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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怀孕


  第27章 怀孕


  元明姝趴在他赤裸的身上,一下一下轻啄他嘴唇。

  高昶盯着她的嘴唇,看到她凑上来就要吻。他嘴还没张开,元明姝又收了回去,高昶很失望的。元明姝接着亲他一下高昶又要吻,元明姝又松开,高昶便知道她是在逗自己了。

  他便守株待兔,等她过来,准备突袭。

  元明姝看他目不转睛追逐着自己的唇齿,就等着咬自己一口的样子十分可爱,心中一笑,放了个空子给她。高昶像猫抓老鼠似的,埋伏了片刻,突然杀出来,一下子噙住了她嘴唇。

  高昶整个人都欢腾起来了,两只胳膊紧紧抱着她,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又吮又咬,含着她嘴唇啃舔亲吻起来。

  元明姝笑个不停,伸了手搂住他脖子,娇声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是怎么睡觉的?有没有想我?”

  高昶道:“想。”

  元明姝道:“想我的时候怎么办?”

  高昶羞涩微笑,一面吻,一面手伸到她怀中去探摸。

  元明姝笑道:“给我脱衣服。”

  高昶像只发骚的小公狗似的,得到这个命令后他兴奋不已,立刻把她剥光了,当即就在她屁股上狠狠掐了两下,掐出了元明姝两声急促的尖叫。

  元明姝实在是怕高昶那玩意儿,老感觉会被他一棍子捅死,想想就疼的不行,高昶手已经探入她亵裤。他的手温暖干燥,指骨修长,灵活而温柔,元明姝闭了眼,情不自禁蜷了腿。

  高昶吻遍她全身,从脖子到小腿,脸埋在她小腹,顺着肚脐往腿上抚摸亲吻。元明姝被他舔的骨酥肉软,神魂摇荡,一只手紧紧抓着他头发,努力维持着自己最后一点尊严。

  把持,把持,把持……没把持住。

  高昶将水渍一点一点全抹在她脸上。

  元明姝心中羞耻,面上不动,只是闭着眼笑。

  高昶舌头去舔,又吻了吻她嘴唇,道:“甜的。”

  元明姝强忍着羞耻,回答了一句:“好吃吗?”

  高昶将拇指在她嘴唇抹了抹,递进她嘴里,让她自己尝。

  元明姝张口啊呜一下把他手指咬住,高昶笑出声来,故意去拈她舌头,又拈又躲的,元明姝啊呜啊呜学狗咬他出气。

  元明姝怕他弄疼自己,提醒道:“轻点儿。”

  高昶应道:“嗯。”然而元明姝还是很痛,感觉肚子要被他棍子捅穿了,连嗓子眼都被噎住,堵的发慌,有种高昶那玩意会从她下面捅进去再从嘴里捅出来的错觉,想死。

  她感觉高昶把她串成了糖葫芦。

  元明姝几乎想哭,痛叫了一声,眼泪长流。

  “你这狗崽子,真是头驴啊,我要被你捅死了。”

  高昶疑心,退出来检查了一下她身体,发现她的身体并不是像她叫唤的那样痛苦,足够甜美滋润,并且早已经做好了容纳他的准备。但她叫唤的又不像作假,眉头紧蹙嘴唇紧抿,腿绷的紧紧的,拳头上都握出青筋了,高昶也不晓得她这是什么毛病,只能抚摸她身体帮助她放松,同时亲吻她嘴唇安慰,小声道:“没事的,不会受伤的,忍一忍。”

  元明姝不吭声,脸上带了泫然欲泣的神情。

  元明姝平日里处处要强,带着一股天生的神气,哪里都要压人一头,唯独到了床上她就弱鸡了。一开始的时候还能拽拽,跟个大老虎似的把高昶逗来逗去,等到正式开战她就蔫儿巴了,被高昶那家伙事一捅进去她就瞬间老实,彻底丧失战斗力,除了任人宰割,什么本事也没有。

  高昶这个小崽子就借着这个时候欺负她。

  翻云覆雨之后,元明姝又如同往日一贯的指责高昶这个驴家伙,她实在是气不过,把高昶压在身下又捏又揪一通蹂躏,要把他那祸害人的玩意儿拔掉。

  高昶无辜中透着点欢快的得意,小毛驴就撒欢了,元明姝拔他的萝卜,他还高兴地往元明姝身上蹭,顶她。

  元明姝拍他脑袋,骂道:“驴!”

  元明姝专心的在家生孩子,盘算自己的生理周期,研究日常饮食,等高昶一回到家,用了晚饭便把他往床上捣鼓。夜夜辛苦耕耘播种,总算有了收获。

  元明姝这日发现自己的月信没有按时来。

  她的月信一向是很准时的,从来没有延误过,元明姝顿时有点高兴,不过也不敢拿这个做准,只在心里等待着。这个月过去,月信一直没来,元明姝差不多有点确定了。

  元明姝从来没这么开心过,那感觉就像全世界的花儿都开了整个地球的春天都聚齐了,幸福无比!

  半个月后,元明姝有了妊娠反应,恶心呕吐,厌食,元明姝及时的叫来太医给她检查,检查的结果表示,她确实怀孕了,而且她身体保养的很好,十分健康。

  高昶得知这个消息,喜欢的又要打滚,晚上在床上把元明姝搂着将她肚子摸了又摸。元明姝看着他那张还带着许多纯洁少年气质的脸,心中觉得有点酸酸的。

  他看着不像个爹,可是马上就要当爹了,元明姝总感觉自己的儿子生下来得叫他哥,叫爹太违和,她自己看着都心疼。但是想到此处她又一巴掌把自己拍回去了:你跟人脱了裤子上床摸人都不心疼,现在心疼个屁!

  元明姝心想,就算在原书中,高昶虽然是个变态,但也一直是很爱孩子的,而且对给他生孩子的女人也都不坏,她跟高昶两情相悦的结婚生子,以后就算发生什么事,他也会对妻子和孩子负责任。这应该是她唯一的安慰。

  高昶道:“你想生男孩女孩?”

  元明姝心说男孩女孩我都喜欢,不过这个时代还是生男孩好,男孩多了兴家,元明姝道:“第一个还是想生男孩,以后还想生个女孩,要是能生对龙凤胎就好了。”元明姝之所以提起龙凤胎,因为小说中的元明姝确实结婚后生了一对龙凤胎,不过是跟韩傥生的,后来两个孩子都死了。

  也不知道她的丈夫变成高昶之后还能不能生。

  高昶笑搂她:“我也想要。”

  元明姝被他这个驴打滚的姿势逗乐了:“想要就自己卖力,你说你有没有卖力啊?一日三省吾身,每天早上爬起来的时候就反省一下,昨天晚上我伺候老婆有没有卖力啊?我的小崽子到底播下种了没啊?播得好不好啊?”

  高昶抱住她腰:“我卖力了,播得好。”

  元明姝道:“不要脸。”

  高昶道:“要的。”

  元明姝就整个人都2333,觉得这小坏蛋太好玩了,太好逗了,怎么可以萌成这样。简直好想掐他好想咬他。

  看到这小变态,元明姝无聊寂寞的人生就平添了许多乐趣,逗他摸他欺负他,白天有人说话夜里有人暖床,平常还有个牵挂惦记,感觉真不错,而且重要的是她跟这小坏蛋呆在一起高兴舒服,心情总是很好。

  要换作别的人,元明姝脑补了一下要是换成元灏韩傥之类的,顿觉晴天霹雳,元明姝果然还是小变态最好。

  元明姝每日早起,梳妆打扮,用她的早饭,一大盅鲜牛奶,蔬菜粥,喝到要吐不吐嗓子眼一腻一腻的程度,一边反胃一边往院子里去散步解腻,侍弄她的花草。

  无聊时再加看看书,实在太无聊时下下厨房,以此打发时日。她怀孕了嘴有点馋,坐在那小石桌旁,桌子上摆着蜜饯,瓜果,还有她最喜欢的羊肉冻子,闲着就只是吃。

  公主府,高时芳坐在装饰华美的花亭,仆人给他送上茶点,公主府的管家苏长亭向他说:“公主近日不在府上,而且许多日不见客人了,高公子恐怕见不到她。”

  高时芳疑惑,问道:“公主为何不见客?是生病了吗?”

  苏长亭没法直接跟他说元明姝生病了,在养胎,只含糊说:“公主身体有些不舒服,在家养病。”

  高时芳便很关切,问道:“公主生病了,生的什么病?”

  苏长亭觉得这人有点奇怪,生病就生病了,公主又不认得他,生病干他什么事。苏长亭敛了眉不答,高时芳马上意识到自己问的唐突了,他哪有资格过问公主的身体,他连忙向苏长亭赔礼,又道:“公主要是生病了,那在下便改日再来拜访,在下带了点薄礼来,还望公主笑纳。”

  苏长亭看他把礼物抬上来,哪里是薄礼,分明是厚礼,厚的都有点拿不动了。高时芳运来一株五尺高的珊瑚树,通体莹润红亮,色泽美丽,不管是大小还是品相都是一等一的。这等宝贝乃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珍品,苏长亭心里就有点迟疑,这人要做什么事,竟然送这么大的礼来,元明姝不在,他还真有点不敢做主收。

  高时芳送出去的礼绝不收回,苏长亭要退,他坚决不肯,硬将礼物留下,然后带着他的两个仆人出门去了。

  高时芳回到下脚的馆舍,很有些心冷叹气,看来这个长敬公主也不愿见他。

  他听多了生病这种托词了,他近些日子拜访了许多人,不是说生病就是说不在家,总之是不肯见他。

  高时芳是并州刺史高桓的儿子。

  高时芳的父亲高桓,乃是个下层军官出身,靠军功起家,一路做到了并州刺史,相比这魏帝国的其他官员而言,高桓就是类似于军事暴发户的类型,有头脸身份的官员都不屑与之结交。而且高桓上升的太快,短短几年就从一个下层军官变成了并州刺史,以至于他从实力上讲已经是魏帝国最具实力的军政大佬,面上的形象仍然是个被人瞧不起的暴发户乡巴佬。

  在并州是类似土皇帝的存在,却在魏帝国的官场吃不开,几乎没有朋友。

  高桓费尽心机的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个符合他手中实力的地位。

  刚好小皇帝初揽政务,朝上的行事遇到许多阻碍,他急需要实权人物的支持。

  高桓先前就曾一次又一次的上书向皇帝表忠,这个时候皇帝终于想起他了,准备和他结为婚姻,彼此帮助一下。

  高桓把他最得意最优秀的一个儿子,高时芳,派到洛阳来,高时芳此行身负重任,任务艰巨。主要有三件事,一是把他的妹子送到洛阳来,嫁给皇帝元灏结姻,二是在洛阳结识一些官场上的朋友,以后朝中发生什么事情,消息也灵便,三自然就是向这洛阳的官员们展示一下实力,以提高名声还有地位。这展示实力的方式自然也简单,一个靠钱砸,一个就靠高大公子的表现了,作为高桓最得意的一个儿子,高时芳若是能得到众人的赞叹好评,高桓的脸上也有光。

  但说来容易做来难,高时芳,一个来自并州的土包子,到了这洛阳,大致也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找不着方向。

  除了一些小鱼小虾们纷纷示好,朝中那些具有大名声和话语权的人物几乎没人肯跟他结交。

  这些世家贵族们,何等的高傲,怎么可能跟他交好。

  高时芳碰了一连串的壁,颇有些灰心丧气。

  他要那些小鱼小虾有什么用,消息不灵通说话也没人听,如果不能结交一些大人物,那他这趟上京可是白来了,灰溜溜的来灰溜溜的去,落人笑柄,不但计划的目的没有达成,还会丢了他高家的脸。

  他得了一个小官员的建议说,有个长敬公主,在朝中颇说的上几句话,人也很有名声,而且为人豁达,不拘门第,喜欢结交一些寒门士人,让他去试着拜访那位长敬公主,也许能得她的赞赏。高时芳听到这话十分高兴,以为见到了光明,备了诚心厚礼前去拜访,没想到长敬公主也不肯见他,将他拒之门外。

  高时芳心恨,他父亲说的果然没错,这些豪门贵族,果真是一个个的都自以为是。

  高时芳心堵的慌,吃不下饭,正愁的难受,替他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却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属下打听了来,说,长敬公主今日确实没有在公主府,她虽然没有生病,不过不能见客也是真的,因为有了身孕。

  高时芳顿时大喜,这么说来,长敬公主不是不肯见他,而是真的不方便。

  说明自己还有机会,高时芳喜形于色,庆幸自己下午没有因为公主不见他就把礼物又带走,否则那可真是要悔死。

  如果这样的话,自己送了那么大的礼,她已经收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无动于衷。

  高时芳惊喜之下,有些按抐不住,马上要人再去打听长敬公主具体的行踪。

  不过属下又提了一事说;“不过公主确实很久都没有见过外客,自从太后退位,皇上亲政,她就没再过问过朝事。”

  高时芳但道无妨,这并不要紧,只要公主不是瞧不起他,决意不肯见他,其他的问题都好办。

  高时芳打听的消息来,长敬公主有时候在公主府,有时候在驸马府,有时候还到山上寺里去住一住,近两三天她到寺里去陪梁太后了。梁太后退位以后一直住在永宁寺,元灏派人看守着她,长敬公主经常到寺里去陪她母亲说话。

  “那公主什么时候能回府?”高时芳问道,他实在是心急,恨不得立刻见到公主。

  下属说:“这个就说不准,公主今天早上刚去了寺里,听说至少也要呆半个月。”

  高时芳听到要等半个月,顿时急的要上火了。

  “我总不能在这里等半个月,过不久父亲就要催我回并州了。”

  属下道:“属下听说驸马和公主的感情很好,而且驸马为人也一向很好,公主不在府中,公子不妨先去见一下这位驸马,说不定他能帮公子见到公主。”高时芳忙又问驸马的名字还有其他相关,得知驸马名字叫高昶,现在在朝中任中领军。

  高时芳一听是本家,顿时又高兴,详问了一通,又得知了其他一些讯息,高昶出身寒微,是被长敬公主看上,一路提拔他才入朝做官的,不过他现在很得皇帝元灏的喜欢,而且为人人品很好,不是刻薄刁钻之辈。

  这些信息加总起来,高时芳觉得这次八成真的有戏了,他有种预感,他跟这个高驸马能交上朋友。

  高时芳立刻准备去拜访高昶,这边又突然收到他父亲的来信,高桓又变了主意,让他不要回并州,留在洛阳任职。

  又说了理由,高桓认为他在洛阳任职对高家更有益处,朝中有自己人,高桓在并州有军权,甚好。

  不过这其中也有一个问题就是,他留在洛阳任职,能谋个什么官职。

  他如果要留在洛阳,元灏肯定会给他个官做的,不过这个官是大是小就难说了。

  朝中的那些人自然会观察他,元灏自然也会观察他,如果他在洛阳来了人人追捧,争相逢迎,那说明高家的实力确实足够强悍了,元灏不给他个大官当都不行。但他若是忙活了一通无人搭理,完全吃不开的话,那结果肯定就是呵呵呵了。

  高时芳没有心思再等,打听清楚了,立刻备了礼往驸马高昶的府上的拜访。

  高昶这边正在独自用晚饭,饭仍然是清汤寡水的面条,突然下人来报说有客人来访,递给他拜帖。

  高昶打开看了一看,高时芳这个名字,他已经不陌生了,近些日子朝廷上都在议论这个人。讨论的问题是高桓把儿子派到洛阳来,如果他要留下,朝廷该怎么安排他的官职,高桓手握重兵,朝廷上的贵族官员莫不忌惮,他们对这个贫寒出身,近几年依靠军功而声名鹊起,独霸一方的地方军阀高桓充满了强烈的不安和排斥,觉得他实力太强,总有一天要学叛军造反。

  先前陈景之乱,朝廷上就因为忌讳高桓,怕他平了陈景之后越发难制,不肯用他,朝廷亲自派兵,让刘姚之去打。也正是因为这个,高昶才得以在刘姚之军中挂了回帅。近些日子这个高时芳在四处的拜访朝中的官贵,碰壁不少,前几天听说他去公主府见元明姝了,不过元明姝不在,他没有见到人,没有见到人却留下了礼物,高昶还在思索着怎么应对才合适。

  他料到这几日高时芳大概会再来府上登门,这会果然来了。

  朝廷上都一致排斥的人,他去交好是不大合适的。

  不过他私心里很愿意见一见这个人。

  高昶让下人把这个高时芳请进来,在外厅等候,自己漱了口,换了衣服去见。

  高时芳好不容易碰到个肯给他好脸的,几乎要感动的泪流满面了。

  宾主落座,双方都说了一番客套话,高时芳发现这个驸马看着年纪极轻,说话却十分的温和沉稳,看相貌则是相当的俊美,光一看到模样便让人心生好感,说了几句话,几乎就要成知交了。主要是诚恳,不敷衍人也不装样子,说一句是一句,都是实在话,高昶说前日元明姝不在,今日在太后那里也不在,估计要大半个月才肯回来,将前情解释了一通。

  元明姝是不会挺着大肚子去见客人的,高昶老实告诉他,元明姝八成不会见他。

  什么话是实诚话什么话是敷衍话,高时芳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他听这个高驸马说了几句话就知道找对人了。

  碰了这么多的冷脸,突然遇到这么个让人如沐春风的高驸马,高时芳感激之余,同高昶就谈了许多,竟也十分融洽,说到最后几乎要兄弟相称了。高昶不肯收礼物,向高时芳辞道:“这几件礼物兄长还是带回去吧,府下不能收。”

  高时芳本来跟他相谈甚欢,突见此举顿时有感觉不好了,不收礼如何算得诚心结交?说了一场还是不肯收礼,那先前说那么多不全是废话了么!高时芳哪里肯,连忙拒绝,高昶道:“兄长误会了,我既然诚心与兄长结交,以后便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哪能收兄长的礼物,兄长如不嫌弃,请留舍下用个便饭。”如此相邀一番。

  他话说成这样,高昶也没法了,只能应允,高昶让下人去备了饭来,又有酒菜等物,陪坐招待。

  元明姝在寺中呆了十多日,有点想念小变态了,便回了府。

  她先去的公主府,见到苏长亭,苏长亭说前几日有个客人来拜访她,还给她送了礼。

  元明姝让他把礼物抬上来,一看那好大好漂亮的一颗红珊瑚树也惊了,谁这么大手笔给她送这种宝贝?向苏长亭道:“把拜帖拿给我看一看。”苏长亭立刻去取了拜帖来,元明姝打开一看,整个人都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帖上赫然留着名字,高时芳。

  高时芳是谁?高演啊!

  并州刺史高桓的长子,最起初叫高时芳,后来改了名字叫高演,后来当了皇帝的,娶了“元明姝”的。

  元明姝只有种不好的预感,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元明姝问道:“他来见我做什么?”

  “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既然不在,他为何还留了礼物?”

  苏长亭表示不知,只道:“他既送重礼,大概想求公主有什么事情。”

  元明姝上了马车,回驸马府去,回了府中又想起高昶不在,她想找个人来问一下到底怎么回事,一时也不方便。

  她只得等高昶晚上回来,时候还早,她坐在院子里思考着这件事,这高时芳怎么跑洛阳来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肚子已经五个月,有点显怀了,身体不舒服,也不大出门,除了晚上听高昶说一说,也不大注意朝廷上的动静,没想到这高大公子竟然上了洛阳来。

  等了一下午,高昶终于回来了,刚进门还没换下衣服,元明姝边拉住他。

  “并州刺史高桓的长子,高时芳,他何时进京了?”

  高昶道:“你知道了?他前阵子要见你。”

  不过他也看到元明姝语气奇怪,便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元明姝并不愿同他解释其中的缘由,只是问道:“他进京做什么?”

  高昶道:“他有个妹子,要送进宫去,主要是为这桩事情来的。”一边说一边扶着元明姝往屋里去:“听说他此次会留在京中任职,朝廷里还在议论,不知要给他个什么官做才合适,这件事恐怕有点难。”

  元明姝道:“那他来见我做什么?”

  高昶道:“大概是想让你帮他说说话。”

  元明姝躺在床上就在沉思,这个高时芳,她到底是见还是不见,沉思了一晚上,她决定还是得见。收了人家的礼物,这么久了,不见不合适,虽说她心中忌惮高家父子,但是忌惮归忌惮,躲着却不是办法。

  高昶听她要见高时芳,有些惊讶,道:“你身体不适,见他做什么?”

  元明姝道:“此人轻慢不得,须得见见才是。”

  元明姝打听了高时芳所在的馆舍,让人去下了请帖请他来府上。

  另一边的高时芳得到收到请帖,十分高兴,当即收拾了,跟随仆人往府中去了。

  驸马府不大,高时芳已经来过了,差不多辨得方向,元明姝没有在正厅见他,而是在花园里。

  高时芳进了花园,园中种的枫树,枫叶正火,他远远看见汉白玉石桌旁坐着个女子,头发梳着堕马髻,发间压着一枚绿玛瑙的拱形小梳,玲珑精妙,堪堪可爱。晚秋天气,她穿着一件桃色外裳,臂上挽了段青黄相间的披帛,衬着背后盛放的红枫,十分美丽。高时芳心说,这就是长敬公主了?果然跟传言中一样,是个美人。

  很少有人能把这样的颜色衣服穿出这种感觉,美丽娇柔,又凛然高贵,严如霜雪。

  那是一种很能让人心生敬畏,又能勾人的美。

  高时芳几乎是见她第一眼就爱上她了。

  简直有点神魂摇荡,高时芳见到她正脸那一瞬间,几乎有点被美的喘不过气。

  不过他很快注视到侧坐的姿势,腰下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这才想起,她已经是个已婚的妇人了。

  高时芳顿时可惜,前一刻美的喘不过气,下一刻心就被浇上了一盆凉水。她不但是个已婚的妇人,而且还是这魏帝国的公主,轮不到他去染指了。他心中很失望,要是别的女人,就算结了婚,他也能把她弄到手里。

  元明姝注目他,高时芳向她拱手做了个礼。

  高时芳长了长标准端正的脸,大眼浓眉,直鼻薄唇,轮廓锋利,颇有阳刚气,论模样是断然不差,配着高大挺拔的身材,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俊朗。小说中的高时芳也就是高演,人不坏,至少对元明姝不坏。他对元明姝十分的痴情,从他父亲高桓手里夺得了皇位,同时从他父亲手里夺得了心爱的女人,独宠她十多年,恩爱不已,立她为后,立她的儿子为太子。

  这个高演也十分奇怪,弑父夺位,从血腥杀戮中一路走出来,当了皇帝以后却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

  他即位后贪图享乐,纵情声色,朝政十分混乱,不到四十岁,被高昶所杀。

  元明姝夸赞了高时芳几句,类似于少年英俊气度不凡云云,表示会在皇帝面前替他说几句好话,自然也是客气话,她好些日子都不进宫了。然高时芳也连声辞让,彼此敷衍一番。

  出了府门之后高时芳回想起他跟长敬公主的对话,实际上并没有说上几句有意义的,全是套话,而长敬公主的态度也十分奇怪,不冷不热的,高时芳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不过她既然肯见自己,自然是不会差的,以后还需再登门拜访。

  他想到此,心中有点高兴,迫不及待要下次再见到这位美丽的公主。

  元明姝扶着腰回了房,怀孕的感觉太不舒服了,她又想见见元灏,又想着这个高时芳,脑中思虑太多,搞的她头很沉重,而且所有的思虑最终还是要落到她肚子里的孩子身上,她现在心思时时要被腹中胎儿占据。

  元明姝坐在镜子前,卸了妆容,她最近皮肤越发的好了,原来少女时候还有点苍白,怀了孕之后脸上渐渐有了点粉红的血色,她原本有点担心自己怀孕会长斑,不过现在看起来不但没长斑,反而肌肤颜色更加莹润,而且身材也没怎么胖。

  高昶回来,问她高时芳的事情,元明姝道:“见过了。”便没再多言。

  高昶看出她有点冷淡,适时的保持了缄默。

  元明姝身子不方便,但是高昶也忍不得十个月,元明姝可怜他辛苦,夜里搂了一块抚摸亲吻过干瘾,用手替他纾解。

  高昶喜欢被她弄,上了床便搂她,引她手来摸自己,元明姝扑上身按住他弄了一阵,完事后高昶自己拿手巾擦拭了,又替元明姝擦了手,两人搂抱在一处,元明姝看起来有点舒服,没那么冷淡了,高昶抚摸她腹部,这才问道:“你在想什么?不高兴?”

  元明姝叹口气,抱住他也没说话。


  ☆、第28章 尿床


  元明姝近日发现,这个高时芳,跟高昶凑一块了。

  这两位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整天一个“兄长”,一个“令弟”,高昶刚一下值,高时芳就找上门来,甚至而也不需要下拜帖了,门人都认得他是驸马的朋友,上门便恭敬伺候着,出入如自家。

  元明姝刚用了晚饭,就听见下人禀告说高公子来了。

  高昶本来让仆人摆了些瓜果在亭子里石桌上,准备和元明姝一起赏月,然而朋友上门不能不见,他看了看元明姝,元明姝脸色不善,他便有点忐忑。

  元明姝坐在桌前没吭声,高昶迟疑着还是去了。

  元明姝心中不舒服,她独自一人也没有赏月,早早的上床了,可是上了床又睡不着,于是便躺在床上找了本书来看,可是看书又看不进去,她始终想着外面的高昶和高时芳。

  有一种人就是你不放心他,但是杀了他你又不行,但是他实力雄雄摆在那里,你又不能对他视而不见。

  高桓无疑就是这一种。

  对高桓,元明姝的想法大致和元灏一样,得用。

  可供使用的几种办法,第一个,打压他,把他远远的赶走,但这个法子经过实验行不通,北方乱七八糟的局面还要人收拾,换个人还真不行,而且人家又不傻,不是你怎么干人家都会听你的。

  或者用第二个法子,杀了他。要杀了高桓容易,下诏让他进京,他敢不来吗?他只要进了京,杀他就跟杀鸡一样简单。但是如果解决政治问题能跟杀鸡一样简单那弱智都能当皇帝了,不说元明姝不会这么做,元灏也不可能这么做。

  杀了高桓容易,但杀了高桓的后果是她不敢想象也不能承受的。元灏的改革阻力重重,急需要高桓这样强势的军事人物的支持。

  高昶和高时芳接近,并不是坏事。

  至少在眼下不是件坏事。

  高昶犹豫不安的去了,后半夜,又面带傻相的回来了。

  确切的说应该是蠢相,他喝酒了。他本来是不喝酒的,但是这个高时芳太厉害了,他尽管拼命推辞,但还是被这人劝的不得不喝了一点作友好表示。他受不得酒,一醉就形象不好了,蠢的跟个二百五似的,脚上已经在走直线。他摇摇摆摆摸上床,一身酒气,瞎子摸象似的摸着元明姝,笑嘻嘻搂住她压上来,从裤子里掏了家伙事对着她,分了腿将膝盖跪着,骑在了她腿上。

  元明姝当他是想干那事,然而高昶久久没动,手把着那玩意跪在她身上,眼睛闭着,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他姿势奇怪,元明姝心中还疑惑这家伙要干什么,下一秒钟高昶就“唰”滋了一泡热尿,当身浇下。元明姝在他尿的前一秒钟突然福至心灵,她身子重,一时无处闪躲,动作比思维快,一脚踹出去将他踹飞,高昶咚一声栽到地下。

  虽然是反应的及时,没有被他尿在身上,但元明姝还是气的吐血,那一脚踹的太用力,抻到肚子了,腹中隐有阵痛。

  高昶一跟头栽下床,撞在放香炉的桌子脚上,头撞破皮了,有点血流出来,他伸手去抹,看到血,委屈嘟哝道:“流血了,你打我。”元明姝扶着腰艰难挪下床,看他裤子退到膝盖,地上呈弧形撒了一地的尿,想接着再踹他一脚。

  高昶有些懊恼,虽然醉了但是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

  他原本进门的时候爬到元明姝身上,确实是想干那事,但是他很快又想起元明姝有身孕,没法行房,所以他就停住了。人本来有点迷糊糊的,一停住突然有点瞌睡,恰逢又有点尿意,刚好手握着家伙,就忘了自己是在床上,错以为是在茅厕,正要如厕。

  感觉一来,他就直接尿出来了。

  哪知刚一畅快就被飞了一脚,把他踢的魂飞魄散。

  元明姝看他那委屈可怜的表情,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裤子提上,使劲在他下身的软皮上揪了一下:“你是属狗的?到处撒尿是不是?”高昶哭丧着脸叫道:“痛痛痛,揪坏了。”元明姝气道:“揪坏了活该!”

  高昶委屈的眼红:“痛。”

  元明姝叫了婢女来把床褥换过,又将地毯换了,她反应快没被高昶浇在身上,床被地毯却遭了大殃。元明姝肚子有点轻疼,感觉刚才剧烈动作惊到胎儿了,她喝了点热水压惊,勉强在桌旁坐稳了,按着高昶脑袋替他额头上撒药粉,包扎伤口,高昶哼哼的表示很痛,元明姝拍了他脑袋一下:“你还知道痛!耍流氓啊,还要不要脸了!”

  高昶道:“我想解手。”

  元明姝只得叫了个下人扶他去解手,半晌又才回来,元明姝给他重新搂上来,笑道:“酒醒了?”

  高昶两个手指头给她比了比:“我喝了一点点,这么一点。”高昶是个不能沾酒的体质,喝一点点就要醉,元明姝看他还真是喝了“一点点:“你跟那个高大公子整天在一起,你觉得这人怎么样?还肯同他喝酒,看来你是觉得他不错,挺喜欢他的?”

  高昶道:“这人心思不是好人,不过他的身份,交个朋友却有好处,皇上肯定会重用高氏的。”

  元明姝听见他说高时芳不是好人还挺满意的,她这小变态果然不傻,刚认识就知道人家不是好人。元灏会重高氏是一定的了,可是能不能用的好,能不能控制住这人才是关键,否则就真是与虎谋皮,结局难料。

  高昶早上起来,看到自己额头上摔的伤,一张脸就苦了起来,他对着镜子愁眉不已,元明姝一脸活该:“你个男人家,这么臭美做什么,我没揍你就是好的了。”

  高昶道:“这样出去人家要议论我的,说我被你打了,还要说你凶悍,对丈夫动手,以后没法见人了。”

  元明姝听到这话又狠狠的揪了一下他耳朵。

  高昶去上值去了,一整天都感觉到众人的窃笑,他一如既往的木着脸,假装不知道,然而但凡见到一个熟人便被大惊小怪的问道:“啊,高大人,你额头上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这是被谁打了?”

  高昶含糊道:“晚上起夜撞墙上了。”众人便恍然大悟,原来起夜撞墙上了:“那可要小心点啊,怎么不点灯。”高昶哼哼着答应,耳朵根子有点发红。

  见到元灏,元灏也好奇道:“驸马脸上怎么了?这是被谁打了?”高昶一脸的无语:“臣夜中起解不慎撞在壁上。”

  元灏最近事情忙,心情不大好,听他说这话顿时笑了:“你不会是和长敬吵架了吧?”高昶顿时脸红。

  元灏调笑了两句,又劝慰道:“长敬她脾气是不大好,孩子时候受了不少苦,后来又被母后给宠坏了,性子骄纵的很,不过她心眼儿却不坏的,既然跟你结了婚,必然也是真心向你,你们可要好好的,可别吵架,否则还免不得要朕给你们做和事佬。”

  说的高昶脸红不止。

  高时芳看到高驸马的脸,心中就生出了无数旖旎的联想,他觉得自己有点偏于下流了,但是偏偏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他见到高昶就情不自禁要想象那位长敬公主,这对夫妻实让他遐想不已。

  高昶渐渐发现高时芳的心思不对劲。

  这位高大公子,偶尔提起自己的妻子就是一副荡漾不已的模样,想方设法想从他这里套取一些关于元明姝的事,而且都是一些无干紧要的私事,然而那口气却透着一股不大正经的艳慕意味。

  这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又想到上次被高时芳逼的喝了酒,回头后悔了好多天,他就更加不舒服。

  高时芳在洛阳城东十里处修造了一座别墅,依山傍水,起亭台,挖沟渠造湖,又弄了许多美人在其中,取名叫函谷园。新园建成,他便邀请了些许好友一道,前去参观,又在厅中大摆酒宴,宴会宾客。

  众人正当酒酣耳热时,他把他蓄养的一干家妓招了出来,让宾客们自行挑选,供众人行娱。客人们自然无不欢欣,高时芳十分开怀,面带笑容的,目光便去打量坐在酒宴不远处的高昶。

  其余客人都挑选了合心意的美人侍奉,只有高昶独自坐着,也不喝酒,低头抿着杯中果浆,面无表情。

  高时芳心中寻思,驸马家中有美妻,想必是不把这些庸脂俗粉放在眼里的。他笑了笑,眼神示意身旁的一位美人,美人立刻会意,袅袅亭亭便去,敛袖斟酒,跪地进奉。

  美人自然是极美的,肌肤胜雪面容如花,眼睛抬起来,双眸顾盼有神,堪堪惹人怜爱,高昶却并不接。

  没接,也没看,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高时芳笑道:“这些女子是被特意训练来侍奉客人的,要是不能让客人满意,她们便要受处罚,被带下去杀头。怎么,驸马是对她不满意?”他这话一出口,那奉酒的女子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其他客人也都震惊了,纷纷看向高昶。

  高昶本不欲此乐,此时也奇道:“那她要如何才算让我满意?喝了她斟的酒?”

  高时芳大笑:“这自然是要的,非但如此,这位美人也一并赠与驸马,任凭驸马处置。”

  高昶道:“此礼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高时芳不以为然的叹了一声:“哎,这可不行,既然是送出去的礼物,又怎么能说收回,这个女子我已经开口送给了驸马,驸马若是不肯要她,那我留着她也没什么用了,既不能自己用,又不能转送他人,只好杀掉了。”

  那女子受了惊吓,捧着酒的手发颤,杯中的酒液微微荡漾,目光惊恐又恳求的看着高昶,浑身簌簌发抖,然而高昶视而不见,并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仍旧没有接她的酒。


  ☆、第29章 双胞胎


  高时芳命侍卫杀掉美人,高昶仍然是眉头也不皱。

  高时芳心说,这位驸马貌柔心狠,看起来温和,实际上非是善类,不好招惹。

  他只得暂且把自己那心思压抑了下去,毕竟他也不是色令智昏的人,不好招惹的还是别招惹。

  高昶回到家的时候,元明姝发现他很不高兴。

  上了床,他一头就扎进元明姝怀里,像个大号婴儿似的。元明姝看出他需要抚摸了,心里就有点暖融融的舒服,大概是天生的母性,她是特别喜欢高昶这样的可怜撒娇,他是自己的小男孩,这样可爱。

  元明姝将手放在他腰上,把他搂着靠在胸口,摸他脑袋,疼爱的问道:“怎么了?”

  高昶道:“我怕别人把你抢走了。”

  元明姝好笑道:“谁要把我抢走啊?再说不是有你吗,你不让别人把我抢走不久是了?”

  高昶还是不高兴,元明姝知道他有时候很小气,别的男人看自己一眼他就要在心里生气半天,其实也没多大个事,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但是这孩子就是能钻牛角尖。不过嘛,元明姝疼他,就连他闹别扭钻牛角尖也一并当做可爱,对于这个可爱的小男人,她心中充满了无限的爱,她虽然不知道高昶在不高兴什么,却仍然心疼关爱的要抚摸安慰他。

  “你这么可爱,我还没喜欢够呢,哪舍得不要,你都要当爹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来摸摸咱们的儿子。”

  高昶趴在她胸口,手去摸她肚子,肚子圆滚滚的,已经有八个月了,高昶摸了一会,低声道:“什么时候会生?”

  元明姝笑道:“我也不知道呢,估计就在最近这几日,我在宫里找了几个有经验的老嬷嬷来,先前皇后娘娘临盆时服侍过皇后的,让她们在府里等着,随叫随到,要是生了我一个人也不害怕。还找了几个奶妈子。”

  高昶拿脸贴着她胸口:“那我在家陪你。”

  临近年关,朝廷上也无事,元明姝产期一天天临近,高昶也不出门了,每日在家跟元明姝形影不离的。元明姝弄了一批兰花过来,在卧房外的架子上摆了一院子,这几日逢花期,粉白花开的团团簇簇,香气扑鼻,元明姝每天亲自侍弄。她对花花草草的颇有心得,府中的花草都是自己亲手弄,虽然有个花匠,但是常年的吃闲饭。不过元明姝身子笨重,不大好挪动,她便指挥高昶动手,自己在小桌旁坐着发号施令。

  高昶也乐得被她使唤,提着水壶忙里忙外的,顺手把多余的花芽摘去。高昶跟元明姝颇有共同爱好,元明姝爱美,高昶也爱美,元明姝爱花,高昶也爱花。

  两人凑到一块实在是不寂寞,白天晚上的黏,天天黏也黏不腻。元明姝爱说爱笑,高昶喜欢听她说听她笑,元明姝把高昶当个心肝宝贝似的宠,高昶对她则是无话不听无所不应,甜的蜜里调油一般。

  高昶看到花儿就很欢喜,最喜欢掐了给元明姝头上插,他觉得元明姝肤色很美,鲜花儿簪在她乌黑的鬓发间,怎么看怎么漂亮。

  元明姝还是很爱浪漫的,而且自认为天生貌美,能经得住一切打扮,很有勇气往头上戴花儿。

  元明姝养了一只猫,这天猫在院子里跳,打翻了元明姝最喜欢的一盆兰花,元明姝感叹惋惜不已,算是近期最伤心的一件事,除此之外,天下太平。

  腊月底,元明姝生了一对孩子,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胖胖的十分健康,滑出娘肚子就扯了嗓子放声啼哭,哭声嘹亮,嚎的震天响。

  元明姝身体也好,生了孩子意识还清醒着。孩子是在夜里生的,休息了一晚上,天还没亮,她就在一片朦胧的亮光中恢复了精神,睁了眼睛。

  睁开眼睛,就看见高昶趴在床边上,眼前摆着两个小小的襁褓,他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表情有点有点傻傻的,不知道该去碰哪一个。抱下这个看两眼,放下,又去抱那个,两个孩子一模一样,各自抱了一下,他就有点分不清了,转向奶娘惊怪道:“糟糕了,他们哪个是大的,哪个是小的,都一样的啊?要是弄错了怎么办?要不要给他们做个记号?”

  奶娘笑话他:“公子说傻话,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又不一样,掀开尿布一看就知道了,哪有分不清的。”

  高昶给她一提醒也骤然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对,我差点忘了。”两个孩子虽然是一男一女,但是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高昶掀开其中一个尿布看了看,笑道:“这个是男孩。”又看另一个:“那个是女孩。”

  奶娘也看他有点天真,不由跟着笑。

  元明姝疲惫笑了笑,高昶看到她醒了,立刻跟个小狗似的扑过来,抱住她又拱又蹭的撒欢:“你生了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鼻子眼睛全一样。”

  元明姝道:“抱来给我看一看。”

  高昶连忙答应,高兴的跑去抱了,对着两个小襁褓,他不知道从何下手,又转回头来问道:“抱哪个呀?”

  元明姝笑道:“都抱来。”

  高昶就快活不已,把两个襁褓一手一个抱了过来,献殷勤似的递给元明姝。刚出生的小孩并不好看,五官模糊,肿眼泡,皮肤红红皱皱的一团,元明姝却不嫌丑,她伸手去摸那小手,那小手便紧紧攥住她手指。

  那小手软软的,手指头细细的,就那么攥住她,元明姝感动的心都要化了,高昶痴痴的看着她怀里襁褓中的小脸:“他饿不饿呀,要不要给他们喂奶啊?”

  元明姝望向奶娘,奶娘连忙道:“现在不必喂了,才喂了不久,过几个时辰再吃吧。”

  元明姝点了点头。

  高昶道:“我们给他们取个什么名字啊?”

  元明姝想了想,道:“名字让太后娘娘取吧?行不行?咱们先取个小名叫着,回头大一点让太后娘娘取。”

  高昶没有什么意见,道:“那给他们取什么?”

  元明姝道:“男孩叫元宵,女孩叫冬阳,好不好?”

  高昶对此完全没有主见,什么都随她,随她怎么说都高兴,元明姝道:“男孩叫元宵,元宵就是平安团圆,女孩叫冬阳,冬天里的太阳,又明亮又温暖。”

  高昶黏黏糊糊道:“真好。”

  元明姝道:“他们哪个是大的?”

  高昶道:“男孩大,男孩是哥哥,女孩是妹妹。”

  元明姝想生一对双胞胎,没想到就真的生了一对双胞胎,这让她十分高兴,心情愉快的不行,几乎连疲惫都忘到一边了,她跟高昶凑在一块逗了逗小婴儿,将两个孩子左瞧又瞧,最后累了又睡了一会。

  她睡着后,高昶又研究了一下男孩女孩,将他们在小床上放好,又爬上床去看元明姝。他心里欢喜的不行,想抱着她使劲蹦使劲蹭使劲揉,完全按抐不住,可是又怕吵醒她弄疼她,他浑身痒的跟猫抓似的,将元明姝脸摸了摸,又去摸她肚子,她肚子果然平了。

  元明姝睡着了,高昶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睡。

  她好像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

  现在他的礼物又多了两样,上天不但给了他爱人,现在又给了他两个小小的宝贝,三个人,都是他这世间最珍贵的礼物,他从来也不敢想象他会这样幸福。

  这样的幸福,对他而言,真好像是在做梦。

  但愿这样的美梦永远不要醒。

  过了几个时辰,元明姝睡醒了,她试着给小婴儿喂奶。两个小婴儿,都很健壮能吃,她一个人还真喂不过来,不过幸好有奶娘,以后可以让奶娘喂,元明姝想体验一下做母亲的感觉,迫不及待想喂一次。

  高昶跟个狗似的,十分新奇,偎依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看小孩咂咂的吃奶,看了一会他脸有点红,微微笑着,婢女手捧着托盘进来,高昶接过盘中的鸡汤,拿了调羹要给元明姝喂。

  “你吃,你吃了再给小孩子吃。”

  元明姝坐月子,呆在床上,除了吃便是睡,醒了便将两个心爱的小宝贝放在身边瞧了又瞧。高昶对小孩子十分有兴趣,觉得那小手小脚嫩骨头全都可爱的不得了,怎么看也看不腻,看着就想摸。

  元明姝从怀孕一直身体养的很好,过了五六天就能下地了,她在房间里闷的久了,高昶陪着她到外面去走走,小心翼翼的将手护着她。

  这大冬天的,出了房间也呆不了多久,太阳好的时候高昶扶着她出去,晒晒太阳,天气变一点就马上回屋。晚上,两人就搂在一块睡觉。

  高昶跟元明姝分房睡了几天,他熬不住,一个人睡不着,又惦记小婴儿又惦记元明姝,自己一个人睡多寂寞啊,抱着元明姝睡多舒服啊,他翻来覆去翻簸萝似的,睡了没有三天又死乞白赖的要往元明姝床上去。元明姝有点洁癖,身上无论何时都是干净馨香的,没有熏香,是天然的肌肤的香气。


  ☆、第30章 寺里


  元明姝抱着小元宵喂奶,高昶在旁边看着,同她说着朝中的事:“皇上最近心情很不好,朝廷派下去均田的官员频频被杀,上个月在隽州,又有两个均田的官员被杀,其他地方发生这种事也就罢了,可是隽州离洛阳这么近,却也发生均田官被杀的事,今天早朝皇上便大发脾气,要把那个隽州刺史治罪。”

  元灏亲政以后,元明姝就不再过问朝政之事,只因梁太后在前,她不想招皇帝的忌讳。不过高昶回到家中,时不时要将朝廷发生的事告诉她。

  豪门世族大量侵占土地,甚至严重到了一县之地属于一姓所有的局面,大量的普通百姓无地耕种,只能沦为佃户。贵姓门阀大肆聚敛土地,势力愈强,通过各种手段逃避税收,朝廷收不上税来,国家愈穷。这些贵姓门阀势力盘根错节,占据着帝国政府主要职能,翻云覆雨,聚敛无度,他们越富,国家愈穷,他们的权力愈大,皇帝的权力愈小。

  元灏一直想割掉这颗毒瘤,半年前着手实施。亲政第一件事就是颁布了均田令,实行均田,派了均田官到地方,重新丈量土地,查处不法兼并土地的现象。然而事情很不顺利,派到地方的均田官接二连三被杀。

  这已经是第七起均田官被杀的事件了。

  “那隽州刺史是谁?”元明姝问道。

  “叫刘温,刘言之的族弟。”高昶答道。

  元明姝又跟了一句:“那朝廷上是什么意思?”

  “陛下发脾气,下面也没人说话,都在观望。”高昶顿了顿,又道:“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我瞧着四方形势,这件事,恐怕是陛下要吃亏,前些日子,陛下想要恢复皇后的身份,也被朝臣极力反对,按理说皇后跟这些事又有什么关联,无非是因为皇后当初曾撺掇过皇上废太后这件事。”

  元明姝何尝不知,然而尽人事听天命,她已经尽了力帮助元灏,其他的事情也不是她能够左右。

  这悲观心冷中,她更加不愿意出门了,幸而她现在有了两个孩子,呆在府邸这片安静祥和的小小天地里,陪伴着一子一女,她还是感到了平安喜乐,还有些许的安慰。

  二月,刘温在隽州起兵造反,消息传出,立刻在魏帝国上下引发了一场大地震。朝廷的官员们,世家大族的代表,感情上说,都是支持刘温的,元灏一上台就拿大家开刀,大家当然不满意,刘温举起反旗,大家当然就要看好戏了。不过刘温到底是造反,表面上,大家都是要积极撇清的,刘连刘温的兄长,宰相刘言之也立刻进宫,向元灏表示清白。

  元灏气的掀翻了桌案。

  刘温一路势如破竹的,没有遇到任何朝廷军队的抵抗,就直接兵至洛阳城下。朝廷上吵闹的不可开交,一说要打,一说要和,高昶听在耳里,也只是不做声,保持了沉默。

  元明姝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也惊了一下:“那皇上是什么打算?此事当早做定计,他是什么态度?”

  高昶道:“陛下恐怕也没主意。”

  元明姝心凉了一下,问道:“那其他人的意思呢?”

  高昶道:“广陵王劝皇上迁都,皇上现在还没下决心,不过也没有别的法子,最后恐怕还是得答应。要是迁都的话,咱们也要跟着走,必须要早做准备,以防万一。”

  元明姝入了宫一趟,宫里的情况很不好,元灏精神抑郁,谁也不肯见,独自在承露殿中坐成一尊石像。元明姝缓步走近,握住了他手:“刘温已经在城外,皇兄心中做何打算?”

  元灏摇了摇头:“朕不知道。”

  元明姝道:“这件事不是皇兄的责任,他们这些人,是朝廷的祸害,就算皇上不对付他们,他们也不见得会对皇上忠诚,早晚都是要造反的,早一步晚一步并无多大区别。皇上没有做错,要是皇上一直纵容他们,让他们越坐越大,祸患积攒的越久,爆发起来才越严重,那时候皇上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皇上应该庆幸,现在还不算晚。”

  元灏脸上终于有些动容之色,他阖了眼,回握了元明姝的手:“长敬,谢谢你,听了你的话,朕心里舒服多了。”

  元明姝道:“那皇上便打起精神,早做抉择吧,至少现在洛阳城还在皇上手里,兵权还攥在皇上手上,皇上还有机会一搏。那些蠢蠢欲动,不听话的,怀有异心的,吃里扒外的,皇上不应该给他们留情面,应该趁机把他们斩草除根,全都杀掉,不杀了他们,他们早晚还是皇上的祸根,有句话叫做壮士断腕,陛下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就不该再退却,现在正要狠下心来,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

  元灏道:“你让朕自己呆一会吧。”

  元明姝注视他脸,元灏神情疲惫,元明姝说什么,他都听,然而始终死气沉沉的,没有反应。元明姝心情沉重的出了宫,她回了公主府,把苏长亭,傅戎和赵痕叫了过来,安排了一下府中的事物。如果真发生变故要逃命,元明姝最在意的是她的那些钱财,因为这笔钱财为数十分庞大,是元明姝的命根子,不能有一点闪失,真要发生乱事兵祸,那洛阳就很不安全了。她让苏长亭带人悄悄把这批钱财送出去。

  她在洛阳城外也有许多隐蔽的庄园,这些东西都是苏长亭在替她经营,甚至连傅戎赵痕都不知道。元明姝把这件事办妥了,心中便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她上了马车回到驸马府,元宵跟冬阳都刚吃了奶,并排躺在小床上呼呼大睡。

  元明姝想把元宵跟冬阳也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可是她到底有些不放心,孩子跟钱不一样,她是无论如何都要放在眼皮底下的,不管怎样都绝不能离开她。

  高昶半夜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元明姝还没睡,坐在床上哄元宵睡觉。冬阳很乖的,吃奶就吃奶,闭上眼睛就睡觉,从来也不哭,一逗他就要笑,元宵却爱哭,特别爱闹人,随时都要抱着,一刻不抱他他就要哭的哇哇的。高昶走到床边上将冬阳亲了亲,又从元明姝怀里抱了元宵也亲了亲。

  元明姝把小元宵给他,高昶就坐在床边逗了起来,元明姝去让下人给他备饭,送上洗澡水。

  她拿手撩试水温,高昶逗了一会元宵,转了脸向她道:“你去寺里陪太后娘娘住些时日吧,山上清净,把元宵跟冬阳也抱去,要是这边什么发生事情我直接去寺里找你。”

  元明姝道:“那你呢?”

  高昶道:“我要在宫中随时待命,这几日都没工夫回家来,万一发生什么变故脱不开身。”

  元明姝在家也无聊,点头答应了道:“好。”

  高昶用了饭,洗了澡上床,元明姝估摸着近几日要见不到他了,便主动搂了他亲吻。小孩生了这么久,两人还没有正经同房过,高昶本来有些疲惫瞌睡,被元明姝手一摸过来,顿时瞌睡也醒了,精神兴奋起来。他一个鹞子翻身就爬起来,将元明姝搂住了按在身下,小声问道:“你可以了吗?”

  元明姝吻了吻他。她也有点想要了,高昶年轻充满弹性的身体贴上她,修长柔韧的劲腰抵着她腰压迫,她便感到一阵想要拥抱的渴望。她拥抱了高昶的腰,道:“可以了。”

  高昶兴奋的脱了衣服就来,他长胳膊长腿的,猴子捞月一般的将元明姝搂到怀里,剥荔枝壳似的将她剥了个溜光,露出里面雪白光滑柔腻的果肉来。元明姝身材恢复的很好,腰身还是细细的紧绷绷的,她身条长骨骼纤细,属于看着瘦摸着又很有肉感的那一种,高昶就喜欢她那身雪白的肉。

  高昶搂她腰,腰是细细的,肉肉的,摸她胳膊,胳膊也是细细的,肉肉的,高昶把脸埋在她胸口雪白的波涛里。

  他最喜欢搂着元明姝埋胸,只要跟她一块睡觉,就算不做什么,也喜欢把脸往她胸口拱,又软又香又肉乎。

  他像个贪婪饥饿的婴儿,扒着她的身体就舍不得松手,元明姝享受他这样小动物似的温存还有小豹子似的野气,将自己柔软的手脚四肢缠住他,抚摸他,勾引他。

  高昶跟条大活鱼似的在她身上跃动蹿跳了一夜,把自己折腾了个精疲力尽,把元明姝也弄了个疲惫不堪,黏糊糊搂在一块亲吻许久,舔的嘴唇湿湿的,相拥了沉沉睡去。

  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并没有让元明姝痛快多久,半夜,她还是醒了,突然醒来,心情比下午出宫之时还要沉重。

  她闭目沉思良久,然而思考不出任何头绪,心里好比装着一团乱麻,她侧了头去看高昶,高昶睡的正熟,那张脸漂亮的让人心疼。元明姝伸手到被子里去捏了一下他乳头。

  他乳头还有腋下都十分敏感,摸一下就要笑个不住,平时元明姝要摸他那里他是死活不肯的,夹着胳膊到处躲,不过睡着了倒是乖的很,那小乳头拨两下就像小石子似的。

  元明姝无聊的玩了他一下,心情还是很糟糕。

  次日一早,元明姝便起身准备去寺里,虽然是晚春,早上空气还是有些冷,元宵跟冬阳被裹的厚厚的送上车,元明姝出得门口,高昶给她脖子上系了一件白白的狐狸毛披风。

  高昶也上车,送他们母子三人往寺中去。


  ☆、第31章 出逃


  元灏下诏命并州刺史高桓入京勤王,然而勤王之师还没赶到,刘温已经攻陷了洛阳。三月十八日,元灏携宗室大臣,宫眷匆匆出逃洛阳。元明姝本来要随行的,然而临走之际却又发生了变故,冬阳突然生了重病,发烧咳嗽不止。

  几个月大的小婴儿,又生着重病,哪里经得住车马劳顿,元明姝几经犹豫,决定留下。元宵跟冬阳都是她的心头肉,她不能让两个孩子出任何意外,有任何闪失。

  高昶此时在忙碌着协助元灏撤军,傅戎说她突然不走了,高昶顿时急了:“说的好好的,车马都准备好了,怎么又不走了?皇上此行也带的有太医,可以照料的,不会出事。”

  傅戎道:“公主说,小主子身子骨太弱,经不得马车上长途奔波的折腾,要是出个什么意外没地方后悔去,她要留下。”

  高昶急的要说话,然而又脱不开身见不到元明姝本人,隔着个傅戎在中间传话,来来回回的也传不清楚,好不容易等到后半夜,士兵们换值用饭完毕,他抽了个空赶去寺里。

  马车停在外面,傅戎跟侍卫们在外面守着,行李收拾了一半,箱子横七竖八的在屋子里放着,盖子打开了,李双正带着几个下人把箱子里的东西又取出来放回原处。帘子内传出婴儿的哭声,是元宵在哭,高昶揭开帘子进去,元明姝怀里正抱着元宵哄着。她忙得不得了,手上哄着元宵,眼睛又看着床上的冬阳,嘱咐奶娘:“又吐了,给她喂点热水,停一会再给她喂药。”

  高昶把元宵接过去,元明姝总算腾出手来,去看冬阳。

  高昶看她急慌慌的:“把元宵放别的屋去,让奶娘哄着吧。”

  元明姝道:“他哭的厉害,奶娘哄不住。”

  元宵爱哭,有时候闹的厉害,没人哄的住,非得元明姝抱着,高昶将他哄了一下:“你留在这里要怎么办,还是一起走吧,出去不方便,可留在洛阳也不安全。”

  “我不走,我留在这里照顾冬阳,你走吧。”元明姝打发奶娘:“去弄热水来,我给她擦一下脸。”奶娘连忙去了,元明姝坐下给冬阳喂药:“你随皇上走吧,我自己能行的。”

  高昶沉默了一下,将元宵交给另一名奶娘,走到床边去,居高临下对着元她:“你要是不走,那我也留下陪你。”

  元明姝闻言抬了头:“你说什么胡话?你留着干什么?”

  高昶道:“你留着,那我也留着。”

  元明姝怒其不争,她是女人就罢了,不得不留下也实在是无法,高昶是朝廷命官,职责是保护皇帝,为皇上效命,他哪能说不走就不走,这不是乱来么!元明姝道:“我是女子,我就算留在洛阳,也没人会把我怎么样,你是朝廷官员,你留在洛阳做什么?留在这里侍奉新帝吗?”

  高昶站在原地不吭声,元明姝站起来,伸手握住他胳膊:“你不用管我,听我说,刘温必败,用不了多少时间,皇上一定还会再回洛阳的,你们追随皇上北狩,这一路艰险,你要誓死为皇上尽忠,等回到洛阳的时候,你们这些人就都是他的心腹,而且是大大的有功之臣,到时候真正前途无量,你千万不要任性,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你放心去就是。”

  高昶还是不说话,气氛十分沉闷。

  元明姝看说话不顶用了,松了手正面他,板了脸,换了副口气:“你还听不听我的话了?男人家要顾大事,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我说了让你走你就走。”

  高昶哑声道:“我知道了,我会跟着皇上去的。”

  元明姝松了口气,摸了摸他胳膊:“这样才乖。”

  高昶两只长胳膊将她圈到怀里:“我不放心你,舍不得你,你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要是有人欺负你。”

  元明姝不是没有担忧,其实留下来前途如何她真不知道,她确定刘温会败,元灏一定会再回洛阳的,可是元灏回到洛阳之前呢?这段时间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说到底,她是个弱女子,对着千军万马,她也只是一具无能的血肉之躯。

  可是她不能给高昶增加这样的不安了,这孩子固执,要是他真执意要为了自己留下来那可真毁了,刘温一定会扶持新帝,高昶留在这里,到时候立场要怎么办?不顺从肯定只有死,顺从的话,等到刘温败亡,他的前途就毁了。

  元明姝道:“放心吧,我一个女人,跟他们无冤无仇的,他们欺负我做什么。再说我身边也不是没人,傅戎他们在。”

  元明姝冲他安慰的笑了笑。

  她横了心,反正又死不了,留下就留下吧。

  “我不会有事的,你还不知道我吗?”

  她眼含微笑,高昶搂紧了,下巴贴着她头发。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她厉害的很,平日里在家就横行霸道,指挥这个命令那个的,自己也要听她的话,否则她就要不高兴。她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想做什么就自己去做,她这样厉害,她才不需要别人照顾她担忧她。

  可她到底是个女人。

  她身体这样单薄,瘦弱的自己一把就可以将她搂在怀里,她这样软,自己稍微用点力就可以将她捏疼。

  高昶出到门口,傅戎正在门外侯着。高昶官职越往上,渐渐的有了点官威,而且同元明姝一直伉俪情深,傅戎等人对他也礼敬了不少。傅戎见到他立刻跟上去施礼,高昶道:“我必须要随皇上走,公主这段日子要托付给你了。”

  傅戎自然知道他不可能留下:“驸马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公主的。”高昶点了点头,马不停蹄又赶去宫中,元明姝追送到门外来,看他背影已经远去,脚步匆匆的不曾回头,不由自主又惆怅了一下。高昶说要留下陪她的时候是真神情,踏步出门的时候也是真坚决,不带一丝犹豫。

  他不是无能懦弱的人。

  元灏北走之后,元明姝度过了好几个不眠之夜,冬阳病始终不好,元宵夜夜的哭闹,小孩子一个就够折腾的,两个加在一块,真是折磨的她心力交瘁。虽然有许多的嬷嬷和奶妈子帮着照顾,但是一个生病一个爱哭爱闹人,两个孩子都很不好带,把元明姝耗的是精疲力尽。晚上好不容易抽出一点空来睡觉,她又失眠,翻来覆去的担忧元灏和高昶。

  元灏逃离洛阳,追随他的除了军队侍卫,余下的就是宗室成员还有一些朝廷大臣,另有内臣宫眷,上千人的队伍,经过了半途中的叛变,火并,军事清理,路途死伤,半月后到达旰城,只剩下灰头土脸的不过数百亲信。

  旰城地处偏僻,是位于某条枯河边的一处空地,几个土垛子堆的城墙,随便一个壮汉都能一脚踹倒,穷的连个县衙都没有。城中唯一算个官的,旰城令张韬,一个满脸菜色胡须焦黄的瘦子,带着几个县兵,诚惶诚恐的将皇帝一行迎进了城,皇帝无处可住,他将自己的家,也就是旰城唯一像样的土坯房清理贡献了出来,权充做皇帝的行宫。

  内侍捧了一只陶碗进来,高昶站在元灏跟前,他便从内侍手中接过了,碗中盛的是清水,他将水递给元灏。

  元灏两只手握着碗,眼睛注视着碗中的水,久久不动,高昶小声提醒道:“皇上,这碗是张大人特意洗干净了的。”

  元灏沉重的捧着碗,张口喝水,他的手握的太紧了,手骨节发白,青筋突出,以至于那只碗被他握的隐隐有些颤抖。他一碗水喝了许久也没喝完,手好像是僵住了。

  他掩饰的很好,怪异的并不明显,所有人都没有发现,高昶第一个发现了,他及时的命退左右,屋子里的侍从都退下去,他轻轻跪下,请了一下,伸手去接元灏手中的碗。

  元灏那只碗被抓的死紧,高昶用了点力才将其拿下来了,元灏眼睛赤红脸色死白,好像浑身脱力一般的陡然软了下来,他有些支撑不住要倒,高昶连忙两只手扶住他。

  元灏声音沙哑,虚弱道:“高桓有消息了吗?”

  高昶道:“眼下还没有消息,不过陛下放心,这种时候,他肯定会派兵来迎接陛下的,应该要不了几日就会到。”

  元灏咬牙切齿:“这个混帐,朕信任他一场,要是他敢这个时候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朕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高昶劝慰道:“陛下放宽心,咱们现在好歹是安全了,陛下当保重身体,切莫忧虑伤身,陛下劳累了这么多日,方才安顿下来,想必也饿了,臣让外面传膳吧。”

  元灏疲惫的点了点头,高昶去叫人传了晚膳来,晚膳简陋的可怜,乃是一碗面条,用元灏那御用的金碗盛着,放在托盘里,说不出是可怜还是可笑,元灏拿了筷子吃面。

  没有蜡烛,屋子里点着昏暗的桐油灯,虽然旰城令大人已经拼了命的把全城的桐油都找来了,但是也仅仅凑出了不足十盏油灯,火光微弱,依稀能照的清楚。


  ☆、第32章 破财


  元灏身边的人,他亲信的,如今只剩下一个右将军元宥,一个中书令温秦,一个中护军刘珧,还有个不久前刚升任治军内史的何偃,另外就是高昶。眼下只有高昶在侍奉,元灏用了饭,内侍又给他捧了水来洗脸。

  外面突然有细细沙沙的响动,元灏怔听了一会:“是不是下雨了?”

  高昶恭身低声道:“是下雨了,恐怕道路要不好走,行程又要耽搁,臣稍后便去问一问。”

  元灏怅然点了点头,绝望到了极处,心有点麻木。过了一会他又道:“要是高桓不来怎么办?刘温在洛阳拥立了新君,要是他臣服了刘温,朕是不是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高昶摇了摇头,声音坚定道:“绝对不会。”他斟酌了一下言辞:“臣服刘温,对他并没有好处,刘温拥立了新君,其中最有功劳的也是洛阳那些人,他远在并州,既无功劳,就算有好处也落不到他身上,相反,刘温恐怕还是忌惮他。不过他要是能帮助皇上重回洛阳,那他的功劳便大过天去了,以后谁还敢小觑他?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元灏道:“那他为何迟迟不来见朕”

  高昶想了想,道:“不如让臣去见一见他。”

  元灏应允,高昶当即带了两人随行,赶去高桓的行营所在。

  高桓如他所料,确实是有心要赶去勤王的,但是他又一直有个犹豫,他的长子高时芳在洛阳,写信劝他不要出兵。

  高时芳认为,出兵打刘温是一定的,高桓可以扶持新君,并给自己立一个合法的名分,但是去救元灏就实在没必要,元灏正当壮年,而且性格刚强,气量不足,不适合作为皇帝的人选,这意思说白了就是说元灏不好控制,如果要立皇帝的话,他建议立卢陵王。而卢陵王年方八岁,还是个稚子幼童,聪明颖悟,性子又温柔和顺,宽宏大量,有人君之器。

  高时芳这话说的十分在理,高桓深以为然,于是便不大积极的出兵了,准备等元灏自生自灭,完了他再去打败刘温,给皇帝报仇。不过也不能完全按兵不动,天下人眼睛都瞧着,做的太难看了也不像话,所以他还是做了个出兵的姿势,带了精挑细选的五万大军慢腾腾的上路,磨蹭了一个多月也没赶到皇帝的行宫所在。

  高桓此时在台城,高昶让人散布皇帝已经到了台城的假消息,等到他赶到高桓行营时,这个消息已经传的遍地,四方州郡守皆闻讯赶往台城,高桓正心中奇怪,琢磨着要怎么敷衍这些人,就见到了风尘仆仆而来的高昶。

  高昶揣度着高桓的想法,依照高桓现在的态度,他若知道自己是元灏的人,肯定不会见的,于是他并未表明真实身份,而是自称洛阳来的使臣,高桓不知有诈,让人将他带到厅中。见了面后,两人进行了一番简洁而主旨清晰的谈话。

  他问:“将军是否有意,立卢陵王为帝?”

  高桓大吃一惊,这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心中所想,他有些迟疑没答,高昶又道:“将军为何不去迎陛下?”

  他问的太直接,又问的太敏感,这种心思,自己明白,却是不能宣之于口的,他到底还是有些惊惧,一时竟然也忘了动怒,高昶道:“我在洛阳就听人议论说,将军不肯去迎接陛下,是想趁国命悬危之际,窃取国本,坐收渔翁之利,这话我本来是不敢相信的,如今见到将军的态度,却不得不心生怀疑,将军难道真有此意?”

  这三个问题直接把高桓问懵了。他暗藏于胸的大事谋局,何时成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高昶道:“将军的想法,已经是天下公开的秘密,连我这样的人都知道,更不用说别人,将军认为这样做还是可以的吗?如此失尽人心,就算将军打败了刘温,再拥立新君,又有谁会归顺信服?无人信服,将军要以何凭借在洛阳立足?不知道给将军出这个主意的是是何人,在下斗胆直言,说这话的人包藏祸心,用心险恶,该杀。”

  最后这句话出来,高桓悚然一惊,震撼到了,想起说这话的人是谁,他顿时勃然大怒:“你好大的胆子!”

  他一怒之下,就下令杀掉这人,话刚出口,又感觉有点不安,高昶那话始终在他心里转来转去,搅的他心神不宁,他改了口,让人把他拖下去关起来。他心只觉这人不要命,竟然敢向他说这种话,而且自己还真的没有杀他。

  高昶走出门厅,背上一片冷汗,他不动声色,极轻极舒缓的将胸中一口长气呼了出来。

  高桓没有杀他,高桓怕了,动摇了。

  这场谈话看似简单实则危机重重,语气不强硬不行,不强硬就刺激不到高桓,刺激不到高桓心坎上,就不能让他动摇,可是刺激到了他心坎上,他只是动摇,却并不为此改变主意,就一定会愤怒杀了自己。

  此行赌的是自己的命,他赢了。

  高昶坐在囚牢中,想明白了整件事,剩了点空闲思维,他就想起了元明姝。

  死里逃生,心有余悸,他格外庆幸,很想抱着她欢喜发泄一番。

  他仰头靠着墙,闭上眼,忍受着腹中饥饿的抽搐。

  这个高桓,看起来不怎样高明。

  元明姝在寺中,傅戎急急忙忙跑上来告诉她,她的公主府被人带兵查抄了,听到这个消息她眼皮子一跳,勉强还很镇定,追问道:“是谁带的人?谁去抄的?”

  傅戎道:“是刘温手底下的一个将领,想必是他的意思。”元明姝胸口堵腻,料到如此,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她那府中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金银钱财早就转移了,抄了就抄了吧,心疼一下就算了,眼下无法跟敌人硬碰,等元灏回来再跟这些混帐翻账本算总账。哪知傅戎却告诉她另一件祸事:“苏管家被他们抓进牢里去了。”

  元明姝听到这件事就没法再淡定:“老苏?他怎么会被抓进去?我不是说了那府上如果有人要闯,就让他们闯去的吗?不用拦着,他怎么不听我吩咐!”

  傅戎道:“苏管家当时不在,他是回头另被抓进去的。”

  元明姝在朝中人脉广布,很快便从知情人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缘由。刘温手下有个叫赵阜的人,给刘温出的主意,说她府中藏有巨富,想借机掠夺,然而府邸翻遍了,也没找出几样东西来,那赵阜不肯罢休,把苏长亭抓了起来,严刑逼供,要让他交代元明姝家财何处。

  元明姝找了无数的关系,找了无数跟刘温有些交识的人代为出面,然而一朝天子一朝臣,天子换了,她这个旧日的公主也就失意的很,奔走忙碌了三五日,苏长亭仍然在牢中捞不出,有知内情的朋友,都劝她破财免灾。

  钱就是元明姝的命,要她破财不如杀了她痛快。

  元明姝急的上火,一天之内嘴皮上焦出了好几个燎泡。

  元明姝打听这个赵阜到底是何许人也,打听的结果让她心中发凉,这个赵阜说认得也不认得,他是茹夫人的舅氏,元明姝当初整治茹夫人,用了点歹毒心思,对茹夫人的娘舅家下过狠手,不过她杀人不见血,这件事连茹夫人还有她娘舅自家人都不知道是她干的,这个赵阜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弄这一出专为报复她。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元明姝恨,好个赵阜。

  到了狱中,苏长亭已经给打的不像话了。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一把老朽的身子骨,元明姝从小是给老苏抚养长大的,虽然名义上是仆人,实际上就跟她父亲一般,看到这幅景象她一颗心都揪的要出血。

  元明姝坐在马车中,心急如焚,外面车夫却又跟人起了口角,好半天没解决,最后竟然动起手来。元明姝打开车帘,车夫鼻青脸肿的前来告状,说对面的马车见了公主的车驾不回避,还要跟公主争车道,十分嚣张。

  她认出来,对面却是韩夫人的马车。

  元明姝知道韩傥如今是得意了,他父亲韩放依附刘温做了大官,那韩傥也升了官,现领着一部禁军,十分的意气风发志得意满,韩夫人如今自然也得意。

  元明姝眼下没心情理会这种鸡毛蒜皮,虽然韩夫人从小爱跟她争,但她从来没将这人放在眼里,也兴趣跟她较劲,元明姝道:“把车靠边,让她过。”

  车夫很不甘心,不过还是照办了。元明姝本打算就此过去,哪知韩夫人却揭了车帘望她,笑靥如花道:“姐姐,你怎么脸色不大好,是刚从狱中出来的吧?我听说你府上出事了,最近急坏了呢!”

  元明姝又不是小女孩,就韩夫人那点本事并无法激怒她,她不以为意反嘲回去:“你家韩公子后房里那许多姐姐妹妹,没想到还认得我这个姐姐,我也心中安慰了。”

  韩傥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元明姝一直以为他是个正经人,没想到后来经常听说他一些风流韵事,元明姝满心怀疑,也不知道那传言是真是假。

  不过拿来气韩夫人是足够的了。

  这话戳到了韩夫人痛处,把韩夫人激怒了。

  两辆马车最后撞在了一起,双方下人打的难解难分,元明姝是但凡动手就不肯输的,忍了好几天的气,索性发火了,傅戎带着人来,把韩府的家奴打的落花流水,狼狈逃回韩府,元明姝虽没吃亏,心情却被弄的极其糟糕。她回了寺中,没有吃饭,没有洗澡,没有睡觉,躺在床上思考苏长亭的事。思考了一整夜,天明时她疲惫的合上了眼,心想,破财就破财吧,那是老苏不是旁人,我得赶紧救他,钱可以再赚,老苏没了可就真没了。


  ☆、第33章 美人


  元明姝却是不肯吃哑巴亏的,那赵阜不让她痛快,她也非得让这小子长长记性。她使了个貂蝉计,把这笔家产私下送给赵阜,赵阜经手这么大一笔账,怎么可能不往自己腰包里落一些?赵阜过手刮了一层,留了部分再拿去向刘温交差,元明姝这时候就让人拿了账册,在刘温面前狠狠告了赵阜一状。刘温一看,这个赵阜好大的胆子,借他的刀去杀人,完了竟然把好处全落了自个腰包,却拿几个不够塞牙缝的的东西打发他!这已经不能叫贪财,只能叫做愚不可及!

  坏人自己做了,好处却让他得,自己手底下竟然有这种高低都不晓的东西。

  赵阜见势不妙,连忙找借口,并且乖乖的把吃下去的都交了出来,幸而他巧舌如簧,刘温没有追究他的罪过。虽没有追究,刘温却也对他失去了好感,元明姝这时候亲自往刘温府上去了一趟。经此一事,刘温对她非常满意,奉为上宾。

  元明姝将被查封的公主府要了回来,同时将苏长亭弄了出来。

  当天晚上,赵阜还没回到家,就在家门口被人身上套了个麻袋,一通棍棒狠捶,打个半死。打他的正是傅戎,半个时辰之后他被傅戎连麻袋拖进了公主府,傅戎解开麻袋,将他拖了出来,元明姝坐在案前,斜着眼冷冷看他。

  她那眼神是赵阜从未见过的冰冷和恶毒,赵阜顿时吓得一激灵,知道自己闯大祸了。

  他真是鬼迷心窍了,竟然以为她现在失了势,就会被自己宰割整治。

  就算虎落平阳,那也还是虎,怎么会怕你恶犬?

  元明姝瞧着这赵阜,抬了抬眼皮:“还有能耐动弹,你们也太没出息了点,怎么还没把他的腿打断吗?”

  这话说的是傅戎,傅戎低了低头,道了句:“是。”让人继续来打,赵阜看到那腿粗的大棒子,吓的大叫起来,噗通跪地求饶,元明姝冷笑道:“贪婪愚蠢的废物,见钱眼开的坏胚子不少,见了钱就不要命的蠢货也遍地都是,刘温是你主子,你不晓得你办事不该欺瞒他的吗?就凭你这样的东西也想对付我,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赵阜磕头求饶,元明姝倒足了胃口,把他打了一顿,丢到街上去。

  赵阜被家人接回府上,伤病久治不愈,惧怕焦虑,又恨又忧,过了半月便一命呜呼。

  元明姝听到傅戎报告这个消息,不咸不淡的继续给冬阳喂药:“这种小人,贪财好权,鬼迷心窍,迟早要作死的,将来落得满门抄斩还得连累妻儿老小,现在死了是他的福分,就当给他下辈子积德。”

  傅戎没见过比她更狠的女人,对她十分崇拜,说什么都是对。

  刘温扶持了卢陵王为帝,邀梁太后继续垂帘听政。

  梁太后尚佛,于佛法一道研究颇深,这些日子潜心在寺中钻研佛经,翻译经书,几乎要入圣了,听了这个元明姝她也没什么反应,只是道:“让他另请贤能吧,我已经是出家人,余生只图个清静,不便再涉足红尘。”

  元明姝偎依在她膝边,心中稍有安慰,她十分害怕梁太后会答应,听她说不肯,才轻松了许多。

  韩夫人回到府上,跟韩傥大发脾气。韩傥在外面是个英俊能干的,在韩夫人面前,却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响屁来。他性子本就沉默,不爱跟女人亲近,跟韩夫人,更是几天也找不到一句话说,但他对妻子还是很尊重的,是个尽职尽责的好丈夫,尽管他有时候会嫌夫人聒噪无趣,心中很烦闷,会实在忍不住要去别的女人身上寻找温柔抚慰。

  他其实很想要一个灵魂伴侣,韩夫人实在跟他连言语的沟通都困难,更别说灵魂,韩傥是个读书人,他比较讲究灵魂。然而他在外面结识了一些灵魂伴侣,恩爱过后,想到自己为灵魂伴侣花了多大的价钱,他还是感觉灵魂空虚。

  他本来不喜欢听韩夫人抱怨这抱怨那,然而听到韩夫人说元明姝又有了兴趣,顺口就询问,然而韩夫人发现丈夫平日里是个哑巴,连屁都不会放一个,提到元明姝的时候却顿时来了劲,眼睛都放了亮光,她火很大,将韩傥臭骂一顿。

  韩傥是个怕老婆的,被韩夫人骂,他也不吭声。

  怀着一种很奇特的心情,韩傥去拜访了元明姝。

  他发现了一个他先前从来没发现过的东西,那就是元明姝的脸。十分苍白,她没有施脂粉,素脸的皮肤白的几近透明,大眼睛长睫毛,黑眼珠泛着玻璃珠子的光彩,脸是小小的,鼻尖挺翘,嘴唇也薄而翘,有种少女似的甜美和俏皮。然而她的神情,不笑的时候,总有种死气沉沉老气横秋的意思,笑的时候,有点冶浪,不像良家妇女,更不像少女。

  韩傥终于知道她哪里奇怪了,难怪自己看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起她先前利用权势打压自己,还有不久前听说的她对付赵阜那件事,韩傥对她有种仇恨。这个女人太坏。

  那小翘鼻子,翘嘴唇,长睫毛,太甜了,就不该长在她的脸上,她那样坏,就该长个丑模样,韩傥这样想,就很希望可以把她打成鼻青脸肿。他没法否认,因为她那样甜美的脸,那样翘翘的鼻子嘴唇,有时候会让人很想亲吻。

  元明姝最近在为各种事劳累烦心,尤其是两个孩子,她连打扮的心情也没有了,更没心情理会韩傥的想法。

  她就上次跟韩夫人冲突,打了韩家家人的事跟韩傥表示了一下歉意,如今韩家有权有势,她不好得罪。

  她是一向识时务,能屈能伸的。

  韩傥觉得她连道歉的口气都很欠揍。

  天地良心,元明姝口气是绝没有欠揍的,她一向做人圆滑,并不是低不得头弯不下腰的,只不过韩傥对她有想法,看她哪里都不是好人,所以觉得她道歉都是在作假。然而韩傥心中恨她,对着她那张脸却发作不出来,反而面红耳赤心跳不安的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赔罪不已。

  等出了公主府门,他才反应过来,我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竟然给她赔罪了呢!他懊恼不已,饭都吃不下了。

  他心说,我是之前怕她怕成习惯了。

  可我现在怕她做什么?

  是她怕我才对。

  韩傥想明白过来,气的胸口疼。

  韩傥并不以为自己爱上她,实际上他还很嫌恶她,他对元明姝怀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却有人帮他想明白了,这人是高时芳。

  高时芳看到这位韩大公子,就觉得太有意思了。他探听了一下韩傥跟长敬公主的事,原来这两人曾经有过婚约,不过长敬公主不肯嫁给韩大公子,之后韩大公子便娶了长敬公主的幼妹,不过两人婚姻相当的不幸福,韩大公子郁郁寡欢。

  光凭这些信息,他就能脑补出一个很有内容的故事了,虽然他脑补的全是瞎,但他自认为很有那么回事,而且韩傥对长敬公主的态度,他瞧着就很暧昧。

  高时芳故意跟韩傥去接近,每日邀韩傥到自己的函谷园宴饮,韩傥自然无有不应,没过多久,两人便成了朋友。这两位好友可是太有共同话题了,高时芳一说元明姝,韩傥就大有兴趣,到最后竟然成了十句话有九句就要谈论元明姝。

  当然,他们的谈论是很正经的,韩傥对元明姝带着愤恨,提她就没好话,高时芳也附和,这女人确实该收拾。

  但韩傥不是蠢人,他很快就发现了高时芳的心思。

  高时芳开口不离元明姝,那眼神分明是猥亵。

  都是男人,没什么不懂的。

  他觉得这个高时芳有点可怕,疯魔了一般,喜欢个得不到的女人很正常,但哪至于天天挂在嘴边上。不过他也没揭破,一个是没必要,一个是他也喜欢和高时芳聊元明姝。

  两人对彼此的心思都是心知肚明,又互相装傻。

  还聊起元明姝的驸马,高时芳称,驸马和他是好朋友。

  又感叹说,驸马已经不在了啊。

  韩傥嗓子眼就有点堵。

  韩傥这人不是高时芳那种野路子下流胚子,他是世家贵族出身,受过诗礼教养的,某种程度上说是正经人,虽然他也经常呷妓,但那在贵族青年是很正常的,类似风雅,高时芳有些话,太不要脸太露骨,他就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高时芳以为,这位韩公子自以为出身高贵,挂着一副虚伪的正人君子嘴脸,实际上一样龌龊下流。

  这天晚上,韩傥喝的醉了,高时芳看他醉的连猴子公母都分不清了,就叫了个美人出来。这个美人跟长敬公主长的有九分相似,虽然远没有长敬公主的气质,但是光看模样,也能以假乱真,他让美人去伺候韩大公子过夜。

  韩傥被四肢大敞的挪到了床上,有人给他脱衣服,又搂抱亲吻他,他倒是很舒服的,迷迷糊糊的就享受起对方的服侍来。那美人很有点手段,弄的他销魂蚀骨,快活的要发疯,他仗着酒意就爬起来,抱着美人便抚摸亲吻,正意乱情迷时,他睁开眼睛,就看见躺在他身下元明姝的脸。

  “元明姝”也已经是双眼紧闭,面颊薄红一脸春色,白皙修长的手脚缠着他抚摸勾引不止,韩傥登时就欲火大盛,再也控制不住,搂了她便下了死命狠干起来。


  ☆、第34章 韩傥


  高时芳站在不远处,看着床上两具情欲蓬勃的肉体纠缠,他就有点口干舌燥,胯下欲望昂然。过了一会,韩傥败下阵来,鸣金收兵,美人也被他干的出水,瘫软在床上。

  高时芳欲望也就慢慢自行消退了。

  像是有九分像,那鼻子那嘴巴那眼睛,真是出了奇了,然而空有其形不见其神,还是比不得真人。

  高时芳对元明姝研究日久,已经颇有心得,他以为长敬公主的美不单只美在相貌,而是美在神韵,以至于他虽然睡了许多跟长敬公主有八九分相似的美人,但还是感觉差了许多,并不太有意思,他认为如果睡的是长敬公主本人,那一定会很有意思的。他几乎都想就这个问题问一问高驸马。

  韩傥趴在休息了一会,又翻身而上,爬到美人身上继续,他足足闹了一整夜也没停歇,感觉是从未有如此快活过。天方明时他将美人搂在怀里,缠绵抚摸,碰鼻子亲脸的十分甜蜜。此时他已经知道此人并非元明姝了,乃是高时芳送给他的侍妾,他昨夜一边干的时候就一边在心里怕,虽然干的也很痛快,但是心中始终是悬着一把剑,醒来发现不是元明姝,只是个模样有几分相似的婢女,他庆幸的松了口气。

  同时又真有几分喜欢,这个女子确实很美。

  她有跟元明姝一样挺翘的鼻子,还有嘴唇,让人很想亲吻的。不过眼睛没有元明姝的好看,元明姝的眼睛黑,而且非常的干净清亮。

  皮肤也没有元明姝那样纯透晶莹的雪白,不过粉光融融的,也有另一种可爱。

  韩傥爱上了这女子,时不时到函谷园去,高时芳皆让这名女子伺候他,陪宴送酒,侍奉留宿。很快韩夫人便知道了此事,韩夫人得知韩傥爱上了高时芳家中的一个婢女。

  韩傥有时候在外面风流,韩夫人知道,但是因为韩傥从来不往家中留人,不蓄妓,也不养外室,比起这洛阳大多数贵公子们都要省心多了,所以她虽然生气,却也并没法追究。然而这一次韩傥仿佛是动了真情似的,日日都往高时芳家中去做客,夜夜的不着家,浑身冒着骚气,对她更是不大有精神理睬,韩夫人就不能忍了。

  这天韩傥刚回家,换了衣服又要出门。

  韩夫人问:“往哪里去?”

  韩傥答:“高君邀我去饮酒。”

  韩夫人看他那一脸正气的跑出去偷情鬼混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其实很爱韩傥,韩傥十分英俊,姿容俊美风度不凡,是她少女时期的梦中情人,可是结了婚,她感觉并不幸福,她感觉韩傥这人很冷漠,很无情,做了这么久的夫妻,他对自己始终是不冷不热的,让她经常伤心。

  她是遇强则弱,韩傥平日窝囊一些,她脾气就大,逮着韩傥就骂,韩傥如今真变心变坏了了,她又害怕了。她是擅长示弱的,换了副小女儿姿态,她可怜巴巴的哀求道:“夫君,我身体不舒服,你今日不要去了,在家里陪陪我吧,这几日月色好,我准备了酒和点心,咱们去亭中赏月。”

  她确实身体不舒服,前不久刚怀了身孕,可是韩傥一点也不怜惜她,反而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相好。

  韩傥以为跟韩夫人赏月是极其无聊的一件事,他宁愿钻进被子里门头睡大觉也没耐心干这消遣,韩傥自然没意思,道:“我答应了朋友,不能失约,你让玉簪陪你赏月吧。”玉簪是韩夫人的贴身丫鬟,韩傥把玉簪叫来吩咐叮嘱照顾夫人。

  韩夫人听到这话,眼泪都要下来了。

  但是韩傥并没有看见她的眼泪,他出去了。

  他走的那样快,好像赶着天大的急事儿似的。

  韩夫人一个人赏月,然而赏月也赏的不安心,山墙下,两只猫正在野合,叫唤的嗷嗷的,她的丈夫也跟那发情的野猫一样,比那夜猫还要龌龊,至少野猫家里没有老婆。韩夫人又气又恨,眼泪掉个不停,她让玉簪去把那两只野猫抓起来打死,但是玉簪并没有那样的本事抓到猫。

  韩夫人越想越气,她实在忍不住,带着几个身强体壮的婢女,她找到高时芳家里去了。她去的很是时候,高时芳那边酒宴正到了高潮,韩傥却已经进了屋,搂着美人入帐。

  高时芳见到韩夫人,大喜,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韩夫人柳眉倒竖,面有愠怒:“韩傥在哪里?”

  高时芳不但不拦她,还很殷勤的给她指路,引她去韩傥所在的房间,边走边说:“夫人息怒,韩公子喝醉了,我刚让人服侍了他休息。夫人此来不知所为何事?”

  韩夫人十分厌恶这个高时芳,韩傥就是交了这些狐朋狗友才不学好,整天在外面鬼混的。她猛然一回头,对着高时芳的脸,怒骂道:“我夫君要是出了什么事,都是你害的。”

  韩夫人模样也生的很好,年轻貌美,花儿一般的,高时芳对美人一向都有好感,韩夫人态度不客气,他不以为意只是笑:“这是哪里话,我同韩兄交情甚笃,如何会害他。”

  韩夫人不理他,回过头,冲到床边去拉开帐子,看到韩傥赤身裸体,搂着个女人正在行那事,她眼泪顿时出来了。

  韩夫人大发脾气大撒泼,一把撕了床帐,连帐子金钩都扯掉了下来,当即哭的鬓乱钗散。韩傥搂衣下床,韩夫人抓着他捶打不已,叫闹哭骂,那女子也吓的花容失色,连忙裹了胸就下床了,韩夫人又去撕打她,然而拽着头发看到人脸她却惊住了,那女子竟然跟元明姝长的十分相似。

  韩夫人愣了一下,突然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这么多年,韩傥对她的冷淡,原来还是因为她。难怪韩傥没事总要往她公主府去拜访,难怪韩傥从来不爱跟自己说话,唯独提到她的时候就有了精神,难怪韩傥会这样对自己。

  她都结婚了,还勾着自己的丈夫不放。

  从前是,现在还是,什么好都要她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好不容易嫁了喜欢的男人,这个男人心还在她身上。

  韩夫人将韩傥痛打一顿,大闹一场。

  因为不是在自己家里,高时芳看着,韩傥脸很红,觉得有点丢人了。韩夫人是个脾气大的,他不好跟夫人硬对上,颇为难堪的向高时芳赔罪,又劝又拉的把韩夫人弄回家。

  韩夫人哭的不行,恨的不行了。

  丈夫这样可恨,却无人能帮她做主,以前她有个爹爹,自然韩傥不敢得罪她,可是如今她爹爹也不在了,娘和兄弟都在,却都是没用的说不上话。她伤心的回王府向她娘还有兄弟诉苦,哪知茹夫人把她骂一顿,说她不懂事,说韩傥敬她这个正妻,不纳妾就不错了,竟然为这种事打到人门上去,成什么体统。她兄弟也如此劝她,让她回去给韩傥认个错。

  韩夫人知道王府如今是没落了,靠不上,她哭泣了一场,还是不肯回韩家去。幸好韩傥家风甚严,是极有规矩极讲脸面的人家,韩家二老将韩傥臭骂一顿,让他把夫人接回来。

  韩傥也韩夫人也有些惭愧,倒也不全是个人渣,他亲自上王府向韩夫人赔罪,把韩夫人接了回去。

  韩夫人总算有了点安慰,哪知回到韩家,才知道,韩家父母认为儿子在外面乱搞不正经,让他把那女子纳了妾弄回了家里,而且她回到韩府的当晚,韩傥便睡在那女子屋里。韩夫人一怒未平一怒又起,没有人帮她撑腰她自己给自己撑,没过数日,有一日趁着韩傥不在,她让人把这美人杖毙了。

  韩傥回家来,只看到血肉模糊的美人尸骨,他是彻底气炸了,生平头一次跟韩夫人动了怒。

  夫妻二人吵到韩家二老跟前去,韩家二老息事宁人,一方面认为儿媳妇太凶悍,竟然动手把丈夫的小妾打死,一面自己也有点羞愧,当初同意儿子把那女人弄回来确实做的有点不厚道,毕竟儿媳妇正有身孕,该让着她一些。

  韩家二老各打五十大板,将儿子媳妇都训斥了一通,这桩纷争并没有就此了结,韩傥生了大气,要休妻。

  韩家二老拦着不许他休。

  韩傥不能违抗父母命,可是跟韩夫人分了居。

  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女子,就算不喜欢,韩夫人这样动手打死他的侍妾,他也是不能容忍的。

  韩夫人却是恨的红了眼。

  她找到了元明姝府上。

  元明姝最近已经听说了这事了,韩傥弄了个小妾,被韩夫人打死了,夫妻两人吵架了,正在闹离婚。

  元明姝并不知道韩傥那个小妾跟她长的几乎要成两姐妹,也并不以为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对于韩夫人,她表示真挚的同情和慰问,除此之外就没有过问的兴趣了。

  韩夫人说什么她跟韩傥,元明姝完全听不懂,她跟韩傥才见过几次,能有什么关系?元明姝被质问的有点烦,别说韩傥不喜欢她,就是韩傥喜欢她,那责任肯定也不在她啊,她可是连个媚眼都没跟韩大公子抛过,韩大公子跟老婆不和关她什么事。元明姝没耐心跟韩夫人扯这官司,等她质问完了说完了,站起来,让傅戎送客。

  元明姝实在觉得有点古怪,这事情跟她没有一点关系,怎么韩夫人会找到她门上来?回到了房中,她越想越不对劲,让傅戎去打听了一下整件事,得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第35章 计策


  元明姝纳着扇,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这个高时芳到底想干什么?

  最近冬阳的病好了些,能吃能睡了,两个孩子都隔断了奶,白日都交给奶娘照顾,元明姝勉强能脱的开身了,有精力来思考关于高时芳这个问题。思考了一会,元明姝有点明白过来了,她恍然大悟似的,心说,这个混帐东西,他把我当成什么了?把我当成妓女了?

  还有那个韩傥,也把本公主当成妓女了?

  元明姝顿感一阵恶心,韩傥这小子看着正经,像个明白人,哪知竟然也是个糊涂虫混蛋胚子,原著中就被高演玩的团团转,家破人亡身败名裂,这一世没娶元明姝,娶了韩夫人,结果还是被高时芳玩的团团转。

  这小子是命犯姓高的啊。

  韩傥跟韩夫人这对夫妻,论起来很有异曲同工之妙,元明姝深以为这两口子是天生一对。一样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韩傥就是个人渣,韩夫人就是个草包,智商水平也差不多,破锅配烂盖,谁也别嫌弃谁。韩傥这家伙还嫌弃自己老婆。

  元明姝心说,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德行,韩夫人至少是真心爱你,也不会给你在外面偷人,模样也是个美人,你还不知足。真给你弄个琴瑟和谐恩爱不移的妻子你珍惜了吗?元著中的元明姝跟韩傥那可是标准的恩爱夫妻,一对璧人,还不是给韩傥这人渣毁的渣都不剩。

  元明姝以为,虽然如果让韩夫人给她当老婆她也要嫌弃的吐一地,但是对韩人渣来说,有个老婆你就知足吧!

  元明姝手搭着桌面,现出颜色鲜艳美丽的寇丹。最近几日她轻松了不少,也就重又有了心情打扮,此时红唇雪颊,明妆嫣然,轻纱笼臂,她拿那白皙美丽的手笃笃敲了敲桌面。

  关键问题还是在高时芳,这个不老实的。

  韩傥是个人渣,但他的作用不大。

  元明姝正琢磨着怎么对付这个高时芳,傅戎进门来告诉她,高时芳来了。高时芳这个时候竟然登门拜访了。

  元明姝但一思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就见!元明姝向傅戎道:“请他到客室去,我随后便到。”傅戎应了声去办,元明姝整了整衣服,往客室去。

  高时芳坐在客座,低头抿茶,见到元明姝他诚惶诚恐的立了起来,垂头恭腰连忙向元明姝施礼,比孙子还孙子。

  元明姝径自往主座坐了,敛了裙手臂压着扶手。

  她问的直接:“高公子,所为何事?”

  高时芳这是第二次见到元明姝,正儿八经的当面见到,至于不当面的见到,大概就有几十回了,所以他还是有点激动的。他看到元明姝染了寇丹的手,手上染了寇丹的女人何其多,美丽的手又何其多,然而因为是元明姝的,他便感到了不同寻常的诱惑,那种久违的心跳,和他第一次尝到女人滋味的感觉类似。他小心翼翼的上前,向元明姝又施了一礼,道:“臣是有一件礼物想献给公主,望公主笑纳。”

  边说边从袖中取了一只绿檀木盒捧上来,离元明姝越近了,已经到了元明姝跟前。元明姝觉得这人有点太不知礼了,收了袖往后靠了靠,她清了清嗓子,道:“李双……”她本来是想让高时芳退回去,让李双替她把盒子呈上来,哪知高时芳没等她叫来李双,自己啪一下把盒子打开了。

  盒子里是一枚珠钗,钗一上镶嵌着一颗体积硕大的珍珠,直径有20毫米,通体呈金色,散发着淡淡的莹润光芒。元明姝吓了一跳,金珍珠本来就珍贵稀有,长到这么大的更是世间少有,有价无市,可以说是珍品中的珍品了。

  饶是元明姝见惯了珍珠宝贝也忍不住要怦然心动。

  元明姝再一次清了清嗓子,咳咳道:“这样贵重的礼物,我可不能收。”高时芳笑道:“这样的珍宝,也只有世间最美丽的女人,也就是公主您才佩戴的起。”元明姝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她喜欢好东西不假,却从来不会见利昏头。

  元明姝刚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安慰自己小意思,不要被收买,高时芳又取出了另一枚花纹雕刻的玉盒,打开来,呈给元明姝。同等大小的珍珠,里面还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一共十一颗!金光闪闪!元明姝直接被刺激的心跳不稳了。

  元明姝心中大骂,操他娘的,这才叫土豪啊!

  高大公子这等手笔,什么女人追不到啊,简直了。

  高时芳看到元明姝这个表情,心中就一阵欣喜,看来有戏,他连忙打铁趁热,凑近了,低声而暧昧道:“我给公主戴上吧。”挨近了元明姝身边,手捏了那枚珠钗要往她发间插。

  元明姝刚在为十二颗金珍珠头晕目眩,高时芳的气息突然迫过来,她顿时就吓醒了。这个高时芳可不是能相与的,这也是个头上长疮脚下流脓的混帐,一肚子都是坏水儿,刚把韩家搅的鸡犬不宁。元明姝刚想退避,突然灵光一闪,心生一计,顿时想到了对付高时芳的办法。

  她立刻定下了主意,没有退避,而是笑笑,默认了由随高时芳将那枚珠钗插到了她发间,高时芳收回手,恋恋不舍的退下了,元明姝面向他微微一笑:“美吗?”

  高时芳已经看傻了眼了,由衷夸赞道:“美。”

  元明姝道:“我有些累,高公子陪我去园子里走走吧。”

  高时芳没想到幸福来的这样快,求之不得,连忙要去扶她,元明姝含娇带嗔的目了他一眼,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唐突了,火燎到似的收回手。元明姝已经往外去了,他连忙自后跟上,忙不迭的跟着她往园子里去。

  元明姝也并没有做什么,她让高时芳陪她同行,散了一会步,说了一会话,晚上也没让高公子走,让下人准备了精致的菜肴,留高时芳用饭,并且在一旁亲自作陪。

  一整日她的表现都是十分愉悦,对高时芳态度相当的和颜悦色,在高时芳看来,她显然是被自己讨得欢心了。

  事实上,高时芳对自己的魅力一直是很自信的,要钱他有,要权他也有,至于个人的风姿相貌,他也不缺,几乎也可以被称作是一个器宇轩昂的英武男子。

  不管怎么样,比起高驸马,他是绰绰有余了。

  高驸马自然是生的美貌,不过高时芳以为他更类似于一个小白脸,除了美貌,其他金钱或者权力都不如自己,自然综合来看,也不如自己吸引人。而且更为重要的是,高驸马如今不在,公主难免闺中寂寞,需要英俊的男子作陪。

  道理来讲是如此的,如果元明姝不是对高公子其人以及其前途命运了解得太清楚,压根不打算跟他发展爱情的话。

  高时芳成了元明姝府中的常客,公主的座上宾。

  他几乎日日到元明姝府上作客,而元明姝欣然陪同,留他用饭,对他是十分的喜欢青眼。那暧昧只在眼角眉梢谈笑间,高时芳有幸之至,有一次还叫他握到了元明姝的手。

  他是激动的难以言喻,登时控制不住将那手握紧了,甚至顺着袖子摸进去抓住了她的手臂。虽然很快便被元明姝含笑抽了回去,只留了一手的芬芳滑腻,但事后高时芳回想她的神情,还是从她的笑意中嗅到了一点不寻常的意味。

  他知道自己是水到渠成,只差最后一步了。

  元明姝也认为自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这个东风她先前就知道了,只是一直不知如何利用,此时终于有了地方利用。这人是刘温的侍妾,最近十分得刘温的宠爱,被刘温爱的如珠似宝的,不过她和高时芳杀亲之仇。

  这日,元明姝借口到寺里进香,把高时芳约到寺里,到了夜里,又让个小和尚去给他传话,暗指哪处房间。高时芳最近和她情兴投合,只当了好事来临,也不疑有他,也忘了细想就算幽会又何必跑到这寺里来,只是激动的去了。结果这一去就糟糕了,他进门的时候也没人拦他,屋子里黑灯瞎火的,床上隐隐绰绰有人,他当是元明姝,直接就奔去了,搂抱亲吻,对方也十分配合,脱衣服脱裤子,哪知刚脱干净了还没行事,突然屋子里灯火大亮,床上的女子尖叫起来,然后一群侍卫奴仆冲进来将他拿下了,怎么解释表明身份对方也当听不懂,把他当淫贼打,隔日还专门押到刘温跟前。

  刘温还没生气,高时芳先恼羞成怒了。

  高时芳侮辱自己的宠妾在先,不但不赔礼,竟然还气势汹汹发怒,刘温就算再能忍也胸中有火。而高时芳的愤怒在于,他以为是刘温在拿这个女人算计他,要对付他。

  这是有原因的,因为刘温和高桓,彼此都拿对方当强劲的敌手,虽然现在还勉强维持着和平,但总有一天会你死我活,这一点,双方都心知肚明。

  所以这个想法虽然荒唐,他却想不到别的理由。

  再加上有个女人在其中搅局,刘温和高时芳虽然表面各自忍了气求和,临分手时,却已经在心中彼此撕破脸了。

  元明姝很会抓时机,这个时候他让傅戎安排了杀手去刺杀高时芳。并没能要了高时芳的命,高时芳侥幸逃了一劫,他手臂受了伤,以为是刘温怀恨要杀他,伤口都来不及包扎,一刻不敢停留,他当即连夜就逃命出了洛阳了,马不停蹄赶到了他父亲高桓的行营,他丢了鞭子将刘温大骂。


  ☆、第36章 吃醋


  高桓的营中,高时芳见到了驸马高昶。

  出乎他意料的,高昶今时不同往日,半年前的小白脸驸马高昶,现在不但是皇帝元灏的心腹重臣,而且是他父亲高桓颇为信重的人物。半个月前,高桓准备了全副仪仗,车马,亲自带了五千精兵赶到旰城,将流落在外的皇帝元灏迎回了台城行营。这件事主要是高昶的功劳,乃是高昶说服了高时芳并带他去的旰城迎回的皇帝。迎回皇帝后,高桓和元灏又处于一种彼此很微妙的状态。从高昶这边来说,高桓一直心有不安,因为他故意拖延着不肯去迎驾,唯恐元灏心生芥蒂,将来回到洛阳会卸磨杀驴,怪罪于他,而元灏,一面恨这高桓,一面又担心高桓因为心怀惧怕而再生他心。君臣各怀心事,互相勉强抚慰着,实际上对对方都不信任,这种境况,又有赖于高昶居中调和,一面安抚高桓,一面给元灏出主意。

  因为这个关系,高昶高驸马,一时间成了元灏和高桓身边共同的红人。高时芳听说元灏的事感觉有点不舒服,他当初曾劝高桓不要去迎元灏来着的,不过高桓没有听他的建议,他也不能反对什么。他眼下只恨刘温。

  高时芳在他父亲面前大骂了刘温一通,高桓此时也有心要出兵,跟他询问了一下刘温的情况,高时芳斩钉截铁道:“要攻入洛阳能有何难,咱们并州的勇士,个个能以一当十,父亲现在出兵,不出三个月,就能提着刘温的头颅告祭宗庙,既然已经迎回了圣驾,父亲现在正是师出有名,父亲不需再犹豫,直接出兵吧。”

  高时芳对洛阳那帮官贵实在已经厌恶的透顶了,力劝高桓出兵,高桓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回到房中,高时芳据了席坐下,下人捧了热茶上来给他解渴。高时芳一口气灌了好几杯茶,胸中郁恨不平,咬牙切齿还是控制不住,他很想发泄一下。他内心怒意汹涌表面不露的喝完了茶,冷不丁地扬手将杯子掷了出去,哗的一声砸在墙上,将那白瓷杯子砸的粉碎。

  奴仆个个吓的缩着脖子不敢冒头,大夫战战兢兢正进门来,被他碎杯子茶水溅了一身,吓的腿软心颤。高时芳摔了个杯子,勉强心平气和一些了,他定了定心情,侧眼瞥了一眼那大夫,冷淡道:“不需要,出去。”

  那大夫忙不迭拜了三拜,退出去了。

  下人送了热水来,高时芳解了衣裳,跨进浴桶。

  洗澡的过程中他感到自己脊背骨头阵阵作痛,痛的咔咔咔咔的,好像要断掉一般,他检查自己的身体,身上浑身青紫淤肿,大范围的破皮,是被打的。

  热水的浸泡中,他感觉自己正像一块被捶打过的烂肉。

  他想起自己被打破流血的鼻子,还有被打掉的两颗牙,伸手想去摸脸上,手臂上的刀伤清楚的提醒着他疼痛。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

  他还年轻,二十五岁,拥有精壮的身体和结实刚强的体魄,这点痛苦算什么,不值得一提,但对于一个男子汉这样的侮辱,他一定要向那刘温讨回来。

  他蓦地想起元明姝。

  走的匆忙,他还没有来得及跟她说一声。

  想到元明姝,高时芳便想到她晶莹白皙的肌肤,她宝石般清亮的眼睛,她的脸,他已经握到了她的手,差一步就可以将她搂进怀里疼爱了。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想象着她的身体,她是那样的雪白剔透,柔嫩多汁。

  高时芳意淫着扒光她,拿出自己百般的厉害手段戏弄她,让她臣服在自己的胯下……他意淫的太过火了,一边意淫一边自渎,最后那一下他仿佛听到她含泣的痛苦的哭声,凄厉哀鸣,他突然觉得格外过瘾和解恨。

  是的,解恨,他潜意识里隐约感觉到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元明姝在算计他,但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败倒在美色下,被一个女人算计,这个耻辱比被刘温算计还要大一百倍。所以不论真假,他坚定是刘温在算计他。

  但是因为这个潜意识的明白,他想起元明姝,恋慕之外,就多了一股恨劲狠劲,要是现在元明姝在这里,他一定会不管不顾把她抓来,活活操死她。

  高时芳在意淫中尽了兴,他突然浑身被抽干了力气似的,整个人都有点瘫掉,他强撑着扶着浴桶站了起来,半边身体麻痹。下人正要过来服侍他穿衣,就看见高大公子站在那,摇摇晃晃了两下,突然咚一下栽倒在地。

  高时芳病倒了。

  大夫重新过来,给他把脉治伤,过了两日高时芳才清醒过来,他脸上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不堪,脸颊消瘦,骨骼就突出了许多。这日,高昶来探望他。

  两人既是旧友,又是同僚,高昶来看他自然是应当。高时芳已经能下床了,听说高驸马来了,他穿衣下床,十分殷勤邀请对方客厅落座,自己一身便服便去待客。

  高昶此时一身窄袖暗红锦袍,越发衬的面如凝玉,眉如墨勾,唇如涂朱,当真是灼灼鲜艳,当的起色如春花四字。玉带束腰,身量修长,他就那么往席上一坐,高时芳便笑起来:“贤弟许久不见,更添风采了。可不像我,这几日越发病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对于高驸马其人,高时芳是很有好感的,虽然背地里算计起高昶来他也是不留余力的,但是当面见到,他还是十分喜欢跟高驸马一块说笑,原因无他,高驸马是个赏心悦目的美人,同其相处实是一桩享受。

  高时芳坐下,让下人送了酒来,劝高昶饮酒。高昶推辞,他身体不好,并不饮酒,高时芳便自己饮,同他欣然欢快的说起话来。高昶暗暗的打量高时芳,总觉得这人有点不对劲,可是怎么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直觉,关于某方面的。

  高时芳见高昶一直若有所思的,总不说话,目光时不时停留在他身上打量他,他心沉了沉,面上微微笑道:“驸马看我做什么?我这身上可有什么好看的么?”

  高时芳称生病,但是高昶看出他是受了伤,而且伤的不轻,高昶疑惑道:“兄长伤成这样,愚弟实在心痛,不知是谁这样不长眼睛,敢得罪兄长?”

  他发了问,幸而是好问,高时芳呵呵笑,叹了口气:“亏了贤弟关怀,也是愚兄无能,路中遇上了刺客,差点要了愚兄的性命啊。”说着举起酒杯喝了口酒,跟高昶讲起遇刺的事情来,高昶听了便做了副恍然大悟神情,连连点头表示明白:“兄长可知道这事是谁做的?”

  高时芳恨恨道:“就是那个刘温,一心要置我于死地!”

  高昶便附和,两人随温酒随说,高昶低着头喝茶,突然眼睛注意到高时芳的右手拇指上戴着一枚白玉扳指。

  他头脑钝了钝,觉得那东西有点眼熟。

  因为是个纯白的白玉扳指,并不特别稀奇,哪里都能见到,所以他先前也没注意。但是细看一下,那白玉压指腹的地方有个小小的血色,他顿时就想起来了,那东西是元明姝的。他没见过元明姝有那样一个扳指,但他见过元明姝有类似的一副带钩,也是白玉,上面有少量的血色。不是很贵重的玉料,她随手放在多宝格上。

  高昶想到此瞬间心剧烈的跳了一下。

  他终于知道自己这些日子在不安什么了,从知道高时芳从洛阳过来,他心中一直感觉有种说不出的胸闷,见到高时芳后这种感觉更甚。他知道高时芳对元明姝有种下流的心思,只要看到这个人他就不安。

  他捏着茶杯的手蓦一下收紧。

  高时芳看他失神,愣了一下,道:“贤弟?”

  高昶被他叫了回了神,他放下杯,好半晌转向高时芳,目光示意了一下他右手,声音和缓问道:“兄长这扳指不错,不知是哪里得来的?”

  高时芳又愣了一愣,看看看自己的手,他顿时恍然大悟了。恍然大悟的同时他感到一阵快意,高昶此时的表情让他有种恶毒的报复的快感。这个扳指确确实实是元明姝的,是他向元明姝要来的。他给元明姝送了十二颗金珍珠,向她索要这样一个不值钱的小物件作为回礼,元明姝当然是不会拒绝的,点头就给他了。

  他也知道元明姝瞧也不瞧一眼就随他要去的东西,必然不会是什么珍贵有意义的东西,大概也就是个破石头,他要来也只是因为怕元明姝收了他的东西,面子上过不去,所以自己索要了回礼,给她个台阶下。

  可眼下高驸马的表情显然就不对了。

  高时芳就觉得有点意思了。

  他一直费尽了心思想挑拨高昶跟元明姝的关系,可始终不曾成功,高驸马简直是个铁鸡蛋,任他想尽了办法都没能从他身上钻个孔。今天他才终于找到这位高驸马的弱点,这是个疑心病严重的醋坛子。

  高时芳笑了笑,向高昶道:“别人送的,怎么了?”

  高昶听出了高时芳声音中的恶意,他垂着眼低声道:“没怎么。”面上没有表情,仿佛事不干己。


  ☆、第37章 复京


  出了高时芳的客室,高昶在廊檐下站了一会。

  他脑子里想着元明姝和高时芳。

  他并不是心思龌龊会以为元明姝会和高时芳有那种关系,结了婚在一起这么久,他知道元明姝是什么人,元明姝不会做那样的事,她没兴趣。元明姝虽然任性妄为,也跟男人们打交道,但她并不是滥情的女人。实际上她对男人,不管是什么类型的男人都并无太大的兴趣。

  她心眼里第一个爱她的钱爱她的权力爱她的事业,第二个爱她的元宵跟冬阳,除此之外她就爱的不多了,就算爱,也爱的浅薄,大致是可有可无那种。

  哪怕是对自己,高昶也从来看的很清楚,她对自己并无深情。她把他当成个小蜜枣的在爱,亲他,逗他,跟他玩,一会小毛驴一会小鸭子一会小桃子,并不在意自己怎样想,反正她喜欢她开心,她就玩的不亦乐乎。

  高昶喜欢她,愿意给她搂着亲,愿意跟她甜甜蜜蜜的叫小毛驴,愿意跟她床笫间缠绵恩爱。可是他心里知道,元明姝对他的喜爱浅薄,好比清晨的露水。

  他要顺从她,她喜欢的是小狗一样的高昶,只要他不像小狗了,她就不爱,所以自己要乖。

  高昶很无力,他恨这种感觉。

  这个高时芳,就是认定了他势弱低微,竟然这样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当着他的面,觊觎他的妻子,甚至而无所顾忌的挑衅他。而他明知道对方在挑衅,在充满恶意讥笑,却还是只能忍气吞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是个男人,谁能忍受这种赤裸裸的羞辱。

  可是他却不得不忍,因为他无能,势单力薄,两手空空,没有愤怒的资格,没有搏斗的资本。

  高昶心揪的生疼。

  他知道她有多么美,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脸,她的身体有多迷人,她的一颦一笑多能勾引男人的欲望,只要看到她的脸,嗅到她的气息碰到她的手他都能硬。所以他深深的知道,这世上有多少男人跟他一样,对她怀着龌龊肮脏的居心,想要用自己下流的东西玷污她。

  高昶简直可以想象这个高时芳有多龌龊,元明姝光是被他看一眼高昶就难受的吃不下饭。更别说扳指。

  高昶受不了高时芳和元明姝有任何的关系。

  一会是韩傥,一会是高时芳,他一想到这些男人对他的妻子做着多么恶心不堪的意淫,他就想要拿刀把他们像煽牛马一样全都煽了,掏出他们的卵蛋来当鱼眼泡踩。

  心中这样想,他面上又很寂寞很忧愁,不管心中怎样的躁郁,他外表看起来都像个温和善感的美男子。

  即使是高时芳,看到他此刻站在廊下,拥着狐裘长披,面对着一院风雪,若有所思,凝目远望,也不得不承认,这人是当真美,美的入画,无论站在哪里都是一道风景。

  可恨的是自己没有生得这样一副样貌。

  高时芳自认为模样英俊,从不在这方面输人,可是跟高昶一比,他就觉得自己的浓眉大眼直鼻方口全粗糙的不行,完全可以再精致一点。他以前认为男人长的太精致会长成娘们,瞧着恶心,但是高驸马眉目五官统一的精致,却没有一点娘们气,反而很英气,凛冽如霜雪。生平头一会羡慕别人的外貌,高时芳自觉很失落。

  回了房,高时芳叫仆人吩咐了几句。

  外面雪下的正紧,撕棉扯絮般的,纷纷扬扬乱卷。高府的仆人奔出来,替他殷勤打了伞撑开:“下大雪了,主子让留公子晚上用饭。”高昶将披风的系带紧了紧,道:“多谢你家主子,不必了,我还有事,这便走。”

  出了高府,他没有回自己住处,直接去见了元灏。

  天气寒冷,元灏独自坐在炉子前温酒,贴身的太监在一旁伺候着。他穿着家常的便服,掐金丝绣银线的锦袍,头戴逍遥巾,姿容俊逸,意态风流,像个模样漂亮的书生。不过他从到了台城一直有点生病,每日要喝点酒。

  见到高昶,元灏笑了笑,邀他坐下同饮。元灏的态度让高昶心中不那么冰冷,有了点希望,至少现在元灏信任他,不但信任而且是喜欢,这是他的筹码。

  高时芳算不得什么,这人心胸狭窄,狠毒残忍,连元灏都比不上,不会有多大的能耐。高昶心里说,我不能被他激怒,做出蠢事,我现在得忍。

  这么确定了想法,高昶小小的喝了一杯酒,他一沾酒脸就红了,醉了。元灏看他喝了一杯酒后就有点不对劲,坐在那面红耳赤,摇头晃脑,元灏心中好笑,叹道:“好不容易找到个能陪朕喝酒的,偏偏还是个不顶用的,罢了罢了,朕自己喝吧,你就坐这,看着。”

  高昶不好意思:“臣惭愧。”

  元灏笑了笑,便独自喝了起来,酒入愁肠,寂寞从心底泛上来,雪花的寒意同皎白月光一起,冰凉而清冷的透过窗缝浸透进来,照着他的脸颊苍白寒凉。

  刘温败的就跟想象中的一样快。

  不对,比元明姝想象的还要快多了,高桓刚在台城扶持了元灏复位,武力进攻洛阳,不出两个月,他的五万大军就攻进了洛阳,并且生擒了刘温。所有人,除了元明姝,谁也不敢相信他会失败,而且败的这样彻底。

  刘温这场叛乱前后持续了十六个月,超过一年,起因是元灏执意改政,触犯众怒,刘温见形势所向,举兵反抗,一人登呼天下皆应,毫无阻碍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洛阳,扶持新帝,受到了众人一致拥戴。这样得人心,连他自己都以为他能轻而易举打败高桓,没想到高桓只用了两个月就彻底打败了他,将他活捉。

  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唯独元明姝心中清楚,这一天早该到来了,这个腐朽的魏帝国,早就衰败不堪摇摇欲坠,高桓这样的强势军政人物,就像一把刚开锋的利刃,一经出场便势不可挡,摧枯拉朽般的将它一击即倒。

  局势的骤变,对元明姝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傅戎替她将公主府保护的十分安全,元明姝在家中同元宵冬阳一块玩耍,静待着元灏回京。元宵跟冬阳已经有一岁了,能下地张着小短腿跑了,不过也跑不快,要大人跟着。

  知道了元灏逃出洛阳后颠沛流离的惨状,元明姝庆幸当初没有带着孩子跟皇帝去逃命,否则不知要吃多少苦。元灏随驾的宫眷,几乎无人活着回来,大人都如此,更别说小孩。元明姝庆幸感慨之余,不由便想起高昶。

  他是真吃了苦了,九死一生,幸好人活着。

  元明姝知道他身顶boss光环,不管遇到什么麻烦,肯定会活着,总不会有事的,心中其实并不害怕,而且她知道高昶这一趟回来一定会有所成就,只把这当做他人生的考验,所以自始至终并不担心他,而且自己这边事情多的要命,每天提心吊胆的,也没工夫担心他。可是如今他要回来了,她反倒有点心情不平静。

  高昶大概就快回来了,他这个当爹的,离开这么久,这次回来,怕是连儿子闺女的模样都认不出了。

  元宵跟冬阳生下来一模一样,如今倒是能看出不同来,元宵像爹,眉眼嘴巴跟高昶如出一辙,冬阳则像元明姝自己,那个白,除了元明姝没人生的出那样白的丫头。

  元宵跟冬阳撅着屁股在捉蛐蛐。

  他们不会捉,奶娘捉了,两个小娃就捧了小手接,人小的站都站不稳,不过高兴的很,乐的哇哇大叫的。

  元明姝心里忍不住有点期待高昶见到元宵跟冬阳的表情。高昶离开的时候元宵跟冬阳还是两个肉疙瘩,现在都长成两个能跑能跳的小人了,他看了肯定会吓呆住,就跟看到肉疙瘩生下来时的表情一样傻。

  过了一会,元宵跑上来,咧嘴笑着扑到元明姝腿上,两只小手捧着一只蛐蛐递给她。元明姝笑摸了摸他头道:“乖,再去捉。”元宵高兴的又跑去了,一会冬阳又跑过来给她蛐蛐,元明姝照例摸头表扬,两个孩子跟两只小老虎似的你来我往,给她送蛐蛐,元明姝面带微笑,心中也温暖,她是有了元宵跟冬阳才感到人生有爱。

  元明姝编草笼子,将活泼健壮的蛐蛐养起来。

  元宵断奶还没断干净,晚上睡觉的时候,钻在元明姝怀里,小手便往她胸口。吃不到要哭,元明姝只得将他搂到怀里,解了衣裳给他咬,轻轻抚摸他。

  冬阳睡在一旁,滴溜溜两只大眼睛就瞧着她,冬阳乖的很,她从来不哭,最爱拿大眼睛观察四周,看这看那。元宵吃奶,她就目不转睛的盯着,看的兴致勃勃。

  元明姝其实有点心不在焉,她从下午开始一直在想高昶,想的有点心跳不安的程度了。元宵吃了几口奶,他现在不大吃了,吃几口过瘾,吃几口就够,吃完了高兴爬在元明姝胸口叭嗒叭嗒亲,拿小手捏她胸乳。元明姝被他弄的又疼又想笑,腾出手来打了一下他屁股。


  ☆、第38章 回家


  高昶要进门,掀开金红纱帘的时候他又住了脚。

  他注视着床上的元明姝,元明姝已经睡着了,云鬓覆面,小衣的领口微微松着,露出白皙的肩膀和一小片胸脯,酥软柔腻。一只软软的小身子偎依在她怀里,胖胖的小手从她领口伸进去,另有一个软软的小身子躺在她身旁,睡的十分香甜。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涌起一阵暖流。

  元宵和冬阳都长成这样了,高昶顿时就想起不久前两个小肉疙瘩的样子,小的可怜,哇哇叫着,蹬腿伸胳膊的,都不像个人,才一年多不见就成了小人了。高昶愣看了一会,心中软颤颤的,他走上前去抱冬阳。

  他刚一动,元明姝就醒了。

  睡眼惺忪的,她睁了眼,看到高昶。

  高昶站在床边,靛青袍子,玉带束腰,是个清瘦白皙的模样,安安静静的,他手中抱着冬阳,低了脸去亲那小脸。元明姝有点怀疑自己做梦了,她连忙将怀中的元宵轻放,坐起来去拉他胳膊:“别把她抱起来,离了被子呆会着凉了。”高昶点了点头,恋恋不舍的将冬阳给她,元明姝将冬阳放回床上,这才意识到确实是高昶回来了。

  她将元宵跟冬阳在被子里盖好,连忙披了小衣起来,穿上鞋子,屋子里有点暗,她很快去点了灯,举了高几上莲纹烛台来。回在床边,她立定了,拉着高昶的手。

  高昶突然有些心酸,眼角红了。

  他低了眼去,眼睛里有点湿润,无法迎她的目光,他手指压了压口鼻间,轻轻吸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眼露出微笑,掩饰自己的羞愧。烛光照的他脸昏黄,皮肤蜜一般的光滑,眉毛眼睫,鼻子嘴唇都在这微红的光芒中染上了一层类似落日交霞的色彩。元明姝又爱又喜的叹了口气,按着他胳膊,又抚他背,柔声道:“坐下,坐下,别站着,怎么突然回来也没个动静。”

  高昶道:“来不及跟你说,回来你睡了,怕吵醒你。”

  高昶身体有些僵硬,元明姝按得他坐下,两只胳膊抱住他身体,脸迎着他脸,仰视并抬手抚摸许久,在他面颊上亲了一下,伤心难过道:“可怜见的,又瘦了。”

  高昶没说话,元明姝道:“饿不饿,吃饭了吗?”

  高昶肚子有点饿,说饿,元明姝连忙出去,一面让厨房里准备了吃食送上来,一面又让送水给他洗澡。幸好厨房里夜里有人值守,点心热水随时都有,洗澡水先送上来,高昶去屏风后洗澡,元明姝翻箱子给他取衣服。

  衣服放好,元明姝趴在浴桶边看高昶,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他膀子,又摸了一下他腰。

  高昶道:“做什么?”

  元明姝笑道:“皮子挺滑的。”

  高昶脸微红,牵了牵她手:“你要不要洗?”

  元明姝已经已经洗了,知道他是想跟自己洗鸳鸯浴,她心情挺好的,笑道:“我干净的,不过再陪你洗一下也没事。”边说边凑了嘴唇去亲他,含住他嘴唇舔他舌头。

  高昶闭了眼睛同她接吻,手便搂着她腰将她拽进了浴桶,拽到了自己怀中,替她剥去衣服。浴桶够大,容纳两人也并不很拥挤,元明姝热而柔软的身体投入他怀中,她感到一阵强烈的被拥抱被索要的渴望,强烈的有点控制不住,空虚的简直难受,她不由自主的两只胳膊用了力,先去拥抱对方,索取亲吻爱抚。高昶年轻的身体充满着迷人的魅力,皮肤光滑气息甜美干净。诱人。

  高昶分开她腿,让她跨坐在自己腰上,手托着她腰臀,入掌的尽是弹软滑腻,肉是紧绷绷的,两人身体相贴的吮吻一阵,嘴唇湿了,脸上都是水。

  元明姝梨花带露的展颜一笑,目光湿润晶亮。

  高昶本就梆硬的地方于是更硬,元明姝伸手去握,一边嘴唇亲他,一边用手抚弄他那件物事,把高昶的洗澡的正事弄成了一桩不甚正经的性事。

  高昶被抚摸了一通,感觉实在有些不能忍耐了,便搂了元明姝亲吻,低声建议道:“床上去吧。”

  元明姝道:“元宵跟冬阳都在床上呢。”

  元明姝自己一个人寂寞,睡觉便带着元宵跟冬阳,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不过高昶刚回来,小两口正需要亲热的时候,就不免嫌小娃娃碍事了。高昶道:“让奶娘带着睡吧,咱们两个睡。”元明姝笑道:“怕是要哭的。”

  嘴上说,她还是主动起来,出了浴桶,擦干头发重新找了干净的小衣换上,弯腰将元宵跟冬阳抱起,叫了婢女来吩咐,让去请了奶娘来把两个孩子抱过去。

  她走开,高昶才草草洗了个澡,水已经冷了,也懒得换,他穿了衣服出来,元明姝已经安排妥当,含笑过去搂他,她两只胳膊圈着高昶的脖子,高昶挺身一带,手搂着她往上一提,元明姝就配合的身体一跃,猴子上树一般两腿夹在了他腰上,同时笑出声来。高昶两只胳膊托住她两边大腿,使她骑着自己腰胯,带着她往床上去。

  他是个瘦高个子,还挺有几分力气,尤其是对着元明姝,他是尤其的肯卖力,累也不嫌累,元明姝挂在他身上,感觉被抱的稳稳的,那感觉相当舒服。

  元明姝这边满脸通红,紧紧抿着嘴唇,仰面歪在枕呻吟,也说不出是痛的更甚还是愉快的更甚,总之是感觉太过强烈,她声音带着无助的哭腔,高昶压在她身上搂着她腰不吭声的只是一味埋头苦干。元明姝颤巍巍扶了他腰道:“轻点,我受不住了。”高昶不得不放慢了动作,可是他心里完全不想轻点,他十分迷恋元明姝在他身下呻吟的感觉,她越是要哭,他越是兴奋。

  高昶从枕边拿了事先准备好的手绢,擦拭了彼此的身体,元明姝眼角微红,歪在枕上不吭声,脸上有些泪痕。高昶擦了一下,捏着手绢,转回身抱住她,亲吻她脸颊。

  元明姝哑声道:“你这坏东西,不听我的话了。”

  高昶道:“不舒服?”

  元明姝道:“疼。”

  高昶问道:“是舒服还是疼?”

  元明姝抬手想打他,高昶握住她手,低低的笑出来:“你傻,是疼是舒服都分不清楚,还瞎叫。”

  这小混蛋今天不知是怎么了,透着股坏劲儿,元明姝感觉他在故意的欺负自己,心中有点不高兴,想拿巴掌给他一下,但是具体的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高昶亲着她脸,手还在身上捏她,元明姝被捏的有点疼,高昶又按着她手,头埋在她胸口吮咬她,吮的元明姝求饶不已,她不愿意坏了高昶的兴致,不过他的确咬的她很疼。

  高昶手去碰那红嫩的乳头,看到上面有极小的结痂的痕迹,抬头问道:“这是谁咬的?咬破了。”

  元明姝呻吟道:“你儿子咬的,疼死我了,你别咬了。”

  高昶笑,舌头舔了舔,元明姝苦笑道:“还是疼。”

  高昶道:“要不要抹药?”

  元明姝摇头:“你别咬我就成。”

  高昶是不咬了,不过又换了手去捏,元明姝叹口气,只能由他去。高昶抱着她身体刻苦钻研了好一阵,他举了手绢给元明姝瞧,手绢上有淡淡的粉红:“怎么有血?”

  元明姝道:“你是个驴。”

  高昶道:“疼不疼?”

  元明姝道:“刚才我说疼你不也不理。”

  高昶又用手绢研究了一会,低低笑道:“好像不是血。”

  元明姝躺在那由他翻来翻去,微微笑着也不跟他见识。

  那边元宵哭的厉害,他和元明姝睡的久了,不肯跟别人睡,奶娘哄不住,元明姝这边完事了,便又去把他抱回来,连冬阳也一并抱回来,让他们的爹瞧瞧。

  高昶看看冬阳又看元明姝,笑道:“她长的像你。”

  元明姝自己可得意了,手指头摸脸颊上小酒窝,十分高兴问他道:“咱们女儿漂亮不漂亮?”

  高昶点头:“漂亮。”

  高昶眼睛不眨的看元宵趴在元明姝怀里咂咂的吸奶,一边呼噜呼噜吸一边小手又摸又捏,他看的很有趣,跟看不厌似的。过了一会他叹口气,看看元宵又看看自己怀里的冬阳,有些羡慕道:“我也想抱着你睡。”

  好不容易等元宵跟冬阳都睡着了,高昶才得以单独搂了元明姝在被窝里,他实在是羡慕坏了,学了元宵的样子也要吃奶,元明姝笑打他:“闹什么呀,跟你说了没有。”高昶是不肯放弃,非要要,元明姝面色微红,搂着他腰又抚摸亲吻起来。

  高昶又硬了,抚摸她腿根道:“还要来吗?”

  元明姝道:“元宵要醒的。”

  高昶没办法,只得抚摸了一会,将就睡了,元明姝其实也还想要,然而嫌元宵麻烦,也只得亲吻抚摸着舒服一下,不上不下的将就睡了。睡了不久,天还未亮又醒了,高昶总是觉得有点不足,于是睡不着,两人又在被子里缠绵爱抚。

  晨起,元明姝坐在镜前梳妆,高昶看到她妆台上放着一枚发簪,十分漂亮,簪身是金的,绿玉雕刻出美丽的花朵和叶片,中间嵌着非常漂亮非常大一颗金色珍珠,高昶冷不丁好奇问了一句:“这是哪里得的?”

  元明姝还没注意,被他一问,就顿了一下,她怕高昶不高兴,就不想提高时芳,只含糊道道:“别人送的。”

  高昶敏感的一下,莫名就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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