开首饰铺子,这方面接触得多,想要这样的东西,也是不难寻的。”赵松树淡然一笑,他经手的好东西多着呢,比这个更贵重,更好的,也都有过。
那细腻圆润的触感,带着些沁人心脾的凉意,美玉就是美玉,是了,二哥是带着这玉来看她的!
“二哥,你不是把这玉给我的吧!”赵松梅心有所想,便直接开口问道,跟自己的哥哥,说话也不用绕弯子。
赵松树见她不敢置信的样子,笑着点头:“这有何不可,我是想着你已经定亲了,出嫁总要做几套像样的首饰,这其实也是怪我,以前没想到这些,之前曾有碰到过比这个更好的玉石,现在回想起来,后悔啊!”
那个未来的妹婿,他也见过了,家世不怎么样,人长得也一般,更别提什么能力才华了,他铺子里随便拉个管事出来,都比他强,他真不知怎么想的,怎么就定下这么个人,不过亲事已经定下来,他还能说什么,再则小五好像也没意见,以小五的性子,她要不同意的事,谁也别想强迫她,所以他私下以为,这其实应该是小五的意思。
再说换个想法,小五已经很能干了,找个夫婿倒也不用那么出众,反正过日子么,也不是互相攀比才华。
“都给我啊,那我就收下了,这个就很好了,再好的,妹妹也消受不起啊!”赵松梅开心道。
第三百一十五章温柔乡
话说刘家这边,花了二百两银子,买了个妾回来,这也真算得上大方的,姑娘也确实是漂亮,而且还是良家女子,就算要价如此高昂,刘家仍是将人给买了回来。
虽然如此的大手笔,但人买回家来,却也没怎么声张,就自家人摆了桌酒席,刘俊才就直接将人收了房。
瞧着儿子房中的烛火,向氏仿佛就已经看到大胖孙子在眼前晃了,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的。
这妾室名唤枝儿,模样漂亮不说,那性子更是温柔如水,进门后,甜言蜜语的,把向氏哄得十分开怀不说,那刘俊才初尝男女之事,更是恨不得天天粘在她身上不要出门。
也枝儿也是相当的有手段,一时体贴入微,一时热情如火,种种手段全都用在刘俊才的身上,直把他迷得三魂七魄不能归位,只片刻没见到她,就要到处寻的,竟是一步都不愿意离开似的。
不过月余时间,那枝儿就诊出了喜脉,喜得向氏连忙向袓宗烧了三柱清香,袓宗保佑,刘家有后了啊!
这边枝儿有了身孕,刘俊才自然欢喜得不行,越发把个枝儿,心肝儿肉的疼着。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刘家虽行事极低调了,但家里多了个如此美女,刘俊才又当成心肝般的宠着,早已让有心人看进了眼里。
要说刘家也算不上什么大户,但居然能够与赵家定亲,这让很多提亲被拒之人,多少有些不甘心,少不得就要打听一下,这赵家定下的女婿,有何出众之处,竟将众人都压了下去,惟他一人出头。
刚开始也没看出不同来,但慢慢的就初见端倪,及至那枝儿有喜之后,这消息,就扑天盖地的被传了出来。
赵家自然也得了信,赵松柏气得直接砸了个茶杯,要说他这人,心性一向平和,少有大喜大怒之时,可这次的事,着实让他气着了。
想他看人的眼光,一向不错的,不想在妹子的事上,竟栽了跟头,当然,这事其实,也是应着小梅子的择夫标准来的,所以才挑了这么一个上不上下不下的人选出来。
刚开始也没看上眼,只后来看他似也不是那般无用之人,且事儿也不能再耽搁,所以就急着定下了。
要说这人的品性,之前也是打听过的,向来风评还算不错,犹其在男女之事方面,刘俊才也是极守规矩的,但就是这样一个,各方面打听着都不错的人,如今竟闹出这事来。
赵松柏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这次不但走眼了,还连累了自家小妹,退亲的名头可不好听啊!如此一想,竟恨不得剥了刘俊才的皮。
想当初,他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那顺从的模样,他记忆犹新,可谁知,转过身去,他就能如此行事,哼,也不过一轻浮浪荡子。
“你去跟大小姐说,刘家的亲事,我做主退掉,问问她,可还有什么要说的。”赵松柏这事办得不妥,竟都有些无颜见自家小妹了,对刘家又恨上了一层。
外面的消息传得如此快,于妈妈早就神色慎重的来凛报过她了。
初听到这消息时,她还颇为错愕,心想这才定亲多久,就按奈不住先纳个妾了。
错愕之余,倒也没多少别的感受,至于退亲的名声,她也不是那么在乎的,她想得最多的,还不是这些。
随缘,随缘,心想自己这十年来,除了刚开始的日子地得清苦了些外,之后就一直过得顺风顺水,至于这事,兴许这其实,就是她人生中的一个波折,而人生那么多的苦,若这也能算做其中一苦,她会觉得幸庆的。
所以当赵松柏使人来问话时,她心中竟毫无波折,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如同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对来人道:“我没什么要说的,一切听凭的安排吧!”
她是真的没什么好说,跟刘俊才也是偷偷见过两面,本就不熟的人,她难不成还要上去抓着他问,你为什么要变心么?这样的话,她可说不出口。
如今想来,他们这定亲然后退亲,短短几个月时间,竟真像一出闹剧。
赵松梅不由抚额,事情闹成这样,也不算不可收拾,不过,她觉得这其实跟她有很大的关系,源至于她对婚姻的不尊重。
可是这样男女不平等的婚姻,她又如何能尊重得起来,所以这事怪她,也不能怪她。
只是累得大嫂为着此事的一番忙活,她心中倒是颇为过意不去,犹其是这次的事,让觉得是他看人有误,因此而连累了她,内疚得都不敢来面对她。
就算有错,但错处的根源还是她自己,所以她并不牵怒,并不怨怪任何人。
所幸这闹剧,到退完婚,也就能收场了,事情这般爆发出来,对她来说还算是幸事,若是真跟那人成了亲,他才来这么一出,和离的名声,比起退亲来,只怕会更不好听吧!
“你告诉,我并没有难过,与其这样,早点退亲,倒也是好事,让他不必自责。”赵松梅对着来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随即打发人出去。
要说这传话的奴才,让他来传话时,心里还忐忑得不行,以往赵家都是喜事,大家和和气气,而这次却是嫁亲的事,他的心里早就有着,被大小姐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
不想大小姐竟一点没生气,果然人人都说大小姐和气,还是他这心眼多,见识少了。
随即脚步轻快的去给大少爷传话。
“大小姐真这样说?”赵松柏问道。
“是啊,小的可不敢乱传话。”
“行了,下去吧!”赵松柏挥了挥手。
小梅子没有难过,没有生气,甚至都没有怪罪他的意思,这让他的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这亲事都是要退掉的,没理由还没嫁过去,就要受此羞辱,这不关颜面问题,只刘家这样行事,就已经让他看不起了。
对于退亲的事,一点也不为难,他为难的只是小梅子的态度,如今得知她的心意,这事办起来,就更简单了。
他立马就开始着手退亲的事来,这边才开始忙活,那边赵松梅就将之前收下的聘礼,原封不动的给送了过来,这退亲之心,倒是比起赵松柏来,还更急切了几分。
第三百一十六章刁难
赵家的人来请,刘俊才还有些不乐意,这一个多月来,躺在温柔乡里,竟有些不知今兮是何兮的感觉。
赵家请他去干什么啊,他如今是连门都不想出,只想天天待在家里,跟枝儿一起,就算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她,他都乐意。
“舅兄可有说是何事?”刘俊才语气中透着不情不愿,但赵家相请,他还走真不能不去。
“我们家大少爷相请,刘公子只管去就是了。”来请人的是九江,他如今不在是个小厮,而是已经混成了管事,跟在赵松柏身边多年,对他的性子比较了解,这次也是见他气狠了,所以亲自过来请人,语气自然算不上多好。
但刘俊才这个被女人迷晕头的家伙,一心只惦记着要与那女人分开小半天的事,何曾注意到一点半点九江的语气神色,还只当是平常往来。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跟家里人交代一声。”刘俊才瞅着屋内说道。
哼,九江暗哼一声,还有什么家里人,他家的情况,早就摸透了,除了一个老母,无非就是那新纳的妾室,呸!不知好歹的东西,如此不将大小姐放在眼里,等着吧,有你好受的,大少爷轻易不发怒,这次可是真惹恼了,等着吧,你小子好日子快到头了。
“去吧,去吧,有什么事好生交代清楚。”九江哼笑道。
刘俊才才没留心他这话,一个下人奴才而已,他跟他计较什么,随即闪身便入了房内。
也不知两人在屋内说些啥,墨迹了好半响,九江在外催了又催,刘俊才这才不情不愿的出来。
“舅兄让你来请我,也没说什么事,你说你急什么啊,催啊催的,也不让人好好说话,急得赶去投胎似的。”刘俊才不满的抱怨道,他真是连一点出门的心情都没有。
“大少爷请,你就赶紧收拾着去,没说什么事,却不表示没事儿,刘公子,赶紧的啊,请!”发生了这样的事儿,九江又岂会对这人还有好脸色。
只不过刘俊才这人,心思早被勾走了,哪曾注意这些,只不过,这会儿听着这话,心中也有些不好的感觉,难道赵家知道自己纳妾的事了,刚开始还慌了一下,但转念一想,这都是自家的私事,他赵家管得着嘛,娘不是早就说过么,事情闹得不好看,他赵家姑娘还能讨得了好?
这么一想,随即整整衣衫,便又信心满满,喝斥道:“你这奴才,真是有些失礼,舅兄弟么大家业,也不知是怎么管教下人的,也不怕放出来招祸。”刘俊才神态颇为嚣张,一点没把九江看在眼里。
对于这些话,九江却是半点没生气,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还当自己是赵家的女婿呢,真是白日做梦,此刻,却不是生口舌之争的时候,心知刘俊才不会有好下场,他也不与他争,只笑了一声:“呵呵!”一切只在这呵笑声中。
刘俊才只觉得这人简直是莫名其妙,若非看他神色清明,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有毛病了,他明明是在骂他,他竟然还能笑得出声来,这人还真是,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心下感吧,摇着头就往外走。
心想一会儿好好舅兄说说,这样的奴才,怎以能放在身边呢,还派出来做事,简直是有损赵家的颜面,刘俊才抚袖而过,理也不理会九江,觉得与这样的奴才说话,都让他脸面无光。
九江也不想理会他,就这么的,一行人皆是无言的往赵家而去。
距离并不算远,只是相临的村子而已,来往山路,皆靠步行,所以耽误了些时间,到达赵家时,已经是午时时分了。
九江也没带他去用饭,只让他先在门房候着,随即又冲门房使了个眼色,便自去用饭了。
刘俊才原本以为,很快就能见到赵松柏,所以也安心待着,他是赵家未来的姑爷,谁也得给他几分颜面不是,悠哉悠哉的品着茶。
待到门房都换班吃饱饭回来了,他这边竟还没有动静,灌了一肚子茶水,这会儿肚子也空落落的,想他大少爷,家境也不算差,什么时候挨过饿?
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感觉,还真是不好受啊。
“你去问问,舅兄叫我来的呢,这会儿可忙完了没有,若没忙完,也先给我安排好饭食,你们这些奴才,办差这么不经心的么,还有那个九江,把我带来就不见人影了,有这么招呼客人的么。”心中越发不满起来,招待客人,也不能把他扔在门房啊,怎么也应该在客厅里待茶,像他这样的,去书房看茶也是够格的啊!
门房听着这话,却是皮笑肉不笑的道:“刘公子且等着就是,大少爷忙完了,自会使人来唤。”说完,便再不理会他。
如今赵家上下,谁还不知道他那些事,这门亲事还能不能保住都说不准,他还来这儿冲什么大爷,他们可是赵家的奴才,可不是你刘家的,不听你吩咐。
“等等等,这要等到什么时候,连饭都不给人吃的吗”走了这么久的山路,肚子那点存货,早就消耗一空,坐在这里喝了这一肚子的茶水,反倒是越喝越饿。
这般等得是越发的心浮气燥,又那会有好脾气。
“主子没吩咐,家里的饭菜都是有定数,总不好拿了下人的饭菜来给公子吃,这也太不恭敬了,再则,大少爷没传唤,公子还请耐心等着就是。”门子得了九江的示意,说起话来,也是不客气的。
刘俊才听着这话,也觉得有理,他怎么能吃下人吃的饭菜呢,虽然他家的饭菜,跟赵家的下人,饭菜也没多大差别,但怎么也不能自掉身份,咽了咽口水,只得又坐了下来。
这一等,便又是大半个时辰,刘俊才是如何也坐不下去了,肚子饿得他全身泛力,他大少爷,平时本就不怎么干活,身子也不能与常人相比,这又是头一次这般受饿,心浮气燥,饥饿难耐,这还让他如何坐得住。
“我不等了,跟你主子说,我家去了,有什么事儿,让他直接来刘家找我即可,也或者我明儿再来。”刘俊才一脸生气的说道,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委屈呢。
第三百一十七章醒悟
“哼哼,刘公子,我看你还是等着的好。”门子准哼着说道,将站起身来的刘俊才,往凳子上重重一按,才起身来,便就又坐了下去。
“你,你这是,想干什么?”刘俊才顿时觉得不妥,心里发虚,腿儿打颤。
他倒不是反应过来,赵家对此事会有何态度,而是被这门子的脸色吓到了,想他一个大少爷,出门来,庄上佃户对他也都恭恭敬敬的,几时有人这样对待过他。
“舅兄呢,舅兄呢,你这奴才,是要造反了吧!”刘俊才颤着声儿道,虽还想摆出十足气势,可自身的反应却是不够给力。
好好一个公子,没想到脑子里装的却是一包草,门子摇了摇头叹息,脸上尽是嘲弄之色,公子又如何,还没有他一个下人奴才看得清眼前形势。
那门子不再跟他做无谓的交流,只要人好生待着,他也不会无帮找人麻烦的,他一个下人,向来安守本份,听主子吩咐办事。
刘俊才这下老实了,窝在凳子上,声也不敢吭一声,老实得跟个鹌鹑似的,桌边的茶水,也是不敢再碰一下,只受了一点惊吓,倒让肚子里的饥饿感没那么明显了,虽没感到饥饿,但他这神情却是紧张到极点,小眼神儿四处张望,满头的冷汗直冒,心思百转,这会儿倒是清醒了点,惟一惹上赵家的,就是纳妾的事。
心想着,这是赵家要故意与他为难呢,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后悔自己的行事,想枝儿,那是多好的一个妙人儿,对他温柔如水,蜜意柔情,他初尝女人滋味,便沉醉其中不可自拔,他也不想拔出来,这样的娇人儿,他想怎么宠着爱着,都不为过。
所以,他一点也不后悔纳了枝儿,甚至他还想过,就算成了亲后,他还是会疼枝儿如同往惜,那往的美人儿,他如何放得开手。
赵家,赵家就算有意见又如何,那是他的爱妾,他心尖尖上的人,赵氏要是敢不贤惠,敢动他心上人儿,他就算与赵氏反目又如何。
刘俊才想到此处,脸上竟也露出几分狠色来。
九江等得差不多,这才施施然出来:“刘公子,我家大少爷有请!”
刘俊才凭自还沉浸在心思之中,这话竟是恍若未闻。
九江不由无声冷笑,重重咳嗽一声:“刘公子?”
“啊!哦,是你啊!”刘俊才回过神来,神态却是再无之前的倨傲。
“请!”九江做了个手势,心里越发是看不起这人,就晾了他这么一会儿,竟像是被吓着了似的,随即看了一眼那门子。
门子露出无辜的眼神,两手一摊,这不关我的事啊,除了留人,我什么也没做。
九江自然是相信自己人的,所以对于刘俊才这种,没什么家世,还一身脾气的公子哥儿,他已经是无话可说。
到了待客大厅,九江将人引入,便自动的站到了赵松柏的身后,这是他以往做小厮时的一惯的动作,此番如此,不过是想看看这刘俊才更多的丑态。
“舅…舅兄……”刘俊才拱手道,只此刻神色略显憔悴,哪还有刚进门时的半点风仪。
到了如今情形,竟还敢叫他舅兄,赵松柏听着这称呼,心里只觉得火气直冒,瞧瞧,瞧瞧,他那什么眼光,竟还一二再,再而三的看上这么个东西。
“呵,还叫我舅兄呢,我以为你眼里,早没我这个人。”赵松柏语气不善道。
“这,这怎么,舅兄……”刘俊才张口说道,只话没说完,就被赵松柏打断了。
“这是最后一次叫我舅兄,若再敢如此称乎,我直接叫人将你打出去。”赵松柏茶杯重重一放,厉声喝道。
这称乎,简直是对他赤果果的讽刺,他有眼无珠啊,为妹子挑了个这么…这么醺心之徒,他心中有愧啊!
就算妹子不怪他,他自己也恨自己,这他妈的,究竟是什么眼光,他都恨不得自己揍自己一顿了,偏这个罪魁祸首,还这般坦然打着他的脸。
以往所见的赵松柏,那怎么看都是一个风度极佳、彬彬有礼的人物,突然这么严辞色厉,只把个刘俊才,心肝儿吓得碰碰跳。
“舅…赵兄,不,赵公子,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别动怒,千万别动怒啊!”刘俊才吓了一大跳,话音带颤,话都说得没甚逻辑可言了。
可想而知,一个门子都能将他给吓住,更何况如今换了一个更有气势的赵松柏,他就那点胆儿,没吓得屁滚尿流都是奇事了。
“好好说,你还想让我跟你好好说,就你干出来的那些事,还想让我怎么说你,我要是你,早找个歪脖子树吊死算了,竟还留在这世上丢人显现。”赵松柏气恨不已,嘴里自然说不出好话来。
“我,我怎么了啊,传宗接待,这是人伦,我没错,谁,谁让你们,非要两年后再成亲呢,不然,不然也没这事了。”心里却想,若没这事,只怕他会一辈子都觉得遗憾吧,不过,谁又说得准呢,没准他就是跟枝儿有缘,就算与赵氏成亲,他们兴许也能遇上呢。
“呵呵,这倒还成了我的错了,当初定亲之前,我可是说好的,你要是急着生儿子,我难道还会勉强你不成,还真当我家的姑娘,就非要嫁给你了不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样儿的,我啊,是猪油蒙了心,竟然会看好你。”赵松柏真是又气又恨,这毫无信义可言的小子,竟才发现他的真面目来。
想来,妹子还说,如今这般也算是个好事,他倒也想得通了,若成婚后才出这些事,小梅子这亏,就吃大了,现在也算好,为时不晚。
“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刘俊才此刻也有些回过味来,先前是不让他叫舅兄,他还只当他是在生气,如今这什么不是非嫁他不可,这又是什么意思,他们,他们难道还想退亲不成?
刘俊才这心里,就有些发懵了,退亲之事,他完全没想过啊,娘也不是这么说的,赵家怎么可能会退亲呢,退亲的姑娘,还想再找什么好人家不成?
不,赵家不是一般的人家,就算退了亲,再说一个比他更好的,也不是不可能。
刘俊才此时才觉得心慌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退亲
“你们想退亲,我不同意。”刘俊才硬着脖子道。
听着这句话,别说赵松柏目光顿时为之一厉,就是九江听着这话,脸色都黑成一片。
大小姐那样的人,竟与这般无耻小人定了亲,真是,他倒也真不能说什么,毕竟亲事是大少爷定下来的。
“呵,你不想退亲,我只是在告诉你我的意思,并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你觉得你做出这样的事来,我赵家还会跟你继续结亲,太痴心妄想了吧!”赵松柏神色冷峻道。
这门亲,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结的,只不过退亲,也得讲究点策略,若是因为他纳妾而退亲,这个理由就不太好,这传出去,多半会让人误解,是他赵家的姑娘不够贤惠,善妒,连个妾都容不下。
可真要论起来,那些大家闺秀,后宅妇人们,又有几个能容得下,不过一惯的做着面儿情罢了,博个好名声,至于心底怎么想的,各自心中有数就是了。
他不想让小梅子受这个委屈,也不想因此而连累她名声受损,虽然退亲的名声也不好听,总归比背个善妒的名声要强。
毕竟男人都是想着左拥右抱,三妻四妾,享尽齐人之福,若有人传出这样的名声,想必定会大加指责,为着自己能有那般的享受,少不得疾言令色一番,而被指责之人,除了无声受着,还能怎样?
所以,他还是想着,好声好气的跟刘家,把这门亲事给退了,当然,刘家的所做所为,他也会记下就是了。
他要是不做出点反应来,岂不是让人都以为赵家好欺负么,他倒真要让人开开眼,赵家是不是好欺负的。
“我不退亲,反正我不退亲。”刘俊才说话不在理,索性耍赖皮。
这门亲事,母亲十分看好,与赵家结亲,是有着莫大好处的,所以说什么也不能退。
“呵呵!”赵松柏反倒给他气笑了,这人还真是幼稚得可笑,以为他不愿意,这亲就能不退了吗?
“你说不想退,就能不退吗,你若真能这么硬气,我倒还能高看你几分。”赵松柏冷声道。
这种情况,也在他意料之中,毕竟赵家这么大块肥肉,不想啃几口,那才是怪事。
“说说吧,你要如何才能心平气和的把亲退了,若是还想这么硬撑着,可别怪我使非常手段。”赵松柏半是引诱,半是威胁道。
一些大户人家,惯常会使些下作手段,对于这方面,刘俊才没什么体会,但以往向氏也会跟他说一些此间之事,他不过是当故事来听,可这会儿,让他直面对上,心里不由打了个寒颤。
心想赵家这般家大业大,在外面还有那许多的生意,要说一般人,白手起家,也是很难做到如此程度的,要让他相信,这其中没有私下搞鬼,他反而不信了。
“你…你想干什么……”这会儿真的怕了,他胆儿本就不大,跟赵松柏硬抗了这么久,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我想干什么,你不最清楚么,你可想好了,是想跟咱们赵家退亲呢,还是最后搞得家破人亡的好,哦,对了,你那爱妾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吧,听说,向氏十分看重她的肚子,就差没有把她当袓宗似的供起来了,呵呵,你说,那孩子,能平平安安的活到待产不?”赵松柏冷笑道。
他是知道,刘俊才也是很看重那个孩子的,毕竟传宗接代嘛,向氏早就在他耳边念叨,他听着听着,也就也跟着上心了。
“你,你想对孩子下手?”刘俊才颤着手指着赵松柏,不敢置信道。
“嗯哼!那就要看你要不要好好的配合了!”
“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敢这样,也不怕损了阴德。”刘俊才惶惶然道。
“孩子是无辜的,我妹妹难道不是无辜的,而你是怎么待她的?哼,人活一世,图的就是个痛快,损不损阴德的,到时候再说。”这完全一副不在乎的模样,越发让刘俊才胆寒。
需知这时代的人,都很相信鬼神之说,对鬼神都没多少敬畏之人,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干出来的,刘俊才绝对相信了,他会对孩子下手的话。
如今的刘俊才眼中心里,完全没想过当事人赵松梅一点半点,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一个跟他联姻的人,能带给他好处的人,所以对她本人,却是一点感情也无,如今赵松柏说什么她无辜不无辜之类的话,他是半点没放在心上,心中所想的,无非是他最疼爱的妾室,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其实也很好理解,毕竟那妾室与他肌肤相亲,又日常相处和睦,而赵松梅对他,只是一个陌生的名字,连真人都没见到过一眼,又何谈感情一说。
人心都是偏的,在做抉择之时,自然会选择他心之所属,毫无例外的,他做出了他觉得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我同意退亲!”虽然母亲很看重这门亲事,可是事情逼到这份上,他不能不做出选择,强扭的瓜不甜啊,就算他不同意,赵家也会千方百计的让他同意,如此,他干脆一点,避免那许多的伤害,不是最有利的么?
“如此甚好!”赵松柏看了一眼九江,九江会意,立马拿来一张早就写好的退亲文书,直接摆在了刘俊才的面前。
看着这早就准备好的退亲文书,刘俊才心中颇为气愤,这是早就准备好了啊,哼!心中不由一阵冷笑,要结亲的是他们赵家,如今要退亲的,也是他们家,竟是什么都是他们赵家说了算,如此自说自话,当他是什么?
“怎么,又反悔了?”看他拿着退亲文书,迟迟不肯落笔,九江讥讽道。
“谁反悔了,这就签。”文书早就准备好,也不用他多写什么,只要签个名字,再按个手印即可。
因着九江这一激,他反倒也痛快起来,想着既然说定了要退,也不做扭捏之态,动作倒爽快流畅得很。
赵松柏拿着文书瞧了瞧,确认无误后,将属于刘俊才的那份,扔给了他。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之前带来的聘礼,我赵家分文不取,一会儿清点清楚,顺便带回去,我就不远送了。”手一挥,九江立马上前送客,竟是一刻也不愿让他久待。
第三百一十九章无题
刘俊才也不想久留,清点完当初送来的聘礼,一件没少,甚至大半东西还是原样,都没开个封,也让他省了不少事,直接带着东西,直接出了赵家大门,往家而去。
亲事就这般退掉了,他心里郁闷一阵,又高兴一阵的,不用再娶赵家那个悍妇,他是应该高兴的,可退亲的事,他都没有凛告过母亲,私自这般就退了,回去只怕不好交代。
但亲事退都退了,再不好交代,也是要交代的,所以硬着头皮,面对着母亲的责骂吧!
要说向氏,知道他被赵家请了去,这心里就有些不太得劲,且去之前,她刚好不在家,也不曾提点过他,就一直悬着心,担心他在赵家出差错。
原本对赵家迟迟不肯成亲还有意见,但儿子纳了妾,如今又怀了向孕,她最着急的事情已经解决,所以对赵家这门亲事,她就越发热衷起来,如此,就更加担心儿子言语不当,惹恼了赵家。
想着赵家能给儿子的助力,就算现在她闭眼一去,都不用再担心儿子会过不好日子,儿子过不好,赵家是亲家,又疼妹子,岂会干看着不理,所以,对家业方面,她一点也不用再操心就是了,当然了,前提条件就是要把赵家姑娘顺顺利利的娶回家。
远远的,瞧见儿子带着那许多的物什回来,向氏看着还挺高兴,心想,这赵家竟如此看中儿子,特意叫了去,送他这许多东西,难道还担心他们不肯娶赵家姑娘不成,心中越发得意起来,有钱的赵家小姐又如何,还不是要巴着她儿子不放。
“才儿,回来了,可累着了。”对那些物什儿都没看一眼,只瞧着儿子一头的汗,连忙掏出帕子来帮着擦汗。
“这是怎么了,怎么瞧着没什么精神,别是中暑了吧!枝儿快去熬碗解暑汤来给你男人,男人外出了,你在家里竟是半点不上心。”向氏牵怒道,她是看中她肚子里的孩子,但这跟儿子比起来,又得后退一射之地。
刘俊才无精打采,饿得全向乏力,说话都有气无力:“娘,先别忙活其他,给我弄点吃的来吧!我这午饭都没吃呢!”
“啥,这都快晚上了,怎么午饭都没吃,赵家没留你吃饭,这是什么待客之道,巴巴儿把人请去,竟是连顿饭都不留的吗?”向氏听得生气,嘴里便不住的抱怨起来。
随后抬眼扫了一眼他身后之物,发现竟有些眼熟,待仔细一瞧时,顿时目瞪口呆起来,颤头手指道:“这…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全都给带回来了。”心里立马凉了半截,抬眼满是疑问的望向刘俊才。
刘俊才浑身无力,那还有心情解释,直接回到屋里,见桌上有盘点心,立马抱在怀里,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要说,他也是从小娇养着养大的,吃饭礼仪向来规正,向氏还是头一次见他这般没有形象,顿时心疼坏了,这得是饿了多久啊!话也顾不得问了,只拿了茶壶帮着倒了茶水,放在他的手边,又忙着帮他拍着后背,生怕他咽着。
他这是饿狠了,第一次尝着如此饥饿滋味,吃着平时不怎么碰的糕点,都觉得人间美味一般,三两下便吃下了整整一盘,似仍有些意犹未尽。
“饿狠了,可别一下吃太多,对肠胃不好,先歇歇,咱们一会儿再吃。”心中顿时恨起那赵家来,她精尊玉贵的儿子,竟让他饿了肚子,饭都舍不得一顿,以往还没看出来,这赵家竟是这般小心眼的人。
刘俊才连着喝下两杯茶,这才算缓过来,人也精神许多,向氏瞧着他这样儿,倒也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聘礼怎么都带回来了?”心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总归还是要亲口问问的。
“赵家要退亲,我本不同意的,但他们……”刘俊才便将之前那番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向氏。
向氏听得有些发呆,她一个女人家,一辈子的见识,也就在这一个庄子上,就算听说过别人家那许多的阴私之事,但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如今听儿子道来,她也是一阵后怕啊!
原想着,儿子纳妾生个孙子,她这辈子就安心了,可如今看来,这哪里能让人安心,这简直是埋下个祸根,如今赵家把亲事退了,以后再也得不到赵家的帮扶,说不定人家还会在后面拖后腿呢。
亲事不欢而散,以后他们不再是亲家,更可能是仇人,毕竟退亲,对姑娘家的伤害更大,所以她笃定赵家是不会退亲的,何苦来哉,嫁于别人家,难道就不会纳妾了么!他们只是先纳而已,这并不算什么大事,就算她家的老头子,当初不也纳妾的么,只是无子后来被她给打发了。
“儿啊,这以后,咱们可该怎么办啊!”向氏一个女人家,平时管着庄子上一干杂事,也算是个极有主意之人,但真要碰上这些大事,她却完全没了主意。
向氏也被那些话吓住了,心里颇有些悔意,早知道赵家这么难缠,她说什么也不会让儿子提前纳妾,哎哟,这个妾室简直是个祸根啊!
眼见那枝儿端着饭食过来,向氏顿时就觉得来气,指着她道:“跑出来显什么眼,赶紧回屋里待着去,妖妖调调的,像什么样子,亏得还是庄户人家出身,不頟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楼子里出来的呢!”向氏看着她就生气,嘴里自然没有好话。
那枝儿一听向氏说什么楼子之类的话,顿时便变了脸色。
“娘,你说她干嘛,这事跟她也不相干的。”刘俊才转头,对枝儿道:“娘心情不好,你也别往心里去,先回屋歇着吧,你如今有孕在身,也不要劳累着。”
“是,夫君。”枝儿微微一福身,便缓缓退下,只走到门口时,便转头看了一眼刘俊才,见他也望了过来,便微微一笑。
刘俊才顿时被她这一笑,勾得有些心猿意马,至于向氏所担忧之事,他这一路劳顿,回来一顿饱餐之后,已经把那些事渐渐抛开了,心中还不由想着,退亲了也好,也省得那赵氏进门,会整天刁难枝儿呢,想枝儿那娇娇软软的性子,又岂会是赵氏的对手,还不得整天被人欺负。
第三百二十章出手
刘家这边,因退亲之事,家里闹得颇有些愁云惨淡,向氏怎么也没想明白,这赵家小姐明明非他才儿不嫁的,怎么说退婚就退了呢,半点犹豫都没有,退得这么干脆。
想儿子才在她眼前说了几句,还摆出一副退不退亲都无所谓的模样来,急急忙忙的就回了房,枝儿那个狐狸精,往日她看着还挺好,可如今却怎么也看不入眼了,越发觉得她一言一行,都带着轻浮,一点不像良家女子。
留她一人对屋空坐,心里东想一阵,西想一阵的,一时又是后悔,不该那么心急的想抱孙子,可现在事已至此,她还能如何呢。
向氏的焦头烂额,刘俊才一点不知,只回到屋里搂着美娇娘,好一阵安慰,心肝儿肉的疼哄了一番,枝儿也惯会作腔作调,两人复又是了阵柔情蜜意起来。
而赵家,因着这婚事,闹得有些不痛快,好在婚事退得利索,且赵家家大业大,也不用担心说不到更好的人家。
当然话虽这么说,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影响,就算碍于赵家的势,没人敢在他们面前说什么闲言闲语,但背后私下议论的,估计也不会少。
没有听到,也不代表不存在,好在一家子,都还算是豁达之人,不会那么计较各种流言蜚语,所以影响也算不上大。
但赵松柏这次却是极生气的,所以也没打算放过刘家,明面儿上,虽然十分冷静自持的退了亲事,但亲事退完,聘礼才拉出赵家门,赵松柏就叫了九江来吩咐事儿。
那九江也是个利索人,跟在主子身边多年,也是最了解自家主子的性子,一般的人,就算指着他的鼻子骂几句,估计他也不会这么生气,事关小姐,也是这姓刘的太不长眼。
本就不是多大本事的人,还那么多花花肠子,这次,你小子算是完了,九江哼哼冷笑两声,带着手下几个人干活去。
如今他大小是个管事,手底下也有几个得用之人,仗着赵家的势,在外行走,也得称一声九哥,说起来,也算是个颇体面之人。
“你说什么,我家好好的地,为什么就不种了呢,这么多年不都是种得好好的么,你那一家老小,可全靠着我刘家过活呢!”向氏生气的对着站在她面前的佃户发脾气。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哼,告诉你,我家的可是上等好地,你不种,大把等着种呢,哼,以后可别来求着我,可是你自己不愿意种的。”向氏生气,看也不愿再看一眼来人,直接让身边的丫环,将人给赶了出去。
那丫环也是憨直,让她赶人她就赶,人走得慢了点,她差点就没拿大棒子来。
“太太,外面又来人了。”丫头才将人赶出去,这就又来人求见。
“又是谁来了,请进来吧!”向氏因着之前的气,也没那么快平处,语气自然就有些不好。
来人又是另一佃户,所说的话,跟之前那个大同小异,都是不愿再种她家的地。
向氏对这突来的变故有些惊住了,她就是再傻,这会儿也察觉到事情不对,这些佃户就跟约好了似乎的,走了一拔,又来一拔,个个的要求都一样,就是不愿意再种刘家的地。
不管向氏怎么说,就算她说再减租子之类的话,也没有一个动心的,完全没有一点转圜余地。
一个上午的时间,她就在迎接一拔接一拔的佃户中度过了,生气,发怒,连续砸了好几个茶杯,可都于事无补,佃户们流水般的来,又流水般的去。
“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才儿,你快想想办法,再这么下去,咱们家的地没人来种,岂不是要荒着长杂草了。”向氏急得团团转,需知,他们一家子,只靠着地过日子,再无别处收入,这地一荒,他们还吃什么去。
“娘,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刘俊才眉头皱得死紧,脸上的神情自也不好看,他从小到大,还从没遇上过这种情况,这让他,又能想出什么法子来。
“对了,是赵家,肯定是赵家干的。”向氏突然开口道。
除了赵家,他们家也没结过仇啊,就算是赵家,这也算不上仇吧,但他们就这么干了,这是要逼死他们刘家呢。
向氏突然想到这个,之前心里一直担着的心,这会儿终于成现实了,就凭刘家这点财力,如何斗得过赵家呢,向氏没了心神一般,整个人变得木愣愣的,完全没有平时,一家之主的风范。
“什么,娘,你在说什么,什么是赵家干的。”刘俊才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向氏不由冷笑一声,她这个儿子,怎么竟这么傻呢。
“那些佃户们,地种得好好的,平白无故的,全都说不要种咱们家的地了,这其中你不觉得有所蹊跷吗?除了赵家,还有谁会与咱们为难。”向氏无奈的解释道。
“竟然是赵家,那咱们怎么办?要不,去求求他们?”刘俊才也是无法,想着去求求饶,没准这事就过去了。
“你想得太简单,真要求个饶,赵家就能放手,如今他家也不能有这般的产业,能做大事的人,最是心狠手辣,咱们就算求上门去,想是也不会理会咱们的。”向氏无望的说道,她这会儿,倒是看得很清楚。
“那,咱们怎么办,怎么办呢!”刘俊才也是慌乱得完全没有章法,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到了这个地步,不就是退了亲嘛,这世上退亲的人家多了,也不见家家都这般报复的。
向氏看着儿子这般失了分寸的模样,一副等着她一个妇道人家拿主意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酸楚,儿子已经十九岁,是个大人了,竟无法让她依靠,竟还要她来撑着这个家,可倒底是从小看到大的儿子,她也不忍心责骂他半句,还好言安慰道。
“才儿,你也别急,咱们再想想,知道源头在哪儿,咱们总能想出办法来的,最不济,咱们把这地卖了,再寻个安身之所,重新再置办回一片家业也成的。”
“对,娘说得有理,赵家势大,咱们惹不起,躲得起,真要如此,咱们就搬家,另觅他处居住就是了。”刘俊才点头应道。
第三百二十一章中举
“小五,这是怎么了,许久都没见你有个笑模样,莫非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赵松柏小心的察看了一下她的脸色,不由开口问道。
“没有啦,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最近不太开心,只是我自己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事。”赵松梅忙扯了个笑容,解释道。
刘家的事情,她早就不在意了,又怎么会为这个而闷闷不乐呢,当然,她最近不怎么开心,其实也与这件事分不开的,她这婚事上头,自己仍是有些想不明白呢。
“没有就好,若有什么为难的事,可以直接告诉,只要能办到的,绝不推辞。”赵松柏笑笑着拍拍胸口,他一向老成持重,还很少有这样玩笑般说话的时个。
“嗯,有事定会告诉的。”赵松梅又笑了笑。
但这笑容怎么看,都不比往日来得明朗,赵松柏依然没能放下心来,暗道,女儿家想必都很看重这些吧,婚事突然退掉,她为人开朗看得开,但心底总会还有些不舒服的,他觉得自己果然粗心了,这都多久了,他才发现妹子这情绪不对。
“我看你啊,也别整天闷在家里,难得有闲,不如去村里,找那些小姐妹们一起说说话,也或者一起做针线也好,要不然,就让香儿给你讲几个笑话逗闷子。”赵松柏提议道。
“大少爷,奴婢讲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每次小姐都没笑过,你可别为难奴婢了。”香儿听着这话,立马开口告饶,要知道小姐肚子里的货,可比她多多了,她这点水平,连自己都逗不笑呢。
“连个笑话都不能把主子逗笑,那你这个奴婢还能干点啥?”赵松柏脸一崩,问道。
“啊!”奴婢侍候主子,说笑话这个,不包括在内吧!香儿望向赵松梅,脸上不由露出些委屈之色,心想,今儿大少爷怎么了,竟这么难侍候。
“好了,,你也别为难她了,香儿一向贴心,侍候得极周到的。”赵松梅这次是真心笑了出来。
赵松柏瞧着这个笑容,才没再跟香儿为难,心想,这奴婢也不是那么无用的。
“大少爷,大少爷,喜事啊!”九江一路兴冲冲的大呼小叫着跑了过来。
赵松柏听着这一阵喧哗,心想,九江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有什么事不能好生生的说,非要这么高呼小叫的,要不是什么大事,他定要好生收拾他一顿。
茶杯重重一放,脸上神情不是那么好,喝道:“什么事,进来说。”
九江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一点没看出主子的脸色不对,笑得开怀的道:“二少爷从县城里传了信来,说咱们四少爷中了举人了,如今得学政大人看中,要去京城读书呢。”
“什么,此事当真。”赵松柏原本还沉着一张脸,等着事儿说完,要教训九江一顿呢,谁知一听这话,人都惊得站了起来。
“当真当真,二少爷送来的信儿呢,又岂会有假。”九江捧着一未开封的信,直接递到赵松柏面前。
赵松柏也顾不得其他,手一伸就接了过来,三两下打开信封,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哈哈哈,果然是中了,四弟这些年的书没有白读啊!”说着,将手中的信,又递给了赵松梅。
赵松梅看完,也很高兴,笑道:“还以为四哥很快就能回来呢,结果直接去京城,这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天长地远,只怕几年也不能见一面了。”对于一家人,不能时常处在一起,赵松梅颇为遗憾。
“这倒是,京城路远,又是正经去读书的,再则还要参加明年的春闱,也不知他准备得怎么样,这么急着应考,会不会取不了好成绩。”心想,原本他们的设想,是去考秀才,随后考取举人,没想这么快去考进士的,想着,会不会是举人试后,有些别的机遇,不然以老四那稳当的性子,是不会这么着急的。
赵松梅听着他这话,心中也跟着一起忧虑:“担心得极是,这样冒进,实在不像四哥的风格。”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她想,自己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京城呢,想着要真是嫁了人,一辈子相夫教子,估计也没机会去京城吧,想想不免有些心动。
“,四哥这里还没有动身吧,不如我也跟着四哥一起去京城见识见识。”对于去京城这事,她也是兴致所起,但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就更想去见识见识了。
想她来这世上生活了十年,出入之地,略显繁华的也不过是县城,就连府城都没去过几次,若有机会去京城逛逛,而没有成行的话,她估计这会成为她一生的遗憾。
毕竟一国这都,天子城下,这天下间最繁华之所在,没去见上一眼,实在心有不甘。
“你想去京城?”赵松柏不由一阵皱眉,这天高地远的,来回一趟都能耽误大半年功夫,这么远的地方,你跑去干啥啊,再则说了,你往京城去了,这婚事不说了啊!
年纪也不小了,就算退了一门亲,再定一门也不是问题,只要他愿意,抢破头的人都想跟他们家结亲呢,你这么一去,多早晚才能回得来,亲事不得给耽误了嘛。
赵松柏就有些不乐意了。
赵松梅惯会察言观色,见他神色,就明白他的意思,撒娇似的抱了他的胳膊:“,亲事的事情,不用着急,咱们这不是才退过亲嘛,怎么也得等个一年半载的再说亲才好,你说是不是,我这去京城逛一圈回来,这事的热度也就下去了,估计我再回来时,已经没人还记着之前的事了。”
这话说得有道理,赵松柏也赞同,想着妹子主意正得很,自己要是不赞同,只怕她还会想别的招儿,况且,小妹抱着他胳膊撒娇这模样,这都多少年没见过了,他还甚是怀念。
“我就去京城逛逛就回来,你说好不好嘛!”赵松梅抱着他胳膊又摇了摇,大有他不答应,她就不撒手的意思。
赵松柏巴不得她能多跟他亲近一会儿,他们长大了,小妹也不像以前那般,总爱粘着他,其实心中还多少有些遗憾的。
“好吧好吧,那你去京城看看就回来,可得说好了,不能多待,差不多了就回来,不然,阿爷和我,都得挂念着呢。”赵松柏叮嘱道。
赵松梅连连点头应是:“嗯嗯!”
第三百二十二章相请
要说在这次应试之中,赵松材与陆昭远都取得了拔尖的成绩,这两人可谓是春风得意。
得学政大人看中,提拔他们去京城国子监念书,以往虽也有这样的例子,但今科惟这二人年纪最轻,也最为显眼,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这两人,生得眉清目秀,看着就是一表人才,在一堆良莠不齐的举子中,就更显出众了。
赵松材接到自家的来信,还以为是恭贺他,也或者叮嘱一番出门在外的注意事项,没想到,打开信一看,竟有些傻眼了。
“怎么了,家信中说什么,你竟这副模样?”陆昭远看他愣神的样子,不由疑惑。
“嗯,也没什么,诶你说,我这才离家几个月,家里竟发生那么多事,竟像我出门好几年似的。”赵松材不由一阵轻叹。
“什么事,别是小五出什么事了吧!”陆昭远盯着他问道。
赵松材见他紧张,心想真是比他这个亲哥哥还要着紧呢,之前定亲的事,怕影响他科考,都没跟他提过,如今退亲这事,要不要跟他说呢?
相着这么瞒着也不是个事,早晚得知道,随即开口道:“小五退了亲,心情不太好,的意思,是叫小五跟着我一起去京城逛逛,等家中事态平息了,再回来,到时候另说一门亲事。”
陆昭远直接听傻了:“小五退亲,她什么时候定亲了?”他这一听,也突然有了赵松材那种好像发生很多事的感觉。
“这不是也到年纪了,家里人就给张落着定了门亲事嘛,谁知人没看准,结果才定下没两月,就又退了,到如今还后悔着呢!”赵松材也不知这事办得竟是这样,个中原由他也不是很清楚,但都闹到退亲的地步,定是男方不好,绝不是妹妹的原因。
“退了好,退了好啊!”陆昭远这心里突上突下的,总归这门亲事没成,他还有机会不是。
赵松材听着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味,斜睨他一眼:“你这,怎么说话呢?”
“对方人不好,自然是退了的好,不然,你还盼着小五嫁过去啊!”陆昭远陪笑道,也觉得自己那话,说得不地道。
“对了,你说小五跟咱们一起进京城,这个好哇,听说京城是这天下间,最繁华之地,咱们小五跟着一起去长长见识,多好。”陆昭远微眯了眼,笑道。
“什么咱们啊,是跟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可别一概而论啊!”赵松材撇清道。
“是跟你,跟我没关系,我不过是跟你们同路,咱们一道儿上京,这下满意了吧!”陆昭远也不惹他,顺着他这话接下去。
随即不知想到什么,又满脸堆笑道:“小五这亲事,不知他,可有什么说法。”问得颇为小心翼翼。
“因着这次的亲事没说好,还自责得很呢,近期就没有再说亲的打算,再则下次说亲,定会慎重了再慎重,不会再出这样的变故了。”赵松材微微一笑道。
心里多少有点明白陆昭远的想法,所以有问必答,算是对得起他了。
陆昭远想想,也觉得是这个理,不过话由赵松材说出来,更让他觉得放心。
明年春闱之后,他才有资格想其他,如此这般,倒也算是好的,不过心里悬着那颗心,仍还在怦怦的跳着,这万一没有退亲这个事,那小五跟他,岂不无缘。
心想着,自己一惯的表现,似乎也太含蓄内敛了些,以致于让小五对他一点男女之情也不曾有,所以才会与别人定下亲事,但他做为一个知守礼仪的读书人,又怎么能出言轻浮,岂不更不讨喜。
自个独自纠结了好一阵,心想着,小五就快过来,到时候他要不要稍微表露一点自己的心意呢?
赵松材则是想着,他去京城读书,带着妹妹一起去,怕是多有不便啊,不明白一向沉稳有度的,怎么就应了这件事,不过想着妹妹一向能干,没准出门在外,反倒是她照顾自己比较多,这么一样,倒也可有可无了,反正都答应了,他还能说个不字吗,他要敢说个不,小五都饶不了他。
两人各坐一方,各自想着自己的事,凭自出着神,突然被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四少爷,我家少爷有请?”一个奴仆装扮的青年,正拱着说道。
“哦,你家少爷是哪位?”赵松材看着这人面生得很,以前想是没见过的,突然来请,心下颇为诧异。
“我家少爷姓赵,名为松江,是四少爷你的堂兄。”那奴才说得倒详细。
他这么一说,赵松材自然就知道是谁找他了,想当年,他还只有五六岁年纪,还不曾入学时,对这个堂兄,当真是羡慕得紧。
那时候候的赵松江,是家里吃得最好,穿得最好,得全家所有长辈疼爱,每天可以心无旁鹜的去上学,从书香中养出那一身的气度,他远远看着,都觉得他不似凡人。
不过在他中了秀才之后,这一身的光环就稍有退步,随着他们这一支的兴起,赵松江的秀才功名,在村中就渐渐淡化了,如今又不常在村里居住,几乎都没什么人再提起他,就连他,都快把这个人淡忘了。
不过这次举人名单中,他也看到了他的名字,虽然名次靠后,但总归是上榜了,当时看到时,也只是稍微意外了一下,就再无别的感受。
要认真说起来,赵松江的存在,就是带给他们兄妹幼时那一段苦难的根源,就算过去这么多年,小时候那段时光,仍让他记忆犹新呢,但其实,他并没有怎么恨赵松江这个人,每每回忆起曾经,他记忆最深的,只有大伯母钱氏的嘴脸,骂人的,挥着棍子打的,不给饭吃,只让他们不停干活的。
想那时候,他还小,也干不了什么活,很多事情,都是二哥帮着干,三哥那时候力气大,不过怕他伤了身子
,力气活儿,也不肯让他沾手,宁肯自个受着。
那样一段兄妹几个协力,共同进退的日子,现在想来,其实也并不觉得有多苦,甚至在那样的寒冷天气中,还能感觉到温暖。
材松材不由笑了笑,他竟然一点也不恨赵松江,果然他是一个豁达之人。
第三百二十三章交谈
“你堂兄啊!怎么没听说过?”陆昭远接口道。
“我们赵家是个大家族,族中的堂兄弟多着呢,你哪能个个都认识。”赵松材放下茶杯,一脸淡然的笑道。
“哦!”陆照远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不是什么重要的,或者说是有交情的人,否则以赵松材的性格,又岂会如此说话,了然道:“那我就不跟你去凑热闹了。”
“嗯,若无事,你可以先回去,不用等我,我这堂兄真要跟我述起旧来,只怕不知要述到什么时候。”赵松材说着,已经站起了身。
“嗯嗯,明白明白。”陆昭远冲他挥挥手。
“咱们走吧!”赵松材对着那面露尴尬的奴才,温和的说道。
他不是一个喜欢牵怒的人,不会随便对人使脾气,对于赵松江这个货真价实的堂兄,他没有恨,自然也不会有喜欢,那就是一个陌生人。
随着那奴才,一路走进了一个安静的包间,果然就看到一个二十七八的青年,正坐在窗边,端着杯茶,慢慢品着,想是听见动静,转过身来,对着他温文一笑。
“老四,咱们许久未见,你如今都长成这副模样了,真不得不说,岁月不饶人啊!”赵松江笑得一脸温和,言辞也十分亲热,不知道的,还当他们兄弟感情好得很呢,可谁又知道,他们其实也有好些年不曾见过了,彼此间没能认错人,也只凭着幼时那依稀的模样。
要说赵松江这几年吧,日子过得估计也比较顺意,瞧着这面色,保养得都还算不错,二十七八岁,正值当年,并不显老态,只是估计这几年有些不得志,眉宇间带着些郁色,但这一科能中,扬眉吐气起来,那些许郁色,也快消散不见了。
“大堂哥找我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跟朋友一起来的,总不好落下他一人。”赵松材语气淡淡的,并不因他的热络而有所改变。
“哦,也没什么要紧事,只咱们兄弟同中这一科,怎么也算是喜事,所以刚才看到你,就想邀你过来说说话,若是能再进一步,以后咱们兄弟,彼此间也有个照应不是。”赵松江二十来岁的人了,人情冷暖见得也多了,自然不会把他这点反应当回事。
“照应不敢当,我这年轻识浅的,以后会怎么样,又哪里说得准,我看大堂哥若是看走了眼,只怕以后还得好生后悔一番。”赵松材这话,说得有些阴阳怪气。
赵松江听着,眉头轻皱道:“四弟这是说什么话,咱们怎么说也是兄弟,就算过继出去,那也是同一个赵姓,也是本家之人,与我这个哥哥相处,总好过那些外姓之人,我总不会害你,瞧你这样子,莫非还记恨着小时候那些事,若真是这样,我就不得不说说你了,男子汉大丈夫,总记恨着过去一些无用之事,这心胸就有问题。”
这是教训上他了,赵松材呵呵一笑:“大堂哥这就想多了,我若是还记恨着,也不会唤你一声哥,哦,说起来,堂哥你说我记恨以往的事,倒不知你说的是哪一件?”
赵松江听着他说不记恨之类的话,还松了口气,心想你不记恨就好,但这又问起记恨哪一件,他能说什么?
心知这小子,嘴里说不记恨,只怕心里还是记着的吧,就算不恨,但也会有些隔应。
他也颇有些头疼起来,那些都是过往之事,过去十年有余,再怎么记恨在心上,他也无力去化解。
过去的事情,他也不是一无所知,但母亲和阿爷都是为了他,所以才会出此下策,但他们现在的日子,过得也极好,他连都有所不极,早就想跟他们兄弟几个交好了,但一直没有机会。
当然也不是说找不到机会,最要的老大赵松柏常住在村里,也不怎么出来,老二经商,他就有些不想跟他来往,毕竟商人轻溅,与之来往,有份,且有时在县城中碰到,老二不但不理不采还转头就走,总不能让他一个有功名的读书人,去牵就于他吧,太有份。
而这个老四么,跟他身份对等,所以,他们读书人之间来往,也不会让人说三道四,再则这个老四,举人榜单上的名次,还极为靠前,且得学政大人看中,引荐入国子监读书,让他也着实羡慕啊。
犹其是他还这么年轻,以后的前途,必在他之上,所以这个时候交好,是最好的选择。
“哈哈,以前的事吧,进去了,就让他都过去,现在还纠结起这些,就实在太计较了些,男子汉大丈夫,眼光要放长远啊。”赵松江哈哈一笑,掩过这个话题。
赵松材轻轻一笑,也不再说这个,他这话说得也没错,过去的都已过去了,他也不会总活在过去的回忆里,只不过,过去的事情不计较,但他也不会忘记就是了。
“对了,听说四弟即将要去京城念书,在此可要祝贺你了,国子监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得去的地方,以后你的前程可差不了。”赵松江一脸笑模样道。
“是啊,就快去京城了,说起来,出来好几个月,也没回去一趟,还真是怪想的。”赵松材不紧不慢道。
他这出来几个月就想家了,而赵松江则是一年到头也没回过老家几次,只在县城住着。
听话听音,赵松江一听这话,也有些脸红,他倒不是不想回去,只家里那么大一家子人,个个只当他考了秀才功名,就上天入地的无所不能似乎的,出出要他出力,让回报家里,可他一个小小的秀才,又能干点什么。
在村里就出他一个秀才,看着很是风光人物一般,可到了县城里,那秀才都成堆了,举人什么的也不少,他又能算个什么。
这其中的辛酸苦楚,谁又能说得明白,甚至连阿爷都觉得他自持身份,不愿意为家里出力,几次回家,都闹得不欢而散,到如今他一年也不愿回去几次。
想不到,今儿赵松材却拿这个来说他,他还能说什么,惟有苦笑罢了,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能说,不然还当他是故意在推卸。
他其实,并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啊!可谁又能明白,能知道他的有苦难言。
第三百二十四章无题
两人在一起,说了几句有的没的,赵松江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想跟赵松材打好关系,为以后的前程做打算。
他原本还自负在读书方便颇有优势,但几年屡试不第,也着实打击了他的信心,好歹今年这关过了,来年的春闱,他也想下场一试,这么多年,他都快到而立之年了,再不拼一把,这辈子只怕就只能如此了。
要说他这几年,因着科考不利,也受了不少委屈,看了不少的脸色,而这次有幸得中,他也算扬眉吐气一番,那些给他脸色看的,估计以后的态度会大有不同。
这让他越来越看权力的重要性,如此,他就越想往上爬,所以赵松材这个堂弟,势必要拉拢的。
而赵松材对他的态度,从进门起,就一直不冷不热的,不过他也不着急,毕竟这么多年了,他们彼此的脾气性情都有所不同,慢慢的磨合一下,多接触接触,以后就会有所改变,毕竟他们有着这层血缘关系,那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说着这些没营养的话,赵松材觉得腻歪通了,他跟赵松江本就没什么感情,陪着他在这里东拉西扯的说了一通,着实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与其同他在这里耗着,他还不如同陆昭远玩笑几句来得自在。
他向来不是个爱委屈自己的人,手上的茶杯一放:“大堂哥,我还有事呢,今儿就不陪你了。”
“科考完之后,大家都放松下来,你这还有什么事要忙的,府城你一向少来吧,有好几处不错的地方,不如让为兄带你去逛逛。”赵松江笑着说道。
“这个着实不必了,府城确实少来,不过这次却也待了好几个月了,很多地方也都是熟悉的,不劳大堂哥费心,至于所忙之事,这不明年春闱,也没多少时间了,再则赶往京城这一段路也不算近,所以还得抓紧时间啊!”赵松材语气淡淡,但能往京城的国子监,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机会,所以神情中也带着些傲然之色。
赵松江看着,也只得微微一叹,人家这真是好命啊,家中兄长得力,赚下万惯家产,读书交际花用半点不愁,就算去京城那样的地方,也是说走就能走,半点不用为盘缠之事操心,那像他,举家之力,就为供他读书,如今未能回报,他的名声已经不够好听了。
“四弟能去国子监,着实让为兄羡慕啊,可恨我这名次太低,未能入得学政大人的眼,不然能陪着四弟一起进国子监,那真算是天大之喜。”
幸好你不去,不然,得让你给烦死,赵松材心道,脸上却是挂着笑:“确实是件憾事。”
他这里要走,赵松江自然也不好强留,两人如此就算别过。
看着人远去,赵松江便又独自靠窗而坐,手端着茶不,静静的望着窗外出神。
而赵松材却是又回了之前与陆昭远相聚之处,耽误这半天,本还以为他已经走了,结果人居然还坐在那儿。
“你干嘛呢,不是让你先回去,不用等我的吗?”赵松材又在他对面坐下。
“我独自回去也没什么趣,不如在此等等你,对了,咱们已经定好时间出发去京城,小五什么时候能赶到,可别错过了时间。”他们这趟去京城,也不只是单单他们两人,还有好几个人,都是学政大人看重,一起推荐去国子监的,他们这也算是同乡,所以几个相约一起上路,以后同在国子监,也能互相照顾,若是因为等人,而随意耽误时间,这就不好了。
陆昭远在这里待着这么长时间,一直就想着这相关的问题呢,当然单单也不只这一件,还有就是小五是个女孩,跟他们一群男人上路,也不知会不会不方便,但要叫她一个人上路,这又着实让人放心不下,所以他就这么东一下,西一下的想着愁着。
“放心,我让人直接送信回去,会提醒她的,她这人最守信,说什么时候到,就能什么时候到,绝不会误了时辰。”赵松材对自家妹子最是了解。
“这就好,我还一直担心着呢,说起来,小五这次因故退了亲,只怕心情不会太好,咱们这匆匆忙忙上路,她会不会吃不消啊!”陆昭远想得多,也想得远,当然他也是在侧面的打听赵松梅的情况。
说起退亲这个事吧,赵松材其实也不太开心的,这才几个月时间,小五就背了个退亲的名头,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若是换成一般人家的普通姑娘,因为退亲而嫁不出去都有可能,不过以他们家的财势,倒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再说他现在中了举人,小五的行情只会更好,绝不会受退亲影响。
“小五吧,可能是有些心情不好,也是想让她跟着我去京城散散心,你看啊,若是一般情形,可能只会让她去县城住住,或者来府城逛逛,可这直接叫跟我去京城这么远的地方,可见心情果然是不好的。”赵松材这般解释道,要说姑娘家退了亲,也不会有谁会心情好的,心情不好才正常不是。
赵松材说得有理,陆昭远却是听得心惊,他认识小五也有几年了,对她的性情也颇为了解,她那大冽冽的性子,完全不似一般的闺阁小姐那般多愁善感的性子,需知有的姑娘退了亲,上吊自尽的都有,小五当然不会做这种事,但都到了让她远走他乡的地步,足见是让她伤心了。
陆昭远也有些神思不属起来,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小五就经历了这许多的事。
随即又想到自己身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如此做法对不对,若他真有心,就应该向小五提亲的,她的年纪本就到了该说亲的时候,可想而知,他这一离开,小五定是要说亲的,只是让他没想到,赵家动作这么快,短短时间定下了,便又退掉了。
他其实也早就料到这种状况的,不是吗?
可是,他就是想能够考取功名,光宗耀袓之余,还能震慑住从小亏待他,看不起他的伯母等人,让他们再也不敢随意指着他嘲讽漫骂。
兴许也有他自卑的心理,怕被赵家拒绝,所以更想在取得功名之后,再去提亲吧!他自己其实也想不明白。
第三百二十五章到达
要说京城一行,路途倒是顺顺利利,只是因路途遥远,到达京城时,已经是冬天了。
他们在南边儿,要说冬天的天气也算不上多寒冷,不过身上多加层衣服,一个冬天就过去了,但到了京城此地,那才叫他们领会到,什么叫严寒。
一行几十人,还没走到京城边儿就冻得不行,个个要求停下来休整,添置一些衣物,惟赵松材几个,因出门时准备充足,虽也觉得冷,倒也不必另添什么。
“真是到了京城才知道,这边的天气竟是这样的冷。”陆昭远搓着手,瞄了眼身后的马车,笑着说道。
他们一行数十人,均是以马代步,惟赵松梅坐的马车,贪图马车暖和,赵松材偶尔也会挤上马车去。
“听说这还不算真正冷的时候,到真正冷的时候,那才叫厉害。”赵松材笑叹道,长这么大也没出过几趟门,这次算是走得最远的了,也真正体会到了这北边的天气。
“也不知小五如何,她一个女儿家,比不得我们男儿身强体壮,可别冻坏了。”陆昭远再次望向马车。
这一路人多,赵松梅多数时候都是待在马上里,只有打尖住宿时,才会露面,所以就算一路同行,他几乎也没机会说上什么话。
“她,你就别操心里了,这丫头心细,准备得齐全着呢,瞧瞧,你我身上这些大衣裳,可都是她准备的,才不至于让咱们手忙脚乱,再瞧瞧他们几个,一路上似冻得都有些不好了。”赵松材扬了扬头。
陆昭远顺着视线看过去,那几人确实看着不怎么好,也不能怪他们不仗义,出远门,所带物品都不多,他们能把自己照顾周全就不错了,实在无力再去关照别人。
再则这一路上,赵松材也算挺照顾从人了,路途中的一应打点,多数是赵家的下人忙前忙后,也够让大家伙省心不少了。
“好歹这一路虽辛苦,总算撑过来了,没在半途生病已算万幸。”不说别人,陆昭远自个身体也不算多好,若非有赵家人一路照顾着,他怕是最先躺下的那一个。
“赵兄,托赖你一路照顾,咱们总算到了京城了。”
“袁兄不必客气,咱们竟是同科,又是同乡,沿途照看一二,也是应当。”赵松材客气道。
天色渐晚,瞧着街道上都没有多少行人,赵松材也没过多客套,开口说道:“今儿天色已晚,咱们寻家客栈住一晚,明儿再去国子监报道,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要说赵松材,这么长一段路赶下来,与众人之间情谊渐长,刚开始谁也不认识谁,到如今,众人竟都有以他马首是瞻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近寻一家客栈,大家也多疲惫不堪,早些歇下,明儿才能养足精神。”赵松材笑着冲众人拱拱手。
赵家的下人,已经先一步去打点了。
赵松材因进京读书,除了身边的书童俊儿外,赵松树还另外给安排了几个人,算是保护他在京城的安全。
而赵松梅出来,身边除了带着丫头香儿外,还带上了杜家三兄弟,这三人她一向用惯了的,杜大杜二伸手不错,而杜三为人机灵,换成别人,她还得重新适应呢。
“小姐,这京城可真冷啊!瞧瞧,奴婢这手,又冻红了。”香儿搓着手道。
“咱们这马车还能挡着些风呢,你瞧四哥他们在外面,骑着马迎着冷风赶路,比咱们受罪多了。”赵松梅手里抱着个暖炉,就算如此,依然还没能适应这北方的天气,感受身上冷嗖嗖的。
“是啊,也亏得四少爷还能忍着,俊儿都偷偷跟我说,说冷得受不了呢,不过那小子,就该让他受受罪,真当自己跟少爷一样精贵了。”香儿小声说道,也不是不心疼弟弟,不过少爷都如此,他一个奴才还能说什么。
“你呀,嘴上这么说,只怕心里疼得不行。”赵松梅笑道,这赶路无趣,她们也只能在车上笑说几句了。
要说他们这队伍中若没有外人在,她没准还会出去骑骑马,新鲜一下,看看沿途风景,不过这么多不熟悉的人在,她还是算了,总不能让别人说,赵松材的妹妹,性子野得很,太没有规矩之类的,到时候丢脸的就是四哥了。
香儿听着这话,不由笑了笑,又道:“不过这京城冷是冷了点,但确实跟咱们那地方不一样,你瞧见咱们进来时那城门了么,建得可真高啊,巍峨大气,看着就有气势,比起咱们县城的城门,可壮观多了,只这么看着,都能震慑住人,我当时就那么看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呢!”
“你这没见只的丫头,这话可别拿到外面去说,不然你主子我都要跟着你一起丢人了。”说着,赵松梅又笑了起来,这丫头这说法,还是怪有趣的。
“我才不会拿出去乱说呢,也就在小姐面前说说,要不是小姐带我出来,我还没机会见识呢。”香儿也笑着说道,她有些坐不住,掀了车帘偷偷瞧外面。
随即又小声说道:“这京城还真是不一样,瞧瞧这街道,真够宽敞的,还有街边的那些商铺,看着里面五颜六色的,真是好看啊,县城里可没这些。”香儿真是看着什么都稀罕得不行。
“行了,别看了,坐在车上能看出什么来,等咱们明儿安顿好了,再出来好生逛逛,到时候多买些物件回去,定会让大家伙都觉得稀罕。”赵松梅听着也有些心痒痒,京城,天下间最繁华之地,足以让她大饱眼福了。
“是不是冷风吹着小姐了,都怪奴婢不懂事。”香儿忙将车帘压紧,人也坐了回来。
“倒也无碍。”都冷了这一路了,这么点冷风,还吹不坏她,不过已经到了目的地,她也一扫一路上的疲惫,神情颇为震奋,京城京城啊,天子脚下,多少的达官贵人,贵妇千金聚在这一处,能随便让她瞻仰一二,也就让她不枉此行了。
“待会儿到了客栈,咱们早些洗涮歇息,养好精神,明儿个,争取能租下个院子给咱们落脚,再花一两天时间打理好住处,之后的时间,就可以随意安排了。”赵松梅盘算道。
第三百二十六章商议
毕竟她在京城里,最晚也要待上几个月的时间,这么长时间,一直住在客栈里多不有便,再则住客栈的钱,可比租一个院子的钱来得更多。
她至从经营了铺子开始,似乎越发精于算计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赵松材在此读书,虽然国子监有统一的住宿之地,但出来外面,也得有个落脚之处才好,相对于租,她其实更中意的是想买下一处不大不小的院子。
不过初来乍道的,人生地不熟,对京城物价也还没摸熟,这么冒冒然行事,是要吃亏的,所以买院子的事,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待慢慢打听好了,再买下来也行的。
听着赵松梅的话,香儿连连点头:“这么长时间赶路,小姐也累坏了,瞧你,人都瘦了些,要让老太爷看见了,定会以为是奴婢侍候不周,晚上是要好好歇着,明儿也不用着急,先让杜三他们兄弟去打听打听,小姐在客栈里等消息就是,我听说,京城这边,跟咱们那里风俗不同,姑娘家能不能随便出门,还得多看看别人家是怎么行事的才好。”香儿有些担心,真怕哪里做得不好,让自家小姐惹来笑炳。
“你这丫头,好像突然懂事了。”以往出门,可是她闹得最欢,刚才还那副模样,迫不及待的想去街上逛一圈呢,这会儿倒矜持上了。
“我这,不还是我娘出门的时候,特意交代我的,说什么主辱奴死,小姐要是受了委屈,我这个做奴婢的也不能好到哪儿去,所以,咱们还是当心些,多瞧瞧再说。”香儿小心翼翼道,想着她娘当时那番话,现在还觉得惊心呢。
要说她从小就是个奴婢,侍候着主子,也没受过什么委屈,因着大小姐的原故,她在赵家的下人中,还挺受人尊重的,而赵家的主子,又一惯的和善,娘说什么动不动就打死下人的话,也着实怪吓人的。
“是要注意些,京城处处是贵人呢,没准咱们大街上随便遇到个人,都有可能是当官的,所以得当心些,不要有太出格的言行,其他的,倒也不必过于在意,咱们又不做违法犯纪的事,就算有些许的差错也无妨,最多不过被人笑话几句。”赵松梅一如既往的温和笑语道。
“嗯嗯,都听小姐的。”香儿连连点头。
一行人,终于到达客栈,赵松材让俊儿过来照看他们几个,自个却是不得闲,忙着招呼那一行人等。
这么多人随行,房间的安排上面,吃喝上面,他都要经心照应,要不怎么说他这一路上得来的声望,也不是白来的。
赵松梅倒也没有意见,由着俊儿招呼着他们几个,入住了自个的房间,随后才打发俊儿回去侍候。
“小姐,这客栈看着还不错。”进到屋内,香儿就开始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裹,将里面的一应用品清点出来,住了这么多次客栈,她也算熟能生巧了。
赵松梅打量了下四周,也跟着点头,确实不错,比起他们一路上住过的一些客栈,确实好上不少。
“京城里面就是不错,客栈都比较上档次。”香儿夸道。
这一路来,听着她夸这个好那个好的,感觉就像是想住在京城不走了的样子,赵松梅看着有些好笑。
不过屋里比外面暖和,暖意融融的,身上舒适了,这疲惫感也随之而来,赵松梅有人侍候着,万事不用操心,直接趴在了床上,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就算她身强体壮,也有些吃不消,犹其是坐在马车里,那么摇摇晃晃的,感觉还真不怎么好。
香儿自忙活着一应闲杂事务,不敢扰了她,就在她快要昏昏欲睡时,房门就响了起来。
她瞬间就又清醒,这个时候来敲门的,不作他想。
香儿直接去开了门。
“小姐呢,可是累着了。”赵松材独自入内。
“四哥,你那里忙完了吗?”赵松梅懒洋洋的问了一句,没有外人在,她也没用装模作样。
“忙完了,那些人都安排好了,我看来看去,还数你这儿最舒坦。”赵松材接过香儿捧来的茶,小小抿了一口。
“你也可以跟我一样舒坦的。”赵松梅抬眼笑看着他。
赵松材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不由无奈一笑,这些一起来的学子,又是同乡,他自然是想交好的,所以才会这么一路照应下来,虽然有些劳累,但很效果不是。
“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了,我瞧你没什么精神样,晚上好好歇着,明儿我们一早就要去国子监报道,就不来扰你了,你也别着急做什么,等我回来,咱们再商量。”赵松材是知道她的打算的,只是妹妹一个姑娘家,他做哥哥的,能出头的地方,自然有他出头,这一番跟着他来京城,自然会把一应事务安排好,没得还让妹妹来操心这些闲杂事的。
“等你回来做什么,你不跟我一样人生地不熟么,再说你是来读书的,那就只管认真读书去,这些闲事,我还操持不过来么,家里那么多事,我都忙得过来,这点小事还忙不过来了?”赵松梅不满的看他一眼。
她可不是来做累赘的,这些闲杂事务,她明明处理得比他还多,他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还是好好读书的好。
“我这不是看你没什么精神,怕你劳累着了,再说我一个男人,本就该做这些事。”赵松材瞧着她面神,随即便又改口道:“既然你有主意,那我就不在这事上费心了,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倒也可以来问我。”
“嗯,放心吧,你只管安心读书就是了,外面的事情,我自会安排,就算是初来乍道的,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去。”赵松梅笑道。
“行吧行吧,知道你最厉害,谁也比不过你去。”赵松材露出个宠溺的笑意,心想,这个妹妹,从懂事起,就开始照顾他了,需要他照顾的地方,还真是少,他们这不像是兄妹,倒像是姐弟,可明明他比她大啊。
赵松梅也不说话,只看着他笑。
“我刚才在下面点了几个你喜欢吃的菜,一会儿就送到房里来,也不知味道如何,估计比不上家里做的,我就不下去跟他们参和了,在这儿跟你一块儿吃。”
第三百二十七章租院子
第二日一早,赵松材就与那几个同乡学子,相约一同去了国子监,赵松梅倒是不着急,好好的饱睡了一觉,起床时精神奕奕。
香儿倒是起得早,却没有扰了她的清梦,而是打点好一切,静等着主子醒来。
“小姐,可歇得好。”香儿一边帮着梳头,一边察看她的神色。
“睡得挺好的,倒是你,怎么有黑眼圈了,昨晚睡得不安稳吗?”
香儿听闻笑了笑道:“还是小姐眼睛利,俊儿那小子就一点没看出来,昨儿也不知怎么的,总想着这进了京城,心里激动得,怎么也睡不着,早上起来,竟也一点不困。”
“你这丫头啊,京城虽说天子脚下,比咱们那县城繁华无数倍,但说到底,其实还比不得咱们县城来得亲切就是了,咱们偶尔来逛逛倒也有趣,若是常住在此处,却也并不会觉得称心。”赵松梅叹道。
“小姐怎么说?”香儿不解道。
“你瞧这京城的人吧,天子脚下的城民,自然觉得比外地的人高人一等吧,咱们这样乡下地方来的,最会被人看不起,这是其一,其二么,京城这地界,物价定是高昂,比咱们县城贵上好多,柴米油盐,居家过日子,肯定没有咱们县城住得痛快,其三么,贵人太多,那就是谁得得罪不起,就算四哥能混得个官身,在很多人面前也难以抬得起头来。”赵松梅淡淡说道。
“这倒也是,四少爷若是做了官,就算是个芝麻大小的官,在咱们村里,也是顶受人尊敬的,在这京城还真是出不了头。”香儿心里的激动之情,顿时这压制了下去,原还当天子脚下是个好地方,她一个奴婢能有幸来到京城,心情自然激动莫名,如今听完这番话,倒能平常心对待了。
梳洗完毕,香儿就端来了早餐,赵松梅净了手,坐上了餐桌。
“杜家三兄弟,可还在客栈里。”赵松梅抬头问道。
“他们已经出去了,听了小姐的吩咐,今儿一早就问掌柜的打听了牙行,这会儿只怕正在看院子,之前过来了一趟,见小姐睡得香,我直接让他们看着办了。”香儿回凛道。
“杜三向来机灵,办事不会差。”赵松梅夸了一句。
“是啊,奴婢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敢说这话,不过杜三说,他给了一两银子请客栈的小二帮着说项,想来不会被人欺了去的,只是这一出手就是一两银子,也真够大方的。”
“京城这地方,跟咱们那儿不同,给少了,人家未必看得上眼,给太多不免显和咱们是冤大头,一两银子不多不少,倒是把握得不错。”赵松梅赞了一句。
“估计他也是怕小姐怪罪,才故意说这话给奴婢听了吧,这杜三,还真如小姐说的机灵得很呢。”香儿撇嘴道。
“瞧你这话酸的。”赵松梅笑嗔了一句。
简单的清粥,配着馒头、汤包、小菜,赵松梅足足喝下两碗粥,并吃了两个汤包一个馒头,配的小菜也吃了个干争,这一路上,惟这一顿饭吃得犹其香。
“看来这客栈的早餐,做得十分合小姐的口味。”香儿笑着说道。
“味道还不错,不过比起家里的厨子,着实差了点火候。”赵松梅吃饱喝足,便语出挑剔。
“那是当然,千好万好,那也不如家里好,这个我明白。”香儿笑着接话道,动作利索的将一应餐具都收拾了下去,随后进来问道:“小姐,今儿可有什么安排?”
“先歇一阵吧,等着杜三他们那边的回报,若是院子不错,咱们也过去看看,早点租好院子早点搬过去,客栈龙蛇混杂的,住太长时间也不好。”逛街什么的,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时,还是早点安顿下来的好。
“嗯,都听小姐的。”香儿福身一礼,随后就退到一边,找出个没做完的荷苞,继续绣了起来。
赵松梅侧是拿了本书,静静的翻看,打发着时间。
没多大一会儿,就听到楼道里传来脚步声,随那门就被敲响。
“大小姐,小的来回话。”杜三轻敲了几下门,站在门外凛报道。
“进来吧!”香儿给开了门。
赵松梅也没心情看书了,直接把书往桌上一放,问道:“如何了?”
“今儿一早上,小的跑了好几个地方,最后看中三处小院,看着都还不错,没敢私自做主,还等小姐过目。”杜三回凛道。
“可是都在国子监附近的?”
“正是,就因靠近国子监,所以价格居高不下,而别处的价格却是便宜很多,但小姐有咐咐,小的也没敢私自做主。”杜三机灵不是假的,自然明白租住国子监附近,也是为了方便赵松材,且赵家也不缺这点银子,主要还是图个方便。
“嗯,不错,看好的三处,带我去瞧瞧,若是不错,即刻就能定下来。”赵松梅迫不及待道,她也算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有了这个打算,自然是想尽快办成,安顿好了,才没有后顾之忧。
杜三自然没有二话,只在门外稍等了片刻,屋内两人就收拾整齐出来了。
“走吧!”
一行三人下得楼来,杜大两兄弟也正候在下边,见他们下楼来,杜三直接手一挥,这两人就立马跟上。
三处院子相隔并不远,几人步伐也不是慢的人,所以没用多长时间,就尽数看完。
赵松梅也算不得多满意,主要是院子都不大,但住下他们几个,也勉强够住,这么大点的院子,租子还不便宜,比起在县城里的物价,果然能称一声寸土寸金了,话有点夸张,也差不了多少,反正就是一个贵字,好在他们有些家底,倒也能支撑这些花费。
“就这一处吧,瞧着还算不错。”赵松梅矮子里面挑将军,选了其中一处最大的。
因着有那小二在,还算是个熟人,所以这租赁文书办得也很快速,待签字画押,交付定金等程序走完,赵松梅拿着那文书在手,这宅院的暂时使用权就归她了。
院子租下来,赵松梅也没闲着,亲自动手,带着几个人给打扫了一遍,要说他们平常也都是干惯活儿的,做这些也没什么。
只那小二瞧着,很是震惊的模样,想是觉得她一个小姐,还亲自动手干这些活儿,实在让人难以置信了吧!
第三百二十八章闲谈
有着学政大人的举荐,赵松材一行人,办理入学手续十分顺利,接待的管事,因着他们学子的身份,也都客客气气的,并未有半点刁难。
事情办得顺利,各位学子也都高兴,时间也耽误得不多,一行人就想着出去逛逛,毕竟也都是头一次来到京城,均想开开眼见。
赵松材自然也没有意见,随他们的意,不过他却没有随行,自家小妹还在客栈里等着呢,总不能抛下她,自个儿跑去玩了吧。
陆昭远自也不肯去,伙同赵松材两人,一同回了客栈。
两人均是想着,若是时间宽裕,可以带着小五一起出去走走,虽然这行径很有些土包子,但到了京城,叫要到处看看的
,再则他们入了国子监读书,也不能时时出来,为着应付来年春闱,估计还要埋头苦读一段时间呢。
所以他们能有闲出来逛街的时间,也不那宽裕。
谁知两人回到客栈,赵松梅却是带着一干人早就出门去了,倒让赵松材不由一阵苦笑。
“这丫头,动作还真快,估计是去看院子了,之前就跟我说要租个院子,我本还想着自己来办理,将她安顿好,再入学读书,谁知她倒还信不过我,非要自己来。”赵松材两手一摊,无奈道。
“小五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人,也不是什么事都丢给别人,自己万事不管的性子,我以为赵兄你早就清楚的。”陆昭远笑呵呵道。
难得能抛开一干人等,他们能自在游玩,此事却未能成行,心中颇为遗憾,但赵松梅的性子,却更让他欣赏。
“说得你倒比我更了解她似的。”赵松材在桌边坐下,伸手自己倒了杯热茶。
听他这么说,陆昭远却是但笑不语。
赵松材斜睨了他一眼,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那点小动作,我都看在眼里呢。”轻抿了一口茶,神态颇为悠哉。
“赵兄眼明心亮,我早知你是个明白人。”陆昭远也没隐瞒,直接承认了。
倒让赵松材诧异了一下,他还以为对方会借口推托呢,承认得倒也干脆。
“其实我心中早有疑问,你既然有这意思,为何一点没有表示呢,若小五没有跟人退亲,你就这么看着了。”赵松材一脸认真的问道。
“都说成家立业,而在我的情况,却是需要先立业再成家的,这个不需我多说,想必你也明白。”陆昭远深深一叹说道。
他家这情况,赵松材自然清楚,对于这一点,他其实也颇为为难,陆昭远的情况跟他家以前是何等相似,他们自家却是早早就分清了,但陆昭远这事,随着他越来越出息,那是如何也分不开的,不然,他就成了忘恩负义之人。
所以赵松材对他这个人还是很看好,但是对他家这情况,就有些……
陆昭远的意思,他自然明白,那就是想自个有本事之后再娶妻,不然以现在的情形,也难以护佑妻儿周全。
“要说小五这丫头,也确实不错,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是看着哪儿都好,但她的婚事,可不是我能做主的,这方面帮不上你什么忙,希望你能明白,再则,你这心思,小五未必就有,所以,你也得心里有所准备。”赵松材拍着他肩道。
小五的婚事,他不打算插手,就算他说什么,估计那丫头也不一定能听得进,再说陆昭远这事,他也是拿捏不准,一切就随小五的意思吧,小五若是能看得上他,就算再难,以后的日子也能过好,他对自家小妹还是很有信心的,小五若看不上,那什么都不用说了。
“这个我明白,只要你不拖后腿就行。”陆昭远不在意道。
赵家的情形,他也多少知道一些,小五这人主意大,别说赵松材做不了主,估计赵家,也只能做一半的主。
他觉得,他这般的,就是要娶一个主意正的姑娘为妻,以后家事样样都能张落开,不用他忙完公事之余,还要左右为难的帮着周旋。
要说,他跟赵松梅的接触也并不多,除了初次相见外,其余时候,也都是有许多人在场,并没有私下说过什么话。
他这个心思,自个也没表现得十分明显,估计赵松梅都不知道,赵松材能得知,也缘于他话里话外的,总忍不住会提起有关她的事,所以才会猜出他的心思吧。
认真说起来,他们见面的次数也并不多,他所了解到的赵松梅,也只是从赵松材口中得来。
要说赵松材,对于自家妹妹,那是赞不绝口,在他的口中,就没有什么事是能难住赵松梅的,再难办的事,只要到了她的手中,都能给料理得清爽干净。
也正是这么一点一滴的,他就对赵松梅生出一些小心思来,到现在是越发明显,藏也藏不住。
与其娶一个娇柔的妻子,不如娶一个才干出众,什么事也难不住她的妻子,对他来得更有帮助。
“小五这一忙起来,估计一时半会的也回不来,咱们怎么着,是在这里等着,还是出去走走。”赵松材问道。
说起这些事,他其实也有些尴尬,他一个做哥哥,对于一个觊觎他妹子的人,说这些,还真是有些,他对自个这言行,也真是有些无语了。
但对方毕竟是自己好友,所以他对这事儿,也有些左右为难就是了。
“出去走走吧,咱们初来乍到,也该熟悉熟悉周边的环境,不然旬休一出来,就迷了路,那可就丢人了。”陆昭远放下茶杯,轻轻一叹道。
“说得也是。”赵松材也跟着起身,嘴里道:“这京城之地,咱们刚刚出门,也转了一圈了,因想着办正事,没怎么细看,这会儿出去,倒是要仔细瞧瞧,看看跟咱们县城,究竟有什么不同。”
“不同的地方多了,就说这街道,就宽敞平整很多,还有这街上来来往往的马车也多,且看着都很富贵,所以说,这京城的贵人也很多。”陆昭远笑着说道。
“天子脚下嘛,当官的最多,本地的官员,还有外地进京述职的官员,全都聚在这一处,所以小五跟我说,没准出门随便碰到个人,就有可能是个当官的,这话还是很有根据的。”赵松材说着,顿时便就又闭了嘴,不知不觉的怎么又把小五说出来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麻烦
要说赵松梅等人,正在院子里收拾整齐打扫卫生,就想着早点这里收拾好了,直接搬过来,吃住什么的都方便。
这处宅院虽是租来的,但暂时也是他们在京城的落脚之处,所以几人打扫起来也是相当用心,这院子想是许久没人住了,屋内屋外的,灰尘都较多,打扫起来也不容易。
赵松梅拿着把鸡毛弹子扬灰,一时不备,被那厚重的灰尘呛得直咳嗽。
“小姐,你歇会儿,我来。”香儿见状忙过来帮忙,嘴里抱怨道:“要说这屋主也真是,即是要出租的屋子,也该让人来打扫一下,那有这样放着不管的,要放在咱们县城里,准得让人挑毛病,一准儿租不出去。
“人家这是有房子不愁租啊,你瞧,咱们不就愿意租下来嘛!”赵松梅扇了扇面前的灰尘,如此说道。
“也就是咱们厚道人,不挑他这毛病,不然他这屋子还租不出去呢。”
“香儿姐姐可是累着了,要不你扶着小姐去一旁歇会儿,这儿咱们兄弟三个来收拾。”杜三听着她这话,忙凑过来说道。
“怎么着,还当我是不愿意干活,才这么说的么?那也太小看我了,我只是觉得这屋主太懒罢了。”香儿嘀咕一声。
“没准是那屋主太有钱,宅院太多,根本就顾不过来,所以才不理会,不都说京城有钱人多嘛。”杜三笑嘻嘻道,这么点活儿,还难不到他们,只是打扫起来繁琐了些,又不是什么重活,干起来轻快得很。
要说他们三兄弟,跟着主家来京城,也算是能开开眼见,所以这一路上,兄弟三个,很是殷勤,有什么活儿,都不用吩咐,直接动手帮着干了,说起他们三个,也算是个勤快人。
“你这话说得倒也对!”香儿赞同的点点头,至少屋主就不只这一处院子,能在京城有这么几处宅院的,家底肯定不薄就是了。
几人虽说着话,手里的活儿倒也没停着,说说笑笑的,倒干得更欢快。
正忙活间,突然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着那声响,好像人还不少。
“你们几个去那边,你们几个去这边……”院墙外,只听人高声喊道。
屋内几人不由面面相觑,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过几息间,就听到院门被人杂七杂八的敲响,听着那声音,好像是好几个人同时在敲门似的。
“开门,开门,里面的人快点开门。”听着那吆喝般的声响,及那零乱的脚步声,想是来不少人。
杜家兄弟连同香儿,只拿眼睛看向赵松梅,这门开还是不开?
赵松梅也犹豫着,也不知外面来的是什么人,这么冒然开门好么,他们初来乍道,人生地不熟,头一天就遇上事了不成?
她这么一犹豫,门外的人却是等不急了,漫骂着,几下就把门给一脚踢开了。
“哟嗬,屋内有人啊,怎么不开门,莫不是窝藏了逃犯,心虚了?”进门七八个兵丁,为首那人生得最是魁梧,手上握着把大刀,模样看着很是凶悍。
以往都说杜大杜二两人生得魁梧,可与面前这人相比,他俩还真算不上什么。
几个原本瞧着是几个兵丁进来,见着不是贼人,还都松了口气,可这些人一进来就骂人,看着还么凶狠,甚至还说他们窝藏逃犯什么的,几人均是吓了一跳。
要说他们平常除了在村里住着,也就去县城里逛逛,来往最多的,也不过是些商户人家,这样的兵丁,还真是没接触过,犹其这还是京城的兵丁,唬得杜家三兄弟,不由都后退了一步。
几人当中,就属赵松梅还算镇定些,但她也是头一次遇上这样的场面,与这些粗鲁的兵士打交道,还真不知如何拿捏分寸的好。
“几位兵爷,这宅院是小女子今日才租下来的,刚刚正在屋内忙于打扫,所以不及给各位开门,何来窝藏逃犯一说。”赵松梅冷静的说道。
“嘿,这小娘子嘴皮子真利索,模样儿也生得极好,咳咳,有没有窝藏逃犯,咱们进屋搜搜就知道了。”说着,手一挥,身后几个兵丁便如狼似虎的进了屋子,几处房门被撞得碰碰响,屋里又是一阵翻箱倒柜。
赵松梅听着,不由幸庆,他们幸好还不及搬过来,不然,只怕得被人剥去一层皮,顿时对几个兵丁更没什么好感了。
脸色一肃,完全不怕他们搜察,几人一直在屋里打扫,又哪里来的逃犯,搜不到人,自然就会走了。
几个兵丁在屋里翻腾,那为首的汉子,却是没有拸动,只站在那儿,身形都没动一下,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赵松梅瞧。
要说赵松梅,虽算不得什么绝色美人,但也颇有姿色,犹其又不似一般女子那般胆小羞怯模样,那么笔直的站在那里,没有刻意打扮,一身布衣荆裙,却也很有点与众不同,别有风姿。
也难怪那兵士看直了眼,以往赵松梅也不是没被人看过,可这么无礼的打量,还真是头一回,心里也有些生气,可她无权无势的,又能拿人如何。
很快屋内的几个兵丁陆续出来,那为首的汉子抬眼看了一眼,问道:“如何?”
“没有,屋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这小娘子想是没说假话,果然是刚搬来的。”其中一兵丁老实的回道。
“如此,看来还真冤枉错了人。”那军汉嘻嘻一笑,凑到赵松梅跟前。
不想这人竟突然凑得这样近,赵松梅向来与人保持安全距离,被他突然来这么一下,吓得连退数步。
速度之快,连那为首的兵士不由都愣了愣。
“小娘子,你躲我干嘛!莫非心里有鬼?”那人圆瞪着一双眼睛,又步步紧逼过来。
“你们想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香儿也吓了一跳,刚刚她一直扶着赵松梅,被她那动作带着,也是连退数步,要说她从小也是跟着赵松梅练过的,伸手比不上自家主子,却也比一般人强,所以刚才那动作连惯,半点阻碍也没有。
眼见这人紧逼过来,忙出声喝斥,心说,这还是京城呢,也太没规矩了,一个汉子靠姑娘家这么近,有这么办事的么,心想着,这人莫不是瞧着小姐长得好,所以就想占点便宜,没见他之前瞧人的眼神么,心里这么一想,越发觉得如此。
第三百三十章打架
“王法,这京城里,可不是人人都讲得起王法的。”那军汉越发靠近过来。
赵松梅虽不明白他这是何意,但这人如此行事,明显是看轻她去,也是太无礼了。
刚刚是骤然不及,所以被吓了一跳,但现在稳下心神,倒也不惧他,索性站直身子,想要看看他究竟意欲何为。
赵松梅挺直身板不再后退,抬眼冷冷看向那军汉,她也懒得更人废话,没听人家说什么,不是人人都讲得起王法么,显然,在人家的眼中,他们这几个人,就在那讲不起的人之列。
那兵士看赵松梅不动了,脸上勾起一抹笑,直接伸手,向她脸上摸来。
赵松梅那是正小心防备,见他这突来的动作,心下真是怒极,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如此对待过,更别说在这个时代里,男女之大妨,女子名节的重要,他竟敢这么直接伸出手来,今儿真要让他摸着了,她这名声,都要臭到沟里去了。
想也不想的,伸手一挡,脚下一脚便踢了过去,她怒极而发力,手上脚下使劲都不小。
那军汉想是一时不备,手被格开的同时,腹部便被踢了一脚,力道震得他连退两步,让他着实惊讶了一番。
“呵呵,这小娘子,竟还有功夫呢,行行,今儿大爷陪你耍耍。”说着,就动起手来。
杜家三兄弟,眼见这军汉要跟自家小姐动手,又岂会干看着,杜大杜二身形一跃,就直接挡在了赵松梅跟前,与那军汉交起手来。
后面的那些兵丁,见这都动上手了,还是二打一,也一窝蜂的过去帮忙。
赵松梅等人自然也不会干看着,要是杜家兄弟败下阵来,他们还能讨得了好。
两方人马顿时混战在一处,赵松梅在最中间,香儿和杜三,一左一右的护着她,要说三人中,她其实战斗力还算是最强的,但做为主子,下面的人自然是要护着她。
要说几人当中,还数杜三最弱,他身子原本就比不上两个哥哥,只是到了赵家之后,慢慢的养回来些,也跟着两个哥哥练了些本事,但他本在这方面就不怎么用心,再则身体受限,自然也练不出个什么来。
好在对方也只是最底层的兵丁,伸手也算不上多好,所以就算他们六个人对付他们三个,竟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要不是赵松梅被这两人护着,不时的把她往后拉一把,碍手碍脚的,真要发起狠来,她估计一个人都能把这些兵丁揍趴下。
反倒是那为首的军汉,功夫是这些人中最高的,杜家两兄弟跟他过招,打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竟一点败相也没有,反倒是杜家兄弟,被打得有些招架不住,但两人底子深厚,一时半会的,倒也不致于落败。
瞧着眼前的局面,赵松梅倒是松了口气,他们这里不至于当场吃亏,也算是个好事,但对方是兵士,他们怕是惹不起啊,心里也有些焦燥。
心想今儿真是没看黄历,都没出门,只在这院子里,竟也能招事,天降横祸啊!却也琢磨着这事要怎么了结。
想来想去,她也没觉得这事出在自己身上,问题全在那军汉,要说对她见色也不像,但做什么非要来摸她,他要不出手,也不至于打起来,闹成现在这个局面。
心里越想越觉得生气,心想今儿这事,无论之后怎么了结,但这个眼前亏是不吃的,甚至还应该给这不长眼的汉子一点教训,以后怎么着再说,今儿怎么也要讨点便宜。
想着,赵松梅便发起狠来,在杜三与香儿的辅助下,几脚就将围攻他们的六人踹翻在地,随即转头对杜家两兄弟道:“杜大杜二,不必手下留情,今儿给我好好教训这登徒子一顿。”
她其实也看出来,杜家兄弟没敢下狠手,不是什么生死大仇,估计也得顾及点对方这身份,毕竟真要伤了人,也不好交代。
她故意把对方说成是登徒子,且他刚才这行为,也确实是这么回事,所以,被她的人打了,就算上公堂也有话说不是。
那军汉跟人打着,却也注意着这边的情形,见自己这边六个人,竟连人家衣角都没摸到,还被人踹翻一片,暗恨他们没出息的同时,手下又加了几分狠劲。
完全没料到,眼见两个看着憨厚的汉子,手下功夫竟不弱,犹其是下盘极稳,他几乎都快要招架不住。
几个回合下来,双方手下都在暗暗使劲,要说这汉子,手下功夫真是不弱,杜家兄弟,却是两个人,跟他战了这么久,竟还不能占到上风,可见对方的难缠。
他们这儿打斗起来,动静可不小,不过周围的住户,估计听到动静,也不可能来帮忙的,毕竟公然与兵士为难,可没有好结果。
向个兵丁自知不敌,败了一场也就不敢再动手,只站在一片,为着那军汉加油,因着输了没面子,这吆喝声就不免大声了点。
杜三与香儿也不想输气势,挥着拳头为杜家两兄弟喝彩。
这两方人马就这么闹腾起来,场面看着,还真是,赵松梅也不知该如何述说,要说之前还有点紧张气氛吧,这会儿倒觉得有那么点滑讥可笑。
“住手,这是在干什么?”一声威严的厉喝之声,从门外由远而近。
在场众人均转头看去,只见一身着武将官服的青年,一脸冷肃的盯着场中,满眼质问。
那正打斗的军汉立马停手,规规矩矩的过来抱拳行礼:“参见大人,小人只是觉得这几个人有些可疑,所以才出手试探。”那几个兵丁,也老老实实的拱手行礼,大气也不敢出。
他这话一出,那位大人也抬眼看了过来。
赵松梅心头恼怒,此刻却也发作不得,坦坦荡荡的站了出来,对着这位大人屈身一礼,要说她这规矩也是好生学过一番的,正儿八经的做起来,也像那么回事。
“见过这位大人,要说我们主仆几个有什么可疑的,那还真的没有,只不过,这位军爷,却是大为可疑,小女子怀疑,他是借着军务之便,行的却是登徒子的行径,还请这位大人明辩事非,为我等做主。”赵松梅口齿清晰,不急不徐的说道。
第三百三十一章解围
“小娘子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咱们可都是正正经经的禁军,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兵痞子,还请宋大人明鉴,咱们禁军可不能随便任人泼脏水。”赵松梅的指认,那军汉自是不认账。
这会儿倒受惜起禁军的名声了,赵松梅气得咬牙,若是可以,她真想再动手打一顿出气。
人家都是自己人,她还能说什么,气恨之极,直接撇开了头,看都不想看一眼这些人,简直太不讲道理了。
宋天平淡然扫了一眼院子,之前进门时的情形,看得清楚着呢,他手下这帮人,可没讨到好去。
这姑娘估计也非一般人,瞧着礼仪周全,说话进退有度,虽然穿作打扮十分平常,却能养得起这般功夫的随从,说是一般人,他都不信。
“咱们今儿是来抓逃犯的,院子察看过了就去别处寻。”随即又看了一眼那军汉:“这般耽误正经公务,实在没道理,回营之后,自个领罚去。”
“可是,大人……”那国汉似有不服,眼睛看向赵松梅等人,明显对他们一行几人,仍是心生怀疑。
他们看着,就那么像是坏人么,赵松梅心生不满,抬眼怒目回瞪过去。
这个大人看着还是很讲道理的嘛,就是这些小兵,也不知眼睛长哪儿去了。
“可还有何事?”宋天平冷眼一扫。
那军汉就再无别话,拱手道:“小人这就带人继续追查逃犯。”说着,手一挥,带着一干人就逃也似的跑掉了。
可见对这位大人颇为敬畏。
“多谢大人解围!”赵松梅见那一群兵丁走了,不由松了口气,之前打起来,她还担心怎么收尾呢,现在好了,这般也算原满。
“份内之事罢了,各位请自便。”说着,头也不回的,便也向门外走去。
待人走出了门口,赵松梅冲着杜三偏了偏头,杜三机灵的立把上前把院门给关上。
今儿闹这么一场,几人心里都颇有余悸,往常也不是这么胆小的人,但这地界不同,他们才来京城,地皮子都没踩熟,就招来这么一出,别说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就连赵松梅这个主子,心里都怦怦跳了好一阵。
“小姐,你说刚刚那位大人,也不知姓甚名谁,做的是什么官,瞧着这人长得真是俊朗,而且那一身官服,穿在身上真是威风得紧。”香儿就差没露出一对星星眼来。
说起来有人帮着解围,就算人长得丑些,他们也能赞一声威武有气势。
“那好像是四品官服,至于叫什么名字,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瞧这人一身的气度,想必出身不凡,咱们这样的小人物,想问人名字,估计都不配。”赵松梅缓缓道。
香儿那话,倒也没说错,这武官的服饰,穿在这人身上,长身玉立,还真是显得英武不凡。
要说四品武官,在京城估计不算什么,在他们县城,那可就顶天了,需知县令大人才七品而已,这高上好几品,就算文官比武将来得更有份量,那也是不凡了。
香儿听着赵松梅这话,也明白这其中的差距,心想自个一个奴婢,就算知道人名字又能如何,遂也不再提这事。
院门一关,几人又继续打扫起来,这院子久不住人,打扫起来也要费点时间,好在他们好几个人一起忙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不过因着之前的事,几人干起活来,都沉默了许多。
倒是香儿,之前看她脸色都吓白了,这会儿倒是恢复得挺快,在赵松梅耳边小声的说着话。
“小姐,我瞧咱们以前在村子里待着,也确实眼光受限了,以前吧,我瞧着桩子哥,子默哥都长得挺好看的,如今才晓得,跟这京城的人一比,他俩还真不够看的,小姐可得睁大眼睛好好瞧瞧,这京城的人,估计好看的还不少呢!”香儿颇为兴奋的说道。
“你这是见到个有点姿色的男人,就走不动路了吧!挑男人可不能只挑长相。”赵松梅被她这话逗得好笑。
“小姐眼光可别那么高,这还叫有点姿色,在奴婢的眼中,这已经算绝色了。”香儿惊叹道。
“你这丫头,惯得你不知天高地厚了,什么话都敢乱说。”赵松梅摇了摇头,心想,男人长那么好看做什么,招蜂引蝶么?
“好了奴婢不说了,小姐你也别往心里去,奴婢也就随便说说。”香儿连忙认错,吐着舌头道。
且说宋天平从院子里出来,转了一个弯,就见着先他一步出来的那军汉,正静静站在巷口等着他。
“刚刚是怎么回事?”他们禁军奉命抓捕逃犯,也不是头一次了,这些活儿也都是干熟了的,本又是京城地界,又岂能随意扰民,这也算是各军中的一条规矩,谁也不能打着军士的名号,在京城中闹事。
“小的就是瞧见那一家子人有些奇怪,那小姐吧,看着也是气度不凡,却还亲自动手劳作,再则那两个随从,伸手竟也不输属下,还有那小姐偕同丫环,竟是个个都懂功夫的,这般了得,若说是将门世家都不为过。”可将门世家也不能住这么一处小宅院呢,且听说还是租来的,这也太寒酸了点。
“听你这么说,还真是有些可疑,不过你今儿这做法,也确实冲动了些,就算可疑,你私下里再寻访就是了,当场闹起来,实在有些没规矩,好在事情没闹得不可收拾。”宋天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刚刚那姑娘,他也看了几眼,模样儿倒也过得去,只那双大眼睛,滴溜溜转着,看着倒有几分眼熟,像是见过似的。
“也亏得大人出现得及时,不然属下落败,定然就要出丑了。”这军汉颇为心虚,他主动挑事,若是败在人家手上,那要怎么羞辱他都不为过。
心想自个这次也真看走眼了,知道对方会些功夫,却不想还是个深藏不露的,要人家一拥而上,他落败那简直是倾刻间。
“你也有怕出丑的时候。”宋天平轻轻一笑,这个手下是什么性子,他可是心知肚明。
“嘿嘿!”那军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腮,心想着,忙完这一阵,定要好好查一查这一家子。
“行了,抓捕逃犯要紧,去吧!”宋天平吩咐道。
第三百三十二章家事
忙碌的一整天,都是在抓捕逃犯中度过,好在天擦黑前,终于将人给抓住了,总算没白忙活一场,今儿也算交了差,宋天平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府中。
“少爷,你可算回来了。”长矛见到自家少爷,立马迎了上去,帮着接过手中的马鞭子,随即一路跟随。
宋天平一见他这神情,便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可是有什么事?”
长矛见问,眼睛便四下打量周边的奴仆下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行了,回院子再说吧!”宋天平本就劳累了一天,不想回到家来,事儿也不少,却是更累心了。
倒底是做武官的人,脚下大步流星,不过片刻间,便回到自个院子。
听着院门口的动静,知道是自家主子回来了,屋内立马闪出几个模样美艳的丫环来,个个打扮花枝招展的,晃眼一看,不知道的,还当是那家的小姐呢。
“大少爷回来了!”
“大少爷奴婢侍候你!”
“大少爷请喝茶!”
要说刚进门看到的是花红柳绿,这会儿却是一室的莺歌娇啼,若是放在一般人身上,估计会十分享受这美人的殷勤,但宋天平么,自然不是一般人。
对于眼前的美色,他生不出半点绮念,甚至私心以为,这美艳的外表下,却有着满目狰狞丑恶至极的心,越美越让他难以忍受。
就因为清楚这些,所以他半点不为之所惑。
宋天平对这些丫头,向来是没有好脸色,见她们全都围了过来,脸色便一厉,冷浸浸的一一扫过:“都给我退下。”
众丫头见主子神色不好,自然也不会不识趣,便又做出一副依依不舍般的留恋样,袅袅婷婷的一步三回头的退了下去。
“小的真是服了她们,这大冷天的,衣裳竟穿得这样薄,也不怕冻出个好歹来。”长矛呸了一声。
眼见周边都没闲人了,他这才凑到自家主子跟前,道:“大少爷,姨娘那边,估计又在候爷跟前吹了枕头风,今儿候爷说你相看亲事呢,说的是林家的姑娘,小的打听过了,那姑娘……”说着长矛便附耳轻声低语几句。
“此事当真?”宋天平听得脸色一寒。
“小的原也不信,又细细的打听了一遍,此事千真万确,那林家也是有脸面的人家,姑娘跟人私奔不是小事,自然是要死死捂着,至于那书生,已经……”说着做了个割头的动作。
“候爷想必是不清楚这事的,至于姨娘那边,小的猜想,她定是知情,所以才想着挑这门亲。”长矛分析道。
楚姨娘这人最会算计,她又怎么可能希望大少爷能结一门好亲,这般能拖后腿的,她最是上赶子的帮忙。
宋天平冷着个脸不说话,心里连生气都提不起,这么多年,他不是早习惯了么,在外面在防着别人的算计,回到家来,更得小心提防,不然,什么时候就中了人家的圈套,想要翻身都不能。
“少爷还得有所打算才成,少爷回家来,想必一会儿候爷就要叫人来请了。”长矛提醒道。
“大少爷在吗,候爷有请。”门外响起丫头的传话声。
真是说来就来了,长矛抬眼看向宋天平。
“过来。”宋天平小声吩咐道:“将这事透点风声给候爷知道,他可能不会在乎别的,候府名声还是要的。”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袍子。
“是,小的这就去办。”长矛拱身行礼,主子有对策,他也就不着急了。
出得门来,宋天平跟着传话的丫头,一路到了主院。
“父亲唤孩儿来,不知有何事?”宋天拱手一礼问道。
“你这是才回来啊!怎么衣服都没换。”宋清辉看了一眼,皱眉道。
“今儿抓捕逃犯,忙到现在才回来,听父亲唤我前来,怕是有急事,也没顾得上换衣服,这就直接过来了。”宋天平淡淡说道。
“逃犯可抓住了?”
“抓住了。”
“这就好,差事还算办得不错。”宋清辉称赞了一句。
这个大儿子,其实也算是能干的,只是性子冷淡了些,跟他说话,总是例行公事般,父子间总是亲近不起来。
“在公务上面,你也算是颇有才能,只是这婚事上头,却又总是不顺,这天下之事,果然是有一件顺,就总有一件不顺的。”宋清辉说着,还看了看他的脸色。
这个儿子,如今越来越出息了,所以在很多事情上,他也不能完全替他做主,总要顾及他的意思,这婚事上头,也是这般,所以这拖拖拉拉,都二十二岁了,八字还没有一撇,老二家的,孩子都三岁了,他这儿还空落落呢。
“儿女婚事,父母之命,媒说之言,一切听凭父亲做主就是。”宋天平一副乖顺儿子模样。
呃,宋清辉被噎了一下,心想,你要真这么听话,只怕早就成亲,儿子都有了。
“话是这么说,但你也这般大了,有什么意见,总要说出来,为父也好为你拿主意。”宋清辉有些无奈道,跟这个儿子说话,就是这么费劲。
“我的意思呢,是看好林家的姑娘,林家也是大家族,教养出来的姑娘想必不差,以后成了亲,也能是一个臂膀。”宋清辉无法,只得直接说道。
“父亲这是从哪里听来,说林家姑娘不错的话。”宋天平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只这么问道。
“难道林家姑娘有什么不妥之处?”林清辉听话听音,做了那么多年的候爷,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这个嘛,就要父亲去打听了,儿子的婚事,总归还是要让父亲来忙活的。”宋天平也不直说,就这么事是而非的说道。
宋清辉听得眼一瞪,什么叫总归要让他来忙活,他这个做父亲的,就天生该为他操劳吗?
可这话,也没说错,他不帮着操持,难不成让他自个来,没这样的理儿。
一句话,让宋清辉顿时觉得心气不平:“为父也是听说,袁家的大少奶奶,行事很是贤惠端庄,她的妹子,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所以才有心想要结这门亲,不过……行了,这事儿再去打听打听。”他也没把话说死,这个儿子精明得很,断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个话,定是其中有什么问题。
第三百三十三章楚姨娘
宋天平几句话敷衍了过去,在宋清辉心里存了疑,待他派人出去打听之时,他就会收到特意放出来的消息,如此,便很快就能得知真相了吧!
从主院出来,他的心情也没有多大的起伏,这样的日子,好像早就过习惯了吧,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母亲过逝,楚姨娘当家,父亲疼爱怜惜这个表妹姨娘,几乎事事都听她的,就如这次的事,他要真点头应了,没准那般不堪的女子,就真能进宋家的门来。
说起这个楚姨娘,也真是个厉害人物,他原本是老夫人楚氏的娘家侄女,楚家败落之后,老夫人便将楚姨娘接来宋家,后与宋清辉朝夕相处,感情日渐深厚。
可当时的老候爷,又怎会让他娶一个没有家世的女子,所以这楚姨娘后来就成了妾,她其实也是自甘为妾,本来依着老夫人的意思,是她寻户殷实人家,可过惯了候府小姐的生活,又哪里肯嫁去别家吃苦,所以候府中便有了楚姨娘。
在正室夫人生下宋天平之后,这楚姨娘也生下了府中的二少爷,又得宋清辉的宠爱,所以这日子过得是相当滋润,后来正室夫人去逝,宋清辉也没有再娶,其余几个小妾,均是不成气候,倒成了她一家独大了,其他妾室,被压得死死的。
要说如今这楚姨娘,除了没有正室夫人的名头外,其他都正室夫人无异,管家理事,当家作主,也滋生出她无数的野心。
就宋天平的婚事而言,屡次不成,且还落下个不好听的名声,就有她的手笔在内。
她自个的儿子,虽是庶出,人却风度翩翩,在外颇有才名,而宋天平呢,赤果果的一个武夫,腹中无多少文墨,且一院子的美女,说他不贪花,都没人信,那么多的美人,难道就没有一个让他动心的,你要真的强自辩解,没准别人还会以为你是某方面不行。
对楚姨娘的各种花招,幼时,他还难以招架,吃过不少的亏,如今慢慢长大起来,倒是少有吃亏的时候,但过招太多,也让他对这个家,少了温情,而多了烦闷。
要说楚姨娘现在的胃口可不小,处处算计的便是府中的爵位,按说长子承爵,宋天平都已经是个四口武官了,却没有被请封世子,这也足可见宋清辉的偏心。
而迟迟不立世子,也让楚姨娘看到了希望,所以,如今是越发的想要抹黑宋天平,成天的盼着他出点什么差错,直接被剥夺掉继承的资格,这样她所出的二少爷,就顺理成章的被立为世子了。
宋天平又何尝不明白楚姨娘的心思,他与楚姨娘之间,早就是深仇大恨,对于爵位,他原本也不是那么在意,立不立世子的,他并不稀罕,父亲的偏心,姨娘的跋扈,他这对这个家,早就不抱什么期望了,所以他其实更想的是,离开这个家,独自过自个的日子。
但楚姨娘的步步紧逼,却是生生惹恼了他,所以如今的现状是,她越在乎的东西,他就越要紧紧抓在手里,候府的爵位么,他也不愿意放弃。
而宋清辉这个候爷么,他自然也是更偏向二儿子的,二儿子虽是庶出,可人名声好听,人物秀美,又颇有才学,出门会友,人家夸得最多的也是,至于老大么,也不能说不好,他们本是武勋之后,舞刀弄枪的也没有错,但他本人也读过几本书,更偏爱文采,所以说呢,老大在他心中的地位,是如何也比不上来得投其所好。
“少爷,回来了,候爷可有说什么,没有责骂你吧!”长矛在院中等候,并未陪同前往,见人好生生的回来,提着的心也放下了。
也怪不得他不放心,以往宋天平每每被叫过去,轻则是被责骂一番,重则有可能会被打板子。
“他能骂我什么,不过是亲事的事情,我让他自个去查,到时候查出问题来,这亲事自是不成的。”宋天平在长矛的服侍下,了外面的大衣裳,坐在了桌边,手里端了杯热茶。
“要小的说,大少爷你也该成亲了,都二十出头了,再过几年人家都抱孙子了,你这连儿子都还没抱上……”长矛抱怨着说道,心里也很是为自家少爷的婚事发愁。
要说这儿女亲事上面,出面的多是母亲帮着料理,而夫人去逝得早,候爷又不怎么管事,家中大小事务全让楚姨娘把持住,少爷这婚事,就是让楚姨娘给生生耽误了的。
说起这个,长矛对楚姨娘更恨上了几分。
“娶妻娶贤,若是娶个没成算的回家,倒还不如现在这般过着呢,楚姨娘可不好相与,若是没点手段的,娶回来也只能受人欺负,就算我有心帮着,可内院的事情,又能帮扶多少,吃亏的总还是她自己。”宋天平轻叹一声道。
所以,与其随便娶一个妻子回来,他更希望能娶一个更适合他的人。
“少爷说得也是,内院里要是帮不了少爷,还拖少爷的后腿,娶回来反倒是个麻烦。”长矛应合道,却是越发发愁了。
要说他们宋家,这名声也算不得好,候爷偏疼妾室到不肯再娶,而堂堂一个候府,却让一个妾室处着家,这满京城里,还真找不出第二家来,一般人家,就算后宅没有女主人,让管家管着也是一样的,没道理让一个妾来管家的,所以宋家这名声……
以至于,很多疼爱女儿的人家,并不愿意与宋家结亲,没道理自家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却要嫁过去与公爹的一个妾争权夺利吧,这说出去,也是掉身份的事。
宋天平这亲事不好说,也有这层原因在内的,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宋清辉帮他连续定下的两门亲事,女方皆是体弱多病的,还没成年,就一病呜呼了,这就严重的影响到他的名声。
楚姨娘原本撺掇着候爷,帮着定下这两门亲事时,也正是挑中了女方身子弱,这么病病歪歪的,嫁过门来,想必也没什么精神能与她抗争,所以千挑万远的,选中那么一户合适的人家。
不想没过门就去了,这更让她觉得是意外之喜,随即就让人传出克妻的名声,为的就是让他娶不了高门女子,而一般人家的姑娘,嫁进门来,就更不可能是她的对手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安顿
赵松梅当天就将院子打扫干净,第二日赵松材等人直接去了国子监入读,不到旬休日不能出来,除非特殊情况,给先生告假。
而她也在第二日直接搬出了客栈,直接住进了院子里去,新租的院子,什么都不齐备,少不得要添置一番。
主仆几个也都没有闲着,赵松梅直接给众人分工,谁买什么,谁买什么的,各自领了任务去办,她与香儿两人,也没闲着,加入队伍之中。
这趟来京城,轻车简行的,带来的随身物品也不多,这会儿安顿下来,该买的就要买,再则这京城的天气,虽出门前也早有准备,但实打实的体会到这冰寒刺骨的感觉后,直觉得那几身衣裳还是太少。
所以这次添买的物品,衣服被褥才是重中之中。
要说京城这物价,还真有得一说,跟县城比起来,贵了两三倍不只,看着这般花钱如流水,别说赵松梅了,香儿看着都心疼。
“这钱可真不经花啊,咱们这一上午,好像也没买多少东西,都花出小一千两了。”香儿砸舌道。
“也买了不少,该买的也差不多了。”赵松梅瞧着手中的清单,一一看过去,一件没落下,这才大松一口气。
香儿也凑过来瞧了瞧,见状笑道:“总算都买齐了,我这腿都快跑细了。”
“不是总嚷着长肉了么,这下好,都不用你刻意记口了。”赵松梅调侃了一句。
“长肉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咱们来京城这一路,可也受老大罪了,你瞧奴婢这脸,早就清减下来了。”香儿摸摸自个的脸,装可怜的说道。
“行行行,我知道咱们香儿姑娘受苦了,这么着吧,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咱们买只老母鸡,给你好好补补如何?”赵松梅心情还算好,如此说道。
“奴婢一个下人,老母鸡就算了,还是给小姐好好补补,瞧着脸色都不如在家时好看了。”香儿打量着赵松梅的脸色,神情认真的说道。
要说这一路赶过来,吃,吃不好,睡,睡不好,整日的时间都在车上颠簸,再怎么精神的人儿,也得蔫了。
赵松梅听着她这话,笑了笑道:“咱们今儿搬了新家,就算是在京城落脚了,且这一段时日,大家也都辛苦了,今儿晚上,咱们多做几个菜,算是慰劳慰劳大家。”
“这个好,还是小姐体贴咱们。”香儿欢喜的拍着手笑道。
“只要你不说我这小姐太刻薄就好。”赵松梅笑着回了一句。
“这哪儿能呢,天底下除了小姐,可再找不出这么好的主子来了。”香儿连连捧马屁。
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将各种日常所需的物品都购置齐全,随即就将这个空落落的宅院布置起来。
屏风、软塌、被褥,针线缕子,一样样的归置好,让这个空旷的家顿时变得丰满起来,满屋子的物件儿,贵重的东西没有几样,一切都以安逸舒适为主。
天气颇为寒冷,不过一直没停止干活的主仆几个,却没能感受到多少寒意,进京两天,惟今日,他们算是忙得热火朝天。
到了晚间,赵松梅主仆两个亲自下厨,这也是没办法,她俩不动手,难不成让杜家兄弟来,他们做出来的东西,能安心入口?
“小姐,天气冷,这水冷得跟冰似的,你就不要碰了,奴婢的手艺也不差,今儿就让你尝尝奴婢的手艺。”香儿体贴的说道。
要说她的手艺,跟在赵松梅身边这么多年,可谓是耳濡目染,虽没有学到她的十分本事,可七八分总是有的。
天儿是挺冷的,之前忙进忙出的,干着体力活儿,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一停下来,身上就寒意袭人。
“看来咱们还得买几个人来使唤才成。”总不能以后每餐饭都让她们来动手,得闲时还好,若是没空的时候,岂不是一家人都要跟着饿肚子了。
再则说,这大冷天的,本就有些不适应,再这么操劳下去,只怕身体会受不住。
“是,家里就奴婢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也怪奴婢想得不周全,早就该提醒小姐。”香儿点头赞同,杜家兄弟都是男人,也不能在小姐身边侍候,是要添人才行。
“明儿咱们就去牙行挑人吧。”赵松梅掐着一把菜,放在水里清洗,手碰着冰水冻得一个啰嗦。
心想着,这京城的菜真是贵,都跟肉一个价了,倒是吃肉比吃菜还来得划算,就这么一把,银子都花得让人心疼。
不过京城这样的地方,大冷天儿的还能吃上一把青菜,也确实是个稀罕物,不怪价格这么贵。
三两下把菜给清洗干净,手已经冻得通红通红的了,心想着,明儿一定得把人给挑回来,由偖入俭难啊,她习惯了有下人丫头侍候,如今自个儿来干这活儿,就有些难下手。
盘算着身边所带的银子也不少,别说买几个下人,花不了多少钱,更重要的是,她不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得还不如在村里的时候吧。
所以,买人的事,事在必行。
香儿的手艺,也确实不错的,再说赵松梅也没有完全摞开手不管,也动手做了两个菜,如此,这一桌饭菜,也算极为丰盛的。
因着天儿冷,赵松梅也让人打了酒,不过却不让他们多喝,每人喝个两三杯,意思意思也就是了。
今儿搬家,也算是个乔迁宴,几人坐在一桌,倒也乐呵。
只赵松梅觉得有些可惜,赵松材赴国子监这行程也太赶了些,不过他们一行人来的,总不过别人都去了,惟他一人还在外面待着,这准得给人一个不好印象。
这入伙饭少了这个正经主子在家,让她的心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不过连日来,也就这一餐饭吃得最合口味,一应事儿也都安排妥当,这餐饭也吃得极为安心,众人兴致都还算高昂。
“小姐,多吃点。”香儿手下轻快的为赵松梅夹了一筷子青菜,这要在村里,这青菜都有些上不得台面,可现在是在京城,这青菜可精贵着呢。
“我说杜三,你慢点吃,菜都让你吃没了,小姐还吃什么。”香儿眼疾手快的,忙又捞了个鸡腿,给放到赵松梅碗里。
“行了,你们自己吃吧,这么多菜,哪里就吃完了。”赵松梅好笑道。
要说往日在家里,也是各吃各的,只不过出门在外时,主子奴才的挤一桌也是常事。
第三百三十五章风起
第二日,赵松梅没再偷懒,带着杜家兄弟直奔牙行,挑了一个厨娘,二个浆洗婆子,并两个小厮回来。
京城果然是什么都贵的,这几人的身价银子,也比在县城里贵了一二成,好在买的都是得用的人,这点花费不算什么,赵松梅按下那些许的心疼,向来精于算计的人,这其中的差别,也是算得最清的。
外面的天儿太冷,忙完这一波,赵松梅就在家里缩了好几天,就算初来京城,很想到处见识见识,可这天气,实在让她冻得难受,就想着先在家里适应适应。
“小姐,京城的天气可真冷啊!身上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却也感觉不到几分暖气,好在屋里有炕,晚上睡着不觉得冷,不然只怕整晚都睡不着觉,奴婢瞧着,这火炕还真是个好东西,可惜咱们那儿没有,不然冬天更好过了。”香儿笑嘻嘻说道,对着这京城很是新鲜样。
“这火炕确实是个好东西。”赵松梅有些受不得冷,真宁愿时时待在这炕上才好,轻叹道:“这东西只有北边才有,咱们那儿,冬天没冷到这程度,所以用不着炕,真要烧个炕,估计还会热得受不住呢。”对于炕这东西,赵松梅也很是钦佩,古人千百年的智慧结晶。
如此,连着过了好几天,赵松材旬休日回到家来,赵松梅都几乎没出过门。
“四哥,这一去就是这么多天,可盼着你回来了,怎么样,国子监的情形如何,可有人为难你不曾?”拉着赵松材的手,赵松梅一脸关切的问道。
“一切皆好,不用担心,先生也挺不错,很是照顾我,只不过,这国子监的学子,多是出身不凡之辈,轻易不能得罪。”赵松材也是一阵轻叹。
以往都是在县城,少出门来,算不上是多有见识的人,这次到京城,真是大开眼界,在他的印象中,有柳文唏这样的公子哥儿,没什么心思放在学习上,但为人还算不错,颇为仗义,可如今见识到的某些公子哥儿,与柳文唏那样的,又大是不同,纨绔子弟仗势欺人。
听话听音,赵松梅闻言,不由皱眉:“怎么了,可是被人欺负了?”她不由心中一叹,像他们这些外地来的学子,被本地学子看不起,这估计是常态,若遇上那品行不端之人,奚落漫骂者皆有之,心思转动间,不由抬眼,担忧的看向赵松材。
“也不算欺负,只是我们外地来的,与本地的学子,难以相融,日常相处间,颇有些矛盾,你别担心,你四哥我向来人缘不错,不会被人欺负的。”赵松材安慰道。
赵松梅听着点头,国子监里面的事情,她手再长,也伸不进去啊,再说这些事儿,赵松材若都无法应对,以后进了官场,只怕会更复杂,若是应对不好,人头不保都不一定,所以现在这些,只当是对他的磨练吧!
“四哥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他这样也算不错了,总好过那种,遇到点问题,就吆喝着说不愿意上学的来得强吧,她这般安慰着自己。
“对了,我不在这些天,你在家里怎么样?”说着,四下打量起屋子来,他之前来看时,还是个空落落的院子,如今各种物品添置起来,让这个不大的院子,很是温馨。
“天气太冷,有些不适应,除了添置这些物件,我都没出过门。”赵松梅垂头丧气道,在家里时,可没想到会有这种状况,她以前也是极怕冷的人,如今在南边生活了那么多年,对冬天极冷天气的印象也变得浅淡,这冒冒然一来,感觉真心受不了。
赵松材听着她这无精打采的话,心里颇有些好笑,心想以着小五那性子,到哪儿就必要将那地儿给逛个透,如今被迫无奈窝在家里这么多天,也怪难为她的。
“多适应几天看看吧,若还是不行,那就待在家里,等开春天气暖和了,再出去玩。”赵松材如此说道。
小五的性子,宜静宜动,就算整日待在家里,她也不会无事可做。
“等到开春,那可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赵松梅撇了撇嘴,不满的嘀咕了一声,四哥这也太不会安慰人了,越来越有往书呆子方向发展的可能。
“对了,陆哥哥怎么没跟着你一块儿过来呢?”赵松梅奇怪道。
要说从家里那边一道过来这么些人,似乎都与赵松材颇为交好,但陆昭远却是不同的,他跟赵松材的交情,那都是好多年了,没道理赵松材回家来,不叫上他一块儿的,以往在县城之时,陆昭远可就是赵家的常客。
“哦,那小子啊,如今越发用功得很,我出来时也叫他一起过来的,不过他说先生交负的课业重,要好生温习,不能过来看你,还让我跟你说一声抱歉呢!”赵松材解释道,这国子监的课业确实很重,他应付起来也相当吃力,若非小五在外面,他估计也不会出来。
不过他觉得,陆昭远会如此,估计也是相当看重明年春闱之事,所以才会如此珍惜每一日的时间,当然,这其中估计也有受到京中纨绔的刺激。
他们这一帮同乡,一入国子监,就分派到不同的先生名下,各自所遭遇的也各有不同,连他都觉得气愤,其他人只怕也不好过,但他们都是小地方来的,惹不起,也只能躲了。
说起这些事儿,赵松材也颇为无奈,以往在书院进学,那真的个个都是好学生,从不生别的心思,只为一心读书,而如今,那可不只是读书的事。
据他所知,国子监的学生,大多是官员之子,就算是他们这样出身寒门的,也是受某些官员推荐而来,所以,那些官员的各自身家背景不同,所持的政见不同,直接影响到学生们,他们也都会以家族的意志,拉帮结派,对付异已。
赵松材初初进入国子监时,心思还懵懂着呢,可这几日冷眼看下来,还有什么不明白。
也难怪之前总听人说,国子监出人才,他不由想,这人才莫不是这么逼出来的吧!
瞧着陆昭远,这短短一旬的时间,竟跟之前都有所不同了,当然,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就是他自己,这心境都多有变化呢。
第三百三十六章谋
对于陆昭远来没来家里,赵松梅并不怎么介意,她更在意的是,赵松材能尽快的适应如今的环境。
能入国子监读书,这机会来得可不容易,若是不法适应,导致被退学,或者自个顶不住压力,而退学出来,以后就算再怎么出息,这都会是一个污点。
当然了,就凭她对赵松材的了解,他也不是这么没用的人就是了,要说赵松材有多少心机什么的,那倒也不是,只不过他这人行事向来坦荡真诚,颇为刚正,一般心性不坚的人,还是有几分憷他的。
赵松材难得才回一趟家来,赵松梅自然是好吃好喝的侍候着,虽然两人都各自有着不愉快,但兄妹难得见一面,又是在这远离家乡的京城,也没多说那些扫兴的事,只乐呵着聚了一天,随后,他便又继续回去读书了。
要说陆昭远对此次春闱十分看重,盼着能出人头地,而赵松材又岂会不看重,这么多年的书读下来,不就盼着进士及第么,九十九步走到了这里,又岂会浪费这大好机会,自然也是抓紧读书的。
至于国子监的那些明争暗斗,他自然也明白一个道理,无权无势才会被人欺辱,只要手中有了权势,那么,谁都得给几分脸面,现在争这些,输赢又有何用,不如拿出本事来,得个官身,那才是真正的分出输赢。
所以,想明白其中关节,赵松材也拿出十分的心力来用在学习上,他本就有天赋,再加上如今的勤奋,功课上面,可谓是一日千里。
要说以前,他也不是没有用心,只是没有被逼迫到如今这份上罢了。
赵松材在家待了一日,便又却读书了,赵松梅也只乐呵了这一日,便又神情恹恹起来,这天儿冷得,她精神都不好了,又替赵松材担着心,虽说她让自己看得开,可这毕必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又怎么可能完全放下心来。
若真要是半点不操心的人,估计也是没真感情的。
可恨他们家无权无势,京城这边也没个熟人能帮忙,这般也就只能凭着他自己的造化了。
“香儿,去布庄里帮我买几匹上好的布料来,我要做衣服。”赵松梅轻轻一叹,随即吩咐道。
“小姐要做衣服吗,奴婢也正闲着呢,帮小姐一起做吧,小姐要挑什么颜色,现在是冬天,挑大红的怎么样,穿着喜庆。”香儿提意道,她的针线功夫也不错,跟着于妈妈从小学起来的,赵松梅偶尔也会指点她,比不上铺子里的绣娘,比起一般人,那也强上不少。
“不是我要做衣服,我衣服够穿的了,是给四哥做的,他在外面读书,得多准备几套换洗的衣服。”赵松梅扯扯嘴角说道。
“四少爷的衣服也足够的啊,哦,不过多几套也不妨的,毕竟是京城嘛,我听人说,有的人家的公子,一个月穿的衣服都不带重样的。”香儿扯着笑道。
赵松梅听着这话,也跟着笑了笑,一个月不带重样的,他们倒不必如此,不过多有几套较体面的衣服穿在身上,也让人知道,他并不是那一穷二白的人家,也是有点家底的,欺负人时,也得带点眼神。
“嗯,挑几匹四少爷喜欢的颜色,布料一定要好,要贵重。”赵松梅刻意强调道。
呃,香儿十分不解,不过眼见主子心情不是那么好,她也不是没眼色的人,在这个时候追根问底的,可不是个事。
“是,奴婢这就去挑,要说京城这样的地方啊,只有缺银子的,就没有有银子买不到的。”香儿利索的应承着。
“这话说得极是。”有钱鬼都能推磨呢,还怕买不到好东西:“对了,俊儿跟在四哥身边,你也帮他挑几匹好料子,主子出挑,书童也不能差了。”
“俊儿就算了吧,他那身上穿的,料子也是极好的了。”香儿觉得太破费了,俊儿虽是她弟弟,可一个奴才穿那么好做什么,不会抢了主子的风头么,不过以俊儿的样子,就算穿得再怎么富贵,那也抢不了四少爷的风头的。
“你懂什么,穿好点,让人知道那也是有身份的人,才不能总被人欺负了去,看人下菜蝶的多了去,以前咱们只想头是去读书的,穿得平常些不显眼,可却忘了这是京城,个个都是非富即贵的,太平常了,就会被人不放在眼里。”赵松梅冷声说道。
香儿这才明白过来:“还是小姐想得周全,奴婢果然是个眼浅的。”
“行了,银子带足,去挑东西吧!”赵松梅挥挥手,才来京城多少时日,这操心事儿就少不了。
要说赵松梅也颇有些烦闷,她家没有权势,而京城这地界,人人都是大爷,个个都惹不起。
不过说起来,他们家也不全是无权无势,也是有个官身的,赵松林可是从六品的校尉,就是官小了点,又是个武官,且还在天高水远的云州城,与京城这里完全不搭界,根本就使不上劲。
不过想到自家三哥,倒底是个官身,心里总算好受了点,她本不是个势利之人,可身处这样的环境,她又怎会不想有点助力。
想着之前,刚租下这院子时,连那最底层的兵丁,她都担心会把人给得罪了,当时行事颇为鲁莽,事后想起来,也是一身冷汗,就他们这样的人家,若别人真要记恨,随便在那里使个绊子,没准都翻不了身来。
想起之前那位四品的武将大人,也亏得有他解围,不然事情会发展成怎样,真是不得而知。
想着那人年纪轻轻就是个四品官身,又是那样一身气度,只怕家世不凡,又是个明辩事非的,以后的前程只怕会更远大,可惜的是,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不然,让赵松材去结识一番,对他也是有好处的,不过这样的人,也不是那么好结交的,没准还会误以为你是意图不轨,想想还是算了,别去打这样的主意,大人物身边事非多,没事还是绕道走,当然了,若是绕不过,那也得直面面对。
要说她也真不是胆小,只是这是个皇权至上的社会,人都要分个三六九等,有权有势的才是老大,她若不去避忌,任性而为,只怕会死得很快。
第三百三十七章游玩
在宅院里待了整整半个月之后,赵松梅总算是缓过来了,也逐渐适应了京城的天气。
赵松梅每旬才能回来一次,家中也就她这一个主子,这么些天,整日待在家里,其实也怪没趣味的,渐渐适应过来,她倒也闲不住了。
“小姐总算愿意出门了。”香儿欢快的说道,说起来,她比赵松梅还大些,可这些年来,日子过得平平顺顺,性子也养得颇为天真。
于妈妈之前还曾叹过气,亏得没生在那些深宅大院里,不然,这样的性子,迟早是要招祸的,不过赵松梅却不这样认为,性子天真有天真的好处,若真进了大宅院之中,吃过亏上过当,自然心里就能有数了。
“再在家里憋下去,只怕人都要发霉了,是了,你之前不都在跟人打听,可知道京城那里好玩了?”赵松梅含笑问道。
家里买进几个下人,香儿就算没出门,也跟好浆洗婆子和厨娘打听了好些京城的事,那些虽是奴婢,却也是京城地界的人,以往也是在别人家为奴,犯了事被发卖,对京城还是熟着呢。
香儿找她们打听,那也算是找对了人。
“那就要看小姐你想去哪儿玩了,是逛铺子呢,还是去尝美食,也或者去看杂耍,还有听评书,戏院子也是很出名的,不过那里的人来往复杂,咱们最好就不去了。”香儿很是在行的说道。
“哟,看来还真打听了不少事嘛。”赵松梅点头赞赏道,也不知她果然是有眼力介了,还是因为觉得新奇才去打听的。
“前几日小姐瞧着没精神,不想出门,奴婢本想打听了这些,好说给小姐听的,小姐现在养好了,可以出门,那奴婢也不用说这些,小姐只管自个看去,总比奴婢说得精采。”香儿摇头晃脑道,脸上的神情颇为兴奋。
“行吧,那咱们去看杂耍,以往在县城里也看过几场,不过小地方嘛,肯定比不上京城,今儿好好开开眼。”赵松梅今儿精神不错,心情也极好。
“要说奴婢跟着小姐,那也是沾光,瞧着四少爷,巴巴的来京城进学,还比不上奴婢在京城见识得多呢。”香儿说笑道。
听着这话,赵松梅摇头失笑:“话可不是这样说的,你所见识到的,也不过是一些常人都能见到的东西,可四哥在国子监学到的学问,可不是一般人能触摸到的,这样比起来,你这点可不够看。”
“啊,还能这样比啊,那这样算的话,奴婢是如何也比不过四少爷的见识了。”香儿立马蔫了。
“哈哈哈!”赵松梅瞧着她这样子,开心的大笑出声。
杜家兄弟套了车,香儿扶着赵松梅坐进了马车里,若是以往,出门闲逛也是不用坐车的,但京城这天气太冷,风呼呼刮在脸上生疼,虽说逐渐适应下来,却也不愿受这个罪,还是坐在马车里舒服些。
“杜,咱们不着急,慢慢赶车啊,沿途还能慢慢看看街上的情形呢!”香儿刚一上车,就立马嘱咐道。
今儿出门,带了杜大,还有新买的一个小厮,他是京城本地的,熟知地形,由他带路就不担心会迷路,如此方便许多。
这小厮名唤五元,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中等,模样生得也普通,为人也不算十分灵活,甚至因跟着小姐出门,还略显理拘紧,话都不敢多说几句,生怕出错的样子。
倒是杜大这人性子憨实,并不欺负新人,还时不时的跟他讲讲,自家小姐如何的好说话,宽待下人之类的话,但那五元,虽说不怎么机灵,却也不太肯信他的话,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们,看着宽厚却也未必真的宽厚,对杜大宽厚,也未必会对他宽厚,所以一直提着心呢,怎么也放松不起来。
吩咐了今儿要去的地方,赵松梅随口便又问了一句:“路上的人会不会多,好不好走,若是人多拥挤,咱们挑条避静的路走,就算多绕点路也不怕。”
“小姐放心,咱们顺着这条道走,人并不会多,只是到了地儿,那边人就会多起来,咱们的马车怕是不能进去,停在外面小的守着即可,到时小姐可自去看热闹。”五元小心翼翼的回道。
“你看车怎么行,你熟路呢带着小姐她们去,我留下看着就好。”杜大插话道,他本不是爱看热闹的性子,进了赵家,一心只想着办好手里的差事。
“行,你们看着安排吧!”赵松梅笑道。
那五元却是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能跟在主子身边侍候,这本是好事,可他自觉自己不是个机灵人,难免一不小心,就有说错话的时候,所以一般人争破头想要在主子跟前得脸,却并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想能安安稳稳的混口饭吃,虽然这太没有志向了些,可胜在安稳。
不过主子既然吩咐了,他也不能拒绝,不然他怕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好容易得主子买下来,可不想再回那地儿去,谁知道下家会是什么样的人家呢。
到了目的地,果然见到街上人头涌动,赵松梅听从五元的建意,两人直接从马车上下来,随后杜大就留下来看着马车,五元就护着两人往人群中走去。
“小姐多加小心,这边人多,咱们避着些,别让那些粗人冲撞了小姐。”五元轻声提醒道,即然接了差事,就得用心办好。
对赵家的情况,他了解得也不多,只知道家中的四少爷在国子监进学,而现在住的院子,却还只是租来的,家中的下人也没有几个,且小姐打扮得也不算华贵,且贴身丫环只有这一个,这般推算下来,心知赵家也算不上大富大贵的人家。
短短时日,他也看得出来,家中主子奴仆的,都不是多讲规矩的人,也不是说不好,只世家大族中待过的人,就算不是多得脸的,却也深谙其中的道理,眼界也比一般人强。
当然五元也并不是看不起赵家,赵家能买下他,庇护他,他也是感激的,还有这赵家主仆相处的模式,也更让他觉得有人情味,只不过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他从来不敢逾越这条规矩,与主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才是他的生存之道。
第三百三十八章收心
京城果然是个热闹地方,赵松梅一天下来,倒是玩得极开心,看完杂耍后就去逛了几个铺子,随后肚子饿了,就跑去吃美食。
要说京城这地方,天底下最繁华之地,各地的美食倒也不少,赵松梅也不是那么太讲究的人,不会觉得吃那些小吃会没面子,或者不干净之类的,数个小食摊一一品尝下来,当真是吃得赞不绝口。
“嗯,不错不错,这个好吃,小姐你也尝尝。”香儿尝了一块摊子上的丸子,随即又递到赵松梅跟前,顺手,还给了五元一份。
“嗯嗯,确实好吃。”赵松梅咬了一口,顿时称赞道,随即又开口:“一会儿给杜也带一份回去。”
看着这主仆俩吃得甚是没形象,五元捧着丸子在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倒是吃好还是不吃好,他一个奴才,这些食物平时也是很少吃到的,但大街主子奴才的,全都成了吃货,这,这也太没规矩了一点,再则,主子这般的平易近人,也着实让他不习惯。
“吃啊吃啊!愣着干嘛,天气这么冷,一会儿就凉了不好吃了。”香儿吃得满嘴是油,见五元没动,不停的催促道。
“这个,我不饿,还是你吃吧!”五元实在不习惯这般的相处,将手中的丸子递给香儿。
“叫你吃就吃,就这几个丸子,难道还怕你吃穷了不成?”香儿双眼一瞪喝道,心想,还是个大男人呢,扭扭捏捏跟个姑娘似的,这么一点吃食还不敢下口。
五元听她这般说,又怕惹恼了她,只得收回手来,将丸子含进了嘴里,丸子还带着暖气,吃进嘴里很是有滋味,不知不觉,几个丸子便全下了肚。
“怎么样,好吃吧!”香儿满意了,笑着问道。
“嗯,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丸子。”五元老实的点头说道。
“哼,现在知道了吧,叫你吃你还不吃,你说你是不是傻,告诉你吧,家里小姐做主,以后小姐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问那些废话,也别不情不愿的,要知道小姐才是你主子,知不知道?”香儿瞪着眼说道。
要说她这人吧,有时候的想法是颇为天真的,但她其实也是个聪颖的丫头,别看她平时大冽冽的,但该有的细心,还是不少,不然这么一直跟在赵松梅身边,她能没意见?
早就看出五元这人吧,有时候太过保守了些,也不时说他不忠诚护主,但照他这样下去,以后还能有什么做为。
她跟着侍候小姐这么多年,小姐多精明会算计的一个人,身边又怎么会留个没用的奴才,这五元虽然比她年岁大,但才进赵家的门,也算是个后辈,所以本着指点他的意思,才有这么一番话。
五元这人也不是真傻,自然听出香儿的话意来,神色不由一凛,连香儿都看出他的不妥来,小姐岂不更早就清楚了,心想,他这样一心混日子的奴才,被主子立马卖掉都是有可能的。
随即稳了稳心神,心想既然遇上个精明的主子,以后只得拿出全部心神来,好好当差,再则主子聪慧,又不是个糊涂人,只要他好好做事,主子定不会无故牵怒的。
“奴才知错了。”五元心思电转,知道只要抱紧主子的大腿,以后才有好日子过,立马认错道。
赵松梅听着他这话,淡淡一笑:“以后好好当差即可。”
五元垂头应是,赵松梅也没再纠着这个不放,也便揭过了这一岔。
在家里闷了这么些时日,主仆两个出得门来,看什么都稀奇,在小吃街连逛了十几个铺子,肚子就吃得有些撑了,望着前面还有望不到头的摊子,两人却是有心无力。
赵松梅大手一挥:“咱们下次再来接着吃。”
“好啊!呃!好啊……”香儿打着嗝说道,脸上满是兴奋之色,显见也是吃得很满意的。
要说一个丫头,侍候主子那是天经地义,但主子待丫头,如同姐妹一般的,还真是少见。
五元这人,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又岂会看不出真心假意来。
主子待人真诚,半点不作假,这一点是无庸置疑的,脾气好也真是好,但太没有架子的主子,这似乎也不太对。
不过他不打算说这个,主子这般,对他们这些下人最为有利不是吗?难道非要高高在上的主子才好吗?
五元跟着逛了一天街下来,对自家小姐的性子,那是越发了解了,心想着,主子若能一直这样,他真愿意在她身边侍候一辈子。
逛到天色渐暗,几个吃得肚皮溜圆,抱着一堆小玩意,这才心满意足的往家返。
杜大虽然一直守着马车,没能跟着他们一起去,不过香儿却也没落下他,特别照顾,买了不少好吃的给带回来,杜大这人也不客气,直接拿来就吃,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五元瞧着他塞了满嘴食物的吃相,心里颇为受用,嘴解也裂出笑意来,打趣了一句:“看你这吃相,也不怕吓着人。”他这里说的,自然是指小姐与香儿,姑娘家,都喜欢吃相斯文的人,要是换了别人家,敢当着小姐的面露出这副吃相,只怕早就被喝斥了。
“我这都习惯了,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天天不都这样吃的么,不过这里是京城,我确实该主意点,可不能给小姐丢脸。”杜大憨厚的说道,随即动作就放慢了些。
五元听着他这话,双眼微微一闪,笑问道:“以前在乡下,那是个什么情形?对了,家里有四少爷,是不是还有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
“那是自然,在乡下咱们赵家,那可是头一份的,谁见了都得以礼相待,你可不知道,咱们四少爷,人人都夸是文曲星下凡呢,呵呵呵……”杜大笑呵呵的说道。
五元听得颇为认真,时不时的便又插嘴问几句,大多是乡下赵家的情形,原本之前,他对主子一家,也不是那么在意,只被香儿出言点醒,对赵家就越发想了解多一些。
“小姐,累不累,奴婢帮你揉揉腿!”两人坐进马车,香儿见她脸上露出疲色,忙殷勤道。
“那倒不用,你也歇会吧,可能是之前短了些精神,所以这才觉得有些累。”赵松梅摆摆手,微眯了眼靠坐在窗边。
第三百三十九章生病
要说赵松梅,在外面乐呵了一天,回到家中,当天晚上就开始发热起来,立马便请了大夫来诊治,所以受了风寒。
这可把一干人等给急坏了,要知道自家小姐向来身子不错,平时也较少生病的,但一生病起来,那就病得颇为严重,就拿上一次来说吧,一病就病了个把月,养了好些时日才养好。
这如今又是在京城,远离家人,惟有四少爷在,可也整日在国子监,轻易不能出来。
大夫开了药,香儿守在床前,半步不离开,只让人熬好药来,帮着给灌下去,随后也半点不见好转,这可把她给急坏了,围在床前急得团团转。
好在期间,赵松梅清醒了一阵,这才让她好过了点。
“小姐,你在发热呢,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可急死奴婢了,真担心你有个好歹,若你再不醒来,奴婢就要使人去国子监请四少爷回来了。”香儿真是急坏了,她一个丫头,主子要有个三长两短的,她可怎么做得了主。
“应该没什么大事,可能是天气太冷,所以着了凉,你也别担心,至于四哥那里,就别去扰了他,他如今要闭关读书,应付明年的春闱呢,人家个个都在努力,我怎么能拖后腿。”赵松梅恹恹的说了一长串后,就没甚么力气了。
香儿跟她从小长大的情份,如今看她这样儿,很是习疼道:“小姐,都怪奴婢不好,非要拉着你去逛街,要说逛一会儿就回来也好,可偏偏逛上了一整天,你这,多半是给累着了。”香儿很是自责的说道,想着在外面又吃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指定其中就有什么不干净的,吃了可不就得生病了么。
“香儿,不怪你,这只能怪我自己,是我要出去的,玩得高兴,就舍不得回来了。”她其实心里想的是,自己这其实是不是水土不服呢,瞧这一来京城,就觉得冷得不行,好些天连门都没敢出,好容易出去一趟,回来就病了,也或者是跟这京城犯冲,想想也极有可能,不然才来第二天,就跟人兵丁几个打了一架,可不就是犯冲嘛。
听着她这么说,香儿心里越发难受,只觉得这病生在自己身上,也好过让小姐受罪。
“小姐你精神不好,就再睡一会儿,既然醒了,奴婢小心照顾着就是,也就不必去惊扰了四少爷,待四少爷回来,奴婢再跟他请罪。”香儿帮着压了压被子,内疚的说道,没照顾好主子,怎么都是她的错。
“你这丫头,也是一根筋,随你吧,我再睡会。”说着,就又合上了眼。
赵松梅这个主子病了,整个宅子里都是阴云密布,表现最突出的,自然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几个,杜家三兄弟,也很是着急心焦,但他们几个大男人,也不能往小姐的闺房探视,只得见香儿出来,就拉着人问一遍,一遍一遍的,有时候问得香儿都有些烦了。
不过奴才这般关心主子,看得其他几个新买来的人,心中也颇有些想法。
真要是个不好的主子,只怕下面的奴才盼着他生病,最好一病不起呢,这么关心着主子的奴才,可见主子有多得人心。
况且从他们进门之后,赵松梅待他们也一惯的温和,半点没发过脾气,犹其是那位厨娘,因着初来乍道,做出的菜,多数时候都不太合口味,赵松梅也只让香儿过去指点指点,半点没有责怪的意思。‘
如今赵松梅生病,她也是使出混身解数,帮着做些能入口的东西,病中本就没胃口,只盼着她能多吃几口罢。
赵松梅这病来得急,吃了大夫开的药,也并未见好转,随即便又换了大夫,吃了药,仍是不见什么效果。
如此几天后,大家也都心里有数,估计这一病,又不是个小事了。
如此大夫换了好几拔,每天的药,当饭吃似的,苦得她舌头都要掉了,不过仍是坚持吃着药,病病歪歪的总不见好,不过好在并不像之前那般昏睡不醒,大多时候,人就算没什么精神,却还是清楚的,这也算是个好现像。
待到赵松材从国子监出来时,才知道自家妹子病了,让他好一番担心,随即便又换了大夫来看,换了方子吃着药,效果似乎也不怎么样。
不过为着不让他太担心,强打起精神与他说了一阵话。。
倒确实让赵松材放心不少,也陪着她说了一阵。
“如今课业越发重了,天儿又冷,我还真担心那几个同乡,不知是否能顶得住,要也生病了,那可就耽误事了,待我回去之后,得好好提醒一下他们,还有昭远,最近真是不要命了似乎的,听说晚上读书到很晚才歇着,前两天我瞧着他,清减了不少,脸色也不是很好,我最担心的,就怕他也生病了,这一场不就白忙活了嘛。”赵松材说着自己的担心。
“别人我不管,只四哥你可得保重身子,别把自个给累病了。”赵松梅有气无力的说道,脸色有些白,眼神也显得无神。
“只知道说我,还是顾好你自己吧,我不在家,没人看着你,就把自个折腾病了,也不知香儿是怎么照顾你的,看我一会儿不骂她。”赵松材严厉的说道。
“也不怪香儿,是我自个身子不好,我之前还想是不是水土不服呢,不过大夫说,是我想多了,你放心吧,我没什么事的,多吃几副药就好了。”赵松梅不想他担心,安慰道。
“真要好了,我才不会担心,你跟着我来京城,如今生病了,四哥还不能照看你,若让二哥知道,一准儿得骂我。”
“你进京城是来求学的,怎么能为了一点小事,就把课业给耽误了,若来年春闱没考中,岂不是我的过错。”赵松梅若着脸道。
“真没考中,也怪不到你头上,那是我学问还没做到家,别什么事往自个身上扯。”赵松材瞧着她,问道:“真不用我向先生告假,回来照顾你几天?”
“不用,有香儿在呢,你难道比香儿还会照顾人?你就放心吧,过几天我就好了。”赵松梅无奈道,说什么也不愿意赵松材为这个告假。
赵松材瞧了瞧她的神色,点头道:“那行吧,若有什么事,立刻就让杜家兄弟给我传信,知道吗?”
“知道,知道。”
第三百四十章谈话
自家小妹,才入京城不久就病了,赵松材为此很是焦心,不过虽在病中,人看着倒还算比较精神,让他也放心不少,且她身边照顾的人,也都是从家里带来的,他留下来,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如此赵松材仍是回了国子监。
只他几次回来,也都有叫陆昭远一同,但对方忙于功课,却是一次也没成行,想当初,还是刚租下院子时,他匆匆来过一趟,进了国子监之后,竟一次也没来家中小聚过,而且在国子监遇到,也只是匆匆交谈几句,便双各忙各的。
要说陆昭远,两人也是相识这么多年了,但来京城之后,虽在同一处读书,可确觉得有些疏远起来。
赵松材心里有些不得劲,想着他估计也是因为忙于课业的原因,自个应付起来都吃力,何况他比自个也强不到哪里去。
回到国子监,第一件事,便是去找他说几句,问问近况如何先。
“昭远,怎么脸色这么不好?”赵松材今儿身上穿着前些时日小五帮他做的新衣裳,要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他这一身上好衣料做出的衣裳,妥贴的穿在身上,还真有几分公子如玉的感觉。
与之相比,陆昭远站在他身旁,就被衬得相形见拙。
“是赵兄啊!这是刚从家里回来吧,看着真精神啊!”陆昭远强笑道。
“你最近怎么样?”赵松材眉心一皱,问道。
“还能怎么样,每天看书,做策论,你也知道,咱们小地方来的,课业上本就比人差一截,若再不用心,就难跟上先生的进度了。”要说,他这人也是极好强的,从小也都是极聪颖之人,在书院时,便处处领先,如今到了国子监,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稍有懈怠,难免就被人抛得远远的了。
“对了,你昨儿回家,家里可好。”他这话,自然是问的赵松梅。
说起这个,赵松材脸上的神情顿时垮了下来:“小五病了,她自个说是水土不服,不过大夫说是受了风寒,她一个姑娘家,京城这天气也不比家里,生病也难勉,我看着她这样也是忧心,本想告假陪她的,她却说什么也不让。”
“小五这性子,怎么可能让你告假,耽误你的正事,吃了药可好些了,没什么大事吗?”虽然觉得赵松材能站在这里跟他说话,想必不会有什么大事,但总忍不住关心几句。
“时不时的就高热不退,吃了药也不见好转,不过看着人还算精神,她发往生病也是这个样子,估计得好一阵才会好转。”赵松材叹气道,想想她从小到大,好几次生病,好像都是这般,来势汹汹,需要养好些时日才能好转。
“那就受罪了,可有换个大夫看?”
“我不在家的时候,已经换过好几个大夫了,看着不见效,我又另换了个大夫,只盼着那药吃着能有效果。”赵松材也是无奈,想那些大夫的水平,估计也就那样了,最好的大夫,应该是进了太医院,不过太医院的大夫,可不是谁都能请得起的。
“说起这个,我还得提醒提醒你,别整天这么拼命读书做策论,瞧你这脸色都不好看,也多注意休息,可别生病了,那更耽误时间。”赵松材看着好友,提醒道。
陆昭远心想,我何尝不想像你这般,可同人不同命,他可没有赵家那样的几个哥哥,相要什么,都得凭自己的努力去争取,更何况这次春闱,关系着他的前程,若不能得中,那就得再等三年,三年的时间不长,可他等不起。
想他若不能得中,有什么颜面去赵家提亲,若不能得中,还得在那个家里,继续受大伯母、堂兄的刁难,继续过从前的那些日子。
他这性子,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被人欺负不啃声,那也只是一时,所受过的委屈从来都是记在心里,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你放心吧,我的身体,心里有数,不会累倒的。”陆昭远笑了笑道。
“真的有数才好。”赵松材劝过了,他要真不听也是无法。
“对了,昨儿你不在,吴启明被人欺负了,对方是个官家子弟,很是不讲道理,叫了小厮将人按在地上痛揍了一顿,当时旁边还有不少学子,可谁也不肯站出来讲一句功道话,还有人在拍手叫好呢!当时我不在,我也是事后听人说的。”陆昭远述说道。
赵松材听得皱眉,他才回家一天,没想到就出事了:“吴启明看着也不像是什惹事的人,倒底是怎么回事?”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是对方故意找事,你也清楚,那些少爷们,向来是不怎么讲道理的,一句话不对,就有可能动手,主要还是咱们外乡来的,在京城中又没有势力,所以他们毫无顾及,才会如此不知收敛。”陆昭远对于这些纨绔子弟,也颇为头疼,惹不起,有时候躲也不一定躲得起。
赵松材也是头疼,国子监随便拉一个人出来,他们都招惹不起,可若是这么平白无故的被人欺负了去,岂不是让人觉得他们太好欺负了。
“一会儿咱们去看看吴启明吧,也不知伤得重不重,可有请大夫?”赵松材心里也盘算着,这事儿要怎么处理,他如今算得上这群人的领头人,总不能看着人被欺负,而什么都不做吧。
“已经请大夫看过了,吴家那书童,昨儿哭天抹泪的,很是凄惨模样,若非你不在,只怕早就求到你跟前来了,你心里也要有数。”陆昭远提醒道。
“嗯,明白。”真是事事不顺呢,赵松材轻叹一声。
“你也不必如此发愁,咱们几个也算是患难与共,有什么事情,一会儿见了面,再一起闹量商量,总能想个主意出来,不然任这么发展下去,咱们几人,哪还有立足之地。”陆昭远如此说道。
“可是有什么主意?”赵松材听这话,不由问道。
“暂时还没有,总归咱们是得拿个主意出来的。”陆昭远笑了笑道,他不是个爱吃亏的人,只要吃过亏的地方,总要找回场子来,以往对待柳文唏,便是如此,不过京中的纨绔,可跟当初的柳文唏不同啊,柳文唏怎么说还有底线,而这些人,只凭着头脑发热行事,也是愁人。
第三百四十一章看账
赵松梅这一病,拖拖拉拉的,足足养了一个多月,这才渐渐养好起来,病是养好了,不过人却是瘦了一大圈。
香儿看着很是心疼:“小姐这会可真糟罪了,瞧瞧这小脸,瘦得跟巴掌大了。”
“瘦点不更好么,瞧瞧这瓜子脸,多有神啊!”赵松梅笑道,对于瘦这个问题,她半点也不介意。
想曾经最爱美的年纪,那时候的她,简直对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挑剔,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胖嘟嘟的,现在想来还觉得很可爱,可那时候的她,却嫌弃得不行。
“奴婢可没瞧出来哪儿好了,只你瘦成这个样子,要让老太爷知道了,不知要心疼成什么样子。”香儿嘟嘴道,当然要让老太爷知道了,她冷得讨一顿好骂,谁让她没照顾主子呢。
“他不会知道的,我告诉过四哥,我生病的事,家书上面一字也不能提,四哥也不会让大家都跟着操心的。”赵松梅笑了笑道。
她如今这张脸,五观倒也生得不错,犹其是一双眼睛,那是又大又圆,这一瘦下来,这双眼就更突出了,她所说的有神,也是指这个,对照铜镜时,看得最为仔细。
不过瘦了确实不怎么好看,还是胖点好,脸上多点肉,看着更健康。
“今儿奴婢让厨娘熬了鸡汤,小姐多喝一碗,补补身子,如今天气越发冷了,身子太虚,怕这个冬天不好过。”香儿担忧道。
京城这天气,已经冷成这样了,但却还不是最冷的时候,如今都还没到下雪天呢,到下雪的时候,只会更冷,滴水成冰,身子不好,估计门都不能出。
“好,我多喝一碗,这些时日也辛苦你了,瞧你也清减了些,一会儿你也多吃几块肉吧。”赵松梅瞧着香儿,这些日子她生病,全都是香儿一手照顾的,有时候半夜起好几趟,就为了摸摸她的额头可有发热,可以说她生病这些时日,她就没能睡一个好觉。
“奴婢是小姐的贴身丫头,照顾好小姐那是应该的。”香儿有些好不意思的笑了笑,要说小姐生病,也是因为她没照顾好的原故,小姐不怪她就好了,她那还能承情。
“好了,不说这些了,将家里的账本拿来给我看看吧,我生病这么长时间,也没顾得上这个。”赵松梅轻叹一声,京城这地界,什么都贵,吃的喝的住的穿的,那是样样都要钱。
虽说她有不少银子傍身,但这么花下去,也是让人心疼的,最主要的还是,这钱只出不进,之前病着就不说了,如今身子好转,她得看看,这些时日花了多少钱。
“小姐身子才好,还是好生歇着吧,账本的事也不急在这一两天,有奴婢看着,没人敢作耗。”香儿担心她这身子,怕她一劳累,就又不好了。
要说香儿,其实也是学了点本事的,想于妈妈以往那也是个厉害人,钱氏没进门前,家里家外的,张落得十分不错,她就这一对儿女,平时无事时,自然少不得指点一二。
香儿跟在赵松梅身边,赵松梅身边的一应事儿,都是她在打点,以往好的时候,自然是听主子吩咐,主子说什么就做什么,只她这一病,什么事也管不了,香儿自然就将一应事儿撑了下来。
家里每日流水进出所花的银子,那都是经她的手拔下去的,有于妈妈以往的教导,她自然也是处处留心的,家中就这么几个人,也没人能糊弄过她去。
赵松梅自然是信得过她的,她要看账本,也不是担心这其中会有差错,只是想看最近花费的情况,看个大概数目,做到心中有数。
“拿来吧,我只看一眼就好。”赵松梅垫着枕头,斜靠在床上。
如今天儿冷,她的身子也还没有完全痊愈,所以香儿是连床都不让她下,只让她在床上待着,床上暖和,不至于再受冻。
“小姐可说好,只看一眼啊!”香儿拿话堵她,她平时也不这样,主要是这次生病,又是出门在外,着实让她颇为惊吓。
“只看一眼。”赵松梅好笑的应了一声,这丫头,惯得她没边了。
香儿很快就将账本拿了出来,递到赵松梅的床前,交代道:“屋里光线暗,可真不能多看啊!”
“行了,我知道了。”赵松梅利落接过账本,随手翻开,嘴里应道。
她向来熟知账本的人,看起来极快,直接翻到最后面,盯着末尾的那一串数目,定定的看了好一阵,随后将账本一合,啧啧有声道:“京城这个地方,果然是个最能花银子的地方。”
想这一个多月的他们几人的花费,竟抵得上在村里整个赵家一年的花费了,且还是个只出不进的,让她看着都心疼,银子啊银子。
“可不是嘛,什么东西都要花钱买,还样样都贼贵贼贵的,这些就不说了,谁让这是京城呢,但这下人的月钱,怎的也比家里贵。”香儿每日记的账,自然知道那些银子都花到了何处。
要说这些日子,花钱最多的,还是赵松梅,她这一病,请大夫抓药,每日花费的都不是小数目,要说这生病吃药,也真是贵,一般人还真看不起病,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生病看不起大夫,而一病不治就此撒手的。
他们定的下人月钱,自然是参照了京城这边的一般人家定下的,不然给得太少,他们这主家,岂不显得太抠门,且下人心中有意见,也不肯好好做事。
不过家中也就这么几个下人,比起村里的赵家,那就太不过看了,就这么几个人,要发的月钱其实也没有多少,香儿这么说的意思,不过是岔开这个话题,不想她总想着生病上这个事,还有就是,因生病花费的这些银子。
要说这个主子,香儿那是了解得很,就知道她可能会心疼这笔花费,但钱花了人好了,这不也是好事嘛。
赵松梅自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抬眼虚瞰她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你这丫头,如今倒是比我更会算计了。”
“呵呵,这不,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么,奴婢自然是要越来越像主子才好。”香儿笑呵呵道,主子病好,她心中压着的大石头也放下,心情自然也好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密谋
要说国子监里,赵松材一干外乡来的,又没什么家世的几个学子,一直颇受排挤,就拿上次吴启明被人无故揍了一顿,追根究底,也只是因为对方看他不顺眼而已。
就这般被人给揍了一顿,要知道这吴启明虽然只是个寒门学子,可在自家当地,那也算是个知名人物,颇有才名,犹其是在他考中举人得学政府大人推荐入国子监就读这事,在当地就引起了轰动。
可以说,因着他的学问,他也算是个受人尊重的人物,原本还颇有些洋洋自得,可到了京城才知道,他原来什么都不是,只是个能被人随意欺辱之人。
这着实打击了他的信心,也打击了读书的热情,且又有伤在身,请大夫抓药,也都是笔不小的花费,这些齐齐向他压来,让他整个人就都显得颓废很。
赵松材来看他时,就看到的是这番模样,对比起一路往京城同行,那意气风华的吴启明,再看看现在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要说其余人等,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就说赵松材,也是时不时就受人排挤、嘲弄,只不过他这人心宽,听着些不中听的话,也往往不会放在心里,所以日子倒也还过得去,况且他运气较好,也不曾有人直接对他动手,不过若真动起手来,他也不见得会吃亏,只不过后续的事情,就会比较麻烦了。
“启明兄,才几日不见,怎么就成这般了?”赵松材压下心中的惊异,出言问道。
“一言难尽啊,赵兄!”吴启明见到熟人,心胸倒是敞开了些。
陆昭远站在一旁,对于吴启明的话,也是颇有体会,最近的时日,他同样过得不怎么好,他虽然一心功名,用心苦读,但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般认真过。
主要是,进国子监这短短时日,深刻的让他体会到,做为一个男人,无权无势的悲哀,就算你才华过人又如何,没有权势,不同样受人欺凌么。
他不是个喜欢向人诉苦的人,所受的委屈,也一惯压在心里,就连赵松材对他的事,也知之不详,只是觉得他最近用功过度罢了。
“这帮人,也真是欺人太甚,咱们不如想想法子,教训教训他们。”赵松材一惯的息事宁人,但总有忍无可忍的时候。
吴启明听着这话,不由露出些茫然之色来,他们就几个同乡相互依靠,出手教训人,这……
“赵兄,这事其实也没什么,我这伤也不太严重,倒不至于为了我一个人,而去招惹事非,你的好意,我心领之,但不至于此。”吴启明心里又岂会不亮堂,就是想得明白这其中的关窍,知道报仇无望,所以才会如此失落。
“启明兄,想必你也知道,咱们同乡几个人,一同入了国子监,分到不同的先生名下就读,日常来往也不算多,但咱们同进同出,也视为一体,再则也不单单只你这事,其余人等,日子也都不太好过……”陆昭远开口道。
“大家的情况,我也略有耳闻,想着诸兄平日里也是互相照顾,如今却是半点也帮不上忙。”吴启明听得叹气,心想,他们其中,但凡有一个人有些背景的话,也会让人有所顾及,可偏偏都是寒门出身,惟赵家家世略好些,却也无官职在身,真是让人叹息啊。
赵松材听着这话,神色为之一动,再次问道:“昭远,可是有何应对之策。”
要说他们几人当中,惟陆昭远这人最是机变,若真有办法,能将那些人教训一番,主意定是出自他之口。
“确实有个办法,也不知可行不可行?”陆昭远轻声说道。
“真有办法!”两人听闻,异口同声道。
陆昭远冲两人轻轻点了下头。
“咱们无权无势,也不能把事情闹得太大,不然收不住,再则,也不能一杆子掀翻一船人,虽然那些纨绔子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咱们势单力孤,不能个个都将人得罪了,那样咱们更无法立足,所以我的意思是,咱们只挑一个人动手,然后以雷霆之击,将人打压下去,以此来立威,若是此举能成功,定能震慑住人,以后但凡谁想对付咱们,都得惦量惦量。”陆昭远缓缓说道。
“你这法子是不错,只是,咱们挑谁下手,还有怎么动手,再则,那人也不可能是个软骨头,任咱们出手收拾而不知反击,到时候确定能将人压制下去么,若不成,事情就会更麻烦了。”吴启明说着自己的担忧,要说他这人,也不是那么怕事之人,但事情往相反的方向发展的话,他们几个人,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赵松材听着这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心中盘算着事情的可能性,照着他这个思路往下想着。
“确实如启明兄所言,所以咱们几人得细细思量一番,将计划做得周全,尽量万无一失,若是成功了,对咱们的好处是很明显的。”陆昭远思量着,细细说道。
“我是没问题,只其他人,他们未必同咱们一般想法。”吴启明迟疑道,以往几人聚一起,诉说各自的委屈,虽谁都是一副不甘心模样,却也不是不能忍。
陆昭远冷冷一笑道:“说起来,咱们几个也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就算他们抛开咱们,什么事都不参与,别人就会当他们不是咱们的人了?所以说,若真是聪明人,在这个时候,就应该同心协力,一至对外,你们说呢。”陆昭远说完,便抬眼看向两人。
赵松材利索的点头应道:“确实如此,咱们本是同乡,想撇开咱们,那也是撇不清的,倒不如抛开一切,咱们同谋的好。”
吴启明也点了点头,官场上都讲究个官官相护,相互勾结,当然了,对于政见不同,也有相互倾扎的,但都是一个道理,那就是要拉帮结派,从没见一个人独自打拼,无人拥护而登上高位的,若真有,那真是天众奇才,而大多数人,只是普通人而已。
“我自然也是支持的,待我跟他们几人说说,看看他们作何选择。”吴启明点头应同道。
他自个是想明白了,那几个想不想得明白,他就不知道了,不过他却明白了一件事,若是有那左性子的人,这般的不识趣,就算得中进士,以后官场上怕也是走不远的。
第三百四十三章盘算
因着这一病,着实花了不少钱,再则赵松材那边也花用不少,虽说是在国子监读书,可给先生送礼,打点一应人等,再则跟同窗们一起聚个会什么的,在京城这地界儿,没点钱还真转不开。
匆匆看了几眼账本,心中大致有数,好在家里二哥都还能赚钱,不然四哥这些花费,一般人家还真供不起。
闲着无事,赵松梅不由盘算了一番,最近银子花得如流水,着实让人心疼,且坐吃山空也是不对的,所以,心中便荫生了一些想法。
在县城里开铺子,能混得风生水起,到京城又有什么不同呢,不过是换个地方罢了,铺子照样能开得起来。
之前没这些想法,是因为觉得她只是来京城逛逛,待几个月也就回去了,所以,完全没有做生意的想法。
但这些时日来,兄妹两个都花钱太多是一个原故,再则,她也想多为赵松材打算一下。
当然,主要还是在钱财方面,以往在县城还好,花用并不算多,如今到了京城,处处要花钱,以后就算做官,估计也得用到钱财来疏通,所以没钱是不行的。
若缺钱就张口向二哥要,估计哥哥们是没什么意见,可嫂子们呢?倒不是她想得多,因为家庭中的很多矛盾,都是因这些事儿而起,提前防范着也是好的。
她如今的打算是,先把铺子开起来,她就算在京城待不长,到时候交给四哥打理,所得的收益,支撑应付日常花用即可。
当然了,管事掌柜之类的,她都会帮着安排好,不用他怎么费心,他只管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即可,得闲时,抽空看看账本什么的,只需做到不被下面的人糊弄就好。
有了这个心思,随后就要去考察市场,看看开个什么铺子最好,不过来了京城两月时间,却还着实陌生得紧,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把身体养好,才能做其他。
“香儿,扶我下床走走吧!”赵松梅想着这些,是再也待不住了。
“小姐,天气冷,还是别下床了,你身子还没全好呢。”香儿劝道。
“没事,我在待了这么些天,身子都了,得下床活动活动,我也不出门,只在屋里走动走动。”赵松梅说着,人已经坐起身来,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奴婢扶着你,小姐你慢着些。”香儿无奈,只得上前帮着扶住。
在躺得久了,身子都,赵松梅还费了不小劲儿,才稳住身子。
身子总归还是虚,在屋内连着走了两圈,就开始气喘了,大冷天儿的,额头的汗都冒出来了。
赵松梅无奈,只得扶着椅子坐下来歇口气。
“小姐你别逞强,大夫说了,你这身子是好转,但还没完全养好,得多歇着些,不能劳累,不然得落下病根了。”香儿忙劝道。
“嗯,知道,我这也没做什么啊!你这丫头,就快变成老太婆了。”赵松梅有些虚弱的笑了笑,道:“行了,扶我去待着吧!”
走了两圈,也算活动了一下,不过身子也确实虚着,走这么几步路都喘,这身子底子不怎么好,她也是无法,这么多年,练着功夫强身健体,体质还算改善了不少,不然她准得是个药罐子了。
“我自个歇着就好,你去忙你的事吧,我这一病,家里的事儿,都落你身上了。”赵松梅冲她挥挥手,示意她去。
“这不是奴婢应该的么,小姐这会儿精神尚好,奴婢就陪着你说说话,待小姐累了,奴婢再去。”香儿哪放心离开啊,她担心没人在身边看着,小姐又要逞强了,再则身边没个侍候的人,要喝口水都得自个上下折腾,小姐身子还没养好了呢,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你去忙吧,咱们不是买了两个浆洗婆子么,你叫一个过来跟我说说话,我这跟前有人,你也就能放心了!”赵松梅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如此说道。
“小姐别不是故意支开奴婢吧?”
“想哪儿去了,是想听听京城的一些事,所以叫婆子过来讲讲。”赵松梅有些好笑道,这丫头,也生出心眼来了。
“那倒也是,这两个婆子,知道的事儿还真不少呢,之前,我就常跟她们说话呢,不过小姐生病了,奴婢也就顾不上了。”香儿也颇有兴趣的说道。
初来乍道嘛,对京城总是好奇的,不能出门去看看,找两个婆子说叨说叨,听着也极有趣。
香儿以已度人,想着小姐怕也是觉得无聊了,所以才招婆子过来说话。
“奴婢这就去叫人过来。”香儿痛快的应道。
赵松梅只含笑点了点头。
很快,香儿就带了个婆子进来,这婆子姓陈,五十出头的年纪,买她时,赵松梅记得清楚,但看着面色,却显得比实际年龄苍老,一眼便可知,她这日子过得并不那么平顺。
“陈婆子,小姐还养着病呢,说话注意些,只管挑那些有趣的事物,说给小姐听,给小姐逗个乐子,说得好了,定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惹得小姐不高兴,那你可仔细了。”香儿严厉的叮嘱道。
“这,香儿姑娘,老奴这嘴笨得很,哪会讲什么趣事啊,就怕一张嘴就惹得小姐不喜了,且老奴这一把年纪,也不像你这样的小姑娘来得讨人喜欢,奴婢看,还是算了吧!”陈婆子都进了门口了,心里却仍打着退堂鼓。
“人都进来了,还想跑哪儿去,以前的规矩是没学好吧,主子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是能由着你性子来的吗,也太没规矩了。”香儿不满的喝斥道,心想,这还说是什么大户人家教导过规矩的呢,相比起来,还没她一个乡下丫头更懂规矩。
见那陈婆子似还要说什么,香儿却是不耐烦了,眉一挑,眼一瞪,喝道:“我看你也不像是没规矩,而是看主子太和善了,所以就想奴大欺主,是也不是?”
香儿别看平时极好说话的一个人,但真要唬起脸来,也颇有几分于妈妈的气势,听着她这话,那陈婆子顿时吓得就往地上一跪。
“奴婢冤枉啊!香儿姑娘,奴婢知错了。”陈婆子连声求饶,心肝儿发颤,这要再被卖出去,她还能找到比现在更好的活计不成?自然是舍不得离开赵家的。
第三百四十四章故事
“行了,起来吧,香儿也就随口一说,没有怪罪你的意思,瞧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动不动就下跪的,咱们年纪轻,怎么当得起。”赵松梅看着两人,有气无力的说道。
“多谢小姐宽厚大量,都是奴婢的不是,多谢小姐不怪罪,全是奴婢不好,不会说话。”陈婆子连声认错,却始终低垂着头,只闻着屋内淡淡幽香,却是头都不敢抬起来看一下。
一般人家的小姐,那是养在深闺之中,像她这样的粗使婆子,别说进小姐的闺房了,就算是往小姐的院里递句话,都算是极荣幸的一件事。
要说她还真不是香儿所说的那般,故意拿捏呢,却是真怕一句话说得不对,就惹得主子发怒,打骂一番还算好的,就怕被发卖出去,这天寒地冻的,没有主家来买,只得在牙行挨饿受冻了。
“行了,没有怪罪你的意思,过来坐吧!”赵松梅再次开口道,随即示意香儿:“你去忙你的,我们这说会话。”
香儿如今管着家里一干人等的吃穿用度,虽然下面的奴才们各司其职,但奴才也只是奴才,什么事都不能做主,为避免犯错误,所以事事要请教,如此,她这也确实挺忙的。
得主子吩咐,她自然也不逗留,只拿眼神淡淡扫了那陈婆子一眼,便转身离去。
那陈婆子却是被她一眼看得胆颤心惊,就算都是奴才,可奴才也分个三六九等,像香儿这样的,当家小姐的贴身丫头,那自然就是奴才中的头一份,她们这些粗使的奴婢自然得处处敬着,不然,人家随便在主子跟前说句话,就能断了她们的活路。
说起来,她对香儿,也是十分畏惧的,想之前找她说话时,人看着也是很合气,但刚才那严辞厉色的样子,不由想,果然能做到主子身边的大丫头,那了不是简单的。
陈婆子战战兢兢的半个屁股挨坐在凳子上,连香儿,她都畏惧,更何况这个正经主子。
“陈婆子,你也不用紧张,我找你来,也不过是因为病中无趣,想让你跟我说说京中的一些趣闻,排解排解心中的烦闷。”赵松梅语气,依然是有气无力。
“是,小姐想听,奴婢就给你讲讲,不知小姐想听哪方面的,要说这京城啊,就是个人多,百姓多,官也多,每年从各个州府进京述职的外地官员也很多,要说咱们京城这地界儿,也真说得上是龙蛇混杂。”陈婆子开口,缓缓说道。
还说自己嘴笨得很,听听,这一说就是一大篇,赵松梅听着,不由勾了勾嘴角,这陈婆子也是挺有意思的。
“那你就跟我说说,这官员中有什么传出来的趣闻,你也知道,我这才入京,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说得越详细越好。”赵松梅淡淡一笑道。
“嗳,那成,老奴就给小姐讲讲。”陈婆子思量着,既然是当故事来讲,那自然是越大的官越好,越出名的人物,讲起来才越有趣,若是个芝麻官的故事,这谁知道他是谁啊,听着也都没趣得紧。
“要说这京城呐,前段时间发生过一件事最是轰动,几乎没闹到家喻户小,这事发生在两个多月前,那时候小姐估计还没进京。”
随婆子见赵松梅认真听着,便缓缓讲道:“那郡王爷是当今皇上最小的弟弟,年纪也就比皇子们大个几岁,因与皇上不是同母所生,所以也并不得皇上的宠爱,且他本人才干平常,算不得出众人物,但有着这郡王的爵位,却也没人敢轻易招惹。”
“要说这事,就要从郡王爷的爱妾说起,郡王爷这人,没什么本事,却有着这一爱好,就是十分爱美人,但凡有点姿色的,他见着了,必要拉进府去,当然,那些女子,也多不是什么正经人,一般的正经姑娘也不是会轻易抛头露面的,他也没机会见着,且那些姑娘们,也不见得不愿意的,所以也你情我愿,这些年也没闹出什么事来,只前段时间,府上的一个貌美的妾室,突然暴病而亡,那郡王爷当时还新鲜着呢,不想美人就这么没了,着实伤心了好些天,可刚刚过了头七,府上就开始闹鬼了,说是那美人儿死得冤,阴魂不散,要郡王为她主持公道呢!”
“后来如何?”赵松梅听得有趣,开口问道,闹鬼什么的,她是不相信的,真要有鬼,世上那么多冤死之人,岂不都能化为鬼魂,真要那样,这世道岂不乱套,虽然她自个身上,也有奇异之处,但怎么也不会相信郡王府上这是鬼闹的,不是鬼,那么就是人,这还确实是个有趣的事。
“要说这闹起鬼来,那郡王爷着实受了惊吓,哪还会去主持什么公道,没几日就病了,后来郡王妃还请了道士和尚来做法驱鬼呢!”陈婆子解说道。
“就这样了,那鬼后还闹吗?”赵松梅压制不下心中的好奇,接着问道。
“后来倒是又闹了一场,吓得郡王爷连夜就命人将那美人的尸骨拉出去埋了,又让府中加强护卫,如此折腾了好几天,后来倒也没听说有什么动静了,后来好些人说,可能是府中护卫多了,阳气加重,吓得那女鬼不敢出来了,也有人说是被和尚道士收了,不过具体如何,也不得而知,毕竟是郡王府的家事,若非当时事情闹得太凶,想必也不会有这些流言传出来的。”陈婆子面带疑惑的说道,对于这些事情,她也只知道个大概,具体如何,她一个奴婢,又如何能得知,不过是当个故事,讲来哄哄自家主子罢了。
“当真是有趣得很,不想京城这样的地方,堂堂郡王府,竟也会有闹鬼这样的事发生。”赵松梅轻轻摇了摇头,很是叹息的模样。
那暴病而亡的妾,究竟是怎么死的,想必那郡王爷都不是很清楚,不然也不会有那几日的伤心了,最清楚的,自然是真正害死她的人,不过随着后面的闹鬼,想那那郡王爷再怎么疼爱那美人,经此一事之后,也再不会对她有任何念想了,别说主持什么公道,想必都不会让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那美人的名子了,甚至会恨不得这事上从来没有这么一人吧!男人的薄情不过如此,大户人家的后宅,就是那般不堪啊!
第三百四十五章联想
对于陈婆子来说,她只是在讲述一个有趣的故事,而赵松梅,却从其中听出很多不同的东西来。
郡王好色,想必府中美人们之间倾扎得厉害,暴病而亡的,又何只那美人一人,想必落水、投井、中毒,甚至还有很多她想不到的死法。
窥一斑而知全豹,在她看来,这京诚中的人家,估计大抵都如郡王府这般的不在少数。
赵松梅不由想,多少女子,只知其是富贵之家,而不知那其实兴许就是她香消玉陨之地。
“我有些累了,今儿就讲到这儿,明儿接着讲,你故事讲得不错,一会儿有赏。”赵松梅略显疲惫,却仍是夸了一句。
一听说有赏,那陈婆子顿时便笑得一脸折子,不过是说个故事,竟入了主子的眼,这大半响的,活儿半点不用干不说,竟还得了赏,这还真是个大喜事,听说明儿还要继续讲,她这顿时就又精神百倍,暗道,她这操劳了一辈子,难道临老了,还能转运不成?
陈婆子自是满脸喜色的离开,而赵松梅这心里,却仍是未能平静。
以往住在乡下地方,别说什么皇权至上,她甚至连个官员也没见过,大家和平共处,一心过着自个的日子。
如今走出那一方天地,才发现外面的世界,还真是不一样,有权有势的,动不动的就能抢个姑娘,抢回家后呢,稀罕着的时候,估计日子也还过得,可不稀罕了之后呢,估计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既叹女子地位低下,没人庇护的情况下,简直命如蝼蚁,又叹皇权至上,有权有势的人家,为所欲为,完全没什么道理可讲。
突然生了一种,对这京城了解得越多,她这心里就越发不平静之感,可要让她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装天真,她也做不到。
与其说做一个无知的人,她宁愿去了解那一切的丑恶真相,就算这世界是如此的不公平,她也希望自己能在这不公平之中,找出一个平衡点来,让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加的舒坦自在。
权力,她以往并不怎么在意的东西,但到了京城之后,她却越发意识到其中的好处,做一个无权无势,受人欺凌之人,她更愿意做那一个,她欺负别人的人。
权势的好处,在她进京城的第二天,就体会到了,若她是有权势的人家,又岂会被人欺上门来,虽然当时也没吃亏,但对她仍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环境会改变一个人,此刻环境也改变着她,如果此刻仍是她生活过的和平年代,她估计对这些也是无所谓的,但如今的情形不同,没有权势的人,就有可能会朝不保夕。
若只她一个人,她兴许还可以回到琼河村里,依然过着以往一般自在舒坦的日子,闲着没事赚点小钱花花,心情好了就县城里逛逛,反正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可是不是她一个人,赵松材如今入读国子监,能得学政大人的推荐,可见其才华还能入眼,对于考取进士一事,就算今科不能得中,下科也是很有希望的,这般说来,赵松材迟早是要入官场的。
而官场上的各种争斗可不少,他这性子,还算得上老成持重,可勾心斗角方面,明显就不如人,当然,如果能历练一番,估计也不会太差,至于他以后做官如何,这个暂且不提,只说这官场最容易得罪人,若是被人整治,落个满门抄斩都是有可能的。
不说满门抄斩这么严重,就是他个人被人收拾也是有可能的,谁让他孤立无援,连个帮手也没有呢,而家里,对其也并无多少助力。
赵松梅这心思一打开,就有些收不住,越想却是越心惊,额头不由又一阵冷汗渗渗。
“小姐,这是怎么了?”香儿进门就看到她脸色不对,且还一头冷汗,顿时就着急起来:“我离开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是了,刚刚我问陈婆子,她还一脸眉飞色舞的跟我说,她讲什么鬼故事来着,别不是这个,把小姐给吓着了吧!这个陈婆子,我真该好好骂她一顿,怎么能讲这些呢!”
赵松梅听着这番话,倒是醒过神来,扯着嘴解笑了笑:“不关她的事,是我要听的,故事讲得极好,我还说让你打赏她呢!”
“真的讲得好,没有被吓着了?”香儿不确定道。
“你看我是胆小的人吗,讲个故事就能被吓到。”
“小姐自然不是胆小的人,但你如今不是生病么,肯定是听不得那些的。”香儿仍是不满的说道。
“不过是解个闷,有什么听得听不得的,不是说要喝药吗,拿过来吧!”赵松梅岔开话题道。
要认真说起来,她还确实是被故事给吓着了,这不是故事,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这时代强权至上,对普通百姓的不公平,而恰巧,她也只是这普通百姓之一,这些事儿是不能想的,越想就越怕。
“药还有些热,奴婢吹吹。”香儿端着药碗,试了下温度,说完便轻轻吹了起来。
“小姐可别嫌这药苦,苦口良药,吃完就能早点好了。”香儿瞧着她这脸色仍是不好,以为她是不想吃药,忙这般说道。
“你当我是元哥儿啊,吃个药还让你说上半天,我哪次吃药,让你费神过啊!”赵松梅本没什么精神,只听着她这话,就有些哭笑不得,她只是生病,又不是变成了一个孩子。
“呵呵,是奴婢多嘴了,小姐不怕苦就好。”香儿笑道,连忙把药碗递到她跟前来,那意思,简直太直白不过了。
赵松梅对她很是无奈,摇了摇头,伸手接过药碗,仰头便大口大口喝起来,喝中药,她已经喝出经验来了,你要小口小口慢慢喝,那才叫越喝越苦呢,这般大口大口几口灌下去,苦味儿都没怎么尝出来,一碗药就下肚了。
递回一个空碗给香儿,接过她递来的手绢,轻轻擦拭了下嘴解的药汁,这才抬眼看过去。
“小姐就是豪气,连喝药都喝得这么豪爽。”香儿满脸堆笑的奉承道。
“以前没听过这话,你这是才跟人学来吧!”赵松梅没什么精神,喝完药便斜斜靠在枕头上,却仍是调侃了一句。
“呵呵,这不是之前听俊儿说么,小姐就别笑话我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想招儿
安安生生的过完一日,第二日,赵松材旬休,因着担心她的病情,旬休日他几乎都有回家来的,就算平常时候不能回家来,也是打发俊儿天天回来瞧一眼,给他递个消息。
得知她的身体一日日好起来,他这才安心不少。
“俊儿说你身子好多了,我瞧瞧是不是真的。”赵松材走近床前,脸上带着笑意问道。
只进门匆匆看了一眼,就知道她这病好了大半了,就脸色瞧着,就不似之前那般,白得跟纸似的。
赵松梅仰起头来,任他仔细打量:“四哥可瞧仔细了。”
“果然是好多了,这就好!”赵松材因着她的病好起来,心情自也好了不少,叮嘱道:“药还是要安时吃,要把身体完全调养好起来,要听大夫的话,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赵松梅笑着回了一句。
“知道你嫌我烦,那我也不说这个了,这些天在家里都做什么呢,养着病,什么也干不了,是不是闷得慌。”赵松材瞧着她瘦了一圈的下巴,颇有些心疼。
“闷是有些闷,不过我今儿叫了陈婆子来,让她跟我讲讲京城的趣事,逗个乐子,还别说,这陈婆子讲得还真不错。”赵松梅夸赞道。
“能得你一句夸,看来确实不错,都讲了些什么,也说给我听听。”赵松材听着,也颇觉有趣。
见他有兴趣,赵松梅便开口讲道:“讲的是个闹鬼的故事……”说着,便三言两语精简之后,化为几句话,就把整个事儿讲明白了。
“哦,还有这样的事儿,你说的这个事儿,是真的?”赵松梅迟疑片刻问道。
“这故事是真的,不过闹鬼那事儿是不是真的,这个可不好说。”赵松梅不明白他的意思,似是而非道。
赵松材若有所思,但听到她这话,却不由一笑,点了点她的头道:“你少拿那些话来蒙我,什么闹鬼,咱们从小到大,活了那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鬼了,我还不知道你,你还会信这个?”
“那你那话是什么意思。”赵松梅探过身子,凑近他问道。
“呵呵,那个啊,书院里的一些事。”赵松材不是很想说的样子。
“书院里的事,也不算小事,那你说来听听呗,还是说这是秘密不能外传?”赵松梅抬眼斜睨他。
“不是,我是觉得你身子不好,还是不要操那么多心,再说四哥也不是那么没用的人。”赵松材无奈道,对上小五,他一向没什么办法。
赵松梅也不跟他废话,只问道:“那你是说,还是不说呢?”
“好好好,说说说!”赵松材无奈,只得把几人一入国子监,就时常被人欺负,几乎没过几天安和日子,连带着吴启明被人无故揍了一顿之类的事儿,事无俱细的全都讲了一遍。
只把赵松梅听得既是愤怒,又是惊讶,虽然心知他们在外面读书不比家里是容易,却也不想,这日子竟过得这般水生火热,之前还不曾对她提过之言片语,这嘴还真够牢的。
回想起之前赵松材的神情,赵松梅机敏的问了一声:“四哥是不是有了主意?”
“嗯!刚刚听到你那个故事,心有所得。”赵松材点头应道。
要说他们几个,最近那叫一个协力,一致的想着招儿,怎么将形势扳回一局来,因着初来乍道,对各家的情形也算不得熟,颇有些无从下手之感。
“哦,心有所得啊,说来听听呗!”赵松梅越发凑近了他。
“你不是提到郡王府么,恰好郡王的小舅子也在国子监,我就想着,能不能从这事上面下手……”赵松材压低声音道,屋内虽只两个人,但也防着隔墙有耳。
赵松梅听着,直觉得这主意不错,点了点头道:“四哥想好了,就直接去办,不过郡王府那边的事儿,咱们也得多打听一下。”
对于自家四哥,居然能想出这么个主意来打压对手,赵松梅直觉颇为欣慰,受了委屈,不是一味的忍气吞声,而想着怎么反击,这确实很好,果然是长大了。
既然是四哥领头,她自然也乐意帮着出出主意,打打下手。
“说起来,咱们到了京城,仍是两眼一摸黑,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明儿我就让杜家兄弟几个出去逛逛茶馆什么的,那些地方,据说小道消息最灵通。”赵松梅小声说道。
“这法子不错,在国子监也能听到一些闲杂事儿,我让俊儿也留心些。”赵松材附和道。
对于这事,兄妹两个算是达成一致意见。
“四哥,以后有什么事可别瞒着我,看你们受了那么多委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竟一点也不知道。”赵松梅嘟着嘴道,不然,她早就帮着一起想主意了。
“你进京没多久就病了,我这不是担心你的身体么,有什么事,比你养病更重要。”赵松材说得理所当然。
“好吧,说不过你,不说这个了。”赵松梅嘟了下嘴,顿时眉飞色舞起来:“对了,四哥,我今儿琢磨着,想在京城开个铺子,你觉得如何呢?”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兄妹俩在京城,也不能这么坐吃山空,京城这地儿,什么都得花钱,咱们若能做到自给自足,不给家里添麻烦,岂不更好?”赵松梅挑眉道。
“主意是不错,我忙着学业顾不上,只还得辛苦你了。”赵松材有些不放心道。
“这有什么辛苦,以往在家里,不也是做惯了的么!就算京城这里还不太熟,多出去走走逛逛,不就什么都熟了。”赵松梅不以为意道。
“那么,有什么需要四哥出面的,你只管说就是,还有,我出门时,二哥有给我一些银票,一会儿我拿来给你。”赵松材神情颇为认真的说道。
赵松梅听着,不由轻笑一声:“二哥给你的,你就收着吧,我这里也给了我不少钱呢,开个铺子是妥妥的,若真要不够花用的时候,再跟四哥开口。”
她自个的大半身家,都随身带着呢,又岂会缺钱,不过是赚钱赚成了一种习惯,整天看着花钱如流水,而没有一个进账,心疼之余,也相当的不习惯这种消费模式,所以才会有开铺子的打算,能赚多少是多少,好歹有个进项,这兴许也是小时候穷怕了,落下的后遗症的原故。
第三百四十七章无题
两兄妹商议了一番,随后赵松材依然去了国子监,而赵松梅依然养着病,在没能完全养好之前,赵松材是不会让她随心而为的。
不过,她如今找到事干,倒也待得住,杜家兄弟,每日里都去京城各处热闹的地方溜达,打听各种小道消息,到了晚间回来,将有价值的消息,都凛报给赵松梅知道。
如此一来,她每日不出门儿,知道的消息比那些天天在外百转悠的人还来得多。
而白日在家中,闲着无事时,仍旧叫了陈婆子来说故事,那陈婆子得了好处,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知道什么说什么,且还专挑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来说事。
赵松梅听着,也颇有滋味。
“这东家长西家短的,有什么意思。”香儿捧着碗汤进来,将陈婆子打发出去,开口道。
“东家长西家短是没什么意思,不过对于大户之家,特别是官宦之家来说,这些就不是小事,往往很多大事,都是从这些小事引伸出来的。”赵松梅含笑接过汤,如此说道。
“真的吗,怪道说小姐聪明,奴婢是什么也听不出来,甚至听得多了还觉得厌烦,也怪道小姐能听得进去。”香儿奉承道。
“就会挑着好听的话说,今儿是什么汤,闻着怪香的。”赵松梅轻轻笑了一下,手捏着勺子,轻轻搅动着。
“这是雪蛤汤,奴婢费了好些时候才炖好的,闻着是挺香的,小姐尝尝味道如何?”香儿睁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只等着她喝完汤后夸她呢。
“那真是难为你了。”赵松梅搅动勺子,轻轻抿了一口,随即点头:“嗯,味道不错,火候也足,香儿这手艺,确实不凡。”
“那都是小姐教导得好。”香儿听了夸奖,果然极为高兴。
一小碗汤就那么一点,赵松梅三两口喝完,砸巴了下嘴,意犹未尽,她夸好喝,可不是说假的。
随着她的病情渐渐好转,胃口也好了许多,之前是吃什么都吃不下,现在是闻着什么都香,饭量也慢慢好转起来,这是一个好现象,说明病真的是好了。
赵松梅伸展了下四肢,感觉身上的力气也回来了,不再似之前那般有气无力。
“香儿,我的病好了。”赵松梅口气轻快道。
“是啊,真是太好了,小姐总算好了,也不知京城那里可以拜菩萨,奴婢真想去拜拜,保佑小姐以后都不要生病了。”香儿双手合十,做出十分虔诚的模样来。
“京城的庙宇可多了,大觉寺,护国寺,那都是极有名的地方,若是天气好,咱们也该去转转。”赵松梅心情颇好的说道。
“是啊是啊,呃,不过,还是再等等,四少爷说了,他没回来看过小姐确实好转,不然是不给出门的,小姐就再忍耐几天,不然奴婢真不好交代。”香儿求饶道。
“你现在怎么这么怕他了,你可是我的丫头。”赵松梅奇怪道,要说香儿从小跟在她身边,向来只听她一个人的话。
“小姐你不知道,之前你病成那样子,四少爷看着可生气了,奴婢还没见四少爷那样过,黑着一张脸,若非咱们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不然,打奴婢一顿的心都有,奴婢当时真是吓得心肝儿直颤,一句话都不敢乱讲。”香儿拍拍胸口,心有余悸道。
“四哥跟你发脾气啊,我还当他只是说你几句而已呢,敢情当着我的面,那般轻描淡写,只是做给我看的啊!”赵松梅恍然大悟道,难怪当时觉得他那语气,仿佛不甚在意似的。
“呵呵!”香儿干笑两声,也是无言以对。
赵松梅看她一眼,忍不住好笑:“行吧,不为难你,咱们等四哥回来之后,征得他同意,再出门去,这样就不会再责怪你了吧!”
“多谢小姐体谅奴婢!”香儿顿时就高兴起来了,四少爷那里能交代过去就好。
她这一番,也真是受了惊吓,小姐病得凶险,本就吓人了,何况一向好脾气的四少爷,又是那个模样,她没被吓死,都是命大。
“说起来京城好玩的地方,还是很多的,咱们也不用着急,现在天气这么冷,也不太适合出行,等到开春就好了,到时候春暖花开,天气暖和起来,花红柳绿的,比起现在这光秃秃,连个景都没有的强。”香儿拧了个热毛巾帮着擦手,一边儿说道。
上次出去一天就病了,她现在想想还觉得后怕,这要出去逛一圈,回来又病了,可如何是好,想来想去的,外面这么冷,最好还是不要出门的好,在家里最安全,冻不着冷不着。
“冬天有冬天的景,春天有春天的景,这个不能相提并论。”赵松梅摇着头接着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怕我再冻着病了吧,之前我那是刚入京,还没能适应过来这京城的气候,出去玩得高兴了些,出了点汗,所以才生病的,放心吧,以后就会注意的,不会再病了。”
赵松梅拍拍她的肩头,安慰道,她知道她这次生病,真把香儿吓坏了,犹还记得,自个病得有些神志不清时,香儿红着一双眼睛,拉着她的手,一个劲的唤着小姐呢。
“真不会生病才好,奴婢就盼着小姐一辈子都健健康康的,半点病都没有,若要生病,都往奴婢身上来,奴婢身强体壮的……”
“香儿,别这样说,生病有什么好,咱们谁也不要生病了,都要健健康康的才好。”赵松梅感受到她的真心,也是颇为感动,这丫头有一点挺像她,心眼挺实。
“对,是奴婢一时情急,乱说话了。”香儿点头应是,随即便又笑了起来。
要说她们主仆俩,也有个共同特点,那就是都很爱笑,只不过,香儿的笑,多数时候颇为天真,而赵松梅的笑,多数时候是不达眼底,更别说心里,只有在对待亲人,她才会笑得真心实意。
身体一日比一日好起来,她现在已经下床开始走动,活动筋骨,在床上躺这么长时间,真是躺得骨头都软了,这般活动一下,倒觉得轻快不少,兴致来时,还软绵绵的打两套拳,出一身汗下来,精神倒更好了些。
第三百四十八章人选
候府内,楚姨娘因着想帮宋天平说林家的亲事,结果没成,牵连宋清辉在儿子面前很是没脸,被宋清辉好一顿说。
“候爷,这事可不能怪我啊,那袁大奶奶多贤惠的一个人,你也是清楚的,那是她嫡亲的妹子,我也是想着不会差哪儿去,谁知会是这个样子呢!”楚姨娘很是委屈的模样。
可谁又知道,她正是打听了个清楚,且家世又配得上,才想搓和他们成一对,到时候再捅出这事来,让宋天平成为整个京城的笑炳。
事与愿违,事情竟让候爷知道了,那这事就成不了,候爷再怎以不喜这个儿子,也不可能帮他娶个那样的媳妇回来,说实话,这让她颇为失望,但事情既然候爷已经知道了,她就得努力把自己撇清了去。
楚姨娘诉说着自个的委屈,一边抬眼小心的看着候爷的神情,见他仍是动怒模样,便更做出一副可怜模样了,甚至眼角还挤出几滴泪水来。
侍候候爷这么多年,她是最清楚候爷吃哪一套。
“候爷,这事也怪妾身没打听清楚,候爷,你骂我吧!”撒娇似的说道,随即用手绢抹着眼角那看不见的泪水。
“诶!我也没说你什么,你这是做什么,好了好了,这事也不怪你,你也是被人蒙蔽了,那林家名声向来极好,袁大奶奶更是难得贤惠之人,谁又能想得到,还会出一位那样不堪的林姑娘来!”宋清辉见爱妾掉泪,也是于心不忍,忙宽慰道。
“候爷不怪妾身就好,不过大少爷的婚事,确实不能再拖了,不然外面该传候爷不慈了。”楚姨娘娇声说道。
也难为她,四十出头的年纪,仍能做出少女般的动作来,不过宋清辉还就吃这一套。
其实外面已经传出不少风言风语了,不过楚姨娘不在乎,但最近风向有些变化,甚至连累到她的儿子上头,这就让她不乐意了,所以宋天平得尽快成亲,还不能娶家世好的姑娘,还别说,她为着宋天平的亲事,竟比当初自个挑儿媳妇时,还来得上心许多。
不上心不成啊,为着以后的日子过得更舒畅顺心,现在的努力是必须的。
“我当然知道,他这婚事不能再拖了,二十好几的人了,再不成亲像什么样子,咱们这样的人家,又不是穷得娶上不媳妇的人家,自然是盼着早成亲,早点开枝散叶,可女方人选呢,一听说是咱们家的老大,人家都闭口不提了,我一个大男人的,还能纠缠着人,让人非得嫁个姑娘过来不成?”宋清辉也颇为无奈,本来说亲这种事,都是交给女人来办的,他一男人,在大方向上把握一下就成,可自家的情况,夫人早逝,姨娘虽也能帮忙,却也帮不上什么。
外面的风言风语,他又没耳聋,怎么会听不见,都说他看重次子而不看重嫡长子,宠爱妾室之类的话,别人说什么,他管不着,表妹待他如何,他自然真心回报,至于长子次子,那都是他的儿子,当然次子更得他的心,也是没错,那孩子孝顺得很,可不比宋天平,对他总是那么冷淡,还屡屡顶撞于他,是个长眼睛的,就知道会更爱重谁。
“要我说,候爷也是太挑了些,咱们大少爷是个什么情况,这满京城里谁人不知,且大少爷的性子也不讨喜,这般的,候爷还眼高于顶,自然就说不到一块儿了,候爷只需把眼光放低一些,大把的姑娘还是想入我候府门的。”楚姨娘娇娇怯怯的说道。
“你说的我何尝不知,但那门第太差的,嫁进咱们候府来,还是长子媳妇,这也,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心想着,这些年候府虽有些败落了,但底蕴还在啊,这么大个家,将来交到长子媳妇手里,门第太差,能不能在候府站稳脚跟都难说,还指望着她能把家管好!
“那高不成,低不就,候爷你还想不想娶儿媳妇了?”楚姨娘将他的手臂轻轻一推,扭了扭身子。
“娶自然是要娶的,只这人选总得选好,高门中挑不出来,实在不行,也不能太差了去。”宋清辉很是头疼的说道。
心中却想着,这儿子也太不争气了,若能再出息几分,那怕是名声跌到地下去,也不愁娶不上媳妇吧!说来说去,还是自个太不争气了。
楚姨娘听着他这知,不由低低笑了起来,扯着宋清辉的胳膊轻轻摇晃了两下,道:“瞧候爷说的,咱们这样的人家,就算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说起来,候爷你只要不那么挑剔,妾身这里倒也有几个人选,候爷要想听,妾身就跟你说说,候爷要不想听,妾身也省了这口舌。”楚姨娘说着,微微撇开了头。
“说说吧,我也听听,都有什么人家的姑娘,若不合适,我听听也就算了。”宋清辉想着她也是一番好心,长子不是她所出,操的心却也不少,实在不想拂了她一片好意。
“那妾身就说了啊!归德候府与咱们门第相当,府中的三小姐,据说模样生得十分出众,不过就身份差了些,是庶出的,但是咱们大少爷这名声也不好听,再则这数岁也不少了,妾身倒觉得,不能由着咱们大少爷挑人,候爷你说呢!”楚姨娘娇娇俏俏的问道。
宋清辉一听说是个庶出的,心里就不乐意了,但听着爱妾说着长子的缺点,却是连反驳的话也没有了,自家这个儿子,一身毛病确实不少,平常对人冷冰冰的,连几分活气儿都没有,人家姑娘嫁过来都是委屈的,但是,给嫡长子娶个庶出的,候府也太没颜面了,到时候丢脸的还不是自己。
随即脸上便露出几分不乐意来。
楚姨娘笑笑也不在意,继续道:“还有就是翰林院侍读学士家中的姑娘,这姑娘据说饱读诗书,十分有才华,是正经的嫡出小姐,就是身子弱了些,书香之家的姑娘,颇为傲气,配咱们大少爷也是够的。”
“只是一个侍读学士,这官位也太小了点,咱们可是正经候府。”宋清辉仍觉得不满意。
楚姨娘撇撇嘴,正经候府又怎么样,这名声也太差了,一般相匹配的人家,谁还愿意搭理你。
第三百四十九章性情
对于楚姨娘所说的这些人选,宋清辉一个也看不上,不是家世低,就是姑娘出身太低,这怎么能配得上候府的长子,虽然儿子身上是有不少毛病,但一个男人,看得还是以后的前程,以如今的情形看,宋天平的前程也差不了,虽然他也确实不怎么喜欢他,这样不讨喜的孩子,那一个做父亲的喜欢得起来。
但好歹这门第身份也不能差太多去,当然,主要还是考虑的,长子媳妇太弱,难以打理好候府的内宅,一个不好,就会让候府闹出笑话,娶妻娶贤,说得不是没有道理。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难不成候爷还想为大少爷娶个公主回来不成?”楚姨娘也有些不高兴了。
她这么费尽心机的,竟是一个也瞧不上,那不是让她白忙活一场了么。
“公主?没这么想过啊!”宋清辉愣了愣,楚姨娘一句气话,他竟还当起真来。
楚姨娘不由气笑了:“你还真做白日梦呢,就凭大少爷那名声,公主又怎么会瞧得上。”不是楚姨娘瞧不起人,就宋天平这长相,候府出身气度倒还算不凡,长相也不能说不好,可比起自个儿子那就差了一截,再则满京城的公子,以长相来说,他也只能算得上是中等,实在算不得多出众,且性子也不算好,平时待人总是冷冰冰的,别说对其他人,就是对着候爷也是一张冷脸居多,这样的性子,又怎么会讨喜。
前程那不用说,你多大本事都没用,那还得凭皇帝的喜好来,皇帝喜欢你,自然给你高位,不喜欢你,你是谁都没人知道。
像宋天平这样的,别说公主瞧不上眼,就是一般人家的小姐,不也都瞧不上他么!
对此,楚姨娘颇为得意,宋天平能有今日的名声,也多有她的推波助澜在里面,谁让她的娘死得早呢,没人护着的崽子,不是任她欺么。
要说这么多年来,原配夫人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当初还在时,候爷也不见得多喜欢她,不过是占着家世过人,得了候爷夫人的位置,她虽得了候爷的心,却因家世不如人,只得委身为妾,对于候夫人,她自是又妒又恨,偏又比她早生下儿子,占了候爷长子的名头,对宋天平,她又岂会看得顺眼。
“唉,说得也是,咱们家是没那福份尚公主的。”宋清辉显见也看清了事实,儿子都二十多了,前几年风华正好的时候,都没有公主瞧得上眼,如今这般,又岂会看得上。
楚姨娘暗自撇嘴,皇帝的女婿,自然是人人都想做,那也得看有没有本事。
“大少爷年岁不小,这婚事还要拖到什么时候?”楚姨娘催问道,实在是不甘心,自己挑的好人选。
“我真是恨不得他明儿就能成亲,可这女方人选,也不能太差了,你挑的那些人,实在看不上眼,你再想想,这满京城的姑娘,难不成就只这几家的。”宋清辉也是着急,语气就有些不好。
“我一个妾,又从来不出门,这满京城的姑娘是多着呢,可妾身又如何使得上劲。”楚姨娘故作委屈道,她这般说,也是想试探一下,就算做不了继室夫人,也让宋清辉心里更怜惜她不是。
“你是一个妾不能出门走动,那二少奶奶倒是可以出门的啊,你让她多走动走动,瞧瞧谁家有好姑娘。”宋清辉不耐烦道,主要是这事实在闹得他烦了。
“候爷这是什么话,咱们什么样的人家,怎么能让弟媳妇来操持大伯子的亲事,说出去像什么样子。”楚姨娘冷笑一声,候府有没有规矩她一点不在乎,但事关她儿子、儿媳,自然就得多加围护。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是个麻烦事。”宋清辉这人才干欠缺,如今在兵部混着个闲差,人本就不精明,又没什么耐心,就这点事儿,他闹来闹去的,也没个结果来,早就烦得不行了,想撒手不管吧,可他倒底是个做爹的,这是他份内之事,还真不能丢开手不管。
“候爷若是听我的,也不必这般心烦了。”楚姨娘岂会不知他的性子,如此讲道。
“什么事都能听你的,只大郎这亲事,说得太差了,岳家也是不同意的,到时候闹起来,可就难看了。”宋清辉颇为忌惮道。
候爷就是个软骨头,楚姨娘在心里冷笑:“既如此,妾身也不方面插手,候爷自个拿主意吧!”楚姨娘冷冷抛下一句话,便撒手不管了。
“我拿什么主意,我哪有什么主意啊,你……”
“妾身还有事忙呢,候爷你就在此慢慢琢磨一下,我一个妾室,眼见有限得很,提的人选也确实不妥当,候爷别往心里去,你慢慢想想,兵部当差的同僚里面,你不也说,有好几个家中都有闺女的么,你多去跟人说说,没准看着面子上过不去,也就应承你了,妾身这就不耽误候爷了。”楚姨娘利落起来,也是十分利落的,话一说完,屈身一福,转身边出了屋子。
“诶,诶!”宋清辉抬手指着诶了两声,可人都已经走远了,顿时便有些丧气。
那些同僚当中,自然有不少人家是有闺女的,可他每次跟人提起,不过是开个话头儿,就被人不软不硬的给顶了回来,意思明显得很啊,就是不愿意跟他结亲。
想他堂堂一个候爷,别的事儿上,也从来没求过人,总不能为了一门亲事,就拉下脸去求人吧,哼,那个不孝子,他怎么担得起那么大的脸。
要说他这人吧,性子有些软,也少有自个拿主意的时候,以往老候爷在,有什么事都是与老候爷一些商议,后来老候爷不在了,他就与老候爷留下的幕僚商议,这般候府立了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什么大事。
而后宅之中的一干事务,先夫人在时,是跟夫人一起闹议,后来夫人不在了,就与楚姨娘一起拿主意,如今这事,楚姨娘大有丢开手不管的意思,这,让他,可怎么弄啊!
在房内独自转了好几个圈,他这心里越发没主意了,连心中一直坚持的,长子媳妇身份不能太差的意念,也逐渐开始动摇了,想着,兴许楚姨娘说得也对之类的。
第三百五十章点心铺子
“小五,怎么在院子里吹风,身子无碍了吧!”国子监下学,赵松材片刻也没停留,挂心着赵松梅的身子,也不知养好没有,急急忙忙直奔回家而来。
进门就见到自家小姐,正在院子里,指派着五元往屋里搬东西。
“四少爷回来了。”香儿和五元见到主子,连忙行礼。
“忙你们的吧!”赵松材冲两人摆摆手,只全身上下的打量赵松梅。
这便是一旬又过去了,赵松梅含笑看着他,张开手臂在他身前转了一圈,道:“你看我都好了。”
“好了也得小心些,现在天色这么晚了,在屋子里待着多好,冷风一吹,小心又病了。”之前那番生病,赵松材也是颇受惊吓。
“行,咱们一起进屋吧!”赵松梅见他回来,心情颇好,亲呢的伸手抱了他的胳膊,两人一起往屋内而去。
“你这丫头,就得有人时时看着你才好。”赵松材边走还边教训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样已经很听话了,你说不让我出门,我最近病都好了,却也是一次门也没出的。”赵松梅嘟着嘴道。
“知道听话就好。”赵松材随口接了一句,顿时就意识到这话中有话,转头便又问道:“你这是想出门去哪儿?”
“哪儿都想去啊,京城这么大地儿,我才出过一次门,好多地方都还没去过呢。”赵松梅笑嘻嘻的说道。
病好了,精神也好起来,这般轻快的笑模样,赵松材许久都没见到了,心情也为之好了不少,连一天的劳累疲惫都消散不见。
“依你的意思,这京城,你还要把他逛个遍呢!”赵松材也笑着问道,要说,他来京城这么长时间,也没逛过几回呢,去过的不过是酒楼书肆这样的地方,别处也是一无所知。
“自然是有这个意思的,就看精神头够不够足了。”赵松梅认认真真的回道。
“行啊,那你慢慢逛,有什么好玩的地儿,也别忘了跟我说一声。”赵松材大笑道,倒底还是个年轻小伙子,贪玩的时候,就算课业再重,也能生出玩乐的心思来。
“那成,就怕你没时间。”
“最近是没时间,待春闱之后,时间就够多的。”赵松材飞快的接话道。
春闱之后,应付完那一场考试,也确实够有时间的,在这个问题上,赵松梅便不再说什么。
“你这身子刚好,也别过于劳累了,累病了,让四哥跟着操心不是!”赵松材语气温和的说道。
“嗯,知道了四哥,你就放心吧!”赵松梅也颇无奈,病了这一场,个个都当她身娇体弱似的,她其实真没那么弱,可她说是因为水土不服,又没人信她的。
“对了,刚刚搬什么东西进去,是今儿才买的物件么?”赵松材进门时就瞧见人搬东西,也没留意搬的是什么,这会儿才想起来。
“我叫人定制的一些东西,现在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赵松梅卖了个关子。
“哟,还保密,行吧,不说就不说!”赵松材心不在这上面,也没抛根就底的问,只随口道了一句:“你这是,又在鼓捣什么东西吧!”
以往也有过类似的事,只没想到,来了京城这地儿,她仍还有这样的心情。
“嗯嗯,什么事都瞒不过四哥。”赵松梅笑着拍了一句,随即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想开个铺子么,我让人出去打听过了,这京城里啊,南来北往的货物,还真是齐全得很,真是样样不缺的,而且人才济济,我一个外来的,想要在京城立足,真是不容易啊!”
正题没说上,倒是吐一地的苦水,赵松材正了正神色:“别跟说那些,直接说正题!”
“我这不是自个不能出门,就让杜家兄弟帮我出去打听么,听来听去,这京城的铺子,各行各业的,似乎都干得不错,且又主顾颇多,我那绣铺在县城里开着还不错,真要在这里开一家,估计没戏,拼不过人家。”赵松梅比说划脚的说道。
赵松材听着,点了点头,也没出声,只等着她的下文。
“所以呢,我就不打算开绣铺了,打算另辟捷径!”赵松梅摇头晃脑道,小模样儿还真是挺逗。
赵松材忍无可忍,说了半天,还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开口问道:“然后呢!”
“然后?呵呵!”赵松梅呵呵笑道:“看见刚才那些东西了吗,那些是我特意让人打制出来的模具,全全出自我之手,我自个亲自设计的。”
“嗯,接着说!”赵松材深吸一口气,他还是头一次发现,听自家妹子说话,也是需要极大的耐心的。
“我打算开个点心铺子。”这次赵松梅够爽快,直奔主题道。
不就是个点心铺子么,真亏得她能东拉西扯的说上这半天,赵松材也是无语了。
“不过是个点心铺子,出去看看,满大街都是啊,有什么稀奇的,还不如你仍开个绣铺来得好,毕竟那是做惯了的。”赵松材不以为然道。
“哼,我的点心铺子,自然是独一无二的,看到我之前那些东西了么,就是为了做点心,而特意打制出来的,可费了不少心思了。”当然打制这么一套东西出来,也老费钱了,唉,京城这地界,真是样样都要钱,还样样都贼贵。
赵松材听得眼神一闪,问道:“这么说,你做出来的点心,跟那些铺子里的点心是不一样的,独此一家?”若真是这样,这生意还真做得,没准还能做得风声水起。
他虽是个读书人,但家里是靠什么发家的,对生意方面,又岂会一无所知,跟着赵松树在县城住的几年,对这方面也略有接触。
赵松梅见他问到点子上,不由得意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独此一家,味道也是别具一格。”所以对于这门生意,她才这般有信心。
“那么吧,想要四哥怎么支持你,只管开口。”赵松材十分坦然道。
“那倒也不用,只是开铺子也不是个小事,时常出门四处看看,处理些小事,四哥别拘着我就行了。”之前赵松材可是对她下个禁足令的。
“东拉西扯说这一通,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行了,你那也是正事,我不拘着你,成了吧!”赵松材好笑道。
第三百五十一章开张
得到了赵松材的支持,点心铺子很快就开起来。
虽说是初来乍道,但在京城一待也有两个来月,她本人是少于出门,几个家人却是天天在外面跑着的,更何况还有几个下人是京城才买来的,对京城的情况本就熟悉。
如此一来,赵松梅调度得当,一应事儿办得倒是顺畅得很。
犹其是她这手艺,那是经过岁月沉甸而来,独一无二的配方,加上精心制作,做出来的点心,不管是卖相还是味道,那都是要竖个大挴指的。
要说赵松梅这次,也是下了十分的本钱,租铺子算是个大头,京城的铺子,这才叫真正的寸土寸金,之前租院子她还觉得贵,如今这铺子租下来,才知什么叫真正的贵。
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就算再贵,该花还得花,她这铺子还是挑的正街上的旺铺,来往人多热闹的很,价钱不菲,但地段也确实好就是了。
再则制作点心的一应器具,也是现打制出来的,买材料请匠人,钱如流水般花出去,好在东西倒也制得不错,不然她得怄死。
五元这人还不错,赵松梅直接安排进铺子里做了个伙计,本就是京城地头的人,熟知本地人的习性,由他来招呼客人,那是再好不过。
杜三这个十分机灵,这些年跟着赵松梅,性情倒也比以前沉稳许多,赵松梅就让他做了个管事,将铺子里的闲杂事儿,一概的负责起来。
而赵松梅自己,就暂代了掌柜一职,主要也只是料理账务这一块儿,铺子新开张,一应人手都不齐全,再则新添的人,也不太能放心用,如此,便几个人凑和着,先将铺子开起来。
她也是打算好的,铺子生意做起来了,要么自己在京城挑几个人手,要么就让写信回去,问二哥要几个人手过来帮忙,那都是现成的,用起来顺手,且也放心,不过现在么,只得他们自个儿多操劳了。
香儿跟着赵松梅打下手,将家里的厨娘、陈婆子也调配过来,几人充当了师傅,按照赵松梅的吩咐,忙活着将点心做了出来。
铺子也就直接开张了,她也没有挑什么日子,铺子弄好,也就即刻开张了。
“大小姐,哦不,掌柜的,你看时辰可到了?”杜三第一次做管事,心情颇为激动,也有些紧张。
赵松梅对他温和的一笑,点了点头:“差不多了,去吧!”
随即杜三便朝五元点了点头,五元会意,走出门口,将好几挂大鞭炮同时点头火扔了出去,铺子门口顿时火花四射,噼噼啪啪的一阵震天响。
本就是正大街上,地段时旺的地方,过路的人自是不少,一时不备,着实被这鞭炮声吓了一跳,随即均是抬头向这边望了过来。
“各位父老乡亲,各位老爷太太们,今儿小店正式开业,欢迎大家过来捧场啊,为感谢大家的热情,小店特备了几盘点心,免费请大家试吃!”
鞭炮声响完,一片烟雾还未曾散尽,杜三便站在高台上,对着大家拱手喊话。
原本大家听着这耳熟能详的开场白,谁也不以为意,他们会注意这边,也不过是因为那鞭炮声响实在太大,所以才会留意,耐着性子听了两句就想要走的,但一听说是有点心免费给人吃。
大家谁也没有再走的心思了,有便宜便点,这是人的本性,先不说这点心好不好吃,但送上门来,岂又不吃之理。
顿时一众人等便蜂涌而上:“说的是不是真的,真请咱们吃啊!”
“点心快拿来啊!我吃了还要干活呢!”
“开张就给人送点心吃,还真是新奇事,咱们都尝尝啊,看是什么味,味儿真要好,咱也买点回去,不白占你们便宜。”
铺子里早有准备,香儿、厨娘、陈婆子等人,都收拾得一身利索,各端着一大盘子点心出来,这些点心都是刻意做出来的,大挴指般大小一块,每块上面插了一根牙签。
香儿等人也是机灵的,点心盘子端到人前,见人插了一块,便立马又递到下一个人面前,这般,倒是让蜂涌而来的一大群人,均是人人有份,每个人都尝到了点心的滋味。
“味道不错啊,闻着香,咱着更香。”
“好吃,好吃,比百果铺的点心更有味道呢!”
“百果铺那都是老字号了,这新开张的,怎么做得比老字号的还强,看来这东家也非常人啊!”
一群人吃完点心,有事的自是立马走人,没事的仍聚在一处议论着,也有人指着那牌匾,念道:“赵记糕点铺,看来这铺子的东家姓赵啊!”
“赵家,好像京城的大户没有几户姓赵的吧!”
“人家是糕点铺子,点心好吃就行了,你还管人身后有什么背景不成?”
也有那不缺钱的,尝过味道之后,砸了砸嘴:“这么一小块,只尝了个味儿就没了,伙计,就刚刚吃的那种,给我包两斤来。”
“也给我包两斤,味道确实不错。”
随着人群中的吆喝声,这个一斤那个半斤的,生意上门,这一开张,倒也算热闹。
五元这个伙计,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刚帮这个称好一斤,又帮那一个包了两斤,大冬天的,竟忙出一头的汗来,瞧着人群中竟自动排起队来,他这真是既惊又喜。
心中不由暗道,自家小姐还真是个有本事的,就那么几盘点心送出去,竟能造出这宾客盈门的架式来,大小姐还真是了不起啊!心里暗自佩服的同时,也心生忌惮,这样的主子,那是精明中的精明人物,轻易不能招惹。
五元这边忙得热火朝天,香儿、杜三等人谁也没闲着,帮着客人介绍点心的品种,也顺手帮客人包点心。
还要不时的应付一些突发状况,比如:“小姑娘,免费试吃的点心还有没有,刚才我离得远,没吃着啊,再给块吃吃呗!”
这种情况,也是早有预料的,香儿一脸歉意道:“这位客人,今日免费试吃的点心已经派送完了,不过明儿还有,你若有心,明儿赶早来也是一样的。”
“明儿还给试吃啊!”不哪问的那人,旁人听着这话,脸色也带起些神采,白送的点心,味道还这么好,岂容错过啊!
“是啊,明儿请早,而且味道与今日的还不一样哦!”香儿一脸甜笑道。
第三百五十二章相遇
“前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围了那么多人?”宋天平身后跟着几个兵丁,见状问道。
要说京城这地界,几班人马驻守,平常也不会有什么乱子,倒也用不着他带着人出来时时巡视,只不过现在年节下,时不时出来盯着瞧瞧,为的是避免出些乱子。
他这差事,最忌讳的就是人多闹事,眼见前方围着好么些人,不免有些敏感。
“大人在此稍候,属下这就去察看一二。”身边利索的站出一人来,利索的说道。
“咱们一起过去瞧瞧吧!”宋天平不紧不慢道,初初瞧着人多,仔细看了几眼,也不像是出乱子,毕竟人虽多,却来往有序,甚至看着还有人在排队,就知道不是什么大事了。
但总归是要看一眼,究竟所为何事,所以带着人马赶了过去。
走近一看,就发现那一地的鞭炮屑,足见放了那许多的鞭炮。
“原来是新铺子开张,也够大手笔的,瞧这一地的鞭炮,估计没少花钱,这铺子的东家,准是个有钱的主。”身后一黑脸汗子,砸砸嘴说道。
宋天平听着,不以为意,能在京城开铺子的,手下没几个钱,还真不能成事,不由抬头看了一眼那铺子的牌匾:“赵记糕点铺!”
宋天平读书不多,但也是正经上过学的人,诗词文章上就算不通,但写字上面却也认真学过的,这也是很多世家子弟的一个现象,就算满脑子草包,但一手字还是能见人的。
瞧着这几个字,写得大开大合,颇为不凡,一看这字,就感觉写字之人,颇有文采,不由怔怔的盯着看了好一阵。
要说这字,并非出自赵松梅之手,她的字虽然写得还算不错,但总归是个女子,怎么写都不够大气,这牌匾却是赵松材写的,读书那么多年,一个小小的牌匾,又岂能难住他,都不用酝酿情绪,直接一挥而就。
“看来东家是姓赵啊!咦,大人你瞧,那丫头瞧着有点眼熟!”那黑脸汉子读书不多,字也看不出个好歹来,自然不感兴趣,却是只盯着铺子里忙活的人在看,只看着看着,就见到眼熟的人了,仔细看了两眼,便想起来了。
“大人,这不就是,上次那院子里的那几个么。”要说这几个人,他还真是印象深刻,犹其是对那小姐丫头主仆俩个。
需知这世上,女子弱势,从来就是受男人保护的,而这两个,给他的印象却不是这样,这绝对是两个强悍的娘们,想他堂堂一爷们,在人手上竟没占到便宜,甚至还差点吃亏。
不让他记忆深刻都不行,实在是这两女人太过另类了,将门世家的女人,都比不上她们,那汉子犹自愤愤的想道。
宋天平听他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了,抬眼望过去,就正巧瞧见赵松梅从里间走出来的身影,扬起一张笑脸,正招呼来往客人。
“原来这铺子是她开的啊!”宋天平捏了捏下巴。
要说对赵松梅等人,宋天平之前因为下属疑心,逃犯之事了了之后,也就让人去查了一下。
他倒不是觉得她看着像坏人,而是惊讶于她那伸手还有气度,原本他还怀疑她是出自哪个将门之家,这般私自来京,怕是有些不妥,所以才会让人查探。
可查过之后,才知道,原来一切全是误会,人家根本不是什么将门之家,反而是书香之家,其兄在国子监进学,有望来年春闱,金榜提名呢。
要说那书香家的姑娘,不都是斯斯文文的么,怎么会生出个这么凶悍的姑娘来。
宋天平瞧着这姑娘笑脸迎人的模样,倒看不出半点之前张牙舞爪的模样,脚下不自觉的就往前走去。
“大人,那娘们不好惹,咱们还是别去找不自在了。”身后那汉子,伸手一拦,虽说自家大人是官身,可无原无故的,也不能随便欺负人,再则,那丫头之前也是见识过的,可不是好糊弄的主。
宋天平被他这么一拦,立马顿住了脚步,不明白自个为什么就忍不住往前走了,但一想,自个也不是来找麻烦的,心虚做什么。
“瞧着这么多人买,想那糕点做得不错,我也去买些来。”宋天淡然说了一句,人就抬步往前走了。
呃!留下一众人等面面相觑:“诶,大人什么时候爱吃糕点了?”那汉子用手肘撞了撞身边一人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你不也一样天天跟在大人身边么?”铁锤也很是想不通,自家少爷又不喜欢吃,怎么突然想起买糕点。
“嘿嘿,我瞧大人八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嗯嗯!”说着抬起下巴,向前方扬了扬。
铁锤见他这动作,立马转头看去,就见自家大少爷,正同铺子里那小娘子说着话,模样儿很是怪异。
要说宋天平往常难得有个顺心的时候,成日里都是冷着一副脸,像如今这般,一脸温和,还带着点淡淡笑意,还真是少见得很,以至于向来少根筋的铁锤都觉得怪异非常。
“你那话,什么意思?”铁垂小声问道。
“自己长眼睛不会看啊,问我做什么,我要是胡说八道,大人还不得收拾我。”那汉子撇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
铁锤也转开头去,不理会他,觉得这人确实最爱胡说八道,大人收拾他正该。
且说宋天平一直近,赵松梅就看见他,并且认出了他,她的记性向来就好,且来京城中,还是见过的第一个出色人物,又是在那样的情形下,所以见之难忘啊!
“这位公子需要些什么?”赵松梅装作不认识,唤了一声公子。
宋天平见状,不由哑然失笑,却也没说别的,只指着那些糕点道:“你这铺子新开张,我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好吃,你挑着铺子里最拿手的,帮我包几样吧!”
我觉得样样都挺拿手,是不是要全包了,赵松梅心说,但顾及着人家的身份,也不能如此放肆。
挑着几样不错的,给包了好几包,问道:“公子你看,这些够不够?”
“嗯,差不多了,若是味道不错,下次还来光顾你的生意。”宋天平勾了勾嘴角,心情是难得的愉快。
还记得先生曾说过,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话好像还挺道理。
第三百五十三章生意
铺子第一天开张,生意倒还算不错,因着这些糕点,与别家点心铺子所出的糕点完全不同,且味道还很不错,所以能把生意做起来,赵松梅是完全不用担心。
用着那般的营销手段,以至于第一天就能宾客盈门,也算是个开门红。
中间虽有一点小插曲,不过谁也没往心里去。
忙乱了一天下来,人人都觉得一身疲惫,却是越累越精神,犹其是杜三这个管事,连带着五元这个伙计。
比起做小厮来,五元明显是更喜欢做伙计这个行当,虽然伙计很累,常常被人呼来喝去,但这个营生,比起做小厮来,让他更觉得踏实。
“掌柜的,咱们今儿第一天开张,点心都卖完了,生意照这般做下来,指定亏不了。”五元一脸带笑的说道,神情说不出的兴奋。
只要铺子里生意好,就能一直经营下去,别看他现在只是个跑腿的伙计,但三年五年之后的呢,没准那时候也能混个管事当当,若真是个没有前途的伙计,他又怎么如此卖力!
“什么亏不了。”杜三一马掌拍他头上,说道:“也不看看是谁开的铺子,咱们大小姐的铺子,那就没有亏本一说,妥妥的能赚个盆满钵满。”对于五元的说法,他是相当的不满。
“杜三哥说得太对了,咱们小姐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生意,都说咱们二少爷厉害,要我说咱们小姐也不差什么,你说对不对小姐!”香儿附和着说道,对于自家小姐,那是崇拜得不行。
“你这话,就夸大其辞了啊,咱们这才第一天开张,还说不出个好歹来,以后生意如何,且看着就是!不过今儿大家都辛苦了,累了一天,而且咱们铺子今天开张,也是该庆贺一番的,一会儿让贵宾楼送一桌酒席过来,咱们几个乐呵乐呵。”赵松梅大手一挥道。
“哦,好啊好啊!”香儿拍着手欢呼道,其余人等也是满脸带笑,直觉得辛苦这一天,真是值了。
忙活完这一天,赵松梅对京城的市场也有了新的认识,之前准备不足之处,现在就盘算着慢慢弥补过来。
最要紧的一个,就是人手上面,就好比掌柜一职,她现在也只是暂时充当,总不好天天都耗在铺子里,忙得无法分身可不行。
再则伙计方面,也得再添几个,今儿这样的场面,他们几个一起上,才算勉强撑得住,这就显示出人手不足的情况,再则就是点心制作方面,还得调教几个师傅出来,现在还是她和香儿做主力,勉强支撑几天还行,常久如此,那可不成!
这般一清算下来,铺子里差的人数还真不少,请外面不相熟的人来做,那自然不行,惟一的办法,那就是再去买人了,买人不是笔小花费,但买来得用,那也是值的。
第二日,忙完一应事务之后,便带着人又往牙行跑了一趟,将鼓鼓的荷包花得半瘪,这才带着一干人等回了家。
不过事儿却是没完,租来的院子本就不大,再添了这么些口人,这院子就更显拥挤了。
买宅子的事,也是早有打算的,不过一时半会儿的,也只能慢慢打听,看哪儿有合适的,再挑选择着买下来吧,只铺子才开张,银子还没见赚,花出去的钱却是一大把,就算手中仍有不少现银,可也舍不得这般花费,买宅子的事,她也就不着急了,就先这么挤着点住着吧,冬天挤挤还暖和,到开春之后,没准铺子里就有进项,到时候买宅子也不心疼了。
赵松梅就这般,算一下账,又想一会儿,便又再算下一笔,这么停停写写算算的,好一阵才将主意打停当。
“小姐,累了一天,早些歇着吧,明儿还得有忙活呢!”香儿将床铺上,转头见主子还凤有歇的意思,不由催促道。
因着才进京就病了一事,她这心里也有阴影,所以时刻注意着,别不小心,又让小姐给病了。
所以一天,到时候就得催,吃饭得提醒着,睡觉也得提醒着,就担心她这一饿一累的,就又病了。
“嗯,我这儿很快就好了。”赵松梅就头油灯,头也不抬的说道,当天的事儿当天做完,留着第二天来,容易出纰漏不说,事儿一天堆一天的,那就更做不完了。
香儿一听这话,正要开口,就又听她讲道:“咱们今儿进的人,你留心些,看看有什么不妥,再则,你也抽空给他们讲讲家中的规矩,调教几日,铺子里正当用人的时候……”
这些活儿,以前她也没做过,调教人之类的,那都是于妈妈的活,只可惜京城之行,没能将于妈妈带来,不过她也是走不开,家里赵松梅的那些铺子,账本什么的,都交给她在打理,她要跟着一起走了,还真没人管了。
香儿有些为难道:“奴婢以往也是偷懒了,没跟着我娘多学着些,如今这般冒然上手,真担心会做不好。”
“怎么会,我瞧你做得挺好的,你瞧陈婆子那几个,瞧着不都很懂规矩的么,这足以说明你做得很好了,你瞧我这一天到晚的事儿也够多,总不能还让我来吧。”赵松梅笑着鼓励道,香儿是于妈妈的女儿,自然学会其母几分本事,之前买回来的人,赵松梅也是交给她的,如今看着,也挺好的。
“小姐确实已经够忙的,那行,这些人都交给奴婢吧,我娘常说,多做活儿,才能多显本事,也让小姐瞧瞧,奴婢可有涨本事。”香儿玩笑一句。
“嗯,这话没错!”赵松梅笑着点赞道:“要我说,咱们这个家里,还就数于妈妈最本事,你可是她亲自教出来的,绝不会比她差到哪里去。”
“小姐真这么认为么?”香儿听着,满脸通红,神情很是兴奋,以往赵松梅也经常亏她,但这一次,却最是夸到她心坎里去了。
“那当然。”赵松梅头一扬,十分理所当然道。
“那奴婢以后一定好好干,争取比我娘还要强。”香儿握了握拳,一副筹措满志的模样。
“对,这就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还比一浪强。”赵松梅大笑一声道。
“小姐最会说,什么都能说出个点故来。”香儿听着这话,只觉得怎么听怎么顺耳。
第三百五十四章计策
且说赵松材得了主意,与陆昭远等人一番密谋,定下计策,把郡王府的小舅子任明生做为目标,先是明里暗里的放出流言来,其中所言,无非就是郡王府闹鬼一事与郡王妃有关之类的话,让任明生有所顾及,不敢再肆意妄为,毕竟他还以往依仗的,也都是郡王府的威势。
因着那些有关郡王妃的流言,让他一惯嚣张的气焰也顿时收敛了不少,这流言传出来,自然是对郡王妃不利的,他若是还一如既往的惹事,落到郡王爷的眼中,他们姐弟都要吃挂落。
因此,流言一出,任明生虽也不知是否与郡王妃有关,但他本能的心虚起来,以正常人的推断,郡王府出事,而郡王妃管着内院,就算与她无关,那也是有关的,就算那些事不是她所为,但一个管家不利的罪责也是逃不了的。
任明生虽然以往行事嚣张,却也不是没有一点脑子的人,见风向不对,人顿时变得老实起来了。
几人本就留意着他的动静,一丝半点的变化,都能落入人眼中。
有了这变化之后,渐渐又有人传出流言来,说是新进国子监的几个寒门小子,在京城里找到了大靠山,让大家以后不要轻易招惹。
这些没影的话传出来,让人是半信半疑,几个穷小子而已,什么势力都没有,要说才华么,国子监随便拉几个人出来,那也当得起一句才子之称,你说就凭那几个小子的才华,就能入得了贵人之眼,那真是笑死人了。
虽说一群官宦子弟,谁也不相信那几个小子能得贵人青眼,但谁也不愿意再做出头鸟,第一个去与人对上,在听到这样的风声之后,还那般莽撞的与人为难,这不是棒捶是什么,官家子弟,平时虽然一惯跋扈,但该有的诚府还是有的。
虽然谁也不信这话,但那几人却也生出二分忌惮来。
而陆昭远等人,却是抓住时机,几人之中,最弱的人要数吴启明,上次被人无故揍了一顿之后,竟也没有半点反击,这早已成了国子监流传的一个笑话了。
这样脓包的人,任谁也是看不起的,这也形成了一个现状,那就是,这个吴启明是个最好欺负之人,虽然有这样的认知,但谁也没有说心情不好就去收拾一顿,都是自持身份的公子哥儿,太好欺负的人实在没有挑战性,欺负这样的人,都觉得掉份,如此,虽然吴启明有着这样的形象,却也没人再去欺负他了,反倒是其他几个,时不时的就被人嘲讽几句,或者走路时,被人故意撞一下什么的,反正下面的小动作是不断。
在传出那些风声之后,最脓包的吴启明,却是在一次与任明生擦肩而过时,不小心踩到了任明生的脚,慌乱之中,甚至还将人推了一把,他也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力道不大,任明生不过是被推得后退了两步,人都没摔倒。
但就算是这样,对于一个官宦公子哥来说,那也是一个侮辱,依着平常的情况,而对方又是一个脓包,那就是打他一顿出气,都很在理,谁让吴启明不长眼,不但踩了他,还推了他呢!
若是平常,任明生确实是会这样做的,但今时不同往日,郡王妃的事儿,都传进他的耳朵里来了,不知外面传成什么样了,而郡王姐夫听到这些,还不知心里怎么想,他这个做弟弟的,在这关键时刻,怎么也不能再给姐姐招事。
当然,他还不知道,关于郡王府的那一个消息,其实只传进了他一人之耳,还得说他这人沉得住气,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也没找人诉说,自个闷在心里,如此,其他人谁也不知道,他还有这等心事。
这般,任明生虽然十分生气,可是却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骂一句都没有,只恨恨的瞪了吴启明一眼,沉着一张脸便转身就走。
脚被踩了一下,他也不知那人是怎么踩的,反正到现在他那脚都还疼着呢,心里不由想着,不会受伤了吧,真是怄得要死,瞧着鞋面上还有一团污黑,那脸色,简直难看得不能再难看,再则,因着心中有事,没能找吴启明出气,这心情更是不爽得很。
有火还不能发,那一口气却只得憋在心底。
他却想不到,只这么无意的一个动作,却落进了不少人眼里。
实在是他这形为让人想不通啊,被人踩了脚,还可以说是无意,大度的一些的,也就过去了,但被人踩了的同时,还被推了一把,差点没站稳摔倒,这就不是无意的啊!
以着任明生一惯嚣张气焰,那是如何也忍不下这口气的,且对方还是一个脓包,任人都可以欺负的人。
看事不能看表面,这是任何一个官宦子弟都知道的一个道理,如此,便有人联想起之前那是事而非的流言来。
莫非,那几个寒门小子,还真找到了大靠山不成,甚至连郡王府的小舅子都不敢轻易招惹,被人欺到头上了,还得忍气吐声。
这话一出,大家便都有了一种大彻大悟之感,不然你怎么解释这事呢,也惟有这般解释,才最合情合理。
这般一来,一群公子哥们,便都心生忌惮起来,要说他们这些人家的官位也不小,但与郡王府的爵位比起来,那也是要差那么一丢丢的,人家都得避让着,没道理自己那么傻,还迎头送上去给人收拾去。
一时,大家的心眼儿都活了起来,那几个小子找到大靠山,以后不能再去招惹,至于那个大靠山是谁,不该打听的,最好不要打听,不然牵扯出不该牵扯的人出来,谁也讨不了好。
随后,这群公子哥们,十分识实务的,见到这几人,都避着走了,谁也不来招惹他们。
而赵松材等人,眼见计策成功,大家不由都松了一口气,以后再不必受人欺负了,这感觉真是痛快,再则,他们凭自身的本事,而战胜了这道难关,这让他们比多读几本书来得更有成就感。
而领头之人,赵松材、陆昭远两人,在几人的心中,地位那是节节攀登,若没有这两人出谋划策,他们几个,没准还在整天应付着被人欺负漫骂一应烦心事呢。
第三百五十五章相聚
经此一事,赵松材等人在国子监的日子,顿时就变得顺序起来,没有人再无故的找麻烦,就连嘲讽指嗓骂槐之类的,都不再发生。
甚至以往最爱欺负人的那几个少爷们,见到他们,似怕被记仇似的,还主动绕道走。
这样怪异的情形,若非大家心中有数,不然只怕心中会更为不安,好在这总的来说,还算是个好现象,没人找麻烦的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舒坦了。
不过赵松材等人,也没有那么多心思花在别处,身边环境有所改善,几人更是一心向学,将所有的时间,全用在功课上面,毕竟他们这般的,跟那些官家少爷们,还是有着相当大的差距,底蕴不够人深厚,文章上面就会欠火候。
因着这次事之后,大家对权势有着一层新的体验,虽然谁也没有说出来,但各自心中皆有数,一个无权无势之人,想在京城立足,实在太难,所幸他们却也有机会成为其中一员,春闱就是他们一展伸手的大好机会,如此这般,在课业上面,更十拿出百般心力来。
一行几人,要说来京城的一路上,都还带着些天真气息,但在国子监里待了这些时日,心性多少都发生了些变化,而其中,体味最深的,要数陆昭远。
他从小生活的环境,本就让他意识到,若不能出人头地,一辈子只能受人欺凌,中了举人得了入京就读的机会,让伯母对他生出忌惮之心,这让他原本还沾沾自喜,但入京城之后,才发现,一个小小的举人,根本不算什么,兴许也就比一般平民百姓高了一些身份而已,在那些官家子弟眼中,依然如同蝼蚁般可以随意践踏。
虽想出了计策,将这情形掰回来一些,可又如何,若是真相被揭开,他们可能会迎来更猛烈的报复吧,借势,却总归不是自己的势,想要京城立足,想要不受人欺凌,那么,只得向更高的方向攀爬。
只有爬得更高,才能让人心生忌惮,只有身居高位,才能不受人欺凌,而是他任意欺凌别人。
以往他渴望功名,无非是想改善在家中的地位,而现在,他更渴望的是得到权势,让这世上之人,再无人敢相欺。
“昭远,明儿旬休,咱们几个一起聚聚吧!进京也有些时日子,平常大家也是各忙各的,少有在一起说话的时候,难得明儿得闲,一起把酒言欢如何?”赵松材拍拍他肩头,心情颇好道。
“明儿又到旬休日了啊!”陆昭远从书中抬起头来,脸上带着茫然之色。
“哈,你这真是快读成书呆子了,明儿可不是旬休日么,怎么样,去不去,我跟他们几个都说好了,京城这地儿什么都贵,酒楼咱们就不去了,直接去我家里,让人整治几个菜……”赵松材笑着说道,最近大家日子过得都还不错,他的邀请,也没人拒绝。
“是了,小五最近在忙什么?”陆昭远听着他的话,福至心灵问道。
“呵呵,你可别指望她能下厨,她最近可忙着呢,之前跟你说过,估计你没上心,她不是开了个点心铺子么,你也知道在吃食这方面,她还真是个行家,那些点心做得十分不错,生意好得不行,天天都在铺子里忙活呢!”赵松材颇为得意的说道。
想他们家,铺子都开进京城来了,小五的本事,还真是没话说。
“这么说,明儿小五有可能不在家?”陆照远一句话就抓住了重点。
“嗯,铺子里生意十分红火,她身兼数职呢,既要做掌柜算账,又要做点心师傅,根本就忙不过来,若她不去铺子里,铺子都开不了,完全把自个当几个人来用。”赵松材摇头叹道,小五在赚钱一事上,还真是拼得很。
“这么忙啊,我记得她前段时日才病过一场,这般忙累,可别又命了。”陆照远皱眉道。
“是啊,我也担心这个,不过之前估计是没能适应京城的天气,现在适应过来,看她倒像是越忙越精神。”
“你是她兄长,该说的时候还是要说的,是了,我明儿就不去了吧,课业要紧,待过几个月,春闱之后,就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到时候天天去府上叨扰。”陆昭远拒绝了他的邀请。
“真不去啊!”赵松材听着有些怔愣,大家伙一起聚聚,少他一个算怎以回事啊!课业是要紧,耽误一天也没什么吧!以往见他也没这般上心过啊!
“不去,你们玩得开心一点。”陆照远摇头道,随即便又埋首于书中。
见他用功起来,赵松材自不好再打扰,只心情多少受到点影响,他心中有种感觉,至从入了国子监之后,他们似乎越走越远,关系依然很亲密,但亲密之中又带着些生疏,很是让他琢磨不透。
想不通,他也就不想了,只有些郁郁不乐的走了。
看着走远的人影,陆昭远若有若无的摇了摇头,所谓,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便是这样吧!
几人的行程,并没有因陆昭远而受影响,一行人齐聚于赵家的宅院中,有吃有喝有说有笑,入京城以来,少有放松的时候,今儿难得棸在一起,大家的心情都颇为松快。
赵松材也尽着一个主人家的职责,好生款待一干人等,这么吃吃喝喝一场下来,几人跟赵松材的关系,便又亲近了几分。
要说他们进京这一路,也都是承蒙赵松材的关照,一路上才会这般轻松,而国子监里的一应事儿,也有赖赵松材出谋划策,如今一行人能聚在一起吃吃喝喝,也托赖于他,这一起起的事儿,那一件了没离了他去。
“赵兄,仗义啊!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吴谋,绝无二话。”吴启明喝得微醺,说话都含糊不清,手搭在他的肩头,发至肺腑的说道。
“对对,赵兄人不错,以后有什么事,咱们绝无二话。”又有人出声附和道。
“行行,各位兄弟好意心领了,以后但凡有什么事,咱们兄弟几个商量着办,就算天踏下来,咱们也能想出办法来。”赵松材也喝得有些不清醒了,话说得含含糊糊,一群醉鬼却仍是听懂了。
你一句,我一句的,倒也闹得欢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