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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孙神医预计的果然没错,不过半日,雁城中便已排查出了将近百名染疫之人。

  而因疫病而死者,已有五六人,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多。所有死尸都被运出城外十里处的一人迹罕至的山坳里深埋。

  孙神医已经将染病者与其他人隔离了开来,与此同时,还在医馆外设了药棚,支了不少药锅,一边研制着如何解疫,一边将石菖蒲加金银花的药汤分发给每家每户。

  一时间雁城上下,人心惶惶,沿街的所有店铺都紧闭着门窗。而也不知是何人撺掇,竟有所谓“待在城中就是等死”的流言传了开来,说是官府压根没有办法也不打算医治那些感染时疫之人,而未感染时疫的人留在城内,迟早也会染上疫症,不治身亡。

  如此一来,不少富贵人家已经开始收拾行装,想要立刻出城,这番举动也带动了不少平民。

  晌午,日光毒辣。

  城门下开始渐渐聚集哄闹着要出城的人群。

  --

  肃王府。

  “殿下!殿下不好了!!”

  张敞跌跌撞撞的赶到了幽竹居,神色慌张。

  棠观正在同顾平商议如何安置病患,一见张敞如此冒失,不由皱了皱眉,“何事?”

  “殿下,一群人聚在城门口闹起事了!说是他们身体无恙,要出城避疫,不愿在雁城之中等死。此刻,已经与守城的人马起了冲突……”

  闻言,棠观蓦地沉了脸色,提步便要出门。

  “殿下!”顾平一惊,连忙上前几步拦住了他,“殿下你要去哪儿?”

  “城门。”棠观神色阴沉。

  张敞扶着门框气喘吁吁,“殿,殿下,去不得去不得……也不知是谁带的头,现在城门口聚了不少百姓,乱得很!”

  棠观眸色微冷,眉目间虽覆着寒霜却难掩旷野之气,“比起疫情,民情才是更加要紧的事,张大人难道不明白?”

  “……”张敞额上沁出了些冷汗。

  --

  雁城城门。

  “放我们出去!”

  “为什么要封锁城门?!我们明明没有染上疫症,为什么要和那群奄奄一息的染疫之人待在一起!!”一人忿忿的扬手指向了身后。

  “听说这病的传染性极强,要是我们留在这城里,也染上疫症可怎么办?!!”另一人附和道。

  “我家孩儿还小,可不能染上疫症啊……官爷你行行好,就放我们出去吧……”

  人群朝城门口的士兵蜂拥而去,议论声,叫嚷声,哭喊声还有士兵们的呵斥声掺杂在一起。

  奉命封锁城门的统领板着脸冷声道,“肃王有令,今日起,城内外除持通行令牌之人,其他人禁止出入。”

  “肃王?!”

  “就是幽居并州的肃王?”

  “除了他,咱们雁城哪里还有第二个王爷!”

  “肃王这是什么意思?!”有人愤怒的嚷出了声。

  “为了不让疫情扩散,肃王这是要让我们一城的人陪葬吗?!”

  “这是不仁啊……”

  “难怪都传言说,肃王性格乖张暴戾,他,他哪里考虑过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啊!”

  所有话锋都突然转向了下令的棠观,如此一番煽动后,城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而民怨也越积越深,逐渐有了鼎沸之势。

  不少人已经开始不管不顾的冲向了拦截的防线,冲突愈演愈烈……

  “城门不可开。”就在守门的将士就快有些扛不住时,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自人群后响起。

  声音虽不轻不重,但却凛冽威严,仅短短五个字,便直直穿透了所有杂乱的吵嚷声,突如其来,却稳稳的镇住了局面。

  正在与士兵们抗衡的人群突然陷入一阵莫名的寂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转过身,视线齐刷刷的移向来人……

  来人一袭玄色窄袖锦袍,金冠束发,颀长的身姿挺得笔直,虽用布巾遮了下半边脸看清不清面容,但周身气势不减,冷峻中又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让人乍一眼觉得高不可攀。

  而他身后,还跟着刺史张敞,和一面容俊朗的黑衣青年。

  不少人已然猜出了他的身份,但却也有并不会察言观色的人梗着脖子问了一句,“你又是什么人!”

  顾平面上已然有了怒意,上前一步,刚要出声,便见一边的张敞已经窜到了棠观身前,指着那群人跳起了脚,“肃王殿下在此,尔等不得放肆!”

  守城的统领面色一凛,连忙疾步上前,单膝跪地,“末将参见肃王殿下。”

  “肃王?”

  “他就是肃王……”

  人群内开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了起来。

  见紧张的局面因为棠观亲自前来而稍稍有了缓和,张敞的腰杆又挺直了起来,“大胆刁民!见了肃王还不跪下行礼……”

  “张大人。”棠观蹙眉,沉声打断了他的叱责。随即转向那守城统领,“如今城中情势紧急,不必再行这些虚礼。”

  “是。”

  “殿,殿下……”张敞登时蔫了,赶紧后退几步,退回了棠观身后,瞥了一眼他的脸色,心虚的闭上了嘴。

  “肃王,肃王又怎样?!肃王也不能罔顾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性命啊!”拥挤的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声嚷了一句,“将所有人困在城里,可不就是宁可杀错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吗!!”

  棠观眸光微闪,目光立刻朝声源处扫了一眼,但却压根找不到出声之人。

  而此人一开口,议论声又开始嘈杂了起来。

  “那我们这些人不就成了牺牲品?!肃王是要用我们的命却换他的功绩吗?!”

  “这肃王原先是东宫太子,听说可就是因为随意杖杀宫人、暴虐成性,这才被皇上给废了!”

  “随意杖杀宫人?!”

  这些诛心之语一字不落的落进了棠观耳里,他虽没有应声,但一旁的顾平却是忍无可忍,一个大步上前,扬声叱道,“封锁城门是为了不让疫情扩散。大夫已说过,此病前期只是类同普通风寒,万一有染疫却不自知之人出了城,整个并州甚至是蜀中都会遭此劫难!大晋有律,疫症肆起之时,但凡有闹事者,通通以暴民论处!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许是“以暴民论处”这几个字添了些威慑力,吵嚷声又渐渐低了下去。

  “城中染疫之人已经隔离,所有人只要按照孙神医的法子避疫即可。”

  棠观一直沉默不语,此刻突然出声,嗓音稍稍回暖。

  “如今疫情紧急,官府不会让疫情扩散,也绝不会放弃或是牺牲任何一人。”

  顿了顿,“时疫一日不清,本王便一日不会离开雁城。肃王府上下也必会与百姓共进退。”

  “共进退”这三字说的是干练磊落,掷地有声。

  闹事的人们面面相觑,顿时哑口无言,也不知还要寻些什么由头。

  虽然他们叫嚷着肃王封锁城门是为不仁,虽然他们担心留在雁城会染上时疫……但肃王自己也还留在雁城内不是么?

  就在众人的愤懑怨气微微平了平,态度也开始有了松动之时,却有一略尖锐的男声自人群后方骤然响起,“肃王府上下与百姓共进退?!那为何我早晨亲眼看见肃王身边的这位侍卫,鬼鬼祟祟的就将肃王妃送出了城!!!”

  !!!

  顾平蓦地一惊,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棠观眸光急缩,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寒光。

  心口猛地腾起一股混杂着惊愕和自厌的冷意,夹杂着深入骨髓的尖锐刺痛,瞬间侵入他的五脏六腑……

  “什么?!肃王妃出城了?”

  “此话当真?!”

  “肃王妃能出城,为何我们不能?”

  肃王妃已然出城的消息毫无疑问是一颗惊雷,没有任何预兆的在人群中炸了开来,将本已平复的民怨瞬间推至了顶峰。

  “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王爷,你看看我家孩子,他还小,真的不能染上疫症啊!”

  “肃王知道将妻眷送出城,却将我们困在城内,这不公!!难道我们普通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那一声声质问叱责,还有那一张张愤怒到几近扭曲的脸,都仿佛化作一根根冰凉的针尖,狠狠扎进了棠观的心口,与那几乎快要灼伤自己的心火死死纠缠,让他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有些光怪陆离,变幻不定起来……

  “王妃,王妃她病重,此刻正在王府静养……”顾平干瘪无力的辩解淹没在了众人失控的叫嚷声中。

  张敞更是被吓得朝后又退了几步,忍不住小声开口道,“殿,殿下,如今情势失控,还是要让王妃出来露个面才好啊!”

  棠观一言未发,只是垂下眼遮住了那眸底的深黯之色,疏阔的眉眼间也覆上了层层阴霾,不再是从前的净澈,反而掺杂了些旁人无法看懂的憎厌……

  或许只有一人明白,他此刻究竟在煎熬些什么。

  “啊!!”

  就在情势愈发难以控制之时,人群中突然爆出一声惊叫。

  人们刚要转头细看,却只见到了一抹黑影迅速闪过。

  而下一刻,一系着面纱的黑衣女子骤然出现在了人群的正前方,神色冷厉,手里正提着一男人的衣襟。

  所有声音都错愕的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另一个系着面纱的女子从人群之后缓缓绕了出来。

  棠观眸色一滞,在看清那女子的眉目之时,眼底霎时乱了风云。

  女子绾着最简单的妇人发髻,妆容素净。身着石蓝绣花半袖,一袭月白湘水裙,衣袖微微卷起了些,手里还提着一药壶。

  众目睽睽之下,她一步步走到了黑衣女子身边,笑着看向那神色略有些慌张的男人。

  眉眼温婉,面纱下微勾的唇角若隐若现,“大兄弟……你见过我?”

  

  第五十一章同心

  

  顾平倒吸了一口气,面上掩不住的惊喜,忍不住看了一眼棠观,又转回头扬声唤道,“王,王妃!”

  声音里带着些难以置信。

  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那正被无暇揪着衣领的男人,“你,你……你们……”

  颜绾轻轻的笑出了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扬起的唇角带上了些阴森,却只恰到好处的落进了那男人的眼底。

  “怎么?方才在人群中,你不是说亲眼目睹我出城了吗?”

  “……”

  那男人瞪大了眼,衣襟被无暇死死揪着,甚至呼吸都有些艰难。

  “我自来到并州后便卧病在床,雁城人人皆知。你……在哪里见过我?”颜绾挑了挑眉,却突然又像是恍然大悟了似的,“难道,你也是肃王府的下人?”

  “不,不是……”

  “既不是肃王府的下人,未曾见过我,又为何口口声声称今晨出城的便是肃王妃?”颜绾嗓音骤冷,染上了些许凌厉,“诬蔑皇亲,大疫之时编造谣言,惑乱民心,这每一条可都是诛九族的死罪!”

  男人的脸色登时变得煞白。

  缓缓直起身,颜绾扫了顾平一眼。

  “来人,立刻将这滋事之人拿下!”顾平立刻会意,连忙招手让身后的几人将那男人从无暇手中押了过来。

  似乎是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那男人开始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你不是肃王妃!!真正的肃王妃早就出城了!我亲眼……”

  顾平不耐的挥手,几个侍卫立刻将他拖了下去。

  颜绾眉心微蹙,将手中提着的药壶递给了无暇,扬手便要去解挂在耳上的面纱,话却是对张敞说的,“张大人,这真假看来还需你为我正名了……”

  突然被点名,张敞吓了一跳,刚要应声,眼前却是刷的闪过一道黑影。

  下一刻,原本还在他身边的肃王殿下竟是已经站到了肃王妃身后,稳稳的握住了肃王妃正要摘下面纱的手,亲自将那面纱又系了回去,一双眼眸虽晦暗不明,但眼底的深情竟是昭然若揭。

  颜绾原本是要摘下面纱,当着这些百姓的面让张敞验个真伪,却不想手腕一紧,身后袭来一股迫人的威势。她甚至还未从惊愕中回过神,鬓边又是一紧。

  尽管看不见那人的动作,但颜绾却能感受到那修长的手指自鬓边抚过,细致而温柔的为她重新系好了面纱。

  此刻会这样对她的也只有一个人了吧……

  颜绾微微有些僵硬的转过身,一抬眼便对上某位殿下那灼热而复杂的目光。

  “殿下……”

  她牵了牵嘴角,还不忘刻意抬高了声音解释道,“妾身这半日一直在医馆外的药锅边帮忙熬药,听说城门口出了乱子,这才匆匆赶来……幸亏妾身来的及时,刚一赶到便见有人在造谣生事……”

  棠观并未应答,只是定定的盯着她,眼眸中深黯的神情,几乎快要将她仅存的理智吸入蚕食。

  颜绾连忙别开眼,莫名的有些心慌紧张起来。

  而另一边。

  已经完全说不出话、完全被无视的围观群众默默的互相对视了几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些茫然。

  ……他们,好像有点跟不上剧情进展啊==

  为什么好好的剧情突然朝言情的方向一路崩坏?为何在这疫症遍布的城里,他们还隐隐嗅到了一股虐狗的气息?

  ……他们不会是已经染上疫症,神志不清了吧_(:3ゝ∠)_

  --

  城门口聚集的人群最终还是散了。

  肃王坐镇雁城,而“病弱”的肃王妃也提着药壶与大夫同心治疫,如此亲力亲为……他们终究还是无话可说,便各回各家、安安分分照着送来的方子开始避疫了。

  颜绾被棠观直接“领”回了肃王府。

  手腕被扣的有些紧,而前面棠观的步子又十分急促,颜绾迫不得已碎步小跑了起来,这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方才在城门口的气势全没了。

  “王爷。王妃?!你这是……”

  刚一进肃王府,他们便迎面碰上了孟惟。

  孟惟正在指使王府下人将病患抬进准备好的院落,一转头瞧见原本应该消失的自家楼主竟是被肃王“揪”了回来,连忙疾步追了上去,“王妃……”

  “孟管家,”刻意落在后面的顾平抬手一把拉住了孟惟的衣袖,面上带着些戏谑,“你还是只管将王爷吩咐的事做好吧,千万别去打扰王爷,惹他不高兴了。”

  听出了顾平言语中的戏谑之意,孟惟怔了怔,转而看向渐渐走近的无暇。

  无暇冷着脸,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示意他听顾平的。

  年迈的孟老头后脑勺隐隐作痛……

  现在的年轻人,他怎么就越来越看不懂了呢_(:3ゝ∠)_

  --

  “殿,殿下……”

  颜绾终于在快到幽竹居时成功的挣脱开了手腕上的禁锢。

  乍一挣脱,她整个人都向后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身边恰恰有一槐树,她撑着树干微微俯身,这才将气喘匀了,“殿下,你这么着急……”

  赶着去投胎吗?!!!!

  棠观手中一松,这才堪堪停住步子转过了身,他此刻已摘下了蒙面的布巾。

  夏末的阳光自叶间筛下,伴着树荫,在那俊朗的面容上蒙了一层淡淡的阴影,眉眼间依旧是惯常的冷峻,但一双眸子却透着让人心悸的灼热,让周遭的空气都带上了些异样的温度。

  “为何回来?”

  冷冽的嗓音比平日更多了一丝低哑,却在颜绾心上重重扫过,让她眸色一颤,不由自主的垂下了眼。

  “……”

  为什么还要回来……

  颜绾低垂着眼,面上掠过一丝惘然。

  自然是担心他。但除此之外,似乎又还有什么……

  不知为何,她突然又想起了三年前在风烟醉见到棠观的第一眼。

  那时的他贵为东宫太子,一身戎装自楼下策马而过,意气风发……

  而那时的她也曾想过,一旦危楼出手,京城风云骤起,这位纯孝肝胆、坦荡磊落的东宫太子又会被夺嫡的浑水浸染成何种模样呢?

  一年,两年,三年……

  她从没想到,三年后的肃王,还能让她想起当初那策马而过、英姿勃发的戎装少年。

  陆无悠算计了他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哪怕是被钦天监嫁祸,被晋帝厌弃,被东宫之人背叛,他所拥有的,一丝丝被抽离,他所坚持的,却分毫未改。

  这样的棠观,不会为谁改变原则,不会为谁违背本心。

  他不应在大疫之时,将妻眷遣送出城。更不应在百姓的指责声中,承下所有谩骂却无话可说。

  记忆中那一身戎装,被万民拥戴的清贵少年……

  不该沾上一个名为“颜绾”的污迹。

  想到这,颜绾黯然失色的桃花眸中浮起一丝淡淡的无力。

  到大晋三年了,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可奈何……

  第一次觉得有什么值得守护,第一次想要抓紧什么,却也是第一次……不得不远离。

  正出着神,她面上却是突然一凉。

  愕然的抬眼,棠观竟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前,手里拿着从她面上摘下的纱巾,下颚却紧绷着,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两人离得极近,几乎近到了呼吸相闻的距离。

  那颀长身姿带来的迫人威势扑面而来,让颜绾的心跳渐渐开始加速。

  “……殿下,今日无暇揪出的那人一定要严加盘问。”刻意别开目光,她赶紧转移了话题,想破坏一下此刻让她面红心跳的奇怪氛围,“他定是什么人派来的眼线,若是顺着这个线索……”

  “本王后悔了。”

  棠观突然启唇,那磁性的声音低低钻入她耳里,仿佛耳语般暧昧。

  “什,什么?”

  她愣愣的眨了眨眼。

  棠观垂头凝视着她,看着她的两颊被槐树荫下的晕光染上明媚之色,心口涌上一股隐隐波动的灼热。

  “后悔,放你出城。”再次低声重复。

  颜绾呼吸一窒,只觉得方才好不容易打破的粉红氛围瞬间回归。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要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时,肃王殿下却是又开口了。

  “大疫当前,皇亲庶民理应一视同仁。本王的爱妻也不能例外。”

  由于肃王殿下此刻的口吻忽然变得郑重其事,颜绾竟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话中的其他意味,更是直接忽视了某个意图昭然的用词。

  不仅没能反应过来,她甚至还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殿下说的是……前院还有些刚送来的病患,我这就去帮忙了。”

  颜绾后退了几步,如释重负的转身便要回前院。

  然而很明显,她高兴的太早了……

  几乎毫无预兆的,胳膊骤然被一把扣住,颜绾猝不及防,下意识的转过身。下一刻,腰间竟是一紧,整个人便被狠狠拉进了那熟悉的怀里。

  还未等她从惊愕中回过神,胳膊上的手掌却是一松,转而移到了她的脑后重重一托。

  颜绾迫不得已扬起了脸,唇上突然一热……

  

  第五十二章亲吻

  

  棠观俯下头,再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的吻住了那近在咫尺的柔软唇瓣。

  那温软触感让他的心口再次涌起一阵波动,定定盯着女子因震惊蓦然瞪大的一双桃花眸,他眸色愈发黯了下去,扶在她后脑勺的手掌一下收紧,尤不知足的让她更加贴近自己,唇上的动作也逐渐变得霸道起来。

  唇瓣间的厮磨渐渐升温,颜绾脑子里已经完全是一片空白,眼前有些模糊,甚至看不清棠观的神情,只能感受着他陡然沉重的气息,整个人顿时失了力气,微微颤栗,呼吸也凌乱起来。

  “娘亲?娘亲,你在哪儿?”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女孩甜甜糯糯的唤声。

  “软软!软软,你别乱跑~”豆蔻急切的声音。

  被这两道熟悉的声音一激,颜绾浑身一颤,一下清醒了过来,连忙抬手想要将男人推开,却惊觉自己力量微弱,压根不能撼动他分毫。

  豆蔻和软软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颜绾惊得更加用力推拒了起来,却又不敢发出丝毫声音,急得脸都红了。

  好在某位殿下理智犹存,终于从她唇瓣上稍稍退离了开来,但横在她腰际的手却是不松反紧……

  棠观抬头,蹙眉扫了一眼小径尽头即将出现的两道人影,眸中依旧残存着一抹炽热,眉眼间的冷清之色也像是被一团火焰灼烧殆尽似的。

  不顾怀中人的挣扎,脚下一动,蓦地连人带到了槐树后,他低头看向有些吓懵了的颜绾,只见她面颊染上两抹红晕,衬着枝桠上低垂的白色花瓣,说不出的娇艳动人,而抿着的唇瓣也沾着些异样的光色。

  “棠观……”颜绾微微启唇,气息略有些不稳的低唤了一声,桃花眸里隐隐掠过一丝嗔意。

  眼前乍然闪现出女子方才在城门口言笑晏晏的模样,肃王殿下喉口又是一紧,近乎是难以忍耐的上前一步,再次将她抵在了树干之上,又低头封住了那刚刚启开的双唇,趁势而入……

  “唔。”

  “娘亲?”软软的声音在槐树后响起。

  豆蔻急急忙忙追了上来,“软软!如今这府上有不少染了时疫的病患,你别乱跑了,随我回夕晚堂。”

  “娘亲不是回来了吗?”

  一道冷冰冰的女声传来,“软软,回夕晚堂。”

  是无暇!!

  一想到无暇可能已经听到了什么,颜绾整个人都僵硬了。

  不过,她的僵硬却也没能持续太久……

  槐树后的三人终于离开,棠观也没了顾及。

  唇齿间的交缠越发缠绵旖旎,她的意识被激烈攻陷,顿时淹没在了一片恍惚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唇上的热度稍减,她才听见一道低哑隐忍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颜绾,你走不了了。”

  虽已有些恍惚,但颜绾还是非常认同这句话。

  从决定留在雁城、替棠观解围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经意识到自己很难再离开了。

  并非忘了自己陆无悠的身份,也并非不再担心有朝一日会“真相”大白,而是,想要留在棠观身边的念头,已经压过了所有的忧患。

  无论是对事还是对人,她从不拖泥带水、患得患失。

  既然棠观与陆无悠势不两立,而她又舍不下棠观,那么……

  就让那个阴诡毒辣的陆无悠……永远消失好了。

  ===

  夕晚堂内。

  豆蔻任劳任怨的将所有行李通通搬回了屋内。

  无暇把她们赶回夕晚堂后就离开了,据说是要照楼主的吩咐,去“探望探望”今日在城中惑乱民心的那个罪民,王府内的其他人手都在前院熬药抬病患,所以这夕晚堂内的所有事就全部落在了她头上。

  “这时疫一闹没有几个月定是根治不了,咱们到底还要在并州待多久啊……”

  她叹了一口气,小声埋怨道。

  廊下,乖乖坐在台阶上的软软托腮,不解的看着豆蔻进进出出,“我们要去哪儿?”

  “去京城啊!”豆蔻在屋内扬了扬声音。

  软软嘟嘴,“京城……是什么?”

  “京城啊!就是一个比雁城好很多倍很多倍的地方……”豆蔻气喘吁吁的又从屋内走了出来,“有……各种各样好吃的,好玩的……”

  “有爹爹吗?”软软仰头。

  豆蔻噎了噎,又抱起了一大包袱,“……没有。”

  “娘亲为什么要离开爹爹呢?”追问。

  闻言,豆蔻终于停下了步子,忍不住垂头,“软软不想跟着我们走吗?”

  “想……”依旧不放弃,“但是娘亲为什么不带上爹爹呢?”

  “咳,因为,因为种种原因……”

  豆蔻挑了挑眉,觉得自己也解释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于是丢下这么一句“种种原因”后,便悻悻的进屋去了。

  这般年纪的孩子最是敏感,见豆蔻如此反应,软软忽然也隐隐意识到,她的家,她的爹爹和娘亲,似乎和寻常人家有些不一样。

  正苦苦思索时,不远处的院门外却突然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后的走进了院内。

  软软那双蒙在白纱下的漂亮异瞳一下亮了,连忙从台阶上站起身,小手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她兴奋的朝来人扑了过去,“娘亲!”

  被她这么一唤,屋内的豆蔻也放下了手头的包袱,转身跑了出来,“小姐,你回……”

  声音戛然而止。

  咦?为什么肃王殿下还寸步不离【误】的跟在小姐身后??而且……小姐的脸怎么那么红?面纱都遮不住的红??

  “娘亲!”软软一下扑进了颜绾的怀里。

  颜绾面上的热度还未完全消退,一双桃花眼雾蒙蒙的,烁烁的映衬出些美艳,嗓音也莫名比往日更加清软,“怎么了?”

  软软抬眼,也被颜绾的脸色吓了一跳,小手立刻隔着那面纱摸上了她的脸,“娘亲你的脸好红啊!”

  “咳……”颜绾干笑,眼神立刻变得飘忽起来,“是,是吗?可能是天气太热了。”

  软软将信将疑的哦了一声,脑袋微微一偏,这才看向了后面跟上来的棠观,小声唤道,“爹爹~”

  “嗯。”棠观淡淡的应了一声,虽用布巾遮了面,但眉眼间却是冰消雪释,覆着一层融融春意。

  软软眨了眨眼,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扭了扭身子,她从颜绾怀里挣脱了开来,一手却牵着颜绾,小步挪到了棠观身边。

  颜绾不明所以的站起身,被软软拉着转过了身。

  软软扬起脸,认真的将自家娘亲的手放进了棠观手里,郑重的问道,“爹爹,我们一家人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一家人……

  棠观愣了愣,随即深深的瞥了一眼面颊绯红的颜绾,点头,“好。”

  嗓音中似乎还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一得到棠观的确认,软软登时将所有担心抛到了脑后,也心满意足的笑了。

  颜绾嘴角微微抽搐,也不敢抬眼去看棠观,只拧着手腕,想将手抽出来,却不曾想某位殿下早已料到了她的意图,压根不肯松手。

  “我还需去医馆一趟,你好好休息,往后还有许多事要操心。”

  某位殿下淡淡启唇,面上的神情不再那么冷漠净冽,而是带着些异样的温柔。

  脸上再次升温,颜绾觉得自己整个人已经濒临爆炸。

  廊下的豆蔻:Σ(°△°|||)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

  “小姐!你脸为什么红成这样?!”

  “娘亲,你一直带着面纱做甚?”

  “小姐……肃王殿下是不是对您做了什么啊?”

  “娘亲~我们不会离开爹爹了对不对?”

  “小姐!!咱们难道不回京了?!”

  棠观一离开,豆蔻和软软便一直跟在颜绾身后,从南墙跟到了院中,又从院中跟到了廊下,一大一小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颜绾头疼的转身,幽幽的看了她们二人一眼,一扬手……

  房门“砰”的一声合上了。

  “小姐!”

  “娘亲???”

  豆蔻和软软被关在了门外,面面相觑,二脸懵逼。

  颜绾背靠着门发了一会儿呆,视线落在珠帘后的铜镜之上,顿了顿,便疾步走了过去,在梳妆台前猛地坐了下去,然后……

  小心翼翼的摘下了系在耳后的面纱。

  略有些模糊的铜镜里,女子双颊染着近乎艳丽的红晕,摘面纱时带下了几缕鬓发,在那双勾人的桃花眸边萦绕,更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迷蒙。视线下移……

  娇嫩的双唇微微红肿,泛着更甚从前的潋滟光色,明显就是被狠狠蹂躏过的模样。

  “啊……”

  颜绾突然抬手,死死捂住了脸,“悲痛欲绝”的发出了一声哀嚎。

  棠观他变了,他不是当初那个坐怀不乱的肃王殿下了……

  他就是个禽兽(>﹏<。)!!!

  一把从妆台边的架子上扯过了布巾,颜绾欲哭无泪的擦拭起了脸上的妆容,却发现面上的娇媚竟都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登时崩溃的伏在妆台上,狠狠的捶了捶台面。

  哦多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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