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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门闺秀与农夫》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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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三步:下个套儿
第二日,林青婉把这些东西都平均分配了下。每户一条一斤的猪肉和十个鸡蛋,就只有里正家的礼物重一些,猪肉鸡蛋翻倍,还加了些点心之类的两包。然后就让杨氏带着她,挨家挨户去给人登门道谢去了。
被登门道谢的人家都非常惊讶,本来只是邻里之间的帮忙,没想到别人还带着礼物登门道谢来了。虽然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钱,但被登门道谢的人家都非常高兴。纷纷赞扬着杨家铁柱才娶的这个媳妇儿为人处事大方不吝啬,顺便还关心了一下杨铁柱的伤势怎么样了。
对于杨铁柱这次的受伤事件,因为当时去山上帮忙找人的后生蛮多,所以村里有些知道内情的人家还是有不少的。
知道杨铁柱这次上山是因为杨学章这次考秀才急需打点,杨铁柱出事后,不是杨老爷子出面召集人来找儿子,而是杨氏这个当大姑出的面。还有杨铁柱当时送医的时候,身边除了杨氏、杨老三两口子,还有杨铁柱的媳妇儿林氏,杨家的其他人一个都没有露面……
村里的一些人也都看出了一些端倪来,但是毕竟具体内情他们都不清楚,所以也就是私下里传传,还传得不清不楚的。
一提起杨铁柱的伤势,林青婉顿时就一副泫然欲滴的样子,杨氏也满是叹息的一边抹着泪,一边述说着杨铁柱这次的伤势的严重。
说完伤势,杨氏就再也不吭透露口风了,一副欲言又止却又伤心欲绝的样子。别人再问她不是岔开话题,就是赶紧领着林青婉去下一家登门道谢,着实勾的人心里痒痒的。林青婉则是从头到尾就扮演一副泫然欲滴的伤心样子来,也不说话。
杨氏和林青婉这番做戏的架势,其实都是她们之前商量好的。
为了什么?其实也就是杨铁柱受伤之后,杨家人的种种举动激怒了杨氏,觉得他们狼心狗肺毫无亲情,然后把她一直埋藏在心里的想让杨铁柱他们分家出来的打算告诉了林青婉。
林青婉刚好也有这个想法,两人一啪即合,便商量起这事儿来。
分析了种种,两人都觉得现在分家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即使哪怕是杨铁柱受伤杨家人没管,但是外人又不知道。
毕竟杨老爷子和何氏都健在,当儿子媳妇主动提出分家,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种大逆不道的行为,在村子里是会被戳脊梁骨的。他们以后如果还想在村子里住下去,就不能不在乎这个。
最后林青婉想了一个主意,说给杨氏听,杨氏听了觉得还不错,两人便着手布置起来。
这些仅仅只是第一步……
登门道谢完,林青婉便回了自己的小屋,继续绣自己的绣品还有给杨铁柱补身子,期望能把他亏
损的元气补充出来。而杨氏那边却是热闹起来……
一些子七大姑八大姨的,纷纷登门造访。
落峡村里一过了秋收,就没什么其他活计了。男人们把家里的事情做完,勤劳一些的就去镇上打打零工,懒惰一点的或者家里条件殷实一点的就在家里预备‘猫冬’,又或是约几个关系不错的在一起喝喝小酒啥的打发时间。
女人们呢不是在家里忙着洗刷铺盖,缝制冬衣,就是穿堂过户的到处找人闲聊东家长西家短的说人是非。
乡下一般流传的是非不外乎是这家的鸡跑到那家下了蛋两家打起来之类的鸡毛蒜皮小事儿,杨铁柱在落峡山里受伤差点没死的事儿,在落峡村算得上是大事了。只是据说杨铁柱一直在镇上看病,伤势挺严重的,大家也就没好意思唠上。而且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大家也不知道,杨铁柱的娘何氏又是个泼皮性子,也没人敢上门去打听。
好不容易这次杨氏的这番架势摆出来,一副还有内情的样子。顿时像裂了缝的鸡蛋,引得众大娘婶子小媳妇儿们纷涌而至。那是一波接一波呀,络绎不绝。
杨氏开始还是不愿意说什么的,总是各种打岔。但是架不住来的人多啊,而且个个的套话手段高超,渐渐的透露出一点消息来。
这个打听出来一点消息,那个打听出来一点隐秘,然后大家这个听说那个听说坐在一起一凑。
哇塞,这下可不得了,这可是顶顶的大事儿呀!
大婶大娘小媳妇们顿时沸腾了,关于杨铁柱受伤一事的内情在落峡村以霹雷之势,迅速流传开来……
据说,杨铁柱受伤是为了给杨家老四凑打点考试的银子……
据说,杨铁柱受伤下来杨家人除了杨老三两口子,其他人一个没露面……
据说,杨铁柱受伤很重,当时差点没死。去了镇上医馆,别人大夫说可以治,但是所费花销不小……
据说,杨铁柱治病,杨家不光一分钱银子没掏,连个去看的人都没有……
据说,杨铁柱那娇俏的小媳妇儿差点没哭死过去,求爷爷告奶奶的杨家都不拿钱出来,最后没法把自己的首饰全当了,还找大姑杨氏借了一笔银子才把杨铁柱从鬼门关拉回来……
据说,杨家不是拿不出钱出来,是因为那些钱要给杨家老四考试打点用的,才没有给杨铁柱救命……
还据说,杨铁柱这次伤势极为严重,最重要的是他的左肩膀被熊瞎子给拍了,左胳膊废了……
……
最后一条才最最让人惊悚的消息!
杨铁柱是谁?那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壮实汉子,人高马大、力大无穷,打野猪打老虎都没啥问题的
大牛人,这下居然胳膊废了!
胳膊废了在乡下可是一件很大很大的事了,因为农户人家要下地做农活,那都是些体力劳动的,一个男人胳膊废了,那就等同于废了一个壮劳力。
本来是村里有名的壮劳力,这下残疾了,着实让村里的人很是同情其遭遇的。当然也不乏以前有些眼红杨铁柱能打猎的人,心中扭曲的暗喜与幸灾乐祸。
不管怎样,反正关于杨铁柱胳膊废了的风闻在落峡村迅速蔓延开来,几乎发展到挨家挨户都知道的局面。
很多人都想上门慰问一下可怜的杨铁柱同志,但是碍于杨家有个古怪泼皮的何氏,都没敢上门。
何氏的古怪泼皮吝啬那在落峡村可是出了名的,除了些许人还敢招惹她以外,很少有人敢去招惹她。另外何氏也有些不隔人,在村里几乎没有什么谈的来的妇人,所以暂时何氏还是不知道这些流言的。
但是迟早也会知道,因为杨家有一个喜欢到处说人是非的王氏,还有一个喜欢跟附近村子泼皮无赖们喝酒赌钱的杨铁栓。
流言现在没进杨家人的耳里,只是别人都背着他们议论,等议论到了一定的程度,迟早他们都会知道的。
林青婉打得就是这么个主意,自己巴上去装可怜说多不可取呀,而且以后也不好交代杨铁柱胳膊为什么没问题。流言才是最好利器,传到杨家人的耳朵里,看还有人坐得住不。
……………………
另一边,何氏这段时间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杨铁柱受伤了,但是她没有掏治病的银子。虽说二房说是找杨氏拉的‘饥荒’到时候要还,但是在她眼里她是绝对不会认账的,这个血窟窿她杨春花填定了。
还有就是这次她的老儿子肯定能中个秀才回来,那是板上钉钉十拿九稳的事儿。
她不禁开始考虑等儿子考上了秀才公给儿子说门好亲事的事来。还有杨家二妹,也是15的大姑娘家了,也该要说亲了。
杨学章一直拖着没有说亲,是因为何氏一直坚信自己儿子一定会考中秀才的。当上了秀才公,什么样的亲事说不来?何氏可是打着给老儿子说门好亲事的主意呢!
还有杨二妹也是,当上了秀才公的妹妹,说不定能嫁个家境富裕的有钱人家当正房夫人。
送走了前去县里考试的杨学章和跟着一起到外面陪考的杨铁根,何氏不禁喜滋滋的在心里盘算起来。
落峡村的姑娘她都挨个盘算过了,都没有什么好的。附近村子里也没有听说有啥好的,何氏在想要不要去镇上给杨学章说个媳妇儿。
不过对于打听说哪家姑娘当媳妇的事儿,何氏也不是很擅长。她不禁又开始考虑起来,要不要找个好媒婆来给杨学章说亲事。
越想越觉得不错,支了杨铁根去县里给杨学章当陪考,何氏又支着杨铁栓去把十里八乡最有名的马媒婆给请到家里来。
杨铁栓本来是不愿意去的,但是被何氏骂了两句,只能无奈的起身出门。
过了大半个时辰的样子,杨铁栓就把马媒婆请来了。
何氏在正屋招待了马媒婆,还罕见的让姚氏上了茶水和些果子之类的。
两人一番寒暄,何氏就对马媒婆讲明了自己请她的意思。
马媒婆对说媒可是驾轻就熟,了解了何氏要给自己老儿子说媒的意思,就把手里几个还算不错的姑娘大体给何氏介绍了一下。
何氏听完,沉默了一会,渐渐露出不满之色。
“我儿子可是马上就要当秀才公的人,马媒婆你是不是再换几个条件好的说说?”
什么家里有十几亩地,哥哥是木匠,什么家里住的是大瓦房,姑父是某村的里正……她儿子可是秀才公,这样穷酸的家境怎么配的上她的儿子!?
何氏忘记了,他们杨家其实也是这样的穷酸人家,甚至还不如别人。只是她此时沉醉在儿子马上要当秀才公的欢喜当中,忽略了这些罢了,想要给自己儿子配个家世顶顶好的姑娘。甚至觉得县太爷家的姑娘,她儿子也是配的上的。
马媒婆听完何氏的话,眉头皱了起来。
杨家的情况她也是清楚的,尤其是杨学章。
干她们这一行,手里掌握的资料不多可是混不下去的。尤其是这十里八乡未成婚男子,马媒婆手里可是都捏着资料的。
杨学章的资料马媒婆手里也有,怎么说呢,杨学章在马媒婆眼里可算不上什么好的成婚对象。
如果说马媒婆手里掌握的后生的资料分三等,那么杨学章顶多只算得上第二等。
一来手无缚鸡之力,考了几次县试都没有考过,家里还有一个这样的娘和那样的嫂子。
一般稍微殷实点儿的人家可是很少会有人把姑娘嫁给这样一户人家的,虽说杨家的家境在落峡村里算的上是不错的了。
不过为难是为难,马媒婆还是非常有职业操守的又给何氏介绍了几位家里环境不错的姑娘。
何氏仍然是不满意,马媒婆的脸色渐渐不好了起来。
心想这个老婆子怎么这么不知天高地厚,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样自己不清楚吗?还癞□□想吃天鹅肉,你倒想找个好的,关键别人姑娘家里得愿意才行呀!
何氏看马媒婆脸色不好看,心里也知道她是在想什么,不禁有些气恼马媒婆的狗眼看人低。
换成平时何氏早就闹将开了,可是这次她却不敢。杨学章马上就要开始说亲,得罪了马媒婆可没有媒婆再敢接手他们家的亲事。只得按捺下心中的怒火,草草敷衍了马媒婆几句,让她帮忙留意些好的姑娘说给她儿子,就将马媒婆送走。
等马媒婆走后,何氏气冲冲的将她喝过的茶水泼到院子里。边泼边心想等我儿子当上了秀才公回来,看你马媒婆还这么狗眼看人低不!
王氏刚才没在屋里,不知道情况,此时没有眼色的凑上来。
“娘,怎么样?老四的亲事说成啦?是哪家的姑娘?咱们家老四可是要说个上好人家的姑娘才行!”本来是来拍马屁的,谁知道一下子拍到了马蹄子上,马蹄子一蹄子上去把王氏踹得鼻青脸肿的。
何氏三角眼一个翻眼过去,满脸不耐烦地把王氏扒拉开。
“去去去,边上去。闲了是吧?闲了把猪圈铲铲去。”
王氏怏怏地撇撇嘴,扭身赶紧离何氏远点,生怕再遭鱼池之殃。
日子就在何氏数天数中一天一天过去了,到了杨学章考试完该归家的时间,杨学章和杨铁根两人仍然没见回来,何氏不禁有些心焦起来。
不过转念一想,可能是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何氏又放下心来。
可是一天两天三天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离杨学章该归家的时间已经过去五天,杨学章依然没有
回来。
何氏再也坐不住了,把大儿子杨铁栓叫过来让他去县里找杨学章。老二杨铁柱现在受伤在身不便前去,家里可用的男丁就只有老大杨铁栓了。
老两口和大房两口子正在正房商量此时的时候,杨铁根回来了。
就只有他一人回来,不见杨学章。杨铁根满眼血丝胡子拉碴衣衫凌乱,看得出来人很憔悴也很疲惫。
何氏一见杨铁根回来,就立马把他拉去了正屋。姚氏和林青婉眼看事情不对也跟了过去。
“老三,你弟弟呢?你把你弟弟弄哪儿去了?”何氏此时真是肝胆俱裂,摇着杨铁根就吼了起来。
何氏的行为处事风格从来没有变过,不问事情缘由不问青红皂白,只要不是杨学章,上来就是一通谴责。
杨铁根本来想说的话,被何氏激动的这一摇一吼,顿时说不出来。
杨老爷子也非常着急,但他看三儿子憋得满脸通红说不出来话,赶紧把何氏扯到炕上坐下。
“行了,你别晃他了,你让老三慢慢说,现在急也没用。”
何氏也知道现在不是吼人的时候,手脚俱软的被杨老爷子拖到炕上。杨铁根这边姚氏又是搬凳子让他坐下,又是倒水的。
杨铁根坐下灌了一大碗水,才缓缓将事情缘由说了出来——
原来杨学章和杨铁根二人到了淮河县,就找了一家小客栈住下,同行一起的还有那位陈姓同窗和他的爹。
因为何氏给的银钱有限,两人就开了一间房。当然是杨学章睡床,杨铁根打地铺了。
在客栈休息下来,因为早到了一日,杨学章和陈姓同窗还游玩了一天。
第三日黎明前,两人去县衙点名入场。进去之前,都是踌躇满志、自信满满的。
杨铁根和陈姓同窗的爹两人一直在县衙外候着,一直等到下午时分,考生们才渐渐出场。
杨学章和陈姓同窗互相搀扶着走出来,两人都是脸色惨白,一脸的失魂落魄、不敢置信,仿若遭受了莫大的打击。
在杨铁根两人的匆忙的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杨学章和陈姓同窗进了考场,本来是胸有成竹开卷答题。
谁知道看到题旨以后却是满脸的呆滞,两人看了八股文的题旨又去看试贴诗的题目,看了更是如五雷轰顶,原来那位胡姓书生给他们的考题根本与考试的题旨风马牛不相干。
此时的两人已经没有继续考试的心情了,满脑子都是题目为什么不对,一直到了规定考试时间到了,试卷也没写一个字,只能交了白卷。直到考场开始赶人,两人才手脚俱软的相互扶持走出考场。
听完两人的述说,杨铁根和那位陈姓同窗的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又看二人那遭受重创的样子,赶紧扶着两人回到客栈。
一直在客栈呆到晚上,杨学章和那位陈姓同窗才清醒过来。两人商量了一下,便在各自亲人的陪同之下去找其他几位也买了考题的考生。
这次来淮河县里考试的考生,大部分都住在附近几个小客栈里,杨学章和那位陈姓同窗也是知道他们住在哪儿的。
一路挨着找过去,另外几名考生和他们的情况一样,几人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上当受骗了。
从胡姓书生手里买考题的人都被他骗了,考题没有一个是正确的,亏他们对着那考题做了很多功课。
几个受骗的书生在一起坐了良久,商量了半天才商量出明天一起去找那个姓胡的。
可是又该到哪里去找呢?
他们综合了一下资料,只知道那人姓胡,家是淮河县的,在落云镇有亲友。而且连考题都是假的,说不定那人的资料也是假的。
但是不管怎样,那可是50两白花花的银子,这些考生家里都不富裕,几乎掏空了整个家里才拿出来的。
这是一番可以想象的到的寻找,在县里找了两天都没有打听出来任何消息。而且他们这毕竟是事关考场作弊,也不敢大声宣扬去报官,只敢私下找人打听。
连找了两天都无果,几人只得商量着回镇上再找找看。期间各自陪考父母的责备与伤心欲绝,这里就不一一描述了。
回到落云镇,杨学章在陈姓同窗家里住下,准备结伴继续寻找那个胡姓书生,又看离归家时间过去好几天了,便遣了杨铁根回家报信。
何氏听完顿时嚎哭起来,杨老爷子脸色也难看的可以。
大房夫妻满脸呆滞,非常不敢置信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杨铁根是早已知晓还陪伴找了好几天,所以此刻是面无表情。而姚氏和林青婉则是两两对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的天哪,这还让不让人活了,那可是50两白花花的银子啊……”
何氏此时也顾不得儿子是不是秀才公了,只顾得去心疼那50两银子。她这次是真的伤心的哭了,边拍着大腿,边哭嚎起来,老泪糊得满脸都是。
王氏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就是跳嚣起来。
“娘,那你说怎么办呀?这可是50两银子,全家的家当,就这么没啦?”
没有人理会她,此时何氏和杨老爷子都是只顾得伤心去了,哪儿有功夫去管她。
“这样的人逮到了真该碎尸万段,要不我们报官去吧?”杨铁栓也恨得牙痒痒的。
一直低着头坐那的杨铁根,抬头说了一句话。“这事不能闹大,闹大了都脱不了干系,毕竟是科考作弊。被人知道了,此事可大可小。”
杨铁根也不懂这其中的干系,还是那些考生商量的时候,他在旁边听了一耳朵才了解的。
本来还觉得老大提议不错停下哭声的何氏,一听到这话,又嚎了起来。
报官不行,找又找不到人,看来这下是真没辙了。
正屋里安静下来,只听得何氏伤心的哭嚎声。
又站了一会,几人散去。林青婉回到屋里,对杨铁柱说了此事。
杨铁柱听完,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过了良久,才缓缓说出一番话来。
☆、第47章 大房开闹
杨家沉浸在一股低气压中,连晚饭都没有做,正房更是一直都没有点灯。
所幸二房屋里有吃食有锅灶,倒也不惧这些。
林青婉炖了汤,炒了菜,做了一小锅黍米饭,两口子美美的在屋里吃了一顿。
别说他们狼心狗肺,别人黯然神伤,他们还大吃大喝。每个人做出了什么样的事情,都必须为它的后果承担责任。
当初杨铁柱在医馆躺着的时候,怎么也没见别人为他们担心伤神半分?
吃过饭,林青婉又探头出去看了一下动静,正房那边仍然黑漆漆的。
她扭身进屋,盛了一些饭菜,给三房端了过去。
大人可以饿着不吃,小孩子可不能跟着一起受罪。
饭菜是照着三房所有人的量端过来的,三房四口坐在炕上吃饭,林青婉坐在炕沿逗着可爱的两个
妞,边跟姚氏说闲话,准备等三房吃完把盘碗一起收回去。
看到杨铁根满心不安的样子,林青婉笑着说他,“行了,三弟,你也别担心爹和娘了,他们这会伤心着呢,哪里有心思吃饭。”
自从杨铁柱受伤后,林青婉也和杨铁根打过不少交道,所以两人也熟悉了起来,平时说话也没有以前的拘谨。
说完,她又补充道:“也别说我这当儿媳妇的不够孝顺,我这人的性子就这样。对我好的,我千倍万倍还他。对我不好的,我也勉强不来自己。下午你二哥还在跟我说,如果当初爹娘知道事情会是这个样子,会不会不会罔顾他的性命,做出另外的选择?我当时就跟他说了,没有如果和假设,很多事情做了就是做了。”
杨铁根和姚氏默然了。别人可能不清楚整个事情,他们可是很清楚。爹和娘毕竟是做得太过了。
“嫂子、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有点不安……”杨铁根笨拙的解释道。
林青婉笑着做个手势,“你的意思我懂,我知道你是不安自己在这里吃饭,爹娘那边还没吃。但是嫂子我也想让你知道,我这人恩怨分明勉强不来自己。更何况,爹娘又不是第一次这样,足以见得他们是习惯了,你也就别担心了。”
林青婉这话说的口气没差,意思却有些嘲讽,杨铁根和姚氏都听出来了。
何氏这样不吃饭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家里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何氏心情不顺畅的时候,正屋就会不点灯,也不叫儿媳妇们做饭。
至于其他别人是不是饿了,孩子是不是饿了,何氏从来不管,她只管她自己心情不顺,不想吃饭。当然,有时候这也是收拾不听话的儿子儿媳妇的一种手段,又或是一种示威。
以前杨铁根和姚氏没少被这样收拾过,当然还要加上家里最不受待见的杨铁柱。大房两口子也有过,但是比其这两房,可是就不知道幸福到哪里去了。
杨铁根和姚氏两口子更加默然了。
就在此时,正房那边响起了一声霹雳般尖锐的声音,是王氏的声音。
“娘,你行了没有?啊?你不吃饭你伤心,是不是要拖着全家人陪你一起啊?我还没有心疼那50两银子呢,那可不是老四他一个人的银子,那是全家这么多年来一起攒下的……”
王氏的声音很大,林青婉坐在三房屋里都听得很清楚。
杨铁根和姚氏快速扒着饭,并催促两个小妞妞也吃快一些。
就在这一会儿时间里,正房那边就闹得不可开交了。王氏尖锐的声音,何氏的声音,还有茶碗摔破的声音……
匆匆把盘碗都收捡到篮子里,放在一旁,三人就出门去正房了。经过二房的时候,林青婉推门对杨铁柱说了一声她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进了正房,正屋里还是黑漆漆的,但是东屋点了灯,依稀可以看到屋里的情况。
只见王氏披头散发歇斯底里的跳嚣着,何氏坐在炕上,气得身子直哆嗦,杨老爷子没有出声,坐在炕上继续抽他的旱烟。
杨铁根拿出火折子去点灯,灯一亮,林青婉就看到满屋的烟雾缭绕,还有王氏脸上的表情,何氏暗沉的脸色。
“啊?你偏心也要偏的有个度吧?每次心里不舒坦,就要拖着全家人陪你一起……几个孩子在炕上饿得直喊,你就在这屋没听到啊?”
王氏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今天说话可是一点都没有给何氏留面子。
何氏手指头直抖,“王氏你这个泼妇,你给我闭嘴!”
“我闭嘴?我为什么要闭嘴?我说得哪点不对了?把孩子饿得直叫,把银子都贴给老四去买什么
考题……这下好了,全部打水漂了……你高兴了?你满意了?你美了?”
王氏这一连串的质问,把何氏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手直抖眼直翻。
一直缩在一边的杨二妹赶紧冲上前去,抚着老娘的背给她顺气。
何氏平缓了好半天,才顺过气来。
这时,杨老爷子磕磕烟锅,开口打破僵局。
“王氏,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别到这里气你娘。老大呢?老大你给我死出来……让你媳妇儿在这里闹你娘,把你娘气死了你就满意了是吧?”
杨老爷子知道王氏不是为着孩子挨饿了来闹的,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杨铁栓在东屋里听到他爹叫他,蔫蔫的走出来。站在王氏身后,也不说话。
王氏把杨铁栓往身后一拨拉,意思这事跟杨铁栓没啥关系,是她自己来闹的。
“爹,娘那里我们怎么说也说不通,你也得讲讲道理吧?你觉得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为了杨老四一个人,把全家折腾的到处乱转,钱也掏了,粮食也卖了,老二被折腾得差点没丢了命……”
杨老爷子沉着脸,打断她的话,“说重点!”
林青婉也听出了王氏话中的意思,站在后面扯了扯嘴角。
看来王氏这次是真的坐不住了!
王氏被杨老爷子猛然的打断梗住,她涨红着脸,说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反正我觉得,这以后你必须拿个章程出来,这日子在这样下去也不用过了!”
屋里所有人都听明白王氏的意思,何氏从炕上爬起来,捞个茶碗又冲王氏砸过去。
“好哇王氏,我说你今天来闹什么,原来是来撺掇老头子以后不管学章!!老娘砸死你这个臭婆娘,你个心思恶毒小-贱-人,烂肠子烂肚的卖—屄—货,我们老杨家挖了你家的祖坟还是断了你家的香火,你这样针对我家学章……”
王氏被茶碗砸了个正着,茶水泼她个满头满脸,她也不管不顾了,直盯着杨老爷子让他给个说法。
何氏看这招制不住王氏,连忙尖叫道:“老大,你把你这个臭婆娘给我扔出去,把她给休了,我们家不要这样心思恶毒的媳妇儿……”
谁知道,杨铁栓这次也不站在他老娘这边了。
“娘,我休王氏干什么?她给我生了这么多儿子,更何况王氏也没说错,日子再这样下去,你觉得还能过吗?”
“好哇,”何氏这才会意过来,“原来是你们两口子合起伙来逼我的老四!老四已经够可怜了,到现在还在镇上找那个瘪—犊—子的骗子,你们没良心啊……”
杨铁栓满脸不耐烦,打断何氏的话。
“我们怎么没良心了?你说要送老四去念书,我们放过一个屁了?你说老四要用功念书,争取考个秀才回来,我们说过什么?你说要给老四买考题,一拿就是50两银子,还让每房给你凑钱,我们说过二话了?你不光老四这一个儿子吧,难不成我们就不是你儿子了?”
王氏看自己男人出来给她撑腰,又大声说道:“就是,我们做得够仁至义尽了,为了供老四读书,我们天天吃糠咽菜……这次为了给他凑考题钱,爹硬是把家里粮食都卖了,天天你让我们喝稀饭……这屋里一大窝正长身体的小崽子,天天饿得乱叫唤……饭都不给人吃饱,有这么偏心的嘛……”
王氏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
“……哪个不是爹生娘养的,天天家里啥都紧着老四……我娃儿吃个鸡蛋都吃不上嘴……”
大房两口子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那可真是哪儿疼往哪儿戳,还梗得杨老爷子和何氏都没话说。
本来二房三房在家里就不受待见,索性就站在边上看着大房两口子闹。
杨老爷子坐在那里,感觉心疼如刀绞。
这老四那边刚一出事,老大两口子就沉不住气的跳出来闹,还有二房三房都站在旁边一点制止的意思都没有,更是让他心寒不已。
一直没有忽略这边情况的林青婉,当然没有错过杨老爷子脸上的那抹心寒之色。
是呀,心寒。呵呵——你们做事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别人会不会心寒?
怪不得别人说,人心都是长偏的,天生就这样,没得治。何氏偏心是偏在明面上,杨老爷子也偏,只是偏得没那么明显罢了。
要不然,没有杨老爷子的压制,就凭何氏一个人,能供着杨学章读了那么多年书,还把家里读得越来越穷,直到杨铁柱回来才好过上一些?
多年的积怨爆发,儿子们的各自心思,杨老爷子再也无力压制,只能坐在炕上听着大房两口子在那里不停的说。
心寒也好,心冷也罢,问题总是要面对的。
早解决也好,晚解决也好,总归是要解决。
在一个大家庭里,当家长的做不到一碗水端平,迟早都会生出些事来。只可惜杨老爷子一直不懂
这个道理,更别提偏心偏到天边的何氏了。
杨老爷子又深吸了一口旱烟,然后把烟吐出,声音低沉开口说道:“这个问题,我和你娘会考虑的,要不这样,等老四回来以后再谈这件事?到时候一定给你们个交代。”
王氏质疑的看着杨老爷子,“爹,你该不会是诳我们的吧?等老四回来,这事儿又没下文了?”
杨老爷子有点恼羞成怒的抹把脸,“老大,把你媳妇儿带回去,你老子我这么大一把岁数了,还能诳她个妇人?!”
杨铁栓也知道这事不能逼得太紧,拽着自己婆娘朝东屋走。
王氏仍然不放心的丢下一句,“反正这事如果不解决,我们大房以后就不过了,不行了你就把我们大房分出去。”
王氏当然不是本意要分家,而是作为一个胁迫,她知道杨老爷子不会允许分家的事发生。
杨老爷子当然不会允许分家的,本来还想先拖到老四回来再说,王氏这么一说,不得不让他必须正视这件事情来。
如果解决不好,家里就会支离破碎,这种画面是杨老爷子最最不愿意看到的。
眼看大房两口子已经回屋了,当了半天壁花的二房三房几人也准备回屋。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杨老爷子问了一句:“你们两房是什么意见?”
看来杨老爷子还想找些支持?
杨铁根和姚氏素来在家里沉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想要赞同大房的意见,又怕说出来伤老人的心。
林青婉停下脚步,背对着杨老爷子。
“爹,我们的意见重要吗?”脚都没停,直接走了出去。
是啊,他们的意见重要吗?什么时候二房三房在家里说话有人听过。
三房两口子听到这话觉得也是,但是他们做不出来太过分,丢下一句听凭爹的安排,就急急忙忙走了。
杨老爷子看到二房三房这样,脸色更加灰败。
何氏又在屋里骂起来什么,可是已经没有人去关注了。
林青婉回到屋里,把情况跟杨铁柱说了一下,两人就躺下睡了。
…………
又过了两天,杨学章面色灰暗的回到家里。
家里的人一看到他的脸色,就知道事情没有结果,不过大家早就料到了倒也没有说什么。
何氏拉着杨学章又是宝儿又是乖的安慰着,看得林青婉直酸牙。
原来私底下杨学章和何氏是这样相处的,真是长了见识。
林青婉看没她什么事,就转身回屋刺绣去了。何氏在院子里又是喊姚氏杀鸡,又是说做顿好的,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又或是在堵谁的嘴。
管她做给谁看,反正林青婉是没忘记去灶房端她和杨铁柱饭菜的。这些日子大家都习惯她吃饭不去正屋,倒也没说什么。
林青婉这两日忙着刺绣,她的双面绣已经快要收尾了。
下午,林青婉刺完最后一针,把绣品从绣架上拿下来。
正反都看了看,不禁满意的点点头。虽然整体都不出她所料,但是能把这副绣品绣出来,着实令她欣喜不已。
拿出块布料把绣品包起来放进柜子里,林青婉跟杨铁柱说了一声就出门去找村里的木匠去了。
一路上遇见村子里的人,个个看她都神色诡异欲言又止。
林青婉先是有点疑惑,转念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她收了收脸上的笑容,很艰难的僵着脸去找木匠。
到了木匠家里,她要的东西已经做好。
林青婉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很是满意。
这个木匠就是上次给林青婉做架子的那个,姓崔,今年有40好几了。崔木匠祖孙三代都是做木匠的,平时有很多人都找上门来请他帮忙做家具。
上次林青婉看那个架子手工不错,就问了崔木匠能不能做屏风架子。崔木匠问清楚样子形状,就点头说是可以做。
没过两天,林青婉就拿着尺寸找上了崔木匠,请他帮忙做一个炕屏架子。
炕屏架子是楠木做的,因为东西小费料不多,倒也不是很贵,但是也要了林青婉一两多银子。
因为都是事先谈好的,林青婉付钱也付得极为爽快。
付好钱,林青婉用带来破布一包,就提了回去。
拿回家里,林青婉轻车熟路的把绣品往里面一嵌,然后拿屏风的边缘卡住。
放在桌上,看了又看,她喜欢得简直都不想卖掉了。
不过想到手里的银子越用越少,尤其最近花钱的速度如流水,林青婉就果断的掐断心里的那些喜欢,决定还是卖掉算了。
“相公,好看吗?”
自己喜欢的东西都是巴不得全天下人都喜欢的,她拿着小炕屏献宝似得给杨铁柱看。
杨铁柱知道媳妇儿最近老是在绣东西,说是要拿去绣铺去卖,却没想到居然绣的是这么一样东西。
对于女人家的刺绣,他是全然的不懂,但也看得出来这个炕屏很漂亮很好看很精致……反正哪儿哪儿哪儿都好……
杨铁柱的宗旨是,媳妇儿哪儿哪儿哪儿都好,绣出来的东西也好……
“我家媳妇儿真厉害!”
当然,杨铁柱也不吝于自己的夸奖,那是好听的话不要命的使劲往林青婉身上扔。
林青婉也是得意洋洋、自得意满、飘飘欲仙,那小下巴抬得是越来越高。
看着媳妇儿的小模样,把杨铁柱稀罕得简直不知道怎么好了,‘吧唧’一下大嘴印在了小红嘴上。
亲完不算数,还把人整个用可以动的那只胳膊抱在身上,继续亲起来。
林青婉反应过来,只来得及把小炕屏在边上放好,就顾不得其他了……
……
第二天,林青婉要去镇里。刚好杨铁柱也需要去镇上医馆换药,便让杨铁根套了家里的牛车送他们去。
家里的牛车平时是用来运地里粮食的,后面就只有一个简陋的车架子,连个可以坐的位置都没有,再加上外面天有些冷,林青婉便用以前杨铁柱没成亲时用的破被单铺了一下,然后抱了三床被子放上面。
下面铺上两床,上面一床用来盖,这样即软和又不怕招了风。
杨铁柱现在已经可以短暂的坐一会儿了,但是去镇里时间太久,又太颠簸,林青婉还是希望他能舒服一些。
三人上了牛车,杨铁柱躺在被褥上,上面捂着厚厚的被子,到也感觉不到冷。林青婉坐在旁边看
着他,杨铁根赶车。
一路出了落峡村,牛车朝落云镇驶去。林青婉感觉现在的天已经很冷了,尤其坐在牛车上,可以感觉冷风吹在脸上冰嗖嗖的。
到了镇上,在医馆停下,两人又小心的搀扶杨铁柱下车走进医馆。
安置好杨铁柱在医馆换药,杨铁根便到门口看着牛车和上面的被褥,林青婉则是趁空去了锦绣坊。
进了锦绣坊,苏掌柜一看她走进来,手里又拿了那么一件大东西,心里就估摸是绣品来着。
但是估摸归估摸,等林青婉把东西给苏掌柜看后,苏掌柜整个人都呆了。
她拿着那块小炕屏,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翻着看,简直都舍不得丢了。
小炕屏不大,只有一尺多宽,边框呈淡黄色状,边缘雕刻着吉祥的图案。吸引住苏掌柜眼球的不
是炕屏,而是炕屏中间镶嵌的绣品。
绣品底色是一种很淡很淡的蓝色,近乎白色,可是看过去又有些蓝意。正面绣着一大片莲花,反面则是绣着一副锦鲤戏莲图,正面两面图案截然不同。
可以看出刺绣之人绣工极其了得,不管是锦鲤还是莲花,都绣的活灵活现的,仿佛活了似的。
一般很少会有人选择大篇幅绣莲花的,因为整面全是莲花看起来着实单调。但是这副绣品却不一样,绣出来的莲花朵朵远近分明,形状截然不同,莲蓬露出几许,莲叶点点,甚至还有几尾锦鲤露出了些许鱼尾来……
反面则是几尾锦鲤露出全体来,轻轻在几朵莲花之间嬉戏玩耍着……
苏掌柜深吸一口气,稳下心绪。
“青婉妹子,如果姐姐我没看错,这是、这是双、双面绣吧?”声音都抖了。
林青婉淡定地点了点头。
也难怪苏掌柜会如此激动了,因为落云镇处于北方偏远地带,‘双面绣’的源头又始于南方,只有寥寥几个苏绣大家才会这种绣法。所以每次‘双面绣’的绣品一面世,就被名门世家迅速抢购一空,很少会流落到北方这边来。
苏掌柜做布料绣品这一行做了这么多年,她就只见过一次双面绣的绣品,就是在阳城她供货的一家大绣坊里。
那是一把装饰用的双面绣扇子,是那个绣坊的镇店之宝。正面绣的蝴蝶戏花丛,反面绣的是喜鹊
☆、第48章 杨老爷子的‘决断’
果不其然,苏掌柜欣赏完后,给林青婉开出了80两银子的价格。
80两银子?这个价格比林青婉预想到的要高上一些。
只是她仍然没有出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想要试探一下还有没有涨价的空间。
苏掌柜看到林青婉没有什么表示,咬咬牙又加了十两。
加完价后,她面露肉痛神色对林青婉说道:“青婉妹子,姐姐最多只能出这么多了。你也知道落云镇这种小地方,没有人会买这种绣品的,我还要托人送到阳城去卖。”
林青婉想想也是,便点头同意了。
苏掌柜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进里间给林青婉拿银子。
90两银子应林青婉的要求,有50两的小额银票,剩下的全是银锭子。
苏掌柜付清银子后,拉着林青婉到一旁坐着说话,语言中透露出想高价收购林青婉以后绣出的所有双面绣绣品。
“青婉妹子,我们也打过这么多次交道了,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姐姐也不跟你扯旁的了,姐姐想收购以后你绣出来的所有双面绣的绣品,你看可以吗?”苏掌柜的表情很是激动。
别看她花了90两银子收购了林青婉的绣品,转手到了阳城,她至少能多赚50两银子。50两银子可抵得上她这铺子一个月的纯收入了。
林青婉很是为难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苏掌柜以为她不想把绣品卖给她了,不禁有些急切。
林青婉觉得苏掌柜这人挺不错的,就不在做深沉开口跟她解释。
“苏掌柜,我不是不想把双面绣绣品卖给你,而是这种绣品,我一年顶多只能绣三幅出来卖。”
“三幅?为什么呀?我看你绣的速度也不慢呀?”
林青婉的绣架、底布尺头,还有绣线都是从锦绣坊买的,苏掌柜当然知道她绣这副双面绣其实并没有花多么长时间。
“苏掌柜,具体的我不方便说,我只能告诉你,这是我师傅当年传授我这门手艺的时候,专门叮嘱过我的。”
是的,当年那个绣艺大家虽说被林家花大价钱请来教授林家女儿这门手艺,但是来之前就提前跟柳氏说好了,教可以,但是不能外传,只能传授给自己的子女,也不能拿出去出售,如果出售也可以,但是一年不能超过三幅。
柳氏当时听了这种说法,觉得挺可笑的。她的女儿林清兰,金枝玉叶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沦落到靠卖绣品为生。她又是花大价钱又是托人请这位绣艺大家过来教授林清兰,本来就只为了给女儿以后说亲增添一些资本。
不过看那位绣艺大家坚持,便郑重开口承诺绝对不会外传也不会拿出去出售,就算出售一年也不会超过三幅。
谁知道阴错阳差,林清兰没学会,倒是一旁陪听的林青婉学会了。
那位绣艺大家是个中年寡妇,平时冷漠少言,但是心肠却是不错。看林青婉在林家处境艰难,又想本来是来传授双面绣手艺的,谁知道传授的正主根本学不会,再加上林青婉学绣艺学的非常用功,便背着柳氏母女教了她不少的东西。等她学成之后,又对她说了这项要求,说这是学会了双面绣的绣娘都必须遵守的约定。
原主林青婉以为是这门手艺的师门有些怪癖,现在的林青婉则是非常清楚是因为什么。
这个世界,不管什么东西,都是物以稀为贵。双面绣说穿了就是绣品,只是比其他绣品稀奇一些、绣工罕见一些罢了。
它值钱就值钱在世面上很少,如果满大街都是双面绣了,这样绣品也卖不到百十两甚至几百两银子的高价了。
一年不能流传出超过三幅,说穿了不过是会这门手艺的绣娘,保护自己利益的一种方法罢了。
林青婉非常佩服做出这项约定的‘祖师爷’,那个人非常有智慧,没有因为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而贬低了双面绣的价值。
双面绣它也许不会让你一时赚到很多银钱,但是却能长长久久的为你赚钱。以后你甚至还可以传
授给自己的女儿、孙女,说夸大点,当个聚宝盆也是使得的。只不过不能让你过太富裕的生活,但是衣食无忧绝对没问题。
所谓的,放长线钓大鱼,不过如此。
所以林青婉也是非常愿意遵守这项约定的,毕竟这也是保护了她自己的利益。
苏掌柜眼看林青婉态度坚决,而她又承诺了以后有绣品了都会优先出售给锦绣坊,便没有再说其他了。
林青婉在苏掌柜的热情相送下出了锦绣坊的大门,边朝医馆走边抚着怀里的银子笑了。
心情非常激动也有些自豪,这可是她穿过来这么久以来赚到的第一笔大数额银子。
本来只是打算用这么手艺赚些银子贴补家里,没想到她绣出来的东西真的可以卖出去,而且价格卖的不错,便忍不住有些欣喜起来。
最近家里实在花钱如流水,她手里的30两私房,加上给杨铁柱看病剩下的十两银子。经过这段时间东买西买,只剩下20多两银子了。现在手里又进账这么一大笔银子,林青婉一直有些担忧怕银子不够用的心,终于可以完整放下来了。
路过了一家卖布料的铺子,林青婉这才想起她要买的东西竟然忘记买了。又看这家有棉花出售,便步了进去。
称了十斤棉花,又扯了一些暗色的布料。她准备给杨铁柱做两个靠枕出来,最近杨铁柱可以短暂的坐上一会儿了,但是苦于家里没有合适的靠枕,只能成日里躺在炕上,看得林青婉着实心疼不已。
买好东西,林青婉匆匆朝医馆行去。
去了医馆,杨铁柱已经换好药了。老大夫叮嘱他们这次汤药喝完,就不用再喝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伤口和筋骨,不能用力。
三人上了牛车,杨铁根赶着牛车往镇子外驶去。
杨铁柱看媳妇儿大包小包买了不少东西,问她买的什么。
林青婉说买的棉花和布料,想给他做两个大靠枕出来,免得他天天没东西可靠,只能躺在炕上。
杨铁柱听了心里甜滋滋的,握着媳妇儿的手。
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真没白活,怎么找到这么好一个媳妇儿!长得好,对他也好,他上辈子肯定是烧了高香了这辈子老天才会如此厚待他!
回到家里,林青婉和杨铁根两人忙里忙外的又把杨铁柱搀了进屋,然后把东西又都抱进来。
何氏站在正房门口看着这边,脸阴阴的。
不过何氏这几天脸色向来都不好,除了看到杨学章还能露出些笑容了,看谁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杨学章自从那天回来之后,一直没出门,一天到晚窝在自己屋里,反正林青婉是一次都没有看到他。
杨老爷子也是脸色凝重,整天都皱着眉坐在炕上抽旱烟。
家里的气氛很不好,也没人说话,成天安静的出奇。
因为上午去了镇上没时间做饭,中午林青婉端回来家里做的稀粥和玉米饼子,两口子随便的吃了点。
吃完饭,林青婉收拾碗筷去洗,听到正房杨老爷子说了几句什么,其中还夹杂着王氏和杨铁栓的声音。因为只说了一会儿就没动静了,林青婉也没有在意。
等到晚上吃过饭后,杨老爷子罕见的让姚氏过来请她和杨铁柱去正房一趟。
林青婉和杨铁柱对视了一眼,就跟姚氏去了。
家里的人似乎都到齐了。
杨老爷子和何氏惯例的坐在炕上,旁边是杨学章和杨二妹,炕下左手边坐着大房两口子还有大房几个男娃。右边则是杨铁根,三房的两个小女娃没有带来。
林青婉跟在姚氏身后进去了也没有吭气,自己搬了个凳子,在姚氏旁边坐下。
杨老爷子看人都到齐了,磕了磕烟锅,缓缓开口:“最近咱们家发生了很多事——”
杨老爷子停了一下,估计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发生的这些事。
“前面的事儿咱们就不说了,就说说将来吧……”杨老爷子又磕磕烟锅叹口气,“学章——学章现在也不小了,今年也是18的大小伙了。从6岁开蒙去村里的私塾,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家里即使再困难,也从来没有断过你的笔墨和束脩……最困难的那一年,爹把家里的地卖了两亩给你教的束脩……”
杨学章一直低着头坐在那里,也没有说话,听着杨老爷子说。
何氏听着抖抖嘴唇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
“……家里的日子一直过得都很困难,你们都是知道的。一直到了老二回来,家里的日子才渐渐好过起来……家里盖了大瓦房,又买了几亩地,学章你也可以去镇上书院念书了,这是老二的功劳……这次你二哥为了给你凑买考题的银子,上山打猎受了伤……考题这事也被人骗了……”
杨老爷子叨叨絮絮的说着,语气很缓慢,中间还夹杂着些许颤抖。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只想说,现在家里没有能力也没有银钱供你继续读书了,你还有这么多哥哥嫂子,还有这么多侄儿侄女……家里的银子也不可能全部花在你一个人身上……以后你就回家来自己学习吧,该学的这么多年你也学了,如果你想继续考秀才,家里也不反对。但是书院那里就不要去了……”
可能杨老爷子提前已经跟何氏还有杨学章说了,所以何氏即使气得浑身颤抖也没有出声,杨学章还是低着头坐那里,也没有什么反应。
杨老爷子抬起头看向大房两口子,还有王氏拉过来加重砝码的那几个孩子。
“老大,你这下满意了吧?”
没等大房两口子有所反应,杨老爷子便挥挥手,让他们都散去。
人都陆陆续续散去了,东屋那边也大门紧闭熄了灯。
杨老爷子看小儿子失魂落魄的坐在炕角处,捂住老脸,一直直挺的腰也塌了下来,手里的烟杆掉落在地上。
“老四,你不要怪爹,家里不光就你一个儿子,支持了你那么多年,实在没办法了……”
杨学章没有说话,双目没有焦距的走回西屋。
何氏尖叫了一声,声音划破寂静的黑夜。
…………
天渐渐的冷了,虽然没有下雪,但却寒风刺骨。
人们都穿着御寒的棉衣,在家里烧着炕,猫在家里不愿出门。可是再怎么不愿意出门,日子总是要过的,村里一些勤劳的汉子,都去了镇上找些零工打。还有些人则是镇上找不到活计,去了县里。
杨家因为今年损失了一大笔银子,何氏一看家里没什么事了便赶着杨铁根和杨铁栓去镇里找零工打。杨铁根是本来就有打零工的意思,杨铁栓则是死缠活赖都没赖过被何氏逼了去。
毕竟今年不同以往,家里人都知道何氏手里的银子被杨学章那事掏空了,杨铁栓眼看赖不过去便也就老老实实的去了。
家里剩下杨老爷子、杨学章、受伤的杨铁柱,还有几个妇人。林青婉两耳不管窗外事,一心只想把杨铁柱身子养起来。
杨铁柱这段时间在林青婉的大补下,身子也稳健起来。除了左肩左臂伤口没好还不能动弹以外,人已经可以下来走动了,甚至还可以帮林青婉提些重东西之类的。
但是林青婉怕他右手用力扯到左肩,通常都不让他做。只要他表现出来一点点想要给她帮忙的迹象,林青婉就不给他好脸。
杨铁柱一看媳妇儿不给他好脸,立马老实起来,老老实实在屋里养伤,啥都不干。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着,就在这个时候,林青婉期待已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杨铁栓一走,王氏更加懒散了。平时做做家里的饭把几个孩子侍弄好,就没有其他别的事。
像平常,家里一旦没有活计,王氏就喜欢走东家串西家到处去玩跟人说是非。这段时间连着发生了太多事,她也没空出去。
这一有空,她就故态重萌跑出去了。
这出去可不得了,居然让她听到一个惊天大消息来。
王氏被这惊天大消息都把脑袋炸木了,可是她又不能表现出她也不知道的样子,只能敷衍的说了两句又换了一家。
一连跑了四五家平日里八卦比较多的妇人家里,大家都是差不多的表情与说法。王氏这才定下心来,用心思考。
老二胳膊废了,家里可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她这个当大嫂的都不知道,外面的人却知道的七七八八。
而且据说还是杨氏和老二媳妇儿不小心露出异样,被村里的人看出来了,大家不好上门打搅受伤的病人,只能去杨氏那里套话。
王氏可是知道村里的那些八卦妇人套话的功力,那可真是不是吹的。有的时候被套话的人自己都没觉得自己套话了,可是别人想知道的秘密别人也都知道了。
胳膊废了,还不跟家里人说,为什么要瞒着家里呢?
王氏一时脑洞大开——
要不怎么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让王氏这样心胸狭隘的人来想,她就只想的出来关于阴谋诡计方面的。
王氏想了半天,只想出来一个原因——
那就是二房瞒着大伙、瞒着家里不让人知道,是因为怕家里人知道会嫌弃他们,怕别人知道会瞧不起他们。
毕竟,残疾可不是小事儿,在靠壮劳力吃饭的乡下那可是顶顶大的事情。
王氏顿时觉得自己抓住了二房的把柄,本想去威胁威胁林青婉让她把二房烧的好肉分她些吃,转念一想又觉得哪儿不对。
可是一时她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王氏只得沉思苦想,连晚上饭都吃得心不在焉的。
晚上侍弄孩子们上床睡觉,王氏才灵光一闪。
她三下两下把几个孩子塞进被窝里睡觉,自己也躺到炕上。越想越觉得是如此……
她先是在心里唾弃自己一番,怪不得她男人光说她就长了个吃脑子,她还真就光想到吃了,没想到最关键处。
二房两口子为什么瞒着家里不让他们知道杨铁柱废了的事情?
不光是为了怕家里人会嫌弃他们,还怕何氏把他们扫地出门!
毕竟老二以前是把干活儿的好手,打猎赚钱的好手,但是现在可不一样。废了以后,农活干不了了,也不能上山打猎了。
说严重点,连屋里光吃饭的老四都不如!老四还能赶着下地做活,一个残废能干啥?
这么大的落差向来不待见老二的婆婆何氏怎么忍受的了?绝对会闹死闹活要把杨铁柱这个废人扫地出门!就算杨老爷子极力反对也没用,王氏可是知道婆婆何氏闹起人来的功力。那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尤其又刚出了杨学章这事,她一肚子气还没地撒呢。
王氏想的在炕上乐得直偷笑,看以后那个林氏还敢对她爱搭不理。
哼,今日你对我爱搭不理,明日我让你高攀不起!(嘿嘿,这是玩笑话。)
她又想,这件事戳穿出来对他们大房有没有好处……
怎么想都觉得这对大房绝绝对对是有好处的。第一,二房两口子被扫地出门了,家里的房子就空出来了,这样她家的几个孩子就不用这么大了还能大人睡一屋。第二,家里不用再养两个无用之人,就可以省出来不少粮食,管他粮食不是不是握在何氏手里,至少家里少几口人,有利的就是剩下的这些人。第三,虽然现在二房两口子是两口人,但是他们成亲时间也不短了,说不定马上就要添第三口人第四口人的,那到时候就不是养两个废人了,而是一群废人……
王氏越想越激动,越想越觉得自己脑袋灵光。
她怎么这么聪明呢?!
黑暗中,王氏的眼睛亮得出其,一会儿窃笑一会儿得意的,仿佛疯了似的……
…………
第二日王氏起了个大早,过了一夜,她仍然兴奋得不能自已。
压着满腔的兴奋和不能道于外人听的阴谋诡计,一直等到吃完饭以后,她才瞅了个空,把何氏拉到他们东屋去了。
这事可不能提前给杨老爷子知道,给杨老爷子知道了,婆婆就没有准备的机会了。
何氏看着神情诡异的大儿媳妇,虽说很想一巴掌把她胡到墙上去,但还是压着性子听她把话说完。
听完以后,何氏就顾不得嫌弃王氏了,她也被这个消息炸呆了。
呆了好半响,何氏才回过神来。不过何氏的道行毕竟比王氏深,转眼就想到其中的厉害了。叮嘱王氏没有她的允许不准在家里乱说,便回到自己的屋里。
何氏没有在正屋呆着,杨老爷子还在屋里呢。而是去了正屋后面杨二妹的屋里。
杨二妹正在屋里做针线活儿,她天性腼腆少言,平时也不爱出门,朋友几乎没有一个。平日里闲的没事,就在屋里做做针线活儿,给爹娘四哥做些衣服鞋子什么的。
这也是何氏为什么这么喜欢自己这个老闺女的原因,自从杨二妹可以自己做衣服鞋了,杨老爷子和何氏还有杨学章身上穿的脚上穿的,几乎都被杨二妹给包办了。
杨二妹看何氏脸色不好的坐在那里,就没敢吭气。过了一会儿,看她娘也没有跟她说话的意思,就埋头做针线活了。
何氏坐在杨二妹屋里想了良久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她眼睛里含着一抹厉色,去了二房屋里。
林青婉看到何氏罕见的来他们屋里,很是惊讶。但是看看何氏的脸色,就知道那事儿她肯定知晓了。
婆婆来了哪儿有不让进门了,林青婉让让身子请何氏进去。
何氏杵在门那儿没有动。
何氏要是不待见谁了,那是非常明显的。像以往她不待见杨铁柱,就从来没有到过他的屋里,所以这次也一样。
何氏站在门口看着靠坐在炕上满头雾水的杨铁柱,满是厉色的老眼又转回林青婉身上。
何氏是一直不待见这个二儿媳的,嫌她娇弱不够壮实,嫌她会勾老二,把老二勾得不听家里话了。以前忍着让着是因为杨铁柱能给家里赚钱,现在杨铁柱废了,何氏可不准备再忍她了。
她一把把林青婉扒拉到边上去,用的力气有点大,差点没把林青婉弄摔到。
☆、第49章 何氏坐不住了
何氏走后,林青婉过去关上门。
一直忍着疑惑的杨铁柱,终于开口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青婉先把他衣服解开,看了看他伤口有没有渗血,然后缓缓开口把她和杨氏的想法还有计划告诉杨铁柱了。
杨铁柱可能一时有点接受不了,靠坐在炕上半天没有出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青婉看他脸色不好,不禁有些慌了。
抓着他的手,声音虚虚的解释道:“相公,你别生我的气啊,我就怕你心里不好想,才没有提前告诉你的。”说着眼睛圈就红了。
杨铁柱还没有这么对待过她呢。平时都是捧着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还是第一次给她脸色看。
杨铁柱本来正想问题没顾上媳妇儿,这会儿一看媳妇儿眼圈都红了。赶紧回握紧她手,轻声哄道:“媳妇儿,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在想问题呢。”
可惜话说出口晚了,林青婉的眼泪已经滴出来了。
这女人天天被自己男人宠着哄着,都宠成水晶心肝儿了。别人怎么看她说她对她,她都无所谓,她就是见不得自己男人一点不顺她的心。
哪点脸色不对了,就觉得心里难受极了就想哭,一点也没有上辈子坚强女汉子的样了。
杨铁柱又是哄又是逗,哄了半天才把眼泪停住。
就这还不行,还红着眼圈,挂着泪珠,嘟嘟囔囔撅着小嘴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媳妇儿说的又有道理,样子又可怜娇怯。把杨铁柱这个高大壮实的汉子,直接心疼的没把自己锤死。
叫你想问题!叫你不看着媳妇儿!把她弄哭了吧!把他心都哭疼了!
两人在炕上痴缠了好一会儿,林青婉才恢复常态。
其实林青婉现在也有些受不了自己,没多大点事儿就觉得心里委屈得不得了,眼泪也跟不要钱似得拼命往外掉。本来很简单的一个解释,被她弄到最后说了好半天才掰扯清楚。
只能说这女人被宠坏了。
但是看着杨铁柱满脸紧张满脸心疼的哄着她,她又觉得挺好挺高兴就该这样的。
唉,只能说女人的心思,真是复杂呀……
杨铁柱把媳妇儿揽在怀里,林青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炕上去了,两人窝在被窝里互拥彼此。
“媳妇儿,我懂得你和大姑的意思,你们就想用这个来考验一下家里对吧?如果他们做的绝情,我们就趁势分家了。”杨铁柱又不是傻子,自己转念一想又听媳妇儿断断续续解释,早就明白她们两人是什么意思了。
林青婉窝在男人怀里,乖巧的点点头。
“那他们如果要是不绝情呢?”
其实不管杨家人怎么对待杨铁柱,他心里都是有那么一丝祈望的。心里复杂极了,又是怕家里人的绝情对待,又有些期望家里人能够做些暖人心的举动,心里还有一个声音不停地说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林青婉脸贴在男人胸口上,没有说话,她不想打击自己男人。
不可能不绝情!
对于这么一家人,她早就看透了。幺蛾子会接二连三的来,不信你看吧!
杨铁柱看媳妇儿没有说话,深吸一口气。
“好吧,让事实来证明——”
……
事实证明幺蛾子确实接二连三的来了——
当天晚上何氏就让林青婉做家里的饭菜,还说她这段时间空了这么多天,每天都是姚氏和王氏换着来。既然她也是杨家儿媳妇,那就不能例外。
不能例外还不说,还让她先做着,等何氏什么时候高兴了,然后三个媳妇儿再换着轮。
林青婉倒是觉得无所谓,杨铁柱却是怒了。
做饭也就做饭了,他也没话说。但是什么叫做到何氏什么时候高兴了?是不是代表何氏一天不高兴,他媳妇儿就要一天给家里做牛做马?
林青婉安抚下来杨铁柱,老老实实去厨房做牛做马。
家里的饭也不是没有做过,做一下也没什么的。她知道何氏心里气儿还没顺过来,就让她撒气儿吧。
等气儿撒过了,她的大脑才会真正转过来想些她应该考虑的问题。
用现代话来讲,这只是开胃小菜。为了以后的舒坦日子,她忍了!
姚氏本来想来给她帮忙,何氏大怒的把她骂走。连带的又损了林青婉几句,说林青婉扮娇弱扮无辜,说以后她才不会这样继续容着她。
林青婉闭闭眼睛,深呼吸一下,没有出声。
做完饭,吃了以后,林青婉把全家的碗筷都拿到井边去洗。
她平时洗东西都是用热水的,所以这次她提前烧了一锅热水。
本来正洗着,何氏一看她是用热水洗碗,又骂了她一顿。说以后不准用热水洗碗了,家里的柴就那么多,还指着烧到明年春上去呢。
林青婉知道家里的柴有很多,装满了整整一个屋子,都是秋收过后,她男人和杨铁根去山上砍的,就是为了多预备一点,好渡过这个冬天。
何氏说费柴,不外乎想收拾她。
行!她忍了!
一盆子碗筷洗洗下来,林青婉手都冻红了。
回到屋里,杨铁柱心疼的要找何氏理论,林青婉又把他按下来。
这会儿杨铁柱可没有什么怕家里绝情的心思了,满脑子都是他娘何氏欺负他媳妇糟践他媳妇儿。
如果换个外人,杨铁柱简直想把她生吞活剥了。
他媳妇儿提个重东西他都舍不得,自己受伤在身都还想去帮忙,居然被人如此糟践,即使那个人是他娘也不行。
林青婉安抚了半天,才把杨铁柱安抚下来。期间,又是哄又是顺毛。告诉他不要节外生枝,何氏坐不住的,马上就要动把他们撵出去的念头。
杨铁柱心里盘算着媳妇儿和大姑的打算,现在觉得非常有道理。
还是分家的好,免得他娘天天搓磨他媳妇儿。既然他媳妇儿说忍一忍,那就忍吧,为了以后的日子。
何氏似乎想要挑战二房两口子的耐心,第二天又扔了一大堆衣服让林青婉洗。
不光如此,还让王氏姚氏也把家里衣服拿出来让林青婉洗,说是前些日子嫂子弟妹帮她做了那么久的饭,你这个当妯娌的也要感谢感谢别人。
姚氏担忧的推脱说家里衣服早就洗完了,王氏则是满脸兴奋的抱出一堆衣服出来扔给林青婉。
王氏本来人就懒惰,家里的衣服不到脏到不能穿的地步,从来不会主动去洗。更别提拆洗棉衣了,都是往年的棉衣翻出来,连晒都不晒,就让大房的人穿上。
这下可好了,有免费劳力可以用了,王氏索性把家里现在不穿的衣服都拿了出来。
林青婉看着眼前几大盆子衣服,还有旁边王氏扔的一堆破棉衣,脸都黑了。
不过她没有吭气,继续忍。
杨老爷子看出来老婆子这两天在折腾老二媳妇儿,就把她拽进去训斥。
老两口在正屋里争吵起来,最后也不知道何氏对杨老爷子说了什么,正屋就没动静。
一直等到晚上的时候,全家人都知道杨铁柱胳膊残废的事了。
王氏还专门跑过来‘慰问’了一下,姚氏满是担忧的上了门,杨老爷子也过来看了杨铁柱,最后两口子看实在瞒不住了,就‘实话实说’了。
杨铁柱说,镇上的大夫说他受伤过重,又耽误了那么久,以后左肩膀和左臂可能不能干重活了。
没人注意‘可能’那两个字,王氏的脸立马亮了又遮掩脸上的喜色,姚氏彻底有些慌了,杨老爷子则是满脸的灰暗。
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最后杨老爷子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黯然的转身回了正屋。
为了让计划顺利实施,林青婉连姚氏都瞒住了。
姚氏慌乱的回了屋,心里乱乱的。心想二哥这下胳膊废了,以后二嫂的日子该怎么过啊。怪不得婆婆这两日成天折腾二嫂,原来是这么个原因。二嫂身体又弱,不像她身体壮实,这样折腾她怎么熬的住。
姚氏稳住心绪,决定托人给自己男人带信,让他赶紧回来一趟。杨铁根在镇里接了一个包吃住的短工,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虽说回来也可能于事无补,但是善良的姚氏总觉得自己男人回来自己有主见些。
日子又过去一天,这两天何氏可着劲折腾林青婉,不但让她在家里洗衣服做饭喂鸡喂猪,还把他们老两口的马桶让林青婉刷。
林青婉忍着恶心去刷何氏的马桶,马桶可能很久没认真刷过了,一股子骚味,马桶壁上还结满了黄色的污垢。
林青婉本以为自己可以忍得住,谁知道那味儿太冲鼻子,她忍不住的干呕起来。
这一呕就停不住了,直接把胃里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吐出来还不算,一口一口往外呕着酸水。
听到动静的姚氏和何氏冲到后院里来,姚氏是赶忙扶着林青婉给她顺气,何氏则是跑过来骂人的。
“你个小-屄-货让你刷个马桶,你就吐给老娘看,你故意的是吧……”嘴里污言秽语喷涌而出。
林青婉一边呕着酸水,一边瞪着何氏。
她长这么大就没有这么痛恨过一个人,虽说她的计划是忍着她,忍到何氏沉不住气。但是现在实在是忍不住了……
林青婉又气又怒胃里又难受,干呕根本停不下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姚氏惊恐的尖叫出声——
坐在屋里的杨铁柱终于坐不住了,本来听到后院的动静他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下听到三弟妹的尖叫,直接不顾自己的伤势冲了出门。
到了后院,一看媳妇儿满脸苍白的晕在姚氏怀里,眼睛立马红了。
一脚把那只恶心的臭马桶踢飞,用可以活动的那只胳膊抱上媳妇儿就走,顺便让姚氏赶紧去请大夫。
何氏也被吓呆了,吓呆她的不是林青婉的晕倒,而是老二看她的眼神,仿佛要活吞了她似的……
姚氏冲出院门准备去请大夫的时候,碰到得信回来的杨铁根,一起回来的还有杨铁栓。
杨铁根一听姚氏说二嫂晕过去了,就让姚氏在家里看着,他去请大夫。毕竟二哥手上不方便,姚氏怎么说也可以搭把手。
姚氏又转回屋里,看杨铁柱一只手把林青婉往炕上放,还勾着身子要用被子把她盖住。
姚氏赶紧制止住他,上前忙活起来。
等把林青婉放好,又把被子帮她盖上,杨老爷子也听到动静来了,何氏则是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杨铁柱满眼通红的看了自己爹一眼,没有说话,转过头去看媳妇儿怎么样了。
没一会儿,大夫就被杨铁根请回来了。
老大夫来到炕边,给林青婉把了把脉。
沉思半响,才开口说道:“人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喜了,差不多有一个多月的样子,再加上怒火攻心才会晕倒。”
姚氏听完又是哭又是笑的,杨铁柱则是全然蒙了。
他媳妇有喜、有喜啦?……
意思就是他要当爹啦?……
老大夫已经习惯这个时候病人家人的喜悦,满面笑容的又抚了抚胡子说道:“病人身子有些虚,其他没有大碍。但是要给她好好补补,这样才能给你们家添个大胖小子来。”
杨铁柱高兴的直点头,杨老爷子也露出高兴的笑容。家里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就只有这件算得上是喜讯了。
满屋里的人,就只有何氏非常不高兴,脸拉得老长。她冷哼了一声,趁所有人都没注意,转身去了正房。
跟着她一起的还有王氏,到了正房,王氏满脸急色的问着何氏,“娘,你到底准备怎么办啊?”
何氏扒拉开她,上了炕。
看王氏光问她怎么办怎么办,不禁不耐的翻起三角眼。
“你操心的倒怪多,今天午饭你来做,快去。”
王氏又被殃及鱼池了,但是看何氏瞌着眼睛一副懒得理她的样子,只能不甘的去厨房做饭。
二房那里杨老爷子看没什么大事就走了,杨铁根去送老大夫,杨铁柱则是坐在炕边守着自己媳妇儿。姚氏看只有二哥在这里,她一个妇人单独和男子相处也不好,便交代杨铁柱有什么事叫她,也出了门。
正房里,因为得知老二胳膊废了消息赶回来的杨铁栓和杨铁根都来到了正屋。
听完杨老爷子的述说,两个人都愣住了。
“老三,当时老二受伤你可是跟着的,难道你也不知道老二胳膊的事儿?”杨铁栓问着杨铁根,他在想是不是杨铁根合着二房一起来瞒着大伙儿。
不得不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句话没错,大房两口子都想到一块儿去了。杨铁栓此时的脸色难看的可以。
杨铁根也是非常惊讶,他只知道二哥当时的伤势很严重,左肩胛处被撕的血肉模糊的,而且大夫也说二哥伤势很严重。但他还真没有注意大夫有没有说二哥胳膊残疾的事儿。
杨老爷子看杨铁根不吭声,知道这儿子的秉性,便叹着气开口替他解围:“老三又不是大夫,他怎么知道废没废,更何况老三也不是一直呆在医馆的。”
何氏坐在一旁,翻着眼说道:“别人想瞒着你,还会主动告诉你去?”
倒不是何氏想帮杨铁根说话,她着重申明的就是别人想瞒着大家。那个别人是谁,不言而喻。
“你个老婆子,胡咧咧个啥?老二闲的没事干瞒着家里干什么?”杨老爷子心里一紧,开口呵斥道。
何氏冷笑了一下,“肯定是有原因的,没有原因别人瞒着你?!不是老娘听到外面的流言,你们谁知道?”何氏也聪明,没有提是王氏说的。免得到时候老头子责怪王氏,王氏沉不住气又把她咬出来说早就告诉她这事儿了。
杨老爷子不吭气了,事实确实如此。但是他也没有把人往坏处想,只是想老二两口子那段时间对家里一直有埋怨,才没有跟家里人说的。
何氏继续冷笑着说:“现在家里养着两个废物,现在两个废物又要生个小废物出来,我看这个年怎么过?”
杨铁栓坐在那里没有吭气,不知道在想什么。杨铁根则是一直都是充当个隐形人,心里担忧着二哥残废的事情。
杨老爷子却是听不下去了,拍了一下桌子,喝道:“越说越难听了,那不是你儿子不是你孙子?”
何氏也不跟杨老爷子闹,只是翻着三角眼瞪过去。
“现在已经确定老二胳膊是残废了,儿子们也都回来了,那你看怎么办吧?”
杨老爷子没会过来意思,“什么怎么办不怎么办的?”
过了一会儿,杨老爷子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指着何氏。
“你想干什么?你别胡来,我告诉你!”
何氏又是冷笑一下,挥开杨老爷子指她的手。
“我胡来?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为了给老四凑钱,交了税子后,你可是拍板把家里的粮食卖了大多数,现在你觉得家里的粮食还够这么多人吃吗?”
杨老爷子晃了晃身子,他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些。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他根本没心思也没时间去考虑这些问题。而且平时家里粮食都是何氏管着的,何氏不说别人还真不知道。
但家里秋收一共收了多少粮食杨老爷子是心里有数的,交了多少税他也清楚,卖了多少粮食更是经的他的手。
现在一想,家里剩下的粮食根本所剩无几了……
落峡村村民的惯例是从来不会在家里留太多的粮食的,每年秋收以后交了税子留够全家人吃的口粮,就把剩下的粮食卖了。
因为粮食一年一个价,放陈了价格就卖不上去,还不如早早脱手,换了银钱放在手里,到时候如果口粮不够再买新粮吃。不过一般这样的事很少发生,家里有多少口人,各家都是有数的,所以留的粮食也是够的。
杨家平时也是这样做,但是今年的情况却不一样,杨学章那笔银子的缺口太大,交完税后,杨老爷子一狠心把剩余的粮食卖了大半,口粮也没留多少。
当时想得是杨学章考上秀才,而且家里还有几个儿子可以出去打些零工赚钱,尤其是老二随便打些猎回来就能换银钱,全家人熬一熬也就渡过了。当时他也就没有考虑太多,谁知道现在却是这样的一副局面!
老四考试受挫还被人骗光了家里所有的银子,老二为了给老四凑银子直接重伤,现在胳膊更是废了……
“没有粮食……没有粮食,可以用银子买……”杨老爷子紫红着脸憋了半天,才憋出来这么一句话来。
何氏怪声怪气的说道:“来,你给我银子我去买!”边说还边冲杨老爷子伸伸手。
银子?杨老爷子哪里有银子,平时银子都是何氏管着的。
而这次,何氏那里也是被掏了底朝天。大房三房手里也没有银子,杨铁柱受伤以后为了给杨学章凑银子,大房三房一房给了二两。当时王氏一直抱着说没银子,何氏为了从她那里榨银子出来,没少用手段。
现在杨家面临的情况就是——
银子都没有,粮食不够吃到明年收成。好吧,别说不够吃到明年收成,是根本所剩无几,估计连吃到过年都困难。
其实何氏那里还是有些银子的,就是上次瞒下的那10两。但是何氏是绝对不会说出来,因为她打定主意要把老二一家子扫地出门。
这个主意是前两天她从王氏口里得知杨铁柱残疾了,她就开始琢磨了。
尤其现在老二家的肚子里又多了一个,她更加坚定了这种想法。
养两个废人,其中还一个是孕妇,到时候要生的时候又是需要银钱还要费粮食。
现在在何氏眼里,杨铁柱和林青婉等同于废物,肚子里那个等同于讨债鬼。
反正任何除了杨学章以外,让她何氏花银钱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何氏手里并没有什么银钱。
何氏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窘迫过了。这些年平日里老二孝敬着,老大老三的银钱也交到她手里,这几年家里的收成也不错。这还是她这么些年第一次面临这样的窘境,家里没有粮食,手里银钱也不多,赚银钱的更是不中用的废了。
何氏已经忘了,在杨铁柱没有回来之前,为了供杨学章念书,家里也常常是这样光景的,拆了东墙补西墙,年年扎紧裤腰带过。家里天天喝稀的,连干的都不敢吃,大人小孩儿都饿的黄皮寡瘦的……
不得不说,人忘本忘的都非常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何氏只知道在这个时候,她手里的银子是绝对不会拿出来,除非是家里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
她这点银子留下来不光是为了以后买粮食,最重要的就是,何氏还想着给杨学章娶一房媳妇。
杨学章已经18了,翻过年19,又没有考上秀才,给杨学章娶媳妇儿的事,已经成了压在何氏心头上的一件大事。
但这一切,何氏都是不会跟杨老爷子说的,因为她要逼着杨老爷子把二房那两个废物分出去。
杨老爷子久久说不出来话语,何氏看着他这副样子,在心里啐了一口,从炕上爬起来。
“行,你要脸,老娘不要脸了。你不说,我去说——”
说着,何氏就从炕上冲下来。
“娘,你要干什么呀?”杨铁根拦住何氏。
☆、第50章 分家(一)
何氏冲到二房屋里的时候,杨铁柱正低着头看着自己媳妇儿。
他在想媳妇儿怎么还不醒啊,不过他一想他媳妇儿肚里有了他的小娃娃,他就满心甜蜜,连他娘何氏刚才把他媳妇儿气晕的事都给忘记了。
但是这种甜蜜却被何氏的出现给无情打断,何氏‘嘭’的一声把门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又弹了两下。
何氏站在门口也没有进来,脸上气势汹汹的,像是要把谁生吞活剥了似的。
杨铁柱看着自己的娘,一点表情都不想给她,所以此时他是面无表情的。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何氏本来就是一鼓作气的来的,来了之后看见自己儿子看自己的眼神,又觉得有点胆怯。
但这么重要的时候,她怎么能够胆怯呢?
所以,她咽咽口水,插起腰,一手直指杨铁柱——
这是何氏平时训人最有力度的姿势了,让她可以很舒畅的把想骂的话骂完,而别人因为她的咄咄逼人不敢反抗,最重要是这个姿势看起来比较有气势。
“别的老娘也不跟你们废话了,带着你这媳妇儿,你们俩给我滚蛋,现在就滚。”
杨铁柱从他娘开始折腾他媳妇的那个时候开始,他就知道早晚这一天会到来。但却没想到这么快,而且他娘何氏居然这么狠,他媳妇儿被她磋磨的晕倒,现在有了身孕,他另外一只胳膊还不能动,她就这么急急慌慌的跑来赶人。
“娘你什么意思?”为了确认一下他娘真的这么做的出来,杨铁柱开口问道。
“没有什么意思,老娘的意思就是你被你爹你娘扫地出门了,现在就带着你这媳妇儿滚……”
何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清淡的声音打断了。
“麻烦你出去,把门关上。”这是林青婉的声音。
是的,林青婉醒了。就在何氏跟拆房子似的把门撞开的时候,所以她也听到了何氏后面的话。
林青婉支起身,眼神清冷的看着那个老泼妇。她也不准备再忍她了,要闹就闹大,反正她先手后手都安排好了,她就不信还真的治不了她!
“媳妇儿——”杨铁柱满脸惊喜,也顾不得何氏还在旁边了。
“你这个小—屄—养的,你说什么?你居然让老娘滚?你个破烂货,老娘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起来了。这是老娘的家,你居然让老娘滚?你们现在就给我滚蛋,以后不准再踏进这个家门……”
何氏本来就抱着赶人目的来的,一看林青婉那清冷鄙视的眼神,顿时火往头上冲。骂人的话连大脑都没过,就跟喷粪似的喷出来了。
杨铁柱早就是满肚子悲愤,只是被林青婉有孕还有醒过来的事儿引开了注意力,这时候一听老娘满嘴喷粪的骂他媳妇儿,直接火就烧到大脑……
他站起来,二话没说抄了个凳子就朝他娘砸了过来。不过杨铁柱手底下还是有准头的,他并不是真的要砸何氏,只是为了吓住他。
“我媳妇儿让你出去,你没听见?”此时,杨铁柱连娘那个字他都不想叫了。真的不想叫了,太伤人心。
凳子砸在何氏旁边的地上,发出巨大的轰响,然后直接散架开来,足以证明杨铁柱使了多大的劲儿,这劲儿中又积攒了多少的悲愤。
杨铁柱没有办法不悲愤,掏心掏肺的对待家人,然后就落了一个如此的下场。
滚蛋,不准踏入家门……哈哈哈……
好,真好,他记住了!
杨铁根听到二房这边的巨大响声,就赶紧跑了过来,一直在自己屋里的姚氏也急急的跟在他后面。杨老爷子还是沉浸在自己满脑子的空白中,仿若未闻……
杨铁栓虽然听到了,但向来自私的他根本不想管那一摊子烂事儿,他脑子动的比他婆娘快,两人想到了一起。借势把那一房废物撵出去才好,刚好又不用他出头露面,杨铁栓相信他娘有这个战斗力……
也许他爹也抱着同样的想法?
杨铁栓瞟了一眼旁边呆若木鸡的杨老爷子,心里这样想着。
何氏看到凳子砸在地上散架,吓得浑身发软,却又怒火中烧,颤着手指头指着杨铁柱。
“你这个不孝子……”
跑过来的杨铁根,看到狂怒的二哥,还有一旁碎了的凳子,怕何氏再闹,直接把何氏拽出门外,并哀声求着她。
“娘,你别闹了行不行——”
杨铁根现在大脑也浆糊的可以,就这短短的一会儿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娘要把二哥一家子赶出去,二哥身上还有伤,二嫂怀了孕,又被娘磋磨晕了。
他想让爹和大哥拦一下,可是他们居然都不动弹……
是不是家里的人现在都有这种想法?并不只是娘一人,就因为二哥废了?
杨铁根感觉自己心里好乱,也好冷。为什么会这样,一家人苦也好乐也好就在一起过不好吗?
“娘,你别闹了,我求求你,你不要赶二哥他们走,二哥身上还有伤呢,还有二嫂又有身子
了……”杨铁根嘴笨口拙,只能抱着这几句话来回不停的说。
“老娘没闹,老娘是说真格的……老娘就是要把他扫地出门……”何氏又急又火又羞又怒,怒的是老二居然为了那个烂货拿凳子砸她,羞的是这么丢人的一面居然让向来被她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的老三还有姚氏看到了。
这会儿,杨铁栓把她拽出来,还替老二两口子求情,何氏顿时把满腔的怒火全部转移发泄到杨铁根身上。
“你们这两个不孝子,他不孝,你也不孝,你们都不孝,老娘生你们出来干什么啊,生你们出来就是讨债来气我的啊……”何氏劈头盖脸的朝杨铁根打去,嘴里不停的骂着,状似疯魔。“老娘就要把他们两人扫地出去,留两个废物在家里干什么……”
何氏嘴里不停的骂着,手上又是打,又是搔,又是抓,直奔杨铁根头脸脖子……
姚氏在一旁想拉着何氏不让她打杨铁根,被何氏一巴掌扇了坐在地上。
两个妞妞看着阿婆打爹又打娘,想去拦着阿婆不让她打,可是人小力气也小,被何氏手一挥,就摔坐在地上。
“哇……娘……爹……”
两个孩子哭了起来,是痛的,也是吓的。
王氏从何氏到二房门口闹就开始站在灶房门口看,这会儿更是连饭都顾不得做了。这女人向来喜欢幸灾乐祸,看到这边打成这样,连拉都不拉一下。就站在那里双手环胸,看着热闹。
杨铁根低着头任何氏在那里打,脸上被何氏搔得乱七八糟。可是手里也不敢推她,只能任何氏在他头脸劈头盖脸的打。
耳边是两个孩子凄惨的哭声,他此时痛苦的都快要爆炸了。
为这样的家里,为这样的娘!
“你也别拦我赶他们,你也是个废物,你媳妇是个不下蛋的,你是个窝囊废。再拦我,小心我把你们一家全部轰出去……”
姚氏看见丈夫被打成那样,女儿也被摔了出去。又听到何氏这样的骂着男人还有她自己,此时,她精神在也承受不了,脑中的那根弦‘啪’的一下断了。
她‘啊’的一声,红着眼尖叫着冲了上去,一下把何氏撞开。
“你是不是不想让人活了?是不是?”
姚氏向来愁苦的脸此时扭曲着,眼睛红的吓人,脸上也肿了,披头散发的逼问着何氏。
“……你天天逼着我们也就够了,谁叫我是不下蛋的母鸡,我活该被你折磨,你是我的婆婆……
现在你又来逼二嫂,逼二哥……打我男人打我娃儿……你是人吗?我想问问你还是人吗?”姚氏状似癫狂的指指二房的屋,又指指还倒在地上的两个孩子,歇斯底里。
这个向来老实寡言的女人再也承受不住,家里这一出又一出的折腾,还有眼前这个名为‘婆婆’的老女人的折磨。
何氏折腾人很少会用到体罚,她大部分折磨姚氏都是用的言语。言语上的谩骂,还有难看的脸色,嫌弃厌恶的眼神。
难听的责骂,肮脏的侮辱……姚氏就是在这种不受待见的责骂中,一天一天沉默,一天一天懦弱……
她不敢反抗,因为这个老女人是她的婆婆。他的男人也不敢反抗,因为他男人孝顺,二房也没有个儿子没有底气。杨铁根心疼着自己的媳妇,又不敢忤逆自己的娘,只能成天闷不吭的把力气怨气都用在了干活上,可是要说心里没有怨怼,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很深的压抑在了心里……
是谁说语言暴力也可以逼疯人的?
的确是,当压抑到不能再压抑的时候,再懦弱的人也会爆发。
此时,姚氏就是这样。
“……你是不是要把人逼疯了,你才满意,你天天这样闹腾……是不是要把所有人逼死了你才满意……”
何氏尖叫一声,想扑上来厮打姚氏,杨铁根在后面把她抱住。
“……姚氏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你敢推老娘……老娘要让老二把你休回去,你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小-贱-货,老娘打死你……”
“来,来,你打,你把我们都打死……我们全都去死,就你一个人活着……”姚氏嘴里疯狂的叫着,然后又突然跳起来,披头散发的朝灶房冲去。
途中冲过王氏身边的时候,把王氏吓了个趔趄。
姚氏冲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把菜刀。
她面色疯狂的拿着菜刀往何氏手里塞,“来,来,你既然不想让我们活了,就把我们砍死……来,使劲砍……往死里砍……”
菜刀塞过去后,还拿着何氏手往自己身上拽。何氏哪里敢用刀砍人,因为姚氏握着她的手朝自己身上轮,她只能手一个劲儿的往自己怀里拽。
何氏被此时陷入癫狂的三媳妇儿彻底吓到了,脸色发白跌坐在地上,手里的菜刀掉落在地上。
杨铁根也不去拉她,而是上前抱住自己媳妇儿。
“媳妇儿……”杨铁根抱住姚氏,痛苦的泪流满面。
“媳妇儿对不起,你别吓我……”
两个孩子自己爬起来,抱着爹娘的腿哭。
姚氏惨白着脸,身子软下来靠在杨铁根怀里,嘴里不停的喃喃:“杨铁根,我不想活了,我早就不想活了……这个家天天都是这个样子,一屋子的妖魔鬼怪……个个都是狠心肠……你娘天天磋磨我……现在又磋磨二哥二嫂……我好痛苦呀,我天天都好痛苦……如果不是你和孩子,如果不是二嫂天天宽慰我,逗我乐……我早就不想活了……”
杨家闹成这样,又是请大夫,又是大声争吵,早就引的隔壁邻居过来看了。
只是别人是外人,也不好插话,大家一直也没出声。再加上外面天冷,围观的人也很少。
可是杨家这么大张旗鼓的闹着,一会儿村里的人就闻风而来了。
倒说不上人很多,但是也寥寥站了七八个。
看到杨铁根媳妇儿姚氏跟疯了似的,又是拿刀,又是让她婆婆砍她的。终于有人忍不住,进来劝了。
“这是咋了?铁栓他媳妇儿,你可别吓到孩子呀……”说话的是杨家的邻居,姓米的一个老妇人,大家都叫她米大娘。
以前跟何氏吵过嘴了,两人闹得有点僵,所以两家从来不说话。
刚才怎么没见你上来劝,这会儿闹完了你倒是来了。
林青婉站在旁边冷哼了一下。
林青婉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就是姚氏拿菜刀往何氏手里塞的时候。
她本来想去拦的,但是一想姚氏是压抑太久才爆发出来的,还不如让她好好发泄一下,免得心里憋出病来,反正也不会出什么事儿。
就何氏那样,窝里横,你给她一把刀,她也不敢真往人身上砍。
果然,何氏被吓得腿软,也不闹了,瘫在地上。
所以她就在旁边一直看着,这一会儿见姚氏软了下来,而且门口又站了那么多人看热闹。
她才上前搀着姚氏,和杨铁根一起把她扶进她屋里来,两个小妞妞跟在后面。
林青婉把姚氏按在炕上坐下,拿出一条帕子扔给她。
她一边示意姚氏把脸上眼泪擦擦,一边让杨铁柱上炕坐好,别乱动。
她昏迷了那么久,这个傻男人就一直那么守着她,也不知道挪个窝的就坐在那里,估计这会儿肩膀早就开始疼起来了。
院子里何氏那里也没有人去管她,过了一会儿,外面看热闹的人声越来越大。
林青婉听到杨老爷子的声音,还有杨铁栓赶外面人的声音,她不禁的又是冷笑了一下。
怎么刚才闹的时候不见人影,现在倒是出来了?!怎么?都坐屋里等何氏那个炮筒子来出头赶他们走?!何氏那种行为是彻底不要脸了,林青婉分不清杨老爷子和杨铁栓这样的行为到底算是要脸还是不要。
姚氏虚软的坐在那里,杨铁根用帕子给她擦眼泪,两个小妞妞也站在大人腿边给娘抹眼泪。
等所有人都平静下来,林青婉开口让杨铁根去把杨氏请来。
杨铁根虽然有些不解,但知道家里这事肯定没完还是要解决的,只能顶着满脸血口子去请杨氏了。
姚氏满脸茫然的看着林青婉,林青婉边给两个妞妞拍身上的脏灰,边对她说,“她既然想把我们撵出去,我就如她所愿了。”
姚氏想说什么,但是她这会儿大脑太乱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林青婉把两个妞妞弄干净后,让两个小女娃脱鞋到炕上去,又交代她们不要压到二伯伤口了。
两个妞妞听话的去了炕上,老实的坐着也不说话。两个小娃儿绷着一张小脸,估计是被刚才那一出吓到了。
“你想不想被撵出去?”
姚氏知道林青婉这话是对她说的,但是她却有些反应不过来,大脑迟钝的很。
林青婉看姚氏这个样子,又看看那两个娃娃,她是有心帮他们,但是也得他们自己配合。
“唉——,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知道你不是傻子,想好了等下自己把握住机会,我也不能帮你下决定。”
姚氏还是满脸茫然。
过了一会儿,杨氏被杨铁柱请来。
杨氏看看屋里砸碎的板凳,还有刚才她听人说的闲言闲语,再加上满眼红肿的姚氏和满脸血口子的杨铁栓……
她想了想,就知道杨家肯定又是为了啥事大闹了一场。
林青婉请杨氏坐下,然后就对她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儿,还有刚才何氏让他们两口滚蛋杨铁栓为了劝阻被打姚氏被打等等等,都一股脑倒给杨氏了。
即使何氏的反应都是她们意料中的事儿,杨氏还是忍不住恨恨的呸了何氏一口。
你说这人,做的叫什么事儿!真跟姚氏说她的那样,她简直就不是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接着,杨氏又很是欣喜的看着林青婉的肚子。
“真有啦?”
☆、第51章 分家(二)
这个计划当初本就是杨氏和林青婉两人商议的,两人又是聪明人,杨氏根本不需要林青婉跟她示意,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何氏居然想把两个孩子净身扫地出门,她这次绝对会让她何秀珠瞎了她的狗眼的!
杨氏了解完情况,就匆匆出了杨家院门。
其实杨氏和何氏并没有什么太大仇怨的,只是早些年因为一些事情她说过何氏几次,何氏就一直记着仇。
说到杨氏和何氏的恩怨,那就早了——
那时候杨家还没分家,杨老爷子和他弟弟杨河还住在一起。当时杨家的家境并不好,娘死的早,家里就只有一个爹、杨氏还有两个弟弟。因为家里没有女人,杨氏很小的时候就在家里忙里忙外照顾两个比她小的弟弟,这个习惯到杨氏出门子以后都没有改变。
杨氏嫁的近,就在落峡村里,男人是逃荒过来的一个穷汉子。那人虽然穷,但有一把子力气人也老实,当时的杨氏已经被家里耽误近20岁的老姑娘都还没有说亲。
隔壁家的一个大婶看不过眼,帮忙一介绍,两人连媒人都没用上,只经过杨老爷子同意就成亲了。
成亲以后日子虽然过得有点苦,但因为没有婆婆管束,杨氏日子倒也过得松快。两口子没有地,但是架不住人勤快,就自己垦了几亩荒田,精心侍弄,最后也可以聊以为生。
婚后的日子,杨氏一边忙着自己的小家庭,三五不时还能回家帮家里做做事儿。
一直持续到杨氏的大弟,也就是杨家老大娶了媳妇儿,杨氏才清闲些。
杨家没有女人,所以杨氏三五不时会回来教教何氏这个新媳妇怎么做事。毕竟家里没有婆婆,新媳妇儿也都是从家里的闺女慢慢熬成媳妇儿的。没有人教,肯定会手忙脚乱。
而那时候的何氏,虽然没有现在为人处世这么夸张,但是一些小毛病还是有的。杨氏没过多久就发现了……
例如,对杨老爷子的爹不是很孝顺,表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经常给杨家老大开小灶吃好的,家里的东西都是先紧着杨家老大,对另外两个人也是面上光,对杨老大的弟弟杨老二也不是很好。
杨氏是出嫁的闺女,也不好明着说她,只能暗暗的敲打一下。何氏被敲打以后,倒也老实了一阵子,但是过段时间就又故态重萌。
虽然杨氏觉得这个大弟媳妇很糟心,做事有些不地道。但日子总是还得过的,穷人家娶个媳妇儿不容易,再加上何氏把她大弟笼络的向着她,杨氏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她,跟着就是杨氏二弟娶了媳妇。
屋里多了两个女人,是非也就多起来。本来日子就不是很宽裕,何氏又喜欢私下作怪,心眼也小,那更是你的鼻子我的眼睛闹得不可开交。
三个男人不好说,那就只有当大姐的杨氏开口了。
杨氏就当着全家人面把何氏说了一顿,毕竟罪魁祸首就是她。她仗着自己是大嫂,乱使唤弟媳妇不说,还屋里什么东西都往大房搬。杨家毕竟没有分家,你什么都往自己屋里搬,老二媳妇儿李氏也不是个善茬,欺负人都欺负到门口上了,别人肯定要反击的,这家里又不是只有你们一房的。
何氏被杨氏当着全家人面谴责了一顿,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却觉得杨氏落她面子了,就在心底就对杨氏记了仇。
何氏这人从年轻的时候就是不听人劝的,杨氏以为说了她她会收敛一点。别人表面是收敛了,背地里手段一直没少耍,杨氏二弟杨河的媳妇没少吃她暗亏。那段时间家里天天闹得不可开交,杨氏每次都要出来当和事佬……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杨氏的爹积劳成疾因病去逝,两家这才分家来过。
分家以后杨氏二弟一家就很少跟杨老爷子一家来往了,平时不是两家过大喜事,几乎不上彼此家门……
杨氏不止一次扼腕感叹这个弟媳妇娶错了。
古语有云,妻贤夫祸少,贤妻旺三代,娶妻不贤祸三代。
真是没说错,瞧杨家这第二代被何氏祸祸的!
杨氏一路跑去杨二弟家,杨二老爷子一家虽然跟杨老爷子一家来往甚少只是面上情,但是对这个大姐还是挺尊重的。
他们娘去世的早,走的时候三个孩子一个杨氏11岁,杨大弟8岁,杨二弟才6岁。杨二老爷子可以算得上是杨氏一手带大的。
杨老爷子其实也算,只是杨老爷子有个媳妇何氏,杨老爷子又是个怕媳妇儿的。媳妇儿和大姐两人之间有矛盾,这些年更是闹得杨氏几乎不上杨家大门。
这次要不是林青婉去请,杨氏也不会过去。
杨二老爷一家正准备吃午饭,看到大姐匆匆忙忙来了,赶紧给杨氏让座让她吃了午饭再说。
杨氏跑来跑去早就累了,刚好又在饭点上,倒也感觉自己着实是饿了。
就边吃饭边把其中的情况跟杨二老爷说一遍,杨二老爷也是清楚大姐对大哥家老二那孩子的感情的。
大姐命苦,就养了那么一个儿子,好不容易又有个闺女,闺女又没养活。从小就是把比那个闺女小月份的杨铁柱当自己的孩子对待……对于大哥家那些破事,杨二老爷子也是清楚的,只是年轻的时候两家矛盾大,平时从来不上彼此的家门,只有两家有了什么喜事,才会让小辈过去捧个场……
听完以后,杨二老爷子二话没说就撩了碗跟杨氏一起去找了杨家的族长,还有里正。
杨家在落峡村只是个小姓,不过还是有族长的。只是族长平日里几乎不管各家的事,只有杨姓家族里闹出比较大的矛盾才会出面协调。
一路上,杨氏把中间的情况讲述了一番。
这些日子杨家的几件事在村里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杨族长和里正对这些事也都是挺清楚的。
听了杨氏一说何氏的所作所为,都是不住摇头叹息。何氏那婆娘在落峡村里也是出了名的泼妇,年轻的时候经常在村里和别的妇人干仗。现在年纪大了,平日里很少出门,大家现在只听说她性格古怪偏心眼,还以为她改了,没想到内里还有这么多啊。
到了杨家,杨家人都还没有吃饭,因为上午闹得挺大的,都各自呆在自己屋里。
一看族长和里正结伴而来,连很少踏他们家门的杨二老爷子和杨氏都来了。杨老爷子也顾不得发呆了,赶忙把人都请了进去。
大家来到正屋,杨老爷子吩咐王氏去上茶。并请了里正族长还有杨二老爷子和杨氏都坐在炕上,他则搬了个凳子陪坐在旁边。
何氏一看家里来了这么多人,就准备去后屋去的。但是一看杨氏也上门了,她立刻不走了,就在旁边站着。
杨氏族长坐下和里正客套了一下,就率先开口了。毕竟这是杨氏家族的家务事,他这个族长是最具发言权的。
“杨栓呀杨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家里闹成这样,整个村里的人估计都知道了!”
杨族长的年纪要比杨老爷子大上一些,辈分也比杨老爷子高一辈,所以他就直接叫杨老爷子名字了。
杨老爷子坐在下面,老脸通红。
其实他早就后悔没拦住何氏让她去二房闹了,只是他当时心里太乱,没来得及阻止。等他反应过来,何氏已经在外面闹得村里人都过来围观。
杨族长看杨老爷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冲站在旁边的杨铁栓摆摆手,让他把杨家的所有人都请过来。
大房的人都在正房,杨铁栓去了二房和三房把所有人都叫了过来。又去了西屋叫了一直闷在屋里不出门的杨学章,谁知道杨学章说他什么都不管,人也不来。
几个人来到正屋,都站在下首处。杨氏向族长解释了一下情况,就给林青婉和杨铁柱找了两个凳子坐下。
杨族长看了看,就把何氏也请到边上坐着。王氏赶紧巴结的搬个凳子放在何氏屁股后面,何氏顺势一坐。
等所有人都到位,杨族长盯着打量何氏良久,边打量边摇头。
但是他这一大把年纪来说一个妇道人家真心不好,只得简单的把知道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然后就矛头直对杨老爷子问他是不是要把杨铁柱一家扫地出门。
杨老爷子听完后又羞又怒,“我、我没有这个意思,都是我家那个糟老婆子的主意……”
说着说着,他就没脸说下去了。
毕竟他也没有阻拦,不是吗?
杨族长也是个精明人,一看杨老爷子的脸色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但他也不好当着这些小辈的面谴责别人爹。毕竟这是别人的家事,虽说他是族长没假,但是他这个族长也只能管管不败坏门风,然后就是不要做得太过格惹外人笑话就好。
恰恰林青婉和杨氏也就是打的这么个主意,指望族长来整治杨老爷子和何氏肯定是不可能。她们想的也就是族长来做主把家分了,然后分家的时候不要太苛刻就好。
其实林青婉也没想要杨家的什么东西,要多了到时候肯定又会闹腾,但是净身滚蛋肯定是不可能的。她大着肚子,她男人受着伤,现在又是冬天,他们能去哪儿。说别的都不太现实,先把这个坎儿过过去,然后以后再谋其他。
当然,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要把家分了。
杨族长沉思了半响,开口问杨铁柱:“杨家铁柱,你是什么意见?”
对于族里能出杨铁柱这样一个后生,杨族长也是挺自豪的。平时没少在人面上夸奖他,没想到这孩子被家里拖累成了这样,还要被扫地出门。
就算是杨氏不来请他,杨族长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这事如果传出去,别人不会说其他,只会说他们杨姓家族做事不地道苛责后生晚辈。
庄户人家人都实诚,最怕的就是别人说他们门风不好,做人不地道。各种风言风语的,以后谁还敢跟他们打交道,又或是把自家闺女嫁上门?
所以杨族长也想听听杨铁柱自己的意思,是想继续呆在家里,还是分家出去。
杨族长人老经历的事儿也多,清楚不一定是所有人都愿意死乞白赖的呆在家里不招人待见的。但
这何氏连等孩子的伤好都等不及了,就想把人撵出去,着实不像话!
何氏一看杨族长开口问杨铁柱,就坐不住了。
“他能有什么意见?我们全家的意思就是把他扫地出门,浄人滚蛋!”
杨族长还没被人这样打断过话,尤其是他处理家族里纠纷的时候。而且还是一个妇道人家,更是让他气红了老脸。本来他就心里厌恶何氏这样的恶妇,哪能还有好脸色。
杨族长满是恼怒,指指何氏又指指杨老爷子。
杨老爷子也气得直指何氏鼻子说不出来话,杨铁栓见势不妙赶紧捂住他老娘的嘴。
今天因为是家事纠纷,何氏才能到场的。换平时妇道人家都是不允许参与这种族长出面的大事的,也是杨老爷子纵她不管束她,何氏才会被纵成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来,敢在族长说话的时候就胡乱插嘴。
“我的意见就是分了吧,强扭的瓜不甜,但是我娘让我净身滚蛋,我——”杨铁柱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但是大家都看出了他的意思。
杨氏看杨铁柱很难以启齿,便拍拍他的手让他不用说下去了。
她先站起来向族长、里正告了一个罪,然后才开口说道:“族长,里正两位叔伯,我侄儿不好意思说,我这个老婆子就倚老卖老替他说说。当然,我这个当姑母的肯定不能来当杨家的家,我只是想把其中跟情况跟大家解释一下,让大家来公断公断。毕竟这都是各家的私事,你们很多可能还不是很清楚——”
杨氏看了何氏一眼,然后缓缓述说。
“……铁柱这孩子在家里不受待见,还有我和她何氏一些恩怨,我相信各位叔伯都是很清楚的,毕竟当时闹得也很大。谁是谁非,在这里我就不说了。”杨氏自嘲的笑了笑,脸色复杂,“我现在只想说说,我这苦命侄儿现在这事儿……”
“……杨家以前啥光景现在啥光景,两位也是清楚的。我不说全是我侄儿的功劳,至少有他一大部分……说出去,谁人不说杨家铁柱为人憨厚诚实,干事能干又能挣钱……这杨家现在能大瓦房住着,家里十几亩的地,还供着一个读书人。指望的是谁?我相信我不用说,村里的人都知道……”
里正和杨族长两人,都抚着胡子不断点头
“……这孩子20好几了,家里人都不给他说亲,最后孩子自己坐不住了,娶了个媳妇儿回来……家里连成亲的钱都不出,孩子没办法自己跑去山上打猎挣……两个孩子好不容易成亲了,家里今天这个出个幺蛾子,那个出个幺蛾子,这些我就不细说了……”
杨氏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神情愤慨。眼泪不知不觉就出来,顺着脸颊直淌。
☆、第52章 分家(三)
杨族长和里正两人一片惊诧,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杨老爷子和何氏。
他们只知道杨铁柱受伤颇重,还没听说过这个。
杨二老爷子是事先知道实情的倒也没有多惊讶,只是边听他大姐说边在旁边不住摇头。
他这个大哥呀,一辈子被个婆娘牵着鼻子走。他这个婆娘是个好的也就算了,关键她不是个好的。当初没分家的时候,他和他媳妇儿没少在这婆娘手里吃亏受气。吃亏也就算了,何秀珠这婆娘从年轻的时候给人受气的本事就不小。那是可是能把活人气死,把死人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杨老爷子旱烟杆子都拿不住了,手忙脚乱的把掉在裤子上的火星拍灭。
“当、当时时不是不想去……”
何氏打断他的解释,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的翻眼说道:“那时候家里就那么点银子,老四还等着考试要用。”边说边眼睛恶狠狠地挖着杨氏。
这个人,这个杨春花,从她年轻时候就开始就跟她做对!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当着所有人面来下她脸。
“是的,老四要考试,所以老二的命也不算什么……”杨氏流着泪,嘲讽的喃喃着。
杨铁柱脸色也暗了下来,林青婉更是红了眼圈。她本来就身形娇弱,看起来弱柳迎风,此时眼圈一红拿着手绢擦着泪,更显凄婉。
杨族长和里正都是摇头叹息,自古一来父母偏心都是不在少数的,但是很少见到这样为了一个儿子而罔顾另外一个儿子性命的事。
杨氏抽抽噎噎继续控诉着,“……还好孩子福大命大没出什么事儿,在医馆养了几天伤就回家来。家里天天给孩子喝稀饭吃粗粮,小两口没办法自己抠银子出来开小灶补身子……现在更是因为孩子以后可能胳膊不好了,就要把小两口扫地出来……可怜我这侄儿媳妇肚里刚怀了孩子……这么冷的天,让两人净身滚蛋,这是一个当娘的说出来的话吗?”
说完,杨氏就捂着脸哭了起来。她不是装的,是真心哭。真心心疼铁柱这孩子,巴心巴肺的对家里,最后落了这么一个下场。
杨二老爷子摇头道:“大哥,按理说我不应该插嘴你屋里事的,但是你和她这么做不地道!”
那个她,是说的何氏,当初他们分家的时候也闹得很厉害,所以杨二老爷子一家从来不喊何氏,杨二老爷子连大嫂这两个字都叫不出口。
杨老爷子灰败着脸,塌着腰坐在那里。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也没话解释。本以为已经过去的伤口,又被人狠狠地撕裂开来,鲜血淋漓。
他不知道怪谁。
怪他自己?怪何氏?怪大姐?……他真不知道!
何氏还在旁边跳嚣,“关你杨春花屁事!这是老娘家,老娘就说了就算!他是我生下的崽,我让他滚他就必须给我滚……”
杨族长站起来,怒道:“何氏,你给我收敛些,小心我开族中大会把你这个恶妇给休出杨家门。”
像在落峡村这里的小地方,还是满讲究传统了。某一户如果真的出了道德败坏有辱门风的恶妇,族长可以召开族中大会,通过一致决议把她休出宗族大门的。
杨老爷子气极,赶紧站起来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何氏站起来想撕扯他,想到杨族长说要把她休了,也不敢动手。
杨老爷子看老婆子胆怯了,赶紧让杨铁栓把人给弄进去。并威胁她不准再闹,再闹真把她休回去。
杨铁栓看情况不对,别真把族长触怒了把她娘休出门,只能硬拽着老娘就往东屋走。
何氏一走,屋里顿时就清静下来。
杨族长和里正两人对望一眼,低声商量了一下。
然后杨族长又征求了一下杨铁柱和林青婉的意见,杨铁柱还是那句话分了算了。又问了问杨老爷子,杨老爷子没说话,只是捂着脸坐在那儿。
杨族长清清喉咙,开口说道:“虽说父母在,不分家。但是有时候已经过不下去了,还是分开为好。可是净身出户这肯定是不行的,说出去人家乡亲都会骂我们杨家处事不够公道的。杨栓这个家怎么分,还是要你来说。但是——先说好一点,铁柱两口子现在这个样子,你不要做的太过分了。如果做得太过分,连我们都看不过眼,那就请全族的宗老到场,大家一起来帮你分家。”
杨老爷子眼看木已成舟,连族长都发了话,老二两口子态度坚决,而且老婆子今天闹明天闹,还不如就把老二两口子分出去,彻底清静算了。
于是,他也没说话,站起身去拿了家里的地契来。
杨老爷子思索了半响,缓缓开口:“家里一共有12亩地,好坏都差不多。房子就是眼前这么多,银子——”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声音暗哑。“银子都拿给老四考秀才了,这你们也知道。家里一
共四个儿子,按理说,是一个儿子3亩地,但是我们老两口还没死,家里还有一个儿子没有娶亲一个闺女没有出嫁。所以地的话,分老二两亩,房子的话就老二住的那间屋子分给他吧,农具他自己挑两件,就这些了。”
杨老爷子没有提家里的牲口,家里不光有牛有猪还有十来只鸡,也没有提杨铁柱他们欠下的药费怎么办,不过林青婉本来就没指望能分到什么,只要能顺利分家不用净人滚蛋就好。
杨氏听出来不对,开口问道:“那粮食呢?”
粮食可是乡下人立命的根本,光分地和房子,地现在天冷种不了,房子又不能吃,不给粮食让俩孩子喝西北风去呀。
虽说这两个孩子手里还攒了一点银子,但是杨铁柱现在动弹不了,林青婉又怀着身孕,那钱可是要掰着花的,杨氏不得不为两个孩子考虑。
当然,杨氏也听出了杨老爷子刻意把杨铁柱‘欠’的药费漏了,但是她看杨铁柱两口子都没吭气,所以作为‘债主’的她也没好意思提。
“粮食?”一提到粮食,杨老爷子就有点怔忪了。但他还是抹了把脸,颓废的哑着嗓子开口说道:“粮食交了税子以后,为了给老四凑考试的钱卖了一大半。家里没什么粮食了,要不然、要不然何氏也不会……”
剩下的话杨老爷子没有说完,但是大家都听明白他的意思了。
意思就是因为家里没钱没粮,何氏才动了要撵人的心思,她不想养两个废人在屋里头。
杨族长和里正听了都是非常无语,但也不好说什么。
杨氏还想说什么,林青婉拽了一下她。
“算了,就这样吧,粮食我们不要了。”林青婉说道,杨铁柱在旁边点了点头。
杨族长和里正他们看双方一说好,便让拿来笔墨纸砚立分家文书。刚好屋里有个读书人,倒也不缺这些。
王氏倒想说两句,但是一想到族长和里正今天来就是来主持分家的,所以想把二房净身扫地出门根本不可能。
转念一想,两亩地也不多,家里还有10亩呢,就是心疼二房住的那房子。她本来准备等二房滚蛋以后,就把那房子要过来给大郎几人住的。
杨铁栓脑子比自己婆娘清楚,知道现在是木已成舟,索性一直站那里不吭气。别到时候闹得族长里正看不过去,直接强制分家就得不偿失了。
何氏在东屋爬在门上听着,听到要分二房两亩地很想出去闹上一番,但一想杨族长和杨老爷子的话,只能压着性子也不敢出来插嘴,心里是火烧火燎的。
三房两口子,你望我我望你,姚氏眼中满是祈求,杨铁根则是满眼挣扎。
姚氏眼里的光芒慢慢黯淡下来,杨铁根眼睛一闭一跺脚对姚氏点了一下头就冲了出去。
就在里正好立分家文书,准备让双方都签字画押的时候,杨家三房两口子突然冲出来,‘嘭’地一下跪在了堂屋中央。
杨族长很是诧异,连忙站起来要去扶两人。
“这是咋了?”
杨铁根满脸痛苦挣扎,但是想想干瘦的媳妇还有两个又瘦又小的孩子,只能把额头触地哭着对杨老爷子说:“爹,你、你也把我分出去吧!求求你了!”
杨老爷子听到这话大受打击,不敢置信的指着他,“你、你——你再说一遍……”
杨铁根趴伏在地上,不断的摇着头,“爹,我啥也不多要,你就照着二哥那样把我分出去吧,
我也不要粮食了。你就当我不孝吧,实在是过不了了,真的过不了了……”
姚氏嘴笨,也学不来林青婉的慢慢布局,只能杨铁根说一句,她就在旁边磕一个头求着杨老爷子。没磕几下,额头上就磕了个血印子出来。
林青婉走上前去,要把她拉起来。这可是砖石地面,照姚氏这么磕,非把人磕死不可。
姚氏跪在地上就是不起来,脸上满是泪水。细条的瘦脸上鼻涕泪水混成一团,再加上额头上的血印子,看起来让人心酸又可怜。
“爹,我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求求你……”姚氏嘴里不停的喃喃着,又要俯下身去磕头。
林青婉鼻子又酸的厉害,把眼睛瞪的老大,才没让眼泪出来。
什么样的家,能把儿子媳妇逼成这样,逼的人求着把他们分出去。
杨族长和里正都过来拉这两口子,可是两人就是不起身,跪在那里趴伏在地上。
两人只能站在旁边不断的摇头唏嘘,他们对三房在杨家的内情不是很清楚,只听说杨家三媳妇在屋里不受人待见,但看这两口子这样就知道在这家里也是不好过的。杨铁栓脸上的血口子还有姚氏脸上的肿红,杨族长和里正也不是瞎子,当然看见了。只是当事人不吭气,他们也不好问出口。
杨老爷子大受打击的瘫在椅子上,满脸颓废。没有想到一向老实的老三,居然会当着族长里正来这么一出。
何氏在里面终于听不下去了,撞开门冲出来,上来就是对姚氏劈头盖脸的打。
“我让你撺掇我儿子跟我闹分家,我让你成天不干人事儿,我打死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小烂货,小-屄-货,你个坏心肠的脚底流脓,简直坏出了水儿……”
何氏冲过来的动作太大,林青婉差点没被她撞出去,还好杨铁柱在后面搀了她一把。
杨族长看这泼妇就这样当着他的面打儿媳妇,骂的如此难听,气得是直跺脚。
可是妇人之间的撕扯,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上去插手,只得对着杨老爷子吼道:“杨栓,你管管你这个泼妇,我们杨氏家族怎么娶了个这样的泼妇回来,丢人啊丢人啊!”
杨老爷子又悲又愤又惊又怒,瞪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抖着嘴唇想说话,半天话也没说出口。
杨铁根眼看姚氏被何氏压在身子下面,揪着头发大嘴巴抽。姚氏本来身材就干瘦娇小哪里是怒中何氏的对手,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任何氏在她身上又揪又掐,一边还挨着巴掌。
杨铁根脑中绷了许久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他膝行过去,一把把何氏挥坐在地上。将姚氏揽在怀里,红着眼睛嘶吼道:“没人撺掇我,是我自己要分家,就你天天这样,你觉得日子能过吗?我们两口子成日里累死累活任劳任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为什么在你嘴里就落不下一个好?如果孝顺换来的就是任意欺辱非打即骂,那么我不要孝顺了!”
这是向来沉默寡言天天在家充当小透明的杨铁根,第一次对杨家对何氏发出这样的咆哮。
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人呢,尤其是压抑已久,被人欺负到无路可走的人。
“我要分家!!”
杨铁根撕心裂肺的咆哮惊傻了屋里所有人,包括杨老爷子,包括何氏,包括大房两口子……
……
何氏跌坐在地上,半天缓不过神儿来。
杨氏在旁边再也看不下去了,抖着手指头指着杨老爷子直跺脚。
“老二,你就做点人事儿吧,你放过他们老三两口子。就冲你那婆娘那样子,你是不是想把两个孩子逼死才愿意啊!”
姚氏蜷缩在杨铁根怀里,脸上青青紫紫,脸肿得连眼睛都看不到了。她眼看闹成这样杨老爷子都只是漠视不发话,眼一闭,心一横,扯了一个苍凉的浅笑。
她推开没有防备的杨铁根,摸出袖子里提前准备好的绳子,就往房梁上套。
话也不说,也不哭了,只是沉默的打结。
众人皆被她这个动作吓到了,杨铁根赶紧上前紧抱住她。
“铁根他媳妇,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好好说。”
“媳妇儿,媳妇儿……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儿啊……”
话还没说完,杨铁根就大哭出声。
“爹,我求了你了还不行,你是不是想看见我们一家四口全部吊死在你面前啊!”看杨老爷子还是不理他,杨铁根又跪到杨族长面前,“叔爷爷,求求你,帮帮我们家,如果不是实在没法过了,我不会这样的……”
杨族长跺着脚直叹气,气急败坏。
“杨栓,你说句话!你要是不说,我就来帮你说了。”
杨老爷子闭着眼睛瘫在椅子上,虚弱的晃晃手。
“老三媳妇儿,你下来,我给你们分……就照老二那样分……”
姚氏听到这话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的转过脖子看向杨铁根。想确定她听到的话不是假的,杨铁根用力的点了两下头。两双同样满是泪水的眼瞳在对视之间炸出了一丝惊喜的火花……
何氏听到杨老爷子同意要给老三分家,冲出来又想闹腾。
姚氏眼见婆婆又想来闹,她一手拽着她打好结的绳子,一边用力的环着何氏,掐得死紧。
青肿的脸凑到何氏耳边,笑着对她哑声低语:“婆婆,来,婆婆,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活了……你恨我,想让我死……其实我也恨你,但是你是我婆婆,打骂我都不能还手……”
姚氏的嗓子已经哭哑了,声音就像砂纸在打磨木头,再加上她脸上露出的笑,衬着她面目全非的脸着实诡异非常。
“……婆婆,你想让我死对吗?来……我成全你……我把绳子环好了,你帮我套上去……来啊,快来啊……你来啊……”
低哑的嗓音,配着姚氏慢悠悠的腔调,加上她神经质的脸上诡异的笑。
何氏盯着这离她很近的那张脸,眼睛越瞪越大,她猛地把姚氏手推开,满眼惊恐的瞪着她,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何氏看出来了,这姚氏肯定是疯了,从上午那会开始就疯了。
她看着姚氏脸上那神经质的笑,还有那根在眼前不断晃悠的麻绳,再加上听到姚氏不停的说让她来,吓得尖叫一声,串回了东屋。
杨老爷子这会儿已经没有精神去关心老婆子怎么样了,他心如刀绞的看着站在他面前态度决绝的杨铁根。
“老三,你想好了?”杨老爷子的声音很低沉,几不可闻。
杨铁根坚决点一下头。
杨老爷子心中一刺,又开口说道:“你们三房没有个儿子,你可想好了,到时候可就成了绝户头了。”看向杨铁根的眼神,难掩复杂。
杨铁根心中一痛,脸色凄凉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爹还在拿没有儿子的事儿钳制他,他一直以为家里只有娘和大哥大嫂是这样认为的,天天叨叨说他是个绝户头以后把大房儿子过继一个过来给他继承香火。没想到他爹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平时嘴里不说……
“我本来还打算到时候把你大哥房里过继一个孩子给你,你和你媳妇闹着要和家里分家,以后老大可是不会把儿子过继给你了,到时候你可是真的就成了绝户头……”
杨老爷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些伤人的话就这样源源不绝的从他嘴里叨叨絮絮的说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也许是因为此时骑虎难下,也许是因为在家里从来不反抗的老三突然反抗了,让他无所适从……
他甚至也有一些怨恨起老三的媳妇儿姚氏来,都是这女人撺掇的,要不然一向听话的老三怎么会闹着和家里分家……
愚蠢的人们,出了什么问题以后,从来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是习惯性的迁怒。杨老爷子也不能例外……
杨老爷子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三房分出去,他自己心里非常清楚家里主要的劳力到底靠谁。
以前靠着杨铁柱和三房两口子,现在杨铁柱废了要分家出去。对于这个二儿子,他心里也许有着不忍有着痛苦有着愧疚,但是这一切情绪都抵抗不了何氏的坚决闹腾亦或是自己心里的那些不为人知的阴暗……
毕竟,杨铁柱已经废了,哪怕他再心痛再悲伤,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但是家里的窘境却是迫在眉睫……
如今,老三两口子也闹着要分家出去,杨老爷子才真正感觉到在心口挖肉是什么感觉了。倒不是
说他有多稀罕老三两口子,而是家里即将面临的一个困境——
以后家里的活儿谁来做?
即使此时的杨老爷子被今天这一天的闹腾弄的满脑子都是浆糊,这个念头也一瞬间就跳到了眼前……
他不能失去老二后,在失去老三。
所以他不惜以没儿子来当借口,想打消老三两口子这个念头,甚至隐隐带点威胁的意味……他知道老三心里最大的弱点就是没有一个儿子……
自私吗?
也许自私,也许不自私吧!这个问题谁也说不上来。
杨铁根看着自己爹在他眼前不断张合的嘴,突然感觉大脑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他有点想笑,又有点莫名的悲哀涌上了心头。感觉自己手被握了一下,他望向姚氏难看的脸。这张脸看起来青肿交加惨不忍睹,眼中却有着鼓励有着决绝……
顿时,心中一片轻松。
“爹,你不用说了,绝户头就绝户头吧,儿子我认了。”
杨老爷子愣住了,看着儿子,神情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陌生。
杨铁根抹掉脸上的泪水与颓废,大声说道:“就照二哥那样给我分吧,我知道家里粮食不多了,粮食我也不要了。”
杨老爷子哑然,他的手剧烈的抖了起来。他想去拿起旱烟点上,却发现自己手抖的连这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
正在恍惚间,又听见老三对里正说:“里正叔,麻烦您把文书拟一下。”
杨老爷子心头在绞痛的同时,又添了一抹苍凉……
杨铁栓两口子眼看老爹老娘都败下阵来,本来还想说几句的,只能悻悻闭嘴了。
王氏有点不甘,插了一句,“这分家是分家,总得把给爹娘的奉养商量好吧?”
杨老爷子恍惚之间听到这句话,默然的点点头。他又听见自己声音机械式的说道:“我们老两口
还需要生活,以后哪个儿子分出去,给我们的供养都是不能少的,这个最好在文书上写明。”
对于这个,二房和三房都是没有意见的,自古一来,赡养老人都是天经地义的。
杨老爷子又听见自己声音说:“每个人每年就给我们老两口一石粮食,外加一两银子吧。”
这个声音很陌生,让杨老爷子几乎认不出来这是他的声音,但是他知道这就是他的声音……
这里的一石是120斤,一石粮食没什么,一两银子倒是有些多了。毕竟每家就那么两亩地,给了老人一石粮食,还要给一两银子,就地里那点出产着实剩不下什么。
杨族长和里正看向二房三房几人。
林青婉和杨铁柱觉得没什么,只要能分家就行,现在就看三房两口子了。
姚氏想了想冲杨铁根狠心一点头,杨铁根想想也是,大不了就是以后自己累点苦点,只要日子过的舒心就行,便也冲里正点头同意。
杨族长抚抚胡子,开口说了一句公道话,“这次分家没有给两家分粮食,那供养就从明年开始施行吧,反正还两个月就要过年了。”
杨老爷子此时骑虎难下,只好木着脸点点头。
很快分家文书就拟好了,双方除了林青婉识字以外,没一个人识字的。
林青婉把一式两份一共四张的分家文书拿过来看了一下,就对杨铁柱点了点头。
杨铁柱二话没说,就用手在砚台里沾了点墨,盖上指印。
杨铁根看二房都盖手印了,也拿过自家的文书盖上指印,行动中连一点迟疑都没有。
杨老爷子此时再怎么不甘,事情也早已成了定局。他拿过文书,抖着手盖上自己的指印。
盖好手印后,他把文书扔在桌子上,脸色灰败的闭上眼……
好啊,好啊,都走了……
走了也好,走了以后就不再闹腾了……
林青婉拿过属于他们的那份,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三房两口子拿着分家文书,心中即悲又喜,心情复杂。
这个家分得真是高氵朝迭起,让人意想不到啊。
杨族长和里正看没什么事了,就站起身准备告辞。
按理说,一般像这样的情况,家里都是要请出来主持公道的人吃上一顿的。
☆、第53章 分家后续
里正几人走后,杨氏转头看向林青婉他们。
“走吧,去大姑那里,我做顿好的给你们庆祝。”
也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庆祝了,终于摆脱了这个极品的家。
林青婉他们分家因为事先布局,倒没生什么是非,可三房两口子就可以说是血泪交加极为艰难了。
林青婉想三房两口子也是下了狠心,如果不下狠心,如果不是借着杨氏请来杨族长和里正为他们二房主持公道,让杨老爷子当着人面骑虎难下,三房这个家也不会如此简单就分了。
林青婉看出杨老爷子极其不想放三房分家的心思,估计此时杨老爷子也是非常心疼的吧。
不过,这一切都与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林青婉不准备把同情心用在这家人身上,哪怕是杨老爷子。对于这个好坏难分平时面上还算不错,但是每每到了紧要关头就掉链子的老人,林青婉心里刚开始那一丝不错的好感早就飞灰湮灭,就在他漠视杨铁柱躺在医馆等着救命,就在他坐视何氏撵他们净身滚蛋……
“大姑,还是不去了,你看我们这样——”
杨氏觉得也是,又有些担心他们晚上吃饭。
林青婉看出杨氏的担心,笑着对她说:“行了,大姑。你也别担心我们了,我屋里米菜都有,等会随便做点吃。你看我们这样能出门吗?”
也确实不能出门,林青婉和杨铁柱到没什么,就是杨铁柱不能久站,三房两口子就惨了,脸上被搔的稀烂,姚氏更是此时的脸肿得就像猪头。
杨氏又交代了他们几句,便迈出杨家院门。
几人又来到二房屋里,姚氏想起两个孩子还在三房屋里,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忙去把两个孩子领了过来,两个孩子哭得满脸眼泪的,估计是听到正屋那里闹,却又记住大人交代不让去在屋里吓哭的。
此时天色已晚,一屋子老弱病残,可即使是这样,饭还是要吃的,更何况他们中午也没有吃,都是饥肠辘辘的。
林青婉把杨铁柱压到炕上去躺着,几人搭手在小隔间把饭做好。期间林青婉又让姚氏用冷水把连擦洗了一下,姚氏的脸此时肿得厉害。
因为天冷,几人就坐在炕上吃饭。
杨铁根起先还是好的,谁知道吃着吃着就是满面愁容。姚氏知道丈夫心里想的什么,脸上也愁了起来。
林青婉知道他们在愁什么,笑笑说道:“行了,别发愁了,活人还能叫尿憋死不成。有我跟你二哥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全家,先把这个年过去再说,明年开春不就好了。”
“可是,二嫂你们也没有什么粮食,二哥又病着。”姚氏说道。
“别担心,没有粮食可以去买,就这几口人能吃多少粮食。我前些日子卖了一件大件绣品,换了些银子还放在手里,够我们把今年渡过了。”
“可是……”
姚氏还想说什么,被林青婉打断。
“你要还认这个二哥和我这个二嫂就别说什么了,你们两口子的为人我清楚,铁柱在山里受伤的
时候,一家子都没人去,就他一个人毫不犹豫的去了。这份情,我一辈子都记得。”
杨铁根开口了,“二嫂,你这样说就见外了,毕竟是一家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青婉打断了,“既然说是一家人,就不要说两家话。现在不是困难时期嘛,怎么着也要把这个年过过去再说。如果你们两口子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就当我是借你们的粮食,明年你们手头宽裕了再还我们,这总可以了吧?”
三房两口子对望一下,又看林青婉和杨铁柱脸色坚决,只好点头没再说其他。
几人吃过饭,因为杨铁柱身上有伤,林青婉又是个孕妇,三房两口子便把盘碗捡出去洗了。
把二房这边东西都收拾干净,两口子就回屋处理彼此脸上的伤去了。
林青婉简单的洗漱一下,就到炕上躺着去了。折腾了一整天,她早就累的可以,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想到分家以后的舒坦日子再也没有人挑刺找碴,即使是睡梦中的她脸上也挂着开心的笑容……
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
那天分家过后,正房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何氏也没有上门闹腾。这不禁让林青婉和姚氏心里都是松了一口气。
林青婉还以为何氏会不甘寂寞呢,甚至做好了何氏来找碴的准备。可是何氏并没有什么动作,即使在院子里碰到他们,也就当作自己没看见。只是刀片似的嘴抿得更紧了,眼神也更加愤恨,但是一直压抑着自己不上前找二房三房的麻烦……
看来那天杨族长在院子里说的那些话,何氏是听进去了。原来何氏这人居然也有怕的东西,那就是被族长开族中大会强制休回娘家。
何氏娘家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就只有一个哥哥。
哥哥家几个儿子都成家了,一大家子人住在一块儿,家里环境也不是很好。人太多,屋子太少,多个人连只脚都插不进去。何氏被休回娘家,就只有被赶出家门一途可走,所以她也只能压着自己性子不去找二房三房麻烦。
杨家院子里跟以前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院子里很是萧条冷清,平时就算碰到正房那些人了,也都是无言。然后就是没过两天灶房和放柴火的屋门上就多了两把大铁锁。
看到这些,二房和三房的人只能无奈的笑笑。
分家的时候,没有分家里柴火,看何氏这样子就是不准备把柴火给他们用了,即使这些柴都是杨铁柱和杨铁根砍回来的。
杨铁柱不能出门,就只有杨铁根一个人背着柴筐去砍柴了。
天一天比一天冷,这个时候再不去砍柴备着过冬,等再冷点的时候,就只有自己挨饿受冻了。
杨铁根去砍柴的时候,林青婉和姚氏两人就坐在二房屋里做绣活儿。
因为柴火不多,这几日白天就只有二房屋里烧着炕,三房一家子白天都呆在二房屋里。
杨铁柱被林青婉压在炕上养伤,林青婉一个人又无聊,平时又没有什么消遣,屋里多几个人倒也挺热闹。
姚氏自从分家以后,绣荷包更加勤奋了。平时手上没活儿的时候,简直就是荷包不离手,逮着空就绣两针。
林青婉知道她是手里没银钱闹的,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叮嘱她平时绣一会儿就歇歇眼睛。
林青婉现在有着身孕,杨铁柱不让她碰绣活儿,于是她只能天天跟杨铁柱一样窝在炕上盖着被子,三五不时跟姚氏还有两个妞妞说说话,一天倒也过去的挺快。
看姚氏绣的勤奋,自己却不能摸绣活儿,林青婉闲的没事干就在旁边指导一下姚氏。
几天下来,姚氏手艺见涨,去交活儿的时候竟也接了两个绣花荷包回来做,准备做顺手了就不再做那便宜荷包了。
杨铁根砍够了两家够用到明年化冻的柴火,就收拾收拾去镇上打零工。
姚氏虽然心疼丈夫,但也知道家里现在没啥银钱,连粮食都没有,总不能一直靠着二房过到明年秋收。
杨铁根走后,三房一个大人俩孩子就天天跟二房两口子杵在一起。
杨铁柱分家的那天不小心把伤口扯破了,林青婉现在除了方便以外都不让他下床。他只能孤单的一个人躺在炕头,看着媳妇窝在炕中间跟炕角的三弟妹还有俩孩子说话逗乐。
当然,如果他表现良好的话,他媳妇儿还是愿意施舍一个漂亮的眼神儿给他的,有时候还会塞点果子零嘴啥的进他嘴里。
杨铁柱这人容易满足,媳妇儿给他点颜色,他就能乐上半天,林青婉哄他倒是也好哄。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着,林青婉天天过起养猪的日子来。
姚氏说她有身子了,平时很少让她干活,更何况现在就是做个饭洗个衣服,姚氏一个人三下两下也就弄了,林青婉倒也没跟她抢。
正房那里本以为没给两房分粮食,这两房的人要挨饿受冻的。
谁知道别人根本一点都没有挨饿受冻的迹象,柴火杨铁根去砍了回来,然后隔三差五就能闻到二房在屋里炖肉的香气。偶尔在院子里碰到林青婉和姚氏还有两个小妞妞,王氏甚至可以看出她们都吃胖了不少,脸上的气色更是好的可以,不禁愤恨的咬牙切齿。
王氏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大姑杨氏接济了这两家!
王氏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她现在非常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挑唆何氏把二房给分出去。
二房如果不分出去,三房也不敢跟着一起闹分家,现在她的日子也不会过的如此艰难。
杨家的粮食本就不多,再加上闹出一茬二房三房分家的事情,何氏卡家里的吃食卡得就更加紧。
以前还是稀粥窝窝饼子什么的,现在是天天喝稀粥,连点垫肚子的窝窝都不给吃了。
以前是三个儿媳妇换着做家里的家务,现在二房三房都分出去,家里的家务就全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何氏心情烦闷不能去找二房三房的麻烦,更是想着方法折腾她。折腾的王氏是叫苦连天,王氏也不敢跟何氏闹。因为有一次她跟何氏闹的时候,何氏骂她搅屎棍子挑唆把二房分家出去。杨铁栓成天不在家,以前杨老爷子还帮她说两句话,现在杨老爷子也不帮她说话了。
王氏只有自作自受的天天在家里做牛做马,还不敢吭气反抗,没过多久就瘦了一圈下来。
林青婉知道王氏现在日子不好过,用脚指头都想象的到,也只有王氏那个蠢货会觉得把人都赶走了,家里就轮着她称王称霸了。
王氏忘记了,她头上还爬着一只母大虫,那就是何氏。
除非大房也分家出来,要不然王氏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何氏的钳制。
可是大房舍得分家吗?很显然舍不得,也不可能。
两个人拖四个孩子,就凭大房两口子那懒劲儿,饿死在外面都有可能。更何况大房又是长子,历来分家后父母都是跟着长子过日子的。
所以现在看王氏过得如此凄惨,林青婉一点都不同情她。
这样的人,也只有何氏能够治得了她,就让她们狗咬狗一嘴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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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越来越冷了,昨天晚上还下了一场小雪,只是下的时间短,没一会儿就停了,也没下成。
林青婉早上起来推开门走出去,嘴里呼出一口热气就成了白雾。
不过她却不觉得冷,因为她早就把新做的小夹袄穿上了。姚氏笑她才刚开始冷就穿这么厚,等过段时间再冷点该怎么办。
林青婉笑说等再冷就窝在被窝里不出来了,但这也只是开玩笑,这里的日子再怎么安逸也是赶不上现代的。
在现代你可以一下雪就缩在屋里吹暖气不出门,只要你有钱。但在这里很多东西都是极为不方便的,例如做饭要烧柴,用水要在井里打。
林青婉站在屋檐下,活动了两下胳膊,便望着乌压压的天空发呆。
脸颊上冰凉的冷意,还有呼吸间串进肺梢的湿冷,都让她不可控制的想到了上辈子……
林青婉的上辈子其实并不是一个好命的娃儿,很小的时候就被家人扔在了大街上成为了流浪儿。
那时候她还很小,大约几岁不记得了,因为她那个时候还没有记事儿,只知道她从记事开始自己就是一个小乞丐流浪儿,成天糊得脏兮兮的跟一群流浪儿小乞丐到处找东西吃……
刨过垃圾箱,捡过夜市摊上别人吃剩的剩饭,后来又大了一点,不知怎么的就被政府人员送到了福利院……
在福利院一直呆到了考上大学,大学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是半工半读。别人上大学是去享受生活,是去谈恋爱去的。她则是一天到晚忙得连轴转,忙着赚自己生活费,忙着赚钱还助学贷款……
毕业后,因为穷怕了干着两份工作。白天在一个小公司做企划,晚上则是在一个网站当美编。她的生活就是不停的忙碌忙碌再忙碌,至于为什么忙碌,到最后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平时没有朋友,没有亲戚,能说的上话的就是公司的同事,或者网络上认识的一些陌生人。而最大的快乐就是闲暇的时候买上一些好吃的,然后回家自己琢磨着给自己做着吃,忙得时候就是泡面盒饭将就着解决。
有些孤儿在长大以后都会去找自己的生父生母,哪怕找不到也会做些努力。唯独,林青婉跟人不一样,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过。
她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孤儿吧,又或者就是一个别人都不需要的人,要不然她怎么会那么小就成为一个流浪儿呢?
在她记忆最深处的最深处,对于家的记忆,就是一个面孔模糊的女人,边做饭边笑着夹一块肉喂她……
这是她最早最早的记忆,那人是谁长的啥样已经不记得了,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块肉,那块应该非常美味的肉……
林青婉已经记不清那是什么味道了,但是这个东西成了她上辈子最深刻的执念,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寻找自己父母,却对记忆深处的这个东西很是执着。
她刚开始并不知道那是块什么吃食的,一直到有次在福利院吃到一位南方的善心人士捐赠的年货,才知道原来那片肉是腊肠。
用传统手法灌制出来的腊肠。
后来长大一些以后,才得知过年前吃这种传统手艺灌制的腊肠,在南方很多地区都是一种习俗。
只是福利院在北方,很少能够吃的到,才觉得这东西稀奇罢了。
腊肠……传统手艺灌制的……南方过年前的一种习俗……
不知道怎么就记住了这个东西,甚至成了一种执念。小时候吃不到,等长大后自己有一些能力,每年过年之前都会买上一些回来吃,再后来嫌外面卖的不够好吃正宗,又学会自己灌制……
考大学她考的南方的大学,毕业以后就留在了南方那边……
等出去工作了自己有了能力了,每年过年的时候林青婉就会抽空在腊月的时候办上一些年货,然后大年三十晚上自己一个人吃着好吃的菜看着年年播出的春节晚会……
一个年就这样过去了……
对于年这个东西,她总是有一种反感而又期待的执拗……讨厌一个人过年的清冷,却有总是很矛盾的办上许多的年货来告诉自己——
于子曼,要过年了……其实没有人陪着,你也可以过得很好……
像此时,林青婉从鼻尖冰冷的空气中,就嗅到了年的味道,甚至嗅到了腊肠的味道……
突然,就有种馋涎欲滴的感觉,挠心挠肺的想吃……
林青婉回屋去问了杨铁柱又问了姚氏,问来问去这边居然根本不知道啥是腊肠。她形容比划了半天,两人都不知道这种东西。
可是林青婉就是想吃,想得不得了的那种。
姚氏笑说孕妇就这样,会莫名其妙的嘴馋。她那时候也是,怀着三妞的时候想吃花生想的不得了,但是婆婆管得紧,花生又是精贵东西,总是吃不上嘴,然后还是她男人心疼她自己出去扛了一天的包换了银钱,给她买了一些吃才解馋。
林青婉也不清楚她这种嘴馋到底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反正就是想得不得了。
心里动了心思,林青婉就坐不住了,跟姚氏商量着想去一趟镇上。
姚氏不让她去,说她头三个月还是注意点。刚好杨氏给他们送吃食来说也要去趟镇里,姚氏便和杨氏一起去,说林青婉要买什么她帮她代买。
林青婉便列了些东西让姚氏买回来,并给了她一两银子。尤其是猪小肠,再三交代要买上整副的,越完整越好。
这里是有人吃猪大肠的,但是小肠这东西一般都是扔了或者喂猫狗。姚氏很疑惑林青婉为什么要这种东西,但是看她态度坚决,便没再说其他。
姚氏回来的时候杨铁根陪着一起回来的,林青婉问过之后,才知道杨铁根是回来拿衣服的,等会还要去镇上。
杨铁根昨天在外面接了一个短期的短工,是包住的地方的,所以这些天晚上都是不回来的。眼看外面天越来越冷,他走的时候没有带棉衣,就想着回来拿衣服。
姚氏含着眼泪把杨铁根送走,林青婉有点疑惑姚氏的态度,又不是生死离别干嘛哭。
听姚氏说过之后,才知道她是心疼自己男人。原来所谓的去打零工,其实挺苦的。
村里的人平时要在田里种地,出去做工只能找零工打。可是零工哪里有那么好找的,大部分就是给人扛货,工钱是按件数来的。有时候有这种活计,有时候没有,很多时候都需要等。
乡下人出门在外都是能省则省,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等活儿的时候就是找个角落一蹲,吃饭也是买个馒头随便啃啃。
怪不得林青婉看杨铁根这次回来瘦了一圈,她又去问杨铁柱以前打零工是不是也这样。
杨铁柱是实话实说,说的确很辛苦也很累,但他以前情愿出去打零工,也不愿被何氏催着上山。林青婉问他为什么,他自己都说不上来,觉得可能是一种逆反心理吧……
林青婉听完以后沉默了,摸了摸这个可怜小孩儿的头。
杨铁柱瞬间被治愈,只差吐着舌头摇尾巴了。
林青婉安抚完杨铁柱就去洗猪小肠了,以前上辈子传统的菜市场都有卖灌腊肠时用的肠衣,但这里没有,就只有自己动手了。
姚氏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是看她要去洗猪小肠便要帮她弄,林青婉没有答应。她洗猪小肠不是为了用来吃的,而是用来剥肠衣的,姚氏根本不知道啥是肠衣,只有她自己动手。
林青婉让姚氏找来一根筷子用来翻猪小肠,这里没有水龙头方便的冲洗,只能把外面洗干净后,然后自己一点点翻过来清洗里面。
林青婉翻的很仔细,生怕把小肠戳破。
把小肠翻过来,她用杂面米分混着盐巴,搓揉翻过来的猪小肠。细细的搓了半天,然后才拿到井边用水洗干净。
洗好后端回屋里,然后就是用竹片把小肠上面的黏膜和脂肪刮干净了。要一点点的慢慢的刮,免得不小心把肠衣刮破了。
林青婉上辈子自己灌制腊肠的时候,都是去菜市场买那种处理好的肠衣的。因为上网查了不少自己灌制腊肠的资料,连带着对剥制肠衣她也是看过不少帖子的。只是这边的很多东西都没有,只能简易的自己慢慢处理。
林青婉让姚氏买肠衣的时候,带了不少猪肉还有佐料回来。猪肉姚氏已经洗干净沥水,林青婉处理好肠衣就去看了下姚氏洗好的猪肉。
灌腊肠用的猪肉最好是有肥有瘦,最好是肥三瘦七,这样灌制出来的腊肠不会因为瘦肉太多变得很硬很柴。林青婉上辈子最爱吃的是广式腊肠,当然川味的她也很喜欢。
林青婉指挥着姚氏把猪肉切成粒状,然后自己跑到外屋拿出她曾经借着给杨铁柱抓药时在药铺买的一些药材。
‘十三香’这是上辈子国人都知道的一种调味料,林青婉上辈子用这种调味料炖菜或者腌肉的时候还曾经专门在网上查看了一下配法。
配方网上有很多,只是肯定不可能和‘十三香’配比方法一样了,但是也大同小异,有区别的就是配比不一样。
所谓的十三香,就是用十三种中草药物制成的。配料包括紫蔻、砂仁、肉蔻、肉桂、丁香、花椒、八角、小茴香、木香、白芷、三奈、良姜、干姜等,配法也很简单,就是花椒、八角各五份,肉桂、三奈、陈皮、良姜、白芷各两份,混合起来研磨成米分。
☆、第54章 做腊肠
把要用的药材磨成米分状,林青婉便拿来一只小勺子和一只碗开始调配十三香了。
按着配比一样挖了一些,林青婉把它混着一起搅拌均匀。
看颜色差不多搅拌均匀了,便用筷子沾了一点,放在舌尖上尝了一尝。
感觉相差不大,又舔了一下尝尝,顺便还带咂咂嘴。
林青婉上辈子开始学做饭的时候,第一次用十三香因为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放盐,特地尝过的。只是她当初就尝出来一股调料味,倒也没觉得其他,只是知道这东西里面没有放盐罢了。
这次尝一尝感觉相差不大,但又说不出来到底对不对,还是去试试算了。
她沉思片刻,便去小隔间把灶点了。抓了一些姚氏切成条还没来得及切成粒的肉,在锅里炸了葱姜蒜便把肉放了进去,像以往那样炒制,最后放了一些她研磨好的十三香。
让肉在锅里炖了小半响,林青婉装盘盛了出来。
抽了筷子,夹起一块喂了姚氏,并自己尝了一块儿。
姚氏正在切肉,看林青婉夹东西喂她,就反射性张口吃了下去。
一吃下去,才发现这东西的不同寻常。怎么说呢?倒没有说好吃的可以把舌头吞进去的感觉,就是觉得这肉很好吃很香,有一种平时吃菜吃不出来的味道。
林青婉尝了一下也觉得很满意,看来她没有白费功夫。
心里顿时激动起来,还有些雀跃,端了盘子又去喂杨铁柱让他尝尝。
杨铁柱当然说很好吃啦,就算林青婉喂他块儿泥巴,他也会面不改色的吞下去然后说好吃,更何况本来这炖肉就做的好吃。
他对着林青婉就是一番夸奖,林青婉笑得很开心,但也没有跟他黏糊,把盘子塞进他手里让他吃完,便又去兴致高昂的去磨药材去了。
她刚才只是尝试的磨了一点药材出来,既然没配错,她肯定要把剩下的药材都磨出来了。
林青婉的心情很激动,也许姚氏和杨铁柱只看出了她的高兴,但她自己心里清楚,她的心现在究竟有多雀跃。
她上辈子会的东西在这里百无一用,唯一能够赚钱的手艺还是原主留给她的绣艺。现在阴错阳差因为自己当初开火做饭,学来的一些东西竟然可以实用,这不得不让她心情激动雀雀欲试。
也许,这点东西也能赚些银钱呢?!毕竟十三香的用处可是很广的,腌肉、饺子馅、做腊肠之类的都可以用。
林青婉手里现在虽说有一百多两的积蓄,但是二房三房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现在过得还行,不过是仗着她手里卖了绣品攒下的银子。
银子总有用完的一天,双面绣一年只能卖不超过三幅,家里的地只有两亩,杨铁柱以后她也不想让他上山了,那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而且她肚子里现在还有了宝宝。
这些都不得不让林青婉心里产生出一种危机感,没人不希望自己的日子过得困窘过得潦倒,她也一样!
所以她不放过任何机会的,给自己给家里多找条谋生的路子。
现实很困难,就只能自己多动动脑子了。
不过现在说赚钱还是有些早了,她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把腊肠灌制出来。
一想到腊肠,林青婉又觉得自己开始馋涎欲滴了……
姚氏已经把所有肉都切好,林青婉开始腌制灌腊肠的肉。
把所有肉放在一个干净大盆子里,加了酱油、盐、白糖、姜汁、十三香等还有一些专门买回来的酒,用筷子使劲搅拌均匀,然后放一盏茶的时间。
等肉腌好,林青婉开始灌腊肠。
把肠衣套在小漏斗的下面,漏斗是林青婉让姚氏买的,平时卖油的用来打油的漏斗。把肠衣下面用棉线系紧打结,下面用个干净的盆子接着,便把肉从漏斗往肠衣里面塞,觉得肉不好进去可以用筷子捣捣,不时用手把肉往下面撸一下。灌个一尺来长,就让姚氏在旁边用事先准备好的棉线从中间系一下。
林青婉以前自己灌过,所以手法很熟练。不一会儿,盆子里就多出许多节灌好的腊肠。
姚氏觉得很这种做法很新奇,便问林青婉是什么。
林青婉笑着对她说,这是在做一种叫腊肠的吃食。
姚氏咂咂嘴,觉得这种吃食太奢侈了。用了那么多肉,还浪费这么半天功夫。
不过看林青婉兴致勃勃,她也没说什么。她知道二嫂三五不时就喜欢捣鼓出一些吃食来,又想着
二嫂现在有身子了,孕妇都是嘴馋的,总喜欢吃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姚氏买了差不多二十斤的肉,所以腊肠灌了不少,恰恰装了一盆子。
灌好后,林青婉拿了根针,在每一节上面戳上一些小孔,便找地方悬挂起来。
这里是没有衣架这种东西的,林青婉便让姚氏找了一根竹竿,把腊肠都悬挂到竹竿上,搁在房梁上面。
腊肠是灌制好了,林青婉的心也挂在上面了。因为灌好的香肠要风干几天才可以吃,最少也得3、5天等外面的肠衣皮干了才可以吃,所以林青婉只能对着悬在头顶的香肠馋涎三尺。
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看两眼,吃饭的时候也看两眼,睡觉的时候更要看两眼。
林青婉觉得自己都看忧愁了,为什么腊肠不能灌好就可以吃呢,非要等上几天呢。
杨铁柱看媳妇儿天天嘴馋光瞅腊肠的样子,差点没把自己稀罕死。
觉得自己媳妇儿咋就这么可爱呢,馋个嘴也这么招人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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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几天,林青婉终于等不住了,看肠衣差不多风干了,就取了几节下来要蒸着吃。
腊肠的肠体还是软的,不过已经风干了几日,倒也是可以吃的。
中午做饭的时候,就把腊肠蒸了。
林青婉亲自操刀把蒸好放凉的腊肠,切成很薄很薄的片状。为了讲究好看,她装盘的时候还专门摆了个圆形。
吃饭的时候,林青婉兴奋的直搓手的夹了第一片放进嘴里。
嗯——就是这个味儿,就是因为风干时间太短,还差了点‘腊’味儿。
林青婉顿时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等她感动完,发现桌子上所有人都用一种很担忧的眼神瞅着她,连两个小妞妞都嘴里含着筷子小眼神惊疑的看着她。
林青婉笑了笑,招呼他们都吃。
“嘿嘿——快吃呀,都瞅着我干啥?”并给一人夹了几片放进碗里。
看几个人把腊肠放进嘴里,都加快咀嚼的动作。
她异常得意的哼了哼,“好吃吧?!”又拿过来一小碟她精心调制的辣椒油,“稍微沾一点这个更好吃。”
这些辣椒油是她老早就摘了不少小红椒,然后晒干,再用买的药碾子研碎,用油炸了出来,炸了整整一大碗。
林青婉嗜辣,但这里的饭菜都是没什么辣味儿的,所以她特别宝贝这碗辣椒油。因为杨铁柱身上伤还没有好,而且两个妞妞还小不能吃辣,姚氏也吃不惯,她便每次吃饭的时候挑上一点,放在饭上。
杨铁柱伸了筷子想去沾,林青婉把他手拍开。
“都说了几次了,你身上有伤,不能吃辣椒。”又交代两个小妞妞,可以尝尝味道,但是非常辣,小孩子是要少吃辣椒的。
切了一大盘子的腊肠,被几个人扫得一空。
吃完饭后,姚氏咂砸嘴,“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费肉了。”
姚氏勤俭惯了,以前没分家的时候何氏又向来苛刻,所以觉得光吃这种肉食很是糟践东西。
杨铁柱却觉得自己媳妇儿喜欢吃就好,费肉他以后多上山打些野猪回来做。
可怜的孩子还不知道,林青婉心里已经杜绝以后让他上山打猎的想法了。想要上山打猎,很难很难。
“是呀,就是太费肉了。不过这种东西风干了以后,可以放很久很久。放到明年都没事,想吃的
时候放水里泡泡,蒸一下就可以吃了。”林青婉也是满脸肉疼的答道。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腊肠好吃是好吃,就是用的肉多。
在上辈子还不觉得,来到这里后,乡下人家哪有顿顿吃肉的,卖上一斤肉回来可以吃几天。可是
一斤肉换了腊肠身上,估计也就能灌一节吧,一顿就没有了。而且这东西好吃是好吃,就是不下饭,下酒倒是不错。
“能放就行,居然可以放到明年,不会坏吗?”姚氏满脸惊讶。
落峡村这里的气候很冷,冬日里的肉食倒是可以放很久。但是过了春就不行了,放久了会坏。
林青婉一边点点头,一边心里活动起来,越想眼睛越亮。
“相公,三弟妹,你们觉得把这腊肠拿到镇上卖怎么样?”
姚氏见识不长,很是有些犹豫。
“这种吃食,会有人买吗?那得卖多少钱呀?”姚氏也估摸了的,差不多一斤肉只能灌一节左右,那得卖多少钱才能不亏本啊。卖贵了没人要,卖便宜了自己贴钱。
杨铁柱倒是有不同的想法,他经常去镇上卖猎物打零工什么的,对镇上的消费水平还是有些了解的。只是对于媳妇儿捣鼓出来的这个腊肠,他也没有把握好不好卖。
不过他还是提出了一个建议,“我觉得集市上肯定不行,卖到酒楼倒是不错,一般去酒楼吃饭的人,是不会在乎这个东西有多贵的。”
林青婉想了想觉得也是,看来她可以拿一些去镇上找个酒楼试试了。
卖不出去也没关系,大不了放在家里吃。卖出去了更好,就是一个大进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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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婉这人是个行动派的,想到哪儿了就是哪儿。
她决定明天就去趟镇里,姚氏和杨铁柱劝了半天都没用。
后来姚氏换了个方法,决定明天陪她一起去。去的时候带件厚棉衣垫着,再让林青婉穿厚一点,坐牛车的时候也不会觉得颠簸。乡下的女人都是很泼实的,有很多怀着身子还在地里做活的也有很多,所以应该没有什么事。
杨铁柱想了想也是,再加上林青婉身子虽然看起来瘦弱,但是怀孕以来从来身体都是满健康的。这孩子估计心疼自己娘,也没闹过她,就放下心来。
第二日一大早,林青婉和姚氏便出门了。
姚氏手里挽着篮子,里面放的是林青婉的宝贝腊肠,上面还带了一件杨铁柱以前的旧棉袄。
林青婉则是穿得厚厚的,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跟在姚氏旁边走着。
两人一起朝等牛车的地方走去,出门的时候王氏还专门看了她们好几眼。眼看什么都看不出来,只得悻悻的低头去拌猪食。
两人到了镇上,杨铁柱已经把镇上比较大的两家酒楼告诉了她们,所以林青婉是直奔目标。
落云镇有两家大的酒楼还是挺出名的,一家是醉仙居,一家是满福楼。
因为醉仙居离她们比较近一些,林青婉便决定先去醉仙居。
现在天色还早,醉仙居还没有到上客的时间。
林青婉和姚氏走进去的时候,大堂里面很安静,就只看到有两个小二在打扫卫生。
其中一个小二看了她们一眼,就低着头继续扫自己的地。另外一个小二,则是直起身迎了过来。
林青婉和姚氏穿的并不怎么好,一副乡下妇人的打扮。两人里面都是穿着小夹袄配着褶裙,外面则是又套了一件大棉衣,因为两个年轻妇人单独上街,所以两人外面穿的颜色都很暗,头上还包了一条头帕,凭空老了好几岁。
能在酒楼做跑堂小二的眼睛都非常毒,这小二一看两人就知道不是来用餐的客人了。
“不知道两位大嫂有什么事情吗?”小二的态度很客气,但是脸上挂着疑问。想不通这两个妇人一大上午的跑到他们醉仙居来干什么。
林青婉先冲小二客气的笑了笑,“小二哥,是这样的,不知道你们家掌柜在不在,小妇人在家里做了些稀奇的吃食想卖于你们。”
说着,便把姚氏手中的篮子拿了过来,想拿给小二看。
“吃食?”那小二挡下林青婉的动作,脸上的态度恭敬但却写满了拒绝。
“这位大嫂不好意思,我们酒楼不需要什么稀奇吃食,而且我们家掌柜现在也不在,你看——”
林青婉明白他的意思,只能又笑了笑,然后收回举起的篮子,拉着姚氏转身迈出门。
“二嫂,看来这东西不好卖呀,别人连看都不看。”姚氏犹豫的说道,那个店小二根本连掌柜都不帮忙引荐就拒绝了。
林青婉也是有些为难,看来这种自荐上门的吃食别人根本不会接受。可是她也没有其他办法,毕竟不认识酒楼里的人,只能自己上门推销。
心里有些沮丧,但是林青婉表面没有显露出来,而是安抚了姚氏一下又拉着她一起去了满福楼。
满福楼此时大堂也很是清冷,只有一个店小二在擦着桌面。
不得不说这种知名一些的大酒楼店小二态度都是不错的,一看到她们就迎了上来。
林青婉像刚才一样说明了来意,店小二听完满是为难。
“这位大嫂,我们掌柜的确是在,但是我们这里不收外面来的吃食的……”
林青婉无法,只能掏出袖子里刚才提前准备的几个铜板塞了过去。
“这位小二哥麻烦你了,你帮帮忙,你看我们两个妇道人家一大早就从村子里跑过来了,来一趟也不容易,你帮忙给掌柜引荐一下,成不成我们都感谢你。”
塞好处的这一招是林青婉跟上辈子电视里学来的,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这小二年纪不大,16、7岁的样子。看眼前这两个妇人言语客气、态度腼腆,似乎的确是有难处的样子,便把林青婉塞他的钱推了回去。
“算了算了,我去帮你们问问,也不知道掌柜会不会来。这钱你们也收回去,都是乡下来讨生活的人,我怎么好意思收你们钱。”说完,便转身朝里面跑去。
这个小二听说话的口气也是乡下人,还好碰到一个好说话的人。
林青婉心里松了一口气,便和姚氏一起站在原处等。
不一会儿,一个掌柜打扮的中年男人便跟着他走了出来,边走嘴里边说道:“你小子又收了多少别人的好处?死拉硬拽非要把我拉过来。”
这掌柜40多岁的样子,瘦小个头,留了一把山羊胡。
那小二一边笑着一边说道:“掌柜你这次可真是冤枉我啦,我是看人家两个妇人不容易,不是生活没有办法,怎么会两个妇人上门来卖自家东西。”
林青婉听了顿时就红了脸,但转念一想不管怎么说见到了酒楼掌柜,便打起精神来跟这掌柜客套起来。
这掌柜倒也挺好说话,脸上虽然挂着不置可否,但是还是决定看林青婉带来的吃食。
林青婉把带来的篮子放在桌上掀开上面盖着的布,从里面端出一个大碗出来,里面码着一片片切得极薄的腊肠。
掌柜看了看碗里的东西,碗是粗瓷碗,那一片片红色的似乎是什么吃食。闻起来也没有什么香气,便面露为难之色,心里想着等下怎么拒绝这两位妇人。
林青婉当然看出掌柜的不予之色,但还是找旁边店小二取了双筷子过来。边递给掌柜边笑容可掬的解释道:“掌柜,这是我们自家流传下来的手艺,虽其貌不扬,但是味道还不错,最重要的是此物下酒极好。”
那掌柜手持筷子,想了想还是夹了一片放在口中咀嚼起来。
也别说,虽说这不知名的吃食闻起来的确没什么香味,但是尝起来味道着实不错,咸中带甜,口感鲜美,醇厚浓郁,回味绵长,越嚼越香。
这掌柜姓李,醉仙居是他们李家流传了几辈子的祖业,一开始只是一家最低档的酒肆,能在李掌柜手中发展到如今成为落云镇最大的酒楼之一,他的眼光手腕可以说都是极好的。
所以东西一入口,他就知道眼前这位妇人说的确实没错,此物的确非常适合下酒。他沉呤片刻,便开口问道:“你个吃食叫什么名字?”
林青婉一愣,想了想后说道:“回这位掌柜,此物名叫腊味鲜。”
话说完后,林青婉心里也满佩服自己的。能在几秒钟快速想出一个满搭而且好听的名字,而且这名字确实挺符合的腊肠这个东西的。
林青婉之所以没叫出腊肠的名字,而是自己取了一个,最大的目的就是不想让人猜出来腊味鲜是什么东西做出来的。
看了这掌柜的脸色,她就知道买卖有谱,她还想指望这东西赚点银钱呢。
李掌柜摸摸自己的胡子,“腊味鲜,好名字!只是什么是腊味呢?”
林青婉面色有点干干的,我能告诉你我就是想靠这‘腊味’赚点银子吗?告诉你了我还咋混?
不过想了想她还是开口回道:“腊味就是这腊味鲜的味道,掌柜没有觉得它的味道很特别嘛?”
李掌柜品品嘴里的味道,点点头,的确是很特别。又开口问道:“那不知此物作价几何?”
“这腊味鲜是按斤算的,一斤60文。”
姚氏从李掌柜来了之后,就一直垂着头站在那里。她生性怯弱胆小,又遇见外男说话更是不敢抬头。此时听到二嫂报出来的价格,低垂的脸满是惊讶。不过她也不懂行情,倒也没有插嘴。
林青婉可没有觉得自己报价高,第一这东西罕见别人都不会做,没听说过独家的东西都是值钱的吗?第二累死累活做了那么久,风干后就出了十几斤,价格不卖高那还有意思吗?更何况里面还放了她的独家调味料‘十三香’。
虽然猪肉现在是12文左右一斤,但是加里面的佐料,还有这手工,还有吹干了以后,多多少少都会佘点秤。卖这个价格,林青婉真心觉得不贵。
当然,她也赚的不少。
李掌柜皱起眉头,按斤算倒没什么,可是他根本不知道此物原体是什么,而且他还要计算他用这
价格收进来以后能不能赚钱。
林青婉当然明白李掌柜的顾虑,她又掀开篮子里面一层布,露出蒸好的一节节腊肠。
“掌柜你看,这就是腊味鲜。”她拿着那块布小心的包了一根拿出来,“这样一根就是一斤,当然中间肯定有轻有重但也是差不离。这样的一节您可以切成大概一盘到两盘出来出售。我想,这么好的下酒菜,一盘卖出去的价格肯定不止60文了。”
李掌柜看看那节腊肠,心里就有数了。觉得眼前这个妇人确实能说会道,而且也体察入微。几乎都把他所有考虑到的问题都想好了,让他想不要都不行。
“那好吧,你这里现在有多少?”
林青婉笑了笑说道,“小妇人这里只带了十斤过来,不知道掌柜你这里能要完吗?”
李掌柜一想,十斤也不算多,也就600文钱的事。而且他却是觉得这个腊味鲜当下酒菜确实很好,可以在酒楼试着卖一下,毕竟有很多客人都埋怨说下酒菜太少,吃来吃去就是那几样,偶尔换换口也是可以的。
“那行,我们满福楼都要了。”
林青婉露出开心的笑容,把手里的篮子让店小二拿去过秤。又开口对李掌柜说道:“这位掌柜真是谢谢您了,如果掌柜觉得此物好卖,小妇人还可以再做一些出来。”
李掌柜点点头,“我姓李,你可以叫我李掌柜。如果这腊味鲜到时候的确卖的不错,那我怎么联系你们。”
林青婉本想把家里的具体位置告诉他,但一想杨家其他人那副样子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55章 事先准备
出了满福楼的门,姚氏才激动的开口说道:“二嫂没想到能卖这么贵的价格,你可真厉害,我看到那小二和掌柜我都不会说话了。”
林青婉笑笑拍拍她的手,满脸沉思状。
又走了几步,她开口问姚氏:“三弟平时在哪里打零工,三弟妹你知道吗?”
杨铁根成日早出晚归的,林青婉几乎没有看到他,所以并不知道杨铁根此时的情形。
姚氏一愣,但还是点点头。
“知道,我听相公说他这段时间没有长时间的零工可以打,他平时就呆在车马行附近等着给人抗包,因为那一块儿经常有人运东西需要苦力帮忙搬运。”
“那你带我去找三弟吧,我想找他帮点忙。”
姚氏点点头,就领着林青婉往落云镇北边走去。
姚氏口中的车马行其实是一条街,街上因为开了几家大车马行,所以平时大家统称那里是车马行。
此时天色尚早临近中午,但是车马行附近并没有停什么运货的骡子车。林青婉看到有很多苦力打扮的人都蹲在墙角处,似乎都在等着活计。
两人打扮土气,头上都包着头帕,看起来并不显眼。一路走过来,倒也没招人眼。走了一会儿就看到杨铁根也跟其他人等活儿的人一样,蹲在那里等活计。
姚氏上前叫了一声,杨铁根一抬头发现媳妇儿怎么来了,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赶忙站了起来。
“怎么了?家里有事?”
姚氏摇摇头,转头看向林青婉。
“是二嫂有事情找你帮忙。”
杨铁根这才发现旁边站着的二嫂,刚准备问有什么事儿来着,林青婉开口说道:“在这里说话不方便,刚好也中午了,咱们找个地方吃午饭,再慢慢说。”
杨铁根面露为难,“二嫂还是不用了,我带的有干粮。”
林青婉知道他不是不想给她帮忙,而是怕花钱。便不由分说拉着姚氏就往前面走,杨铁根只好在后面跟上。
车马行附近就摆的有几个卖餐点的摊子,平时很多苦力等活计中午都是不回去的,条件稍微好点的就会去买上一碗面吃,节省的就会像杨铁根那样自己备上点干粮啥的。
天冷风大,林青婉算是受不了干巴巴的啃点干粮了事,而且她还想等会去买些东西回去。
三个人找了个面摊,一人点了一碗面条后坐下。
林青婉才小声的把中间的事细细跟杨铁根说了,交代他过个几日去满福楼问下,并托他明后天两天买些猪肉回去,最主要一定要买够猪小肠。
是的,林青婉准备再灌制些腊肠放家里。
首先不管李掌柜那里好不好销都无所谓,不好销她可以放家里自己吃。腊肠这东西不像其他东西,可以放,风干了放到明年六月之前都没问题。如果好销的话那就更好了,她家里卖了10斤,还有7、8斤的样子,畅销起来根本不够。而且这东西也不是现做现吃的东西,还需要风干几日才好。
反正林青婉觉得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杨铁根问要多少猪肉,还有多少猪小肠。猪肉这东西好买,但是猪小肠就不好弄了。有的卖猪肉人家,杀了猪直接就扔了,不过也是有卖猪肉也卖猪小肠的,一般都是买回去喂猫狗的。
如果要买多的话,还要提前跟卖猪肉的打招呼。杨铁根心里想着。
林青婉想了下,开口说买50斤猪肉,小肠的话越多越好。她也知道这东西不好弄到,反正也不值钱多弄一些放那里用水泡着,反正天冷也不会坏。
杨铁根一听到要买50斤猪肉就有些惊讶了,虽说二嫂的确是卖了10斤出去,但是买这么多就不怕压到手里?
林青婉看杨铁根脸上犹豫的表情,知道他心里考虑什么,便又跟他解释了一下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杨铁根听了后,觉得是挺有道理,但是这可是一大笔银钱——
现在猪肉平均价格是12文左右一斤,50斤就是要大半两的银子。如果砸在手里,该怎么办。
杨铁根生性朴实憨厚,嘴笨不会说话,但是心里却是暗自担忧起来。再加上二哥二嫂待他们家的好,他都记在心里。虽然嘴笨,但还是磕磕绊绊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林青婉笑了笑,安抚他道说没关系。干什么事都是要赌一把的,就算真的不好卖,自己吃了也是不亏的。
杨铁根眼见说服不了,便没有出声了。
三人吃完面后,林青婉把面钱付了。就把李掌柜给她的那一包铜钱递给了杨铁根,想了想又加了一块碎银子进去。那块碎银子大概有半两左右,如此以来购买猪肉的银钱想来也是够了。
杨铁根接过来之后,林青婉就准备走了。姚氏过去又交代了一下自己男人注意身子不要太累之类的话,两人才离开。
刚迈出脚步,林青婉想起什么又回头跟杨铁根交代猪肉买回来了不要送回家里送到大姑杨氏那里。
杨铁根想了想,就懂了二嫂的意思。50斤猪肉送回家里,的确很招眼。虽然他们两房已经跟家里分家了,但是他娘何氏还有大嫂王氏那个性子还是避着点的好。
林青婉拉着姚氏又去了一趟杨铁柱看病的那家医馆,在那里买了些做十三香用的草药。姚氏以为她是给杨铁柱抓药,倒也没有想其他。
两人坐牛车回到落峡村,林青婉去了趟杨氏那里跟她说杨铁根会送些猪肉过来,让杨氏帮她收着,又把其中的一些缘故跟杨氏解释了一遍。
出了杨氏院门,两人朝家里的方向走去。
进门的时候发现家里来人了,一个媒婆样子的中年妇人和何氏边说话边朝正房走着。
林青婉瞄了那妇人背影一眼,有点疑惑。
姚氏在旁边低语,“那是马媒婆。”
林青婉哦了一声,两人进了二房屋门。
媒婆?杨家有人要办喜事吗?杨雪章还是杨二妹?两人似乎都是适婚年龄。
推开屋门,看见杨铁柱在炕头靠坐着,两个小妞妞坐在炕角翻着花绳儿。
一看到林青婉回来,杨铁柱眼睛就亮了,一连串的话跟着就出来了。
“媳妇儿累不累?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地方?中午吃饭没?……”
剩下的话被林青婉笑着打断,“好啦,我不累,也没有哪儿不舒服的,中午和三弟三弟妹一起吃的面。你呢?吃饭了没有?”
林青婉早上临走的时候,把提前做好的饭菜装在盆子里,放在灶上锅里温着,就是怕中午赶不及回来,家里一个大人两个小孩没饭吃。
杨铁柱笑眯眯的,“我也吃了,”又问道:“你陪三弟妹去找了三弟呀?怎么没说等三弟晚上回来了再说。”
林青婉脸色干了干,她能说她当时太过兴奋根本没想到杨铁根这几日晚上都是回来的。给了杨铁柱一个笑容算是回应,林青婉开始把外面穿的厚棉衣脱了并解下头上的头帕,姚氏说了一句先回屋也回去收拾自己去了。
林青婉用头帕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边对杨铁柱说她今天的‘战绩’。杨铁柱听完之后,对着她就是一顿好夸。
林青婉嗔了他一眼,把头发解开,重新梳了一下,又挽了一个髻。其中断断续续把她让杨铁根买猪肉灌制腊肠的事说了。
杨铁柱听完也没说什么,他相信他媳妇。他媳妇又聪明又能干又漂亮又温柔,随便做个吃食都能拿出去卖钱。
怕林青婉有负担,他还又安慰了她两句,“媳妇儿,没啥的,就算卖不出去,咱们也可以放家里吃。而且你看……”他举着例子说明,“咱们猪肉是12文一斤买回来的,卖60文一斤,10斤卖了
600文。你买50斤猪肉也不过是600文,这样算下来根本没有花本钱。”
林青婉笑瞪他一眼,明白他的意思。知道他怕她担心亏了本钱,居然蒙她打模糊理论说不亏钱。
那以前10斤的本钱是哪里来的,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不过她没有开口说出来,既然自己男人想让她放下心里的负担。不管自己有没有心里负担,她都决定甜蜜的承担着。
“好啦,人家本来心里还有点担心怕亏了,你这么一说我居然一点都不担心了。”
夫妻的相处之道,本来就是互相承担着。女人太聪明了不好,有时候还是要装装傻,满足一下男人的大男人心态的。
更何况自从她男人受伤了以来,似乎一直有一种心理觉得自己拖累了她。虽然杨铁柱没有说,但是林青婉看的出来。尤其她每次去提水做些重活的时候,他都恨不得跳起来给她帮忙的样子,如果不是她硬压着他在床上养伤,他估计早就坐不住了。
这也是林青婉为什么没有借银子给三房两口子的原因,其实她完全可以把银子借给三房让他们度过这个难关。但是每次看到自己男人看她一个人忙来忙去的愧疚样子,林青婉又沉默了。两家合在一起吃饭,姚氏那人勤快总会帮她做些活计的,这样一来杨铁柱心里也能好受点。
果然林青婉话一说出来,杨铁柱笑得脸都成一朵花了。
拉着自己媳妇儿的手都舍不得丢,林青婉瞪他一眼,又看看在炕角翻花绳的两个妞妞。
杨铁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舍的蹭蹭才松开,林青婉抽回自己的手冲他甜蜜一笑,才上了炕去逗两个小妞妞去了。
过了一会儿姚氏过来了,手里拿着自己的针线笸箩。
两个女人两个小娃儿坐在炕角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林青婉喜欢逗孩子。把两个妞妞逗得笑成一团,然后她也跟着笑成一团。
姚氏在边上说她,让她注意自己的身子。林青婉刚开始的时候,还总是惦记着自己有身孕的,但是自从怀孕以来,也不犯恶心也没有哪儿难受的,有时候总会忘记自己怀孕了。
姚氏怕她坐的不舒服,便把炕角炕柜上的被子拿了下来铺在炕上,又拿了一个林青婉自己做的抱枕给她,让林青婉坐进被子里去。
林青婉无奈,只能老老实实窝到被子去,后面垫个抱枕舒舒服服的靠坐在那里。
☆、第56章 杨学说亲
杨家正屋里,何氏在跟马媒婆说着话。
比起上一次的爱搭不理,何氏这次的态度可好多了,隐隐有些巴结的味道。
没办法,杨学章这次县试又没考过,而且老头子已经决定不供孩子继续念书了,虽然何氏心里觉得自己儿子不在书院继续念着也能考上秀才,但是到底是心里没有底了。再加上杨学章的年纪也不能再拖,所以何氏的打算是先给儿子成了亲再说。
这一次何氏要求放的很低,也没要求要什么有钱人家好人家了。
可能是心态不一样了吧,马媒婆耐着性子跟她说了几个她觉得都不错。斟酌了半天,何氏才开口说觉得那个冯秀才家的闺女不错。
这个姓冯的姑娘家是附近一个村子里的,爹是秀才,家里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还有一个姐姐已经出嫁。
按理说秀才家的姑娘怎么都轮不上杨学章的,但是冯家不一样,冯秀才年近30才考上秀才,本来家底还不错的也被掏了精光。考上秀才本来是皆大欢喜的事儿,谁知道冯秀才平时用功太过心里
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高兴了没几天就得了一场大病。
大病过后身子骨就不行了,别说继续考功名了,连当个坐馆的先生都没办法当。有哪家私塾会请一个隔三差五就卧病不能来上课的先生的?无奈之下,只好回家老实务农。所幸家中还有几亩地,日子倒也过得去,就是家里的孩子有些多,日子过得十分紧巴。
所以冯秀才这个秀才除了能给家里省点田税以外,别无他用。但是冯秀才不这么想呀,他觉得自己是村里独一份儿的秀才,平时自视甚高,把女儿嫁个庄户人家的他不愿意。不但要求必须是读书人,而且要的聘礼钱也多,各色聘礼不能少,礼金要六两六。
光礼金这一项就吓走了不少庄户人家,更何况这年头哪个庄户人家有钱去供个读书人啊。所以冯姑娘一直云英未嫁,现年已经十八了。
冯秀才托了马媒婆说亲,这个冯姑娘的亲事就一直压在马媒婆的手里成了她的一桩头疼事。
拿得出礼金的,冯秀才嫌别人不是读书人,是读书人的拿不出来这个聘礼。
其实早在上次何氏把马媒婆请来,她就想对何氏说说这个冯姑娘了。但是当时看何氏自视盛高的样子,也没开口给自己找不自在。
这次杨学章又没考上的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再加上这次来何氏放软的态度,马媒婆就把这位冯姑娘说了出来。
马媒婆听到何氏说这个冯秀才家的姑娘不错,心下十分高兴。不过她做这一行做这么久,之所以会这么多人找她说媒,就是看中她人品好不会在中间隐瞒什么。便把冯秀才家里情况还有要求说了一下,何氏一听说聘金要六两六就只皱眉头。
不过这次本就是她求着马媒婆能给儿子说门好亲事,并且最好快一些,也没有说什么刻薄话,而是让马媒婆等一下,她进去跟老头子商量一下。
杨老爷子早就被何氏支出去了,她哪是进去跟老头子商量一下,而是跟杨学章商量。
对于要给杨学章说亲,何氏也没瞒着自己这个宝贝儿子,早就透露出口风。杨学章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要求媒婆上门的时候他必须在旁边听着,心里有数以作参考。
何氏心想也不是什么难事,便把杨学章安排在杨二妹屋里一起听着。
何氏进了后关上门,问杨学章的意见。
不愧是母子,两人都想到一块去了,杨学章也觉得冯秀才家里的女儿挺好。
也许别人不看重这个破落户的秀才,但是考了这么多次没考上,杨学章觉得能考上秀才的无一不是凡人,都是那种知识极为渊博之人。而且他还打了主意想以后请教自己的这个岳父,说不定这个秀才的岳父对他指点一番,他就能咸鱼大翻身呢。
作为何氏最宝贝儿的儿子,杨学章还是挺了解何氏的。他说出自己的意见之后,便把自己的打算说给了何氏听。
何氏心想觉得这个想法很好,但是一想到娶冯秀才家的女儿,光聘金就需要六两六还不加其他别的摆酒什么的,顿时觉得心疼不已。
何氏此时手里抓的私房已经没有多少了,加起来凑凑才不过10来两银子。家里也没有多少粮食了,还需要留下买粮食的银钱。这么一算,根本不够。
可是看看旁边的自己护了这么多年的老儿子,何氏又心软了。她拍拍杨学章的手让他放心,才推门走了出去。
马媒婆看何氏走出来,放下手里的糖水碗,问道:“不知道你们当家的什么意见?如果真的觉得这个冯秀才家的姑娘不错,就赶紧定了吧。别人那边也等着想成亲,如果你们这边不行,我就说给别人家了。”
马媒婆这样说,也就想给何氏一个忧患意识。其实冯秀才家的姑娘哪有那么容易说得成亲的,能说成也不会拖了这大半年。
何氏一听马媒婆这话,本来还有些犹豫的心也不犹豫了。咬咬牙点头说道:“就这个姑娘吧。”
双方都是皆大欢喜,何氏又对马媒婆说了不少好话让她赶紧去给那边通个气好把亲事定下来,就把马媒婆送出了门。
想到不凑手的银子,很少忧郁的何氏也忧郁了。这又要买粮食又要给老儿子成亲的,她该从哪儿去弄点银子回来……
*********
隔了一天,杨铁根就把林青婉要买的东西送到杨氏屋里,并回家对林青婉说了一声顺便把用剩下的银钱给了她。
忙完以后杨铁根也没急着走,最近镇上活计很少,总是等上一天都没什么活儿,他准备在家里呆上一天再回镇里。
三房两口子带着两个妞妞回二房屋里了,林青婉在炕上窝得懒得起来,但是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去杨氏那里一趟。
她从炕上爬起来,整整自己的衣服又在外面套了一件大棉袄。跟杨铁柱交代了一声,就往杨氏家里去了。
话说,真是冷啊。明明没有下雪,林青婉就是觉得冷。但是看姚氏却没有像她这么怕冷的样子,估计是习惯了的原因。
进了杨氏家的院门,大黑二黑一看到她就摇着尾巴跑过来围着她转,林青婉揉揉它们的大脑袋,才进了正屋。
“大姑,我来了。”林青婉边掀开门帘子边说道。
杨氏此时坐在炕上纳鞋底,笑着说道:“我听外面有声音,大黑二黑又没叫,我就猜是你来了。”
说完,努努嘴,“呶,铁根把你要的东西都买回来了,我怕放灶房不安全被老鼠啃了,就放在这里。”
林青婉对杨氏笑笑,放下手里一包东西,就弯腰去翻盆子里放的猪小肠。
盆子里的猪小肠非常完整,也没有哪里有破了的地方。
林青婉把袖子挽起来,准备端了盆子去外面洗。
手还没伸上去,就被杨氏把盆子拿走了。
“我的小姑奶奶,你怀着身子,别这么动作大。怎么弄?我来帮你。”
林青婉对杨氏说要先洗了,杨氏就端着盆子去了院子,林青婉在后面赶紧跟上,手里还拎了两个小凳子。
杨氏打了水,两人坐在小凳子上洗着猪小肠。搓洗完,冲洗了几遍,把猪小肠用水泡在盆子里,又端进了屋里。
外面实在太冷了,林青婉觉得受不住,便准备到屋里剥肠衣。
林青婉剥着肠衣,杨氏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再加上林青婉有意教她,很快就能上手了。
过了一会儿,姚氏也来了。进屋说家里没看到二嫂,听二哥说来大姑这边了想着应该是要做灌肠,便赶过来帮忙。
姚氏一看两人正忙着,便搬了个小凳子也坐了过来。林青婉又指导了下姚氏,然后三个人边说着闲话边剥着肠衣。
这次杨铁根买回来的猪小肠很多,等三个人弄完时间已经不早了,杨氏留两人吃饭,林青婉没答应说家里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杨氏只好放两人回家,并约好明天再过来继续弄灌肠。
回到屋里,林青婉和姚氏两人搭手做好了饭,然后二房三房一大群人一起在二房屋里吃了饭。
第二天林青婉和姚氏一起去了杨氏家,杨铁根也没继续在家里呆着而是去了镇上。不光是想着做零工赚钱,还记着林青婉托他的事隔5日去满福楼问腊味鲜卖的怎么样。
去了杨氏家,三个人一起忙着洗肉切肉,怕菜刀不够,林青婉还把家里的菜刀还有杨铁柱平时打猎用的小刀用布包了揣了来。
掏出来的时候,把杨氏吓了一跳。
看到杨氏惊讶又有些无语的样子,林青婉俏皮的挥挥手里的菜刀说,咱们这样看起来好像个简易的小作坊。又说如果以后这门生意真的有谱,咱们就弄个小作坊出来。
杨氏和姚氏笑笑没说话,但是心里却觉得不是怎么靠谱的,只是没说出来怕打击了林青婉。
杨氏和姚氏两人用菜刀切着肉,林青婉则拿着那把小刀把肉条切成肉丁。把肉切好后,林青婉就让杨氏拿来一个洗净的大盆子把肉放进去,放上佐料开始搅拌。
佐料是林青婉提前准备好带过来的,包括盐、酱油、糖、十三香还有姜汁白酒之类的。十三香是她上次研磨还没用完的,估计这次用完就没有了,所以林青婉上次去镇里才会又去买了一些草药。
分了几盆子才把所有的肉搅拌好,然后就是开始灌制腊肠了。
杨氏看了看时间,决定开始做饭吃了再弄。因为那天说好今天把所有腊肠灌制好,中午在杨氏这
里吃饭也是说好的。为此,林青婉还专门提前像前两天那样提前给杨铁柱和两个妞妞在灶上温好了饭菜。
三人吃完饭后,休息了一会儿,便又开始忙碌起来。
灌肠因为只有林青婉会,又教了杨氏姚氏两人好一会儿。
不过这东西上起手来也快,没几下杨氏和姚氏就学会了,只是因为只有一个漏斗,便只能一个人
在上面拿着,另外两个人一个在下面往下撸肠衣里面的肉,还有一个帮忙往里面塞肉。三个人配合起来,速度倒也挺快的。
不过再这么快,等把所有灌肠悬挂到房梁上也已经接近天黑了。林青婉和姚氏洗洗手赶忙告辞。
回到家里,两人搭手做了饭。随便吃了一些,姚氏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屋儿了。
林青婉知道姚氏累了,其实她也挺累的。腰酸背痛,感觉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第57章 似乎不错?
第二天一大早,林青婉还在被窝里,姚氏就过来敲门了,说杨铁根回来了有事要跟她说。
林青婉心中一喜,赶忙就起来穿衣服收拾自己。
等杨铁根过来把事情说了以后,林青婉心里才真正落定下来。
原来杨铁根昨日去镇上,做完一个扛货的活计以后,他心里还是非常担忧着二嫂家里买了那么多肉回来,就抱着试试看的心里去了趟满福楼。
去了以后把来意一说,那位姓李的掌柜立马把他拉到后面说了一通。说腊味鲜卖完了,让他赶紧去通知那位姓林的妇人,赶紧送一些货过来,这一次李掌柜要30斤,而且可能还会加数量。
杨铁根听完以后跟李掌柜告辞后,就赶紧往回赶。杨铁根平时节俭,每日去镇里都是来回走路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天天那么早就出门,天黑了以后才回来。今天他心急着回来,可是临近傍晚的时候并没有牛车可以坐,就一路走了回来。
等回来的时候,天早就黑了,姚氏把他迎进门,他本来想当时就去找二嫂的。但是被姚氏拦住,姚氏说二嫂估计早就睡了,还是明天早上再说吧,反正这事也急不来。
杨铁根只得按捺住,吃了姚氏留给他在灶上温着的饭菜,就和姚氏两人睡下了。等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坐不住让姚氏来敲了二房的门。
林青婉听完杨铁根的述说,就坐在炕上开始沉思起来,大家看她在想问题也没有开口打扰她。杨铁柱和杨铁根都是保持沉默,姚氏则是挽袖子做早饭去。
30斤?
这么说来杨铁根还去晚了,可能满福楼的腊味鲜早就卖完了。要不然李掌柜也不会一听完杨铁根的来意,就把他拉到后面去。虽说听杨铁根的说法,李掌柜并没有说腊味鲜好不好卖,但是林青婉从杨铁根的描述中差不多就可以分析出来。
不说卖的很火,但是至少不差。而李掌柜只要了三十斤,很可能是因为不了解这种东西的特性,怕会放不新鲜。
毕竟林青婉清楚,一节腊肠也就是切一到两盘左右的样子,堆码的有技术一些可能两节切三盘多的样子。十斤腊肠也就是不到二十盘的,如果这家酒楼生意不错,随便推荐一下,一天也不止卖这么多。
林青婉思索完以后,就开口跟杨铁根交代了。
大体的意思就是说让他把家里剩下的腊味鲜都带到满福楼,跟李掌柜说剩下的还需要几天时间等。最主要的是让他观察一下李掌柜的表情,有没有听完他的话皱眉头或者很急切的样子。如果李掌柜非要让他说什么时候可以送上门,就让他告诉李掌柜4、5日以后。
顺便林青婉还和杨铁根讲了蒸腊味鲜的方法,让他告诉李掌柜这个东西可以现吃现蒸的。平时如果一天卖不了多少,就可以放在那里等用的时候直接蒸。
第一次上门推销她怕不好卖,就一下子蒸了10斤带了过去,以后肯定是要酒楼自己蒸熟的。
杨铁根虽然不懂二嫂让他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放在了心里。在家里匆匆忙忙吃过早饭,他就去了镇上。
姚氏去洗碗了,林青婉则是坐在炕上发呆。
杨铁柱想了一下,笑着开口道:“媳妇儿在想什么?是不是在琢磨要不要再做一些出来?”
林青婉缓过神来,看着杨铁柱笑眯了眼。
“是啊。”看来她男人也发现了这其中的异样了。
杨铁柱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等三弟回来看怎么说,我觉得吧如果满福楼那里卖的不错的话,别处应该也可以。”也许一开始他只是觉得媳妇儿是做着好玩,现在却觉得这事儿真的有谱了。
林青婉过去在他脸上啵了一下,开心的笑了。
“哎呀,你居然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杨铁柱笑得很傻的摸摸自己的脸,“还是媳妇儿你聪明一些,我是看你那样交代三弟,就想你肯定是想判断是不是能往别处也出售一些。”
“你也不差啊。”
林青婉嘿嘿的傻笑一下,她确实是这么想的。一个镇上就那么几家稍微大型一点的酒楼,彼此之间肯定是竞争对手。对于吃饭这事,一般的人肯定是哪儿方便去哪儿,当然也不乏酒店里的长期老顾客。但是只要有那么几个两家都吃的人,腊味鲜在满福楼卖的不错的话,肯定也会在另外一家点。
只是现在想这还有些早了,还要等杨铁根回来问问情况才清楚。
*********
杨铁根回来的很快,不到中午就回来了。
回来了气儿都还没喘上一口,就过来对林青婉说了一下他去了满福楼的情况。
李掌柜对他只带来了7、8斤的腊味鲜非常不满意,觉得太少了,一再要求他让他催一下家里最好过两天就赶紧送来。
杨铁根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是也不笨。这一会儿已经明白二嫂的意思了,出了满福楼就往家里赶,甚至还很奢侈的坐了一次牛车。
林青婉给杨铁根倒了一杯水让他喘口气,在屋里转了几圈以后,才把心里的那股兴奋平静下来。
平静下来以后她就像以往那般淡定下来,不过脸上还是难掩笑容。
不过眼前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要做,林青婉让歇了一会儿的杨铁根去请杨氏中午过来吃饭,还跟姚氏说把家里的剩的那只鸡杀了中午炖鸡吃。
姚氏以为她是为了庆祝这次生意没有赔钱,倒也没有想其他。等姚氏出去杀鸡的时候,林青婉对杨铁柱说了一下她的打算和计划。
杨铁柱听了以后,也觉得她的这个想法不错。毕竟现在他不能动弹,老三两口子还有大姑都是帮了不少忙的,再加上这两家人也不是其他人。
中午杨氏过来吃饭。
自从林青婉他们和杨家分家了以后,杨氏就不忌讳来杨家了。不过她每次来都是来二房,朝正房那里看都不看一眼。
何氏每次看到杨氏来后也不说什么,只是脸色非常难看。
王氏见二房在杀鸡,没一会儿就看到杨氏来了。心里既是羡慕又是嘴巴馋,想贴上去蹭上一点。
可是林青婉一点面子都不给,杨氏来了以后直接从里面把门给关得严实合缝的,王氏只好摸摸肚子又转回灶房做饭。
屋里烧着炕十分暖和,炕桌四周围了5个大人两个小孩,虽说有点挤但还是能坐下的。
吃饭的过程中,林青婉就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了。
这个想法从腊味鲜在满福楼卖出去后,林青婉就在心里琢磨过。只是那时候还没有把握能不能好卖,所以一直没有开口说。这次杨铁根带回来的消息,如果没差以后腊肠是不能少做了。
一来,她有着身孕,过段时间肚子就会大起来,杨铁柱一时半会伤也不会好。二来,杨氏对她的好还有三房两口子对他们二房的的真心实意,她都看在眼里。心里一直有想报答他们一下的想法,刚好腊味鲜这事他们二房根本揽不下来,还不如拉着三家一起做。
当然林青婉也是有考量的,腊味鲜的做法她虽然没有藏私,但是根本的佐料‘十三香’还捏在她手里。就算以后杨氏那边或者三房两口子起了什么异心,她也是不怕的。当然,林青婉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挺有把握的。之所以会捏着最后一点根本,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杨氏和三房两口子一听到林青婉要给他们一成分红都是很惊讶,因为他们根本没想过要从中间分一杯羹,只是想帮帮忙也就算了。
杨氏和杨铁根都连连摆头,推拒不要分红。而且怕林青婉以为他们不想给她帮忙,还拍着胸口打包票说只要她做这个有忙他们一定帮。
林青婉又是好笑又是感动,把心里的打算说了一下,还有对腊味鲜以后卖出的数量估计,以及她准备把腊味鲜往其他酒楼推销的打算。
说完这些后,她又装出一副苦瓜脸叹着气说道:“你们看我现在怀着孕,铁柱他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好。以后还有很多的活计要做,还有买猪肉送货之类的,这都需要三弟的帮忙。”
杨铁根赶紧开口说道:“二嫂,我反正天天也在镇里打零工,这些我帮忙搭把手就好了。”
林青婉又诉说困难,“还有大量的灌制腊肠,我一个人忙一天也忙不过来啊。”
姚氏和杨氏抢着说,“这个我们帮你搭把手就行了,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还有这家里你们也是知道的,放在家里做位置太小,也没地方挂着,而且进进出出太招眼了,你们知道正房那些人的……”
杨氏又来解决问题,“那就放我那里做吧,我那里地儿宽敞。”
“还有成日里要买猪肉,运回来,还要隔两天就去镇里送货。三弟是可以帮忙搭把手,但是三房还有一大家子人呢,不能说都不过了吧。你们给我帮一天忙可以,哪里经得起长期的,大家都要养家吃饭的。”
杨铁柱也在旁边开口劝道:“婉婉说的没错,总不能因为我们自家的事儿,劳烦你们一大群人来帮忙。而且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老三忙着要养家糊口,总不能天天给我们免费帮忙吧,他媳妇儿娃娃吃什么?还有每年要给家里的那一笔奉养,婉婉想的也是大家一起合作做点小买卖,这样都可以贴补自家一些,手头上都能宽裕点。”
杨氏三人面面相觑。觉得这两口子说的也对,用杨氏的地方让她帮忙也就算了,杨铁根可是还要养活一家大小。尤其每年还要给杨老爷子老两口那么一大笔奉养,这可是一股很重的压力,不出去做活怎么办?
林青婉和杨铁柱又劝了一番,这三人才点头答应下来。
林青婉看他们答应了,露出满意的笑容。好话都说完了,现在该说的忌讳也是要提前打招呼的。
☆、顺利
杨铁根两口子和杨氏花了一天半的时间把竖在后院的架子弄好,把刚灌制的腊味鲜又转移到外面。
弄完这些后又隔了两天,跟李掌柜说的送货的时间也到了。
这次林青婉跟着杨铁根一起去的。
去的时候还是上午,在大堂打扫的店小二一看到两人就去把李掌柜请来了。
两厢客气了一番,李掌柜就直奔主题问货带过来了没有。
林青婉示意他看杨铁根背后背的箩筐,李掌柜一看摸着胡子笑了。
一边交代店小二拿去过秤,一边跟林青婉两人交谈起来。
期间问了下腊味鲜做出来是不是很麻烦,东西能不能供应的上。李掌柜也是个实诚人,倒也没有隐瞒对方,而是把腊味鲜在酒楼的需求说了一下。
其实一开始李掌柜只是觉得这个菜下酒不错,根本没预料到可以卖的这么快。他只是让店小二给客人介绍菜品的时候,看客人要酒的话顺便带上一句。谁知道居然不少客人都反应这个下酒菜很新颖很不错,甚至还有一盘不够要两盘的。
本来东西就不多也就能装十几盘的样子,满福楼的大厨为了好看还在旁边装饰了一些点缀。林青婉预计的10斤装十几来盘,最后被满福楼弄成装了二十多盘。
这二十多盘到了晚上就没有了,第二天还有客人要点。可是满福楼这边没有东西了呀,只能找个借口说晚两日才有,所以李掌柜才会看到杨铁根过来问就赶紧让他送东西过来。
倒不是李掌柜急着赚这点银钱,毕竟他有这么大个酒楼在这里每天卖的东西多的去了。但是李掌柜这人讲究,他觉得既然客人想点就一定要让客人吃到。而且东西是他们酒楼上的,客人点了没有就是他们酒楼的失职。
不得不说,李掌柜能把家里祖传的小酒肆,发展成落云镇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至少,李掌柜的服务意识就很超前。
等过秤完后,李掌柜给林青婉结了这次的银子,然后又跟她订了3日后再送30斤腊味鲜过来。
林青婉和李掌柜客套了一番,然后就和杨铁根离去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准备去市集上的猪肉摊贩那里订一些猪肉和猪小肠回来。
杨铁柱领着林青婉去了他上次买的那家猪肉摊。
他上次一下次卖了50斤,那猪肉摊贩一看他过来就是满脸是笑,态度殷勤。听他们说这次又要一
百斤猪肉,直拍胸脯说明早一定给留,又听说还要一些猪小肠,直接连钱都不要了,说明天也给留着,到时候让他们一起过来取。
林青婉他们转身离开以后,都还能感觉到那猪肉摊贩肥胖的脸满脸是笑的目送他们离开。
两人又去买了一些盐、白糖、酱油之类的佐料,才一起坐牛车又回到了落峡村。
回去后,刚好赶上吃午饭。
林青婉他们早上走的时候,就说不会在镇上呆太久,中午会回来吃饭,所以姚氏也做了他们俩的饭。
吃饭的时候,杨铁柱问去了情况怎么了。
林青婉满脸是笑,说非常有谱。如果满福楼这里能稳定下来,过段时间她就去别家酒楼看看。
杨铁柱虽说心疼媳妇儿出去抛头露面,但是自己现在不能出门,三弟又是个寡言的性子,只好由着林青婉。
知道买卖进行的顺利,连姚氏都很都高兴,更别提一直跟在林青婉身后跑了一圈的杨铁根。
毕竟一开始做买卖,就能这么顺利,还是挺让人心里欢喜的。
*********
林青婉让杨铁根不要再那么辛苦的去打零工,但是杨铁根一个想在镇里传递消息比较快,二来也是想多赚些银钱在手里。
毕竟家里现在生活还一直指着二哥二嫂,虽然杨铁根向来沉默从来不说什么,但是在他心里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二嫂怕他不安也说了让他们明年还粮食给她就好,可是杨铁根心里还是觉得很不安。
不过杨铁根决定就算有长期零工打,他也不接了。长期零工虽然包住,但是限制自由。他想着就接接扛货的活计,钱每天一结不说,自己勤快点每天都能跑一个来回。
期间他把猪肉运回来以后,第二天就回镇里去了,杨氏姚氏林青婉三人又开始做着灌肠。因为这次数量有点多,三个女人慢慢做,分着做了两天也就做完了。
因为杨氏家后院现在有悬挂的地方,风干的也快一些,所以李掌柜要的货也是不愁的。
送货的时间到了,杨铁根又运着东西跑了一趟满福楼,这次林青婉没有跟去而是让杨铁根一个人去了。
杨铁根回来后把结到的银子给了林青婉,林青婉算了一下帐后,就把该分的银子分给了杨铁根还有杨氏。
上次的30斤加这次的30斤,一共60斤。林青婉当时说过了,刨除肉钱以后,剩下的分他们两家一人一成。佐料什么的林青婉没有算在内,猪肉是12文一斤,也就是说一斤可以赚48文。60斤就是2880文,一成的话也就是288文。
林青婉把钱给了杨铁根,又把另外一份送过去给了杨氏。
拿到这二百多文钱,姚氏和杨铁根很激动。杨铁根去镇上出一天的苦力,每日也不过是40文钱左右。这点铜钱虽然不多,但几乎可以顶上杨铁根做7、8天的苦力了,更何况做苦力也不是每天都能接到活计的。
三房两口子很兴奋,再一想按照腊味鲜卖出的数量来看,平均满福楼每天都能卖出去10斤左右。他们一天也就是说可以分到30文钱左右,一个月也是一两银子的收入啊。
两人顿时觉得对未来不再茫然了,当初杨老爷子提出每年不但要一石粮食,还要一两银子。杨铁根当时也是咬着牙答应的,心里一直琢磨着怎么从哪里弄来这些银钱。毕竟每家就分了两亩的地,交完税子留下口粮,再给杨老爷子一石粮食就所剩无几了。
没想到这没过多久就找到了赚钱的路子,三房两口子当然知道这是二哥二嫂有意提携他们。但是就跟二嫂说的那样,你们付出了辛劳,理所应当有报酬,完全可以拿的心安理得。
是啊,确实可以心安理得。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对跟二房搭伙吃饭有点不安的心,突然竟然没有不安了,是因为靠了自己的辛劳赚上钱的缘故?
林青婉当然明白三房两口子的心情,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总是要让人知道,有付出才会有回报,有辛勤劳动才会有丰厚的回馈。她从来不会给予或者施舍别人,一是容易引起别人依赖的心情,二是很多人被你给予习惯就会养成一种习惯性思维,哪天你要是突然不再给予,他就会恨上你。
像杨铁柱对自己家人就是这样,总以为自己可以竭尽所能帮助家里,实则养了一群蛀虫出来。
杨铁柱对自己媳妇儿处理事情的态度,一直都是举双手赞成的。但是直到此时,他看到老三两口子激动的神情,还有两人激动完脸上绽放出来的光芒,才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看了旁边笑颜如花的媳妇儿,突然有一种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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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铁根又去给满福楼送了几趟货,林青婉估摸着别的家酒楼应该有所风闻了,才决定去一趟镇里。
虽然这事交给杨铁根去办也可以,但是对于的这个三弟的不善于言辞,林青婉还是有些怕耽误生意,尤其这趟她准备去再去一下醉仙居试试。
又一次踏入醉仙居,林青婉的心情觉得很复杂。还记得第一次来时候的忐忑,而这一次她却是很镇定。
毕竟腊味鲜虽不能说有多火,但至少在满福楼打出了一点小名头。林青婉估摸这些酒楼都会互相彼此关注对方的新菜品,所以她觉得这次没有意外的话应该会成功。
一个店小二过来招呼他们。
林青婉直接开门见山对他说她是腊味鲜的供应人,不知道贵店需不要这样菜品,如果需要麻烦请掌柜来一趟。
那店小二一听对方这样说就愣住了。为什么愣住呢?因为他对腊味鲜这样才并不陌生,这几日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有客人要点这个菜,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菜名。后来跟掌柜禀报了,听掌柜说才直到原来是满福楼才出的一样下酒菜,据说卖的还不错。
店小二给两人安排了一个空桌子先坐,就去后面叫掌柜了。此时还是上午,酒楼很安静并没有客人。
林青婉看店小二与上次截然相反的态度,心下松了一口气。
没一会儿,一个掌柜打扮胖乎乎的中年人领着店小二出来了。
林青婉对那掌柜福了福身,也没说多余的废话。就是说了她是腊味鲜的供应人,不知道贵酒楼需不需要上这道菜品。并把‘样品’拿出来给那位掌柜看,还是用一只粗瓷碗装了一些切成片的腊味鲜。
那掌柜沉吟了一下,就让店小二拿了一双筷子过来,夹了一片放进嘴里尝了尝。
因为总有人在他们这里点腊味鲜这道下酒菜,所以醉仙居的掌柜也是请人帮忙带过一份回来尝的。放进嘴里一试,他就知道是正宗的腊味鲜无疑了。
醉仙居的这位掌柜也是一个爽快的人,也没多说什么废话,直接开口问林青婉这个东西怎么卖,林青婉就照着当初跟满福楼李掌柜说的那样说了一遍。这掌柜想了想,二话没说就要了20斤先试卖一下。
不过今天林青婉并没有带货过来,于是约定明天上午把东西送过来,并且对那掌柜说杨铁根就是联系送货的,因为她是个妇道人家出门不方便,如果需要货就跟杨铁根说。
作者有话要说:醉仙居的掌柜亲自把两人送出了大门,出了大门后,林青婉和杨铁根都非常高兴。
一鼓作气,林青婉索性又跑了一趟别的酒楼。
富源居比满福楼还有醉仙居规模要小上一些,但是客流量也是挺不错的。进去以后出乎意料的顺利,富源居的掌柜也是二话没说要了一些,不过比醉仙居的要少,只要了10斤,约好明天过来送货,林青婉就和杨铁根告辞了。
出了富源居的大门,林青婉没有再去别的酒楼。落云镇毕竟是个小地方,大酒楼就这么两三家,其他别的小酒肆客人消费水平在那里,是不会消费一盘几十文钱的下酒菜的。
她又去了趟市集给家里购买了一些菜肉之类的,才和杨铁根坐了牛车回去。
何氏斜着老眼儿说,“老娘下一章又要出来蹦跶了,这一次我看这群小渣渣怎么接招!全部给我蹲墙角说一千遍我错了!没有听说姜还是老的辣嘛?”……~(≧▽≦)/~
☆、幺蛾子
马媒婆来了杨家一趟,对何氏说冯秀才那边同意了这门亲事,如果这边也没有异议的话就定个日子过去下小定。
马媒婆走后,何氏就开始琢磨起来。家里的粮食眼见就要吃完了,这跟着还要给老四下小定,下完小定她的意思是想过完年就把婚事办了。毕竟离过年只有一个多月了,时间匆忙肯定来不及,而且如此急切女方家也不会同意的。
要花银子的地方太多,何氏捉襟见肘。不免就把注意打到了老二老三一家,至于老大一家,他们家不找她要银钱就是好的了。
可是杨族长上次说的话还记忆犹新,闹何氏是肯定不敢闹的,那就只有找个借口了。
何氏想起老二老三家每年要给他们两位老人的奉养,当初杨族长说的是奉养从明年开始算起。但是何氏想如果她诉下苦,应该还是可以先拿到手的。
何氏甚至已经在大脑里想好该怎么跟老二老三一家子说了,这次她绝对不会闹太狠,闹狠了被杨氏捅到杨族长那里就不好了。她就哭着求他们,为了杨学章何氏决定这次泼出老脸。她不相信她哭着求他们,他们还能狠着心肠不给。而且就算闹到杨族长那里也不怕,她是因为家里太过窘迫才哭着找儿子要明年的奉养的,又没有多要什么,说破天去也没人敢说她没理。
不得不说,何氏很聪明,懂得因地制宜来转换自己的思想。可是她唯一没有想到的一点就是,她两个儿子几乎都被搜刮了个干净才分的家,甚至连粮食都没有分给他们。这才分家短短不到一个月,两家去哪里给她弄一石粮食和一两银子去?
何氏自己琢磨好了,就去跟老头子打了声招呼。杨老爷子听完何氏说的话,没有出声,可能是出自于自暴自弃,又或者破罐子破摔,也可能杨老爷子怕何氏跟他闹,反正他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何氏看老头子这样露出满意的笑容,计划着什么时候去找老二老三来,最好老二媳妇不要到场。
何氏现在才发现,这个老二媳妇不是省油的灯。潜移默化比谁都厉害,连一向老实的老三两口子都被她挑唆的跟家里闹分家。还有老三那个媳妇最好也不要来,姚氏上次的突发神经质真心把何氏吓到了,她好多天晚上做噩梦就梦到姚氏上吊死了,然后不停的喊她来。
可是何氏的愿望能够达成吗?
至少在不让林青婉和姚氏去的这方面,她是绝对不可能愿望达成的。杨铁柱对自己媳妇的话是言听计从,姚氏在林青婉的培养下和杨铁根的感情更好了,两个汉子现在都是恨不得把媳妇儿捧在手里那种。
尤其这段时间杨铁根跟家里分了家,没有人钳制他。他又帮二嫂做生意自己也分了不少钱,平时和酒楼的小二掌柜们打交道,眼界和心态都产生了不少变化。
以前杨铁根心疼姚氏还只是暗里,现在没人管了,不怕招人眼了。有好多次林青婉都看到两人浓情蜜意的,姚氏的现在脸上再也没有愁眉苦脸的样子,总是笑盈盈的气色也越来越好。
何氏通知老二老三家晚上到正房去她要说些事情,是通知的三房,让杨铁根两口子来和林青婉和杨铁柱两人说。估计上次杨铁柱那凳子把何氏吓着了,也不敢上老二家的门。
林青婉一听姚氏说脸就沉下来了,坐那里想半天都不明白何氏为什么要叫他们过去说事儿。
想起上次见到的那媒婆,难不成是缺钱了想要钱?但是,这怎么可能,她何氏想的未免也太好了吧!
不过林青婉也没有困扰太久,想要知道何氏找他们什么事儿,晚上去了就知道了。
晚上吃过饭,林青婉、杨铁柱就和三房两口子去了正房。进去之后,发现屋里没有其他人,就只有老两口在炕上坐着。
何氏僵着脸坐在炕上,她其实本来是想笑笑的,谁知道对这几个人笑难度实在太大了,何氏的老脸不给力。
“都坐吧。”
何氏罕见的良好态度着实让林青婉几人十分惊讶。几个人一人拿了一个凳子,在离炕很远的地方坐下了。
坐下后,屋里气氛压抑的厉害。
坐在下面的几人是沉默的在等何氏的幺蛾子,何氏则是琢磨着怎么说。
过了没一会儿,何氏开口了,态度良好,语气也很平静。这让一向习惯了何氏总是尖着嗓子说话、暴跳如雷骂人或者阴阳怪气嘲讽的众人,都极为不习惯。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些事情想说,你们的弟弟老四说了一门亲事,女方是……”何氏巴拉巴拉说了一通,不过几人一直没有打断何氏,任她述说下去。也慢慢听明白她的话语,也就是描述老四说亲的女方家里什么样的情况。
只是,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今个叫他们来,就是通知老四要成亲了?
反正林青婉想,事情是没有这么简单的。
果不其然,解说完毕后,何氏切入正题。
“你们两家都是知道家里的情况的,现在老四要说亲家里没有银子,家里的粮食也没有多少了。我跟你们爹商量着,看你们两家都把明年的奉养先交给家里把这个难关度过去……”
敢情叫他们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杨老爷子一直侧坐在旁边抽着旱烟没有出声,他的脸被烟雾缭绕,看不清上面的喜怒。不过既然他一直没有发言,看来也是赞同何氏做法的。
何氏的平静、杨老爷子的沉默还有屋里的压抑气氛,让人觉得有一种荒诞的感觉。甚至会产生一种质疑,这是曾经的一家人吗?
没有人能够回答。
林青婉也不知道说什么,何氏这么好的态度,不哭不闹不撒泼,都让她有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无奈。
可是再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何氏平静杨老爷子沉默下面隐藏的自私。
难道这两人不清楚前些日子分家,家里连一颗粮食都没有分给他们吗?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他们真的没有自己的底牌,现在这个时候是不是就会被这两个自私的老人给逼死了?
如果她没有卖刺绣的银子,没有腊味鲜的收入,现在身无分文,粮食没有一颗,是不是他们这几口人就要饿死?不知道到那个时候杨老爷子或者何氏是不是真的可以无动于衷,就任他们沦落到如斯田地?
这似乎并不能成为一句问话,杨老爷子和何氏的举动很明显的摆明了这是一个肯定句。
坐在下方的几个人都看明白了这点,大家都沉默了。杨铁柱是喜怒难辨,杨铁根满脸不知道是讥讽还是痛苦的神色。
林青婉很怀疑那是不是讥讽,毕竟杨铁根这人从来老实憨厚,这种情绪是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脸上啊。
一向沉默的姚氏开口说话了。
这段时间,虽然只有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日子,但姚氏却感觉到从未有过得轻松。没有人压制没有人讥讽她是不下蛋的母鸡,没有人天天指着鼻子说她浪费粮食,姚氏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未出嫁的时候。一向僵板的大脑似乎也灵活了不少,至少姚氏是看出了何氏态度良好下隐藏的自私与狠心。
“爹,娘。有没有人说过你们真的很狠心?”姚氏讥讽的笑了下,“儿媳妇儿说错了,你们不是狠心,你们是对我们家和二哥家狠心!”
姚氏的话让何氏脑袋有点发木,连杨老爷子都装不了沉默,手开始抖起来。只是他仍然没有侧过脸来,也许在他心里从这两个儿子开始背叛他的那一刻,就放弃的这两个儿子吧。
是的,背叛。
杨老爷子心里一直有一种被背叛的沉痛,尤其是杨铁根夫妇俩的举动更是给了他沉重一击,让他好久好久都没能恢复过来。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所为父慈子孝,只有父慈子才能孝,把人逼的没有活路走了,别人只能奋力一击拼死挣扎。
很多人总是这样的,只会考虑自己,从来不会考虑他人的感受。就好比杨老爷子,对于杨铁柱他还有一些愧疚感,毕竟是家里逼着他们分家的。可一向老实听话的杨铁根夫妇突然也来了这么一出,就让杨老爷子感觉极其受伤了。
可是他从来没有考虑到别人的感受。在你感觉到受伤受背叛了,为什么不问问自己是怎么对待别人的?
姚氏看何氏和杨老爷子都没有说话,继续开口说道:“我们才分家,分家的时候家里一点粮食都没有给。我们是怎么过过来的,你们知道吗?现在又开口说四弟要成亲,家里没有银钱没有粮食,要让我们把明年才给的奉养今年就拿出来。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该怎么办?一家大小都去死?”
姚氏的声音一开始很平稳,但是说到后面就激动了起来,尤其是最后那一句‘一家大小都去死’尖锐的划破了何氏和杨老爷子的平静的脸。
何氏虽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姚氏的反应,但她还是压着心里的暴动按照自己想过的剧情演。
何氏没有嚎哭,没有暴怒,只是拽着衣袖摸着眼泪。
“我也不想这样,但是家里确实没有米粮也没有银钱了,我也没有额外要多,只是让你们把明年的奉养先提前给一下,反正马上就要过年了,也没得几个日子了。而且——”何氏顿了顿,又说道:“你们两家的日子不也过得挺好吗?家里还三五不时炖肉吃,我们这里多久没吃肉了,你们知道吗?……”
对于二房三房的好生活,何氏也是有所察觉的,毕竟现在做饭都是用的灶,有烟筒,哪家一炖肉,不是满院子飘香?何氏怎么可能不清楚二房三房日子过得不紧巴,不过何氏也没有怀疑这两房银钱的来源,毕竟她知道这两房身后还站了一个有钱的杨氏。
杨氏有个有钱的儿子,全村人都知道,何氏也清楚杨氏心疼杨铁柱肯定不会坐视他们挨饿不管,她打的也是这么个注意,她逼着老二他们要明年奉养,就算老二他们没有钱,找杨氏一要不就有了?
何氏这人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别人要去找一个当姑母的要钱,合不合适,要不要的来的问题。
反正她是这么认为的,就觉得一定可行。
何氏的口头禅从来都是老娘什么什么,可是今天她却没有说,只是哀哀的诉说着家里的难处,态度卑微却又难掩表情中的一丝胜券在握。
为什么就不能露出一点痛苦、为难、挣扎的神情呢,为什么要这样态度良好到卑微却是掐死了他们一定会卖帐呢,为什么就不能哪怕给大家一点其实家里真的很困难你们也很为难的错觉……哪怕是欺骗也好……
其实没人想不孝,真的,很多时候的不孝,都是被人逼的。把你逼到无语,逼到寒心,逼到心冷,直至心死……
不管何氏再怎么示弱,跟她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谁不了解她的为人?
但是他们能说什么呢?何氏不闹也不撒泼就是找他们要,哦不是要,是提前给。他们可以反驳吗?
好吧,他们确实可以反驳,但是闹出去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们没有理。当子女的不给老人奉养,眼睁睁看着老人挨饿受穷,而且别人也并没有要多的,只是要你提前给。那样他们以后还怎么在落峡村里呆,被人戳脊梁骨都戳死了。
杨铁根坐不住了,他听媳妇儿姚氏越说,他的心就越疼。
杨铁柱是一直都明白他爹娘对他的态度,所以觉得习以为常,亦或是早就心死了。但是杨铁根却不是,杨铁根孝顺了这么多年,也许这么些年,他的确在家里受了很多不公平的待遇,但是他一直都去忽视它。每次媳妇儿女儿受了什么委屈,他都尽量的让媳妇儿去谅解老人,毕竟做人还是以孝为本的。
可是再怎么老实的性子再怎么孝顺的孩子,也经不起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与伤害,尤其这种伤害与人性的自私还是那么赤-裸-裸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杨铁根再也受不了了,他站了起来。
“你们真是我的好爹娘!”悲愤的说完,杨铁根扭头就走。
何氏还想叫住他,姚氏说了一句话打住了何氏作态。
作者有话要说:“您放心,哪怕我们全家卖房子卖地,我都把东西凑了给您送来!”恨恨的说完,姚氏就跟在后面出去了。
林青婉摇摇头,也站了起来,顺道扶起了杨铁柱。
“既然你们都这样打算了,我们这些当晚辈的也不能说不给。”林青婉笑颜如花,可是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讥讽。“毕竟你们也没有多要,只是提前让我们给明年的奉养。放心,我们拆房子卖地都会凑够送来。”
杨铁柱面无表情,说了一句,“走吧。”
说完,他和林青婉就转身走出大门。从始至终,杨铁柱都没有跟何氏还有杨老爷子说过一句话。
ps:不是二房三房人认怂包子,而是他们都明白,何氏也许目前态度好,但是如果他们说了一个不字,何氏就会开闹。闹到最后,错的还是他们,毕竟人家何氏也没有多要什么,人家只是因为家中困难,求助两个儿子提前把明年的奉养给了……嘿嘿,希望大家能够明白其中的意思……
☆、第60章、61章
杨铁根最后是怎么自己想开的又或者是怎么被姚氏劝解开的,林青婉不知道。她只知道第二天看到杨铁根的时候,他就面色正常了。
杨铁根和杨铁柱两兄弟商量看怎么把奉养凑出来,银子倒是好说,但是他们去哪儿弄两石粮食呢?
村里的人家一般收了粮食,多余的就卖掉了,家里除了口粮不会剩下什么。但是去镇上买,价格又会高上许多。
杨铁根目前手里也攒了不少银钱了,现在满福楼、醉仙居还有富源居三家酒楼要货稳定,每天每家酒楼平均都需要十斤腊味鲜的供应。虽然只有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但是杨铁根也分到差不多2两银子了。
2两银子这在以往需要杨铁根打上两个多月的零工才赚的出来,现在才不到一个月就有这么多了。要不然姚氏在正房的时候也不会说那么硬气的话,有了银子腰板才硬呀。
提起昨天姚氏说的那硬气的话,两个窝在炕角说话的女人都笑成一团。
“三弟妹,你昨天说的那话真硬气,我看爹和娘都被你镇住了。”
姚氏坐直起身,笑着咳了咳,“我是被他们气的,这两个人从来都不顾别人的死活,自私的让人恨。”
林青婉笑了笑,听到那边两个男人在商量去哪儿弄两石粮食,便开口道:“行啦,你们也别发愁了,我等下去大姑那里让她帮忙想想办法。如果实在不行,就拿银子去买吧。”
姚氏也开口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大姑在村里的人缘好,看有没有哪家粮食有多的,均一些出来我们付银子,总比去镇上买要便宜一些。”
杨铁柱和杨铁根对望一眼,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林青婉和姚氏下了炕,就准备去杨氏那里一趟。因为林青婉一直窝在炕上只穿了一件薄夹袄,姚氏又帮她拿了一件厚一点的棉衣穿上。
“三弟妹,你别跟照顾孩子似的照顾我,我没事儿的。”一看姚氏又是拿衣服,又是帮她套上的,林青婉忍不住的说了一声。
“外面今天又冷了一些,我感觉着是不是要下雪了。你还是多穿一点的好,别冻着了,现在又有了身子不能喝药。”
两人出了屋门,外面确实是比昨天又冷了一些,冷风嗖嗖的。
去了杨氏家,林青婉把来意跟杨氏说了一遍。
杨氏一听完何氏的作态还有她闹出的幺蛾子,就忍不住的竖起眉毛。
“真是……唉……”杨氏本来想骂什么,但是还是张不开嘴骂。
是呀,就跟这几个孩子想的差不多。人家也没有多要,只是让你提前给,你当小的能说不给嘛。撇过了那些自私,的确没什么让人可以骂的。
可是就是这自私才令人寒心!
杨氏想了想,拍拍林青婉的手。“行,大姑出去帮你们问问去,村里有多粮食的人家也不少,一家均一点出来差不多也就够了。”
林青婉说道:“大姑,如果别人问起来,你就说你帮我们垫付的银子,到时候我们把银子拿来给你。”
杨氏一副‘我明白的样子’点了点头,她怎么不会不懂这两个孩子的意思呢?这还没咋滴孩子们刚分家,明知道几个孩子手里头没银子,何氏就闹出这么一个幺蛾子,要是被她知道孩子们手头宽裕,还不知道要怎么闹!
不过杨氏也清楚现在分家了,何氏就算想闹,也没什么可闹的。
你要奉养,行,一颗粮食都不少你的!
杨氏心里惦记着林青婉说的事,就要出门去。
林青婉和姚氏站起来就告辞了。
回到家里,林青婉总想着赚银子的事儿。虽说想着腊味鲜卖的还不错,平均每天都有一两左右的银子进账,这是刨除杨氏和三房的分红以后的收入。
但是钱是没有人嫌扎手的,尤其林青婉首次试水就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她难免想再多想条路子出来。
所以这两天一没事,她就忍不住在考虑这个事儿。
可是想来想去,林青婉都觉得还是借着腊味鲜一起多开发一道下酒菜比较好。毕竟门路也熟了,而且现代的下酒菜那可都是多姿多样的。那是绝对只有你想不出,没有别人做不到的。
林青婉思索过来思索过去,还是觉得做咸水花生比较好。
咸水花生是她上辈子在现代的时候,一道市面上最简单的下酒菜。几乎每个夜市摊上都有卖的,她上辈子也满喜欢吃,偶尔也会买点花生回来自己煮着吃。
而且花生这东西不罕见,这里庄户人家家家户户都种。而且做法简单,不需要太繁杂的步骤,平时也不耽误功夫。
想好后,中午吃饭的时候林青婉就对杨铁根说了,让他明天去买一些花生回来,不用买太多了,买个5、6斤回来就可以了。
杨铁根听了点点头,心想二嫂估计是想吃花生了。不过现在凭着腊味鲜大家都赚了不少钱,二哥家赚的更多。所以以前都舍不得吃的吃食,杨铁根此时觉得也没啥。
第二天杨铁根从集市上回来,把花生交给二嫂,然后就和他媳妇儿去杨氏家了。
现在每次做灌肠的时候,林青婉一般都是不去。步骤过程杨氏和姚氏都会,佐料怎么放她也有教她们,当然十三香是林青婉提前弄好包给她们的。而且现在连杨铁根也都学会了,天天去给她们打下手。
现在杨铁根也不上镇里打零工了。一来是时间不够用,二来是家里活儿太多,林青婉又怀着身子,家里几个人都不愿意让她天天去帮忙,所以他就帮着给姚氏杨氏打打下手干点重活什么的。
5斤花生也不算多,也就装了一小盆的样子。林青婉用水把花生都洗了洗,然后换上清水放了盐,用水泡着。
期间杨铁柱起来帮她提水打水,现在杨铁根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除了左肩膀还打着绷带不能活动以外,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所以现在每次林青婉要干什么的,他都起来给她帮些力所能及的忙。
杨铁柱身子骨硬实,恢复的快,林青婉看他这段时间也没像以前扯到肩背就龇牙咧嘴,也就没有拦着他。只是不允许他干重活,也不允许他出门。
不过现在天冷,杨铁柱出去也没什么事干。所以平时他也就不出门,窝在家里养猪,只有媳妇儿干什么事的时候,他才会不甘寂寞的下来帮忙。
弄好后,两人又窝到炕上了。不得不说,这段日子过得真像养猪一样,乡下没什么好消遣的,外面天冷,除了在家里窝炕上,也就没有其他别的可以干的了。
不光杨铁柱现在红光满面吃胖了,连林青婉都觉得自己吃胖了好多。她摸摸自己的小肚子,沮丧着脸说道:“我都吃胖了,小肚子上都有肉了。”
杨铁柱一听,大手就伸了上去,摸摸揉揉,动作很轻。
“不胖啊,媳妇儿,你有身子了,肚子肯定会大一些。”
林青婉听到杨铁柱睁着眼说瞎话,瞪了他一眼。
才两个多月小肚子就出来了,她可没听说过哪个怀孕才两个月就出怀的,明明那就是赘肉好不好?
杨铁柱看媳妇儿嘟着嘴,一脸难过样。赶忙摸摸她的脸安慰道:“媳妇儿,我觉得你吃胖一点好。”为了肯定自己的确是这么想的,他还点了点头用来加强自己的说服力。
“真的吗?”觉得自己吃胖了的女人很脆弱,有木有?
“当然是真的了!你看你以前那个样子,瘦得风一吹就刮没有了。”杨铁柱露出一副想起以前就很嫌恶的表情,嫌恶的表情持续了一秒钟,立马就转变回来变成哈巴狗的样子。
“你看你现在这样多好啊,白白嫩嫩又肉呼呼的,我就喜欢肉呼呼的。”
林青婉听了杨铁柱的话,才觉得心里不那么难过了。可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我以前的样子?”
杨铁柱一脸的笑,僵了一下,“怎么可能呢?我只是打个比方。婉婉这么好,长得好,性格好,哪儿哪儿哪儿都好。我最喜欢婉婉了,哪儿哪儿哪儿都喜欢。”
杨铁柱这小子被林青婉这段时间三五不时的闹小情绪,也给训练出来了。随机应变能力那是越来越强,假以时日绝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可素、可素,以前那个实诚憨厚的汉子到底到哪里去了?还真跟何氏心里想的那样,林青婉这人潜移默化太厉害,不知不觉就把一个憨厚实诚的糙汉子改变成了一个随时变身成为哈巴狗的逗比货?
杨铁柱一边哄着自从怀孕以后情绪就变得起伏很大的媳妇儿,心里一面呐喊着,怀孕了女人很不好哄有木有?
林青婉总是说自己有身子以后哪儿都没有变化,也不孕吐也不闹腾的,其实她不是没有闹腾,只是闹腾都变化成了小情绪。她也不闹腾别人,就喜欢在自己男人面前耍耍小性子,然后被自己男人一哄她又乐滋滋的了。
像此时,林青婉听自己汉子这么说,就开始觉得心情开始好起来。再摸摸自己肉呼呼的小肚子,似乎,觉得也没那么肉?刚才觉得自己胖了,肯定是自己的错觉!
对,就是这样!
被自己男人哄了一会儿,林青婉乐滋滋的起来弄自己的咸水花生。
其实咸水花生很好做的,洗干净用盐水泡上一会儿,如果花生尖端捏了一个小口,泡半个小时就够了。林青婉刚才洗花生的时候,洗得非常过细,缝缝里的泥巴都抠干净了,顺便还捏了一个小口子。
花生泡好就可以开火煮了,就着泡花生的水煮,也不用再次放盐。丢几个八角还有几片香叶进去,香叶是林青婉在医馆买的,香叶也就是月桂叶,晒干就可以用了,医馆里就是卖的晒干的,只是这里是拿来配药的,而不是像林青婉这样用来烧肉和煮咸水花生当调味用的。
林青婉再次在心里感激一下上苍,给她留了这么一个小小的金手指可以让她拿来赚些钱。顺便还在心里小鄙视了一下大熙朝暴殄天物的人们,这么好用的东西居然全部是拿来配药的。
可是可爱的婉婉没有想到的是,如果没有别人的暴殄天物,哪儿还有你混的儿!O(∩_∩)O
(嘿嘿嘿嘿嘿……婉婉的亲妈在后面狂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