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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巫师时代


第91章 巫师时代

  疯狂,整个世界都在疯狂,瘟疫之境的全民巫师计划?

  若瘟疫之境一开始培养的巫师还仅仅是让人惊骇,但那数量至少还给了他们一丝希望。

  但现在……全民巫师!

  实在难以想象,整个战场上,都是瘟疫之境的巫师,那将让人如何的绝望。

  是的,在一片沸腾之后,就是满脸苍白的绝望。

  “一定是疯了!”

  不知道多少君王,坐在他们的王座上寝食难安。

  现在,该怎么办?

  魔国,瓦尔依塔。

  “巫师的时代到了啊。”周伶也在叹息。

  瘟疫之境不惜代价的培养巫师,且调兵频繁,无论他们牺牲了多少,魔国都必须有应对之策。

  这一次和以往瘟疫之境入侵魔国又不一样,瘟疫之境赌上了一切。

  而巫师唯有巫师可以对付。

  周伶在等待,直到月上中空,圣切斯风尘仆仆的身影进入了房间。

  “成功了吗?”周伶问道。

  圣切斯没有答,而是拿出一密封的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是一颗颗古老的,似乎被什么东西侵蚀得十分破旧的石头。

  秘物。

  戏剧艺术学院的确能培养很多的巫师,但缺少秘物的话,无法吸收秘物中的魔力之源,最终也仅仅是最初级的青铜巫师或者白银巫师。

  但这一次,瘟疫之境孤注一掷,很可能会培养出很多实力强大的巫师来。

  他们必须早做准备。

  这些石头是圣切斯专门跑了一趟,用那座神秘堡垒中的禁物,那些被封在铁桶里面的污染物污染后的石头,它们也是最初的秘物的来源。

  这些东西十分危险,凡人接触的话,百分之九十九会死,唯有那百分之一可能成为巫师,这就是巫师的死亡律。

  但将它们交给巫师吸收其中的魔力之源,又能以最快的速度提升等级。

  所以必须严密的保管它们。

  以前,秘物在魔国也是很少很稀有的,圣切斯的那些秘物还是通过击杀瘟疫之境的白袍子等巫师,从他们身体内挖出来的。

  是的,巫师吸收的魔力之源又会在他们身体里面形成这样一块具有神奇魔力的石头。

  以前巫师和巫师之间的关系不太好,就是因为他们可以通过互相击杀获取对方身体里面的秘物,从而提升自己的实力。

  巫师体内的秘物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吸收就会变得稀薄,周伶将这个过程称为最终净化。

  周伶始终认为,他来到这个时代有他自己的使命,或许减少那一场毁灭了一个时代的战争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就是他的使命。

  现在看来,能净化那些泄露的污染物的办法,也只有通过巫师。

  周伶都有些感叹,是整个世界都在按照奇怪的命运在运转么?让他都无法思考,必须利用这些秘物了,不然魔国或许将陷入无法想象的灾难。

  有了这些秘物,魔国才有信心对抗如今疯狂如斯的瘟疫之境。

  周伶拿起一块,手上的石头里面最原始的魔力之源十分的澎湃,这比圣切斯给他吸收的秘物还要纯粹,污染力还要强大。

  按照一定的方式开始吸纳,一股一股魔力进入身体的脑海之中,将脑海中的雾气搅动得如沸腾的海洋。

  这就是魔力。

  奇怪的是,很快,周伶就吸收完了一块。

  吸收魔力之源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以前周伶吸收普通的一块秘石都需要不少时间。

  而现在,这么精纯的秘石居然被他一盏茶的时间就吸收得干干净净。

  周伶摸了摸自己白色的头发,看来那一次神秘堡垒之行,并非仅仅改变了他头发的颜色。

  还有一些改变只是他没有发现而已。

  圣切斯有些担忧地看向周伶。

  周伶笑道:“这是好事,至少我好像拥有了成为一位特别厉害巫师的潜力。”

  是的,以这般吸收魔力之源的速度,正是成为一名超级巫师的难以想象的能力。

  周伶问道:“尤里美从城堡中获得了不老的生命和变成怪兽的能力。”

  “你呢?你除了变成恶魔还有其他什么改变吗?”

  周伶突然想起一件事,有趣地问道:“我听尤里美说起,你无法获得伴侣?”

  原因是什么?

  周伶以前还猜测可能是圣切斯不举。

  周伶的目光不经意地向下扫了一下,怎么看也不像不行的原因,那里挺……挺威武的。

  那么就有可能是圣切斯受到了那座城堡的影响,因为能变成恶魔……和人的体型就不太匹配的原因?

  不,圣切斯大部分时间都是人形,又不用恶魔的形态和他的伴侣相处。

  再说,就算变成了恶魔,也是很帅气的。

  圣切斯见周伶的目光,脸都黑了,这小子脑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该不会以为……

  呸。

  他只是不想。

  圣切斯看向周伶:“若说其他影响。”

  圣切斯沉闷了一会,然后道:“我越来越感觉不到时间在我身上的流逝。”

  周伶一愣,然后惊讶地看向圣切斯。

  十几二十年前,圣切斯去的那座堡垒,也就是说圣切斯至少有三十岁了,但……

  怎么看,这家伙年轻帅气得有些过分,最多二十多的外表。

  按照中欧世纪人的长相来说,这样的相貌甚至更加的年轻。

  周伶张了张嘴:一个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存在,那么他如果有了伴侣,就得看着对方一天一天衰老。

  那种痛苦无异于莫大的诅咒。

  就像尤里美,从未听说他有什么伴侣,甚至连朋友都没有。

  无论亲人,朋友,爱人,都将是对他们的折磨和诅咒。

  也难怪尤里美会变得越来越非人和变态。

  甚至可以说尤里美还能追求那个最完美的时代,已经是上天对他的恩赐。

  若他没有了一丝追求和对这个世界的任何留念,但又必须无休止的这么活下去,周伶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长生的诅咒。

  圣切斯因为活得还不算久,所以他感觉不到尤里美的痛苦,但随着时间流逝,这世上或许又会多一个像尤里美那样的疯子。

  几十年后,几百年后,圣切斯身边再无熟悉的人,再无关心他的人,对他而言,这个世界将多么的陌生和可怕。

  周伶抬了抬手,本想安慰一下对方,但这样的人应该不需要他这样的安慰。

  圣切斯之所以无法拥有伴侣,原来是因为如此,他根本无法准备好接受最亲近的人在眼里变得衰老和死亡。

  注定要在时间的长河中永远孤独的人。

  周伶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培养更多的巫师对付瘟疫之境,这一次可不仅仅是我们魔国,还有其他联盟国也得参与其中。”

  “瘟疫之境有他们的全民巫师计划,我们也有我们的全民巫师计划。”

  圣切斯:“……”

  这小子总是充满了乱七八糟的活力,让人都觉得生活有趣了很多。

  一个君王或许并不太允许周伶这样的存在,但对于一个连时间流逝都感觉不到的人来说,他却十分期待这样有趣的事有趣的人出现,这或许就是他无比纵容对方的原因。

  贪婪地想要享受还能让他感情激起的波澜。

  时间到底能有多可怕,到现在他也不清楚,至少现在,他还觉得人生还是有乐趣的。

  圣切斯点点头:“在瘟疫之境发起进攻前,我们得做好准备。”

  然后问了周伶一句:“那座城堡对你,除了这些还有其他影响没有?”

  周伶摇了摇头:“目前感觉不出来。”

  那是一座能给人带来死亡或者永恒的地狱。

  接下来不过数日,瓦尔依塔就发生了很多改变。

  戏剧艺术学院大量招生,除此之外和魔国有战争同盟关系的盟国也大批送来了留学生。

  谁都看出来了其中的改变,因为虽然没有名言,但大家都知道魔国的巫师极可能和这座学院有关。

  而现在,学院却在大规模招生,极可能就是为了应对瘟疫之境的再次威胁。

  魔国人有些痛心疾首,他们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过上了好一点的日子,打退了瘟疫之境,结果对方又以更加凶猛的形势卷土重来。

  据消息传,瘟疫之境正在培养难以想象的巫师。

  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培养这么多巫师是要干什么。

  这些该死的恶魔,非得来干扰他们的生活,疯狂的以难以理解的借口非得来让他们去走他们在走的路。

  强迫,是的,瘟疫之境在强迫所有人,从来没有尊重过魔国人自己的选择。

  也对,他们连自己子民的想法都不听。

  瓦尔依塔,估计只有孩子们还感受不到气氛的压抑和严重性。

  咯叽等正领着一群孤儿院的孩子在跑步,小尾巴在地上甩得特别有节奏。

  那群孤儿和他们才到孤儿院的时候又有很大不同。

  他们微笑,他们自信,因为亚历克斯先生说,他们是魔国的未来,是最美丽的花朵,他们的微笑是世上最美的东西。

  跑完步,咯叽又提着保温瓶一个个的询问要不要喝水。

  周伶倒是希望,以后孤儿院的孩子越来越少,最好不再有孤儿的存在。

  今日有风,吹在周伶红色的袍子和银色的头发上,如今他愈发看上去像一个巫师了。

  银发红袍,神秘而又实力不错的巫师。

  周伶最近吸收了很多秘石,也开始排演更多的戏剧。

  一是给这些学生提供更多的可以领悟的能力,二也是壮大他自己。

  战争,拥有自保的能力是十分重要的。

  连周伶觉得有些吃苦的枪术,他最近也不再偷懒,每天都在练习着。

  提,举,刺,翻,挑,回抽……

  从最简单的技巧一点一点的练习,一次又一次的重复。

  阿塞拜疆长得挺快,现在都赶上一辆卡车了,一顿能吃几大橡木桶的麦子,吃羊的时候都不吐骨头,还好阿塞拜疆已经强大到可以吃魔兽消化魔兽了,不然光是给它喂羊,周伶都觉得钱包要被吃扁。

  周伶的长枪也换了一杆,原本的太短了。

  他现在站在阿塞拜疆的背上,原本那杆枪因为长度的原因估计都刺不到敌人了。

  长枪猎龙,这是一位真正的荒野之上的长枪骑兵。

  圣切斯有时候都会点头,对周伶的成长表示赞同。

  那个站在巨兽上,手持长枪,威风凛凛的红袍年轻人,不再是以前柔弱弱弱的人了呢。

  外国的留学生,看着那银发的年轻人,眼睛中都透露出精光。

  原来,魔国的那个艺术天才,居然是这般模样。

  亚历克斯先生啊,他身披霞光,比他们王国的那些将军,那些绅士,好……好看太多了,英武太多了。

  如今,亚历克斯都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了,每每都能引起人围观。

  周伶也是一笑,其实他是一个导演,他可不是那些站在前台的备受关注的演员,怎么就这么受欢迎了呢。

  瓦尔依塔的百姓也就算了,他们对周伶有一种盲目的喜欢和崇拜,怎么这些外国留学生……

  周伶一听他们的谈论,脸色都有些红了。

  一群……颜狗。

  周伶偷偷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别说,自从头发变成银色之后,好像皮肤也更好了,人也俊俏了一些,长相虽然和原来也差不多,不过就像是用了手机美颜一样,连一点瑕疵都没有。

  周伶又看了看身下的阿塞拜疆,这相当于他那个时代的超级豪车了吧。

  加上他还有一个金币皇帝的称号。

  周伶瞬间就懂了,又有钱,长得又好看,被人欢迎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们……审美不错。”要不要在枪上绑上飘动的红绸,保证瓦尔依塔人都没有见过这么唯美的画面,长枪红绸,骏马春风,周伶想想自己都开始陶醉了。

  旁边的咯叽和雨果都捂住了脸,亚历克斯先生脸皮好厚喲,一点都不谦逊,哈哈。

  其实比起枪术,周伶的巫术现在更是出类拔萃,只是没多少人知道。

  房间,圣切斯眯着眼睛看着特别受欢迎的周伶:“瓦尔依塔的小太阳……”

  “瓦尔依塔的一切,包括太阳都是我的,他们在高兴什么?”

  周伶回到家,真的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红绸了,绑在了那奇长无比的枪上。

  这么长的枪这么长的红绸,站在地上根本舞不动,但站在阿塞拜疆上,那就是另外一种画面了。

  如草原之上的神祇,如风中的神明,如浓雾之下最美的存在。

  魔国人,外国人,看得瞠目结舌。

  他们真没有见过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典之美。

  亚历克斯就像降临这个世界的神,行走在了他们的城市。

  那种感觉……太过震撼人心。

  房间,圣切斯看得也瞳孔都放大了:“这家伙……”

  有他们魔国人的野性之俊,又有贤者的智慧之美……如神明临世,如阳光随行。

  圣切斯其实知道,以前要不是亚历克斯现在和他有一个最亲密关系的约定,那些魔国贵族们早已经蠢蠢欲动。

  还因为亚历克斯有金币皇帝的称谓,所以让不少人望而生畏。

  但今天之后,恐怕……

  毕竟亚历克斯的年龄,已经到了寻找伴侣的时候了,有人找上门也在情理之中。

  圣切斯眉头紧皱,因为按照瓦尔依塔旧习,即便是他和亚历克斯有最亲密的关系,但按照旧习若亚历克斯成亲,还得由他这个最亲密的人帮忙安排婚礼和祝福。

  他突然觉得这个旧习并不那么合理。

  眉头皱了又皱。

  等回过神来,圣切斯也是一愣,他似乎并不太希望亚历克斯遵循旧制,为何?

  一想到亚历克斯成亲那天,他还得给对方铺好被子,这感觉让他心里莫名的愤怒。

  今天,算是压抑的日子里,稍微放松的一天。

  傍晚,咯叽和雨果拿着绑着红绸的小枪,在街头跑得跟一阵风似的。

  他们可是亚历克斯先生的红缨小兵。

  一条鱼人一根枪,一只巫妖一根枪,怎么看感觉都奇奇怪怪的。

  当然在小孩子眼中,他们和周伶一样威风凛凛,受人欢迎,玩得不亦乐乎。

  二楼。

  圣切斯:“我以为你忙着帮我训练巫师,结果……”

  结果就这么一会,上书有意和亚历克斯结亲的文书堆成了小山,这些荒淫的贵族除了这点事情就没有别的了吗?

  色令志昏,什么文书都敢往他这里递。

  按照旧习,的确得他这个亚历克斯最亲密关系的人来帮亚历克斯挑选成亲的人。

  圣切斯一封一封的回,他还得想好各种借口来拒绝这些贵族。

  知道浪费了他多少时间吗?愤怒。

  周伶喝着咯叽送来的糖水:“嗯?”

  圣切斯今天有点不对劲。

  然后瞟了一眼,就看到圣切斯身前一堆的文书,再一看……

  呀!

  原来是给圣切斯添……添麻烦了,难怪这位脾气古怪,表情跟翻书一样变化无常的君王会面露不悦。

  周伶:“你挑中了谁?给我看看,我也得看看满不满意。”

  圣切斯认真地看着周伶,难道是年龄真的到了,也开始想这种事情了?

  圣切斯将文书一压:“暂时都只是些歪瓜裂枣。”

  周伶抓了抓脑袋,嘀咕了一句:“得抓紧了。”

  “和瘟疫之境的战争结果还不得而知,我可不想到死还是个处……嗯,是个单身狗。”

  圣切斯鼻子更深沉的“哼”了一声:“你对这一次的战争没有信心?”

  周伶答道:“倒也不是,毕竟瘟疫之境这次倾尽了全国之力,这样的疯狗有时候咬起人来特别的疼。”

  “当然最主要的是……”周伶看向那些文书:“我想知道哪些人对我有好感。”

  就像别人给自己写的情书,哪里能自己都不让看的?

  周伶伸手试图去摸上两本。

  圣切斯压得更紧了。

  怎么还真想看看?

  周伶也是无语,居然还真抠着他的“情书”。

  有些无奈地说道:“你最近不是挺忙?”

  怎么有空来多管闲事。

  圣切斯心道,他要是不来一趟,他还真不知道亚历克斯这小子成天化作诱惑的天使,看看,将本就荒淫为名的贵族,弄得多浮躁。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亚历克斯没有成亲,所以才会让这些人动了心思。

  给亚历克斯安排怎样的一门亲事好呢?

  他觉得没有一个合适的。

  周伶也认真地期待地看着圣切斯,事情都到这了,圣切斯总得给他一点意见。

  圣切斯沉闷地看着周伶:“瓦尔依塔的金公鸡,你的事情我得认真斟酌。”

  这小子那么大的财富,可不能随便和人成亲,不然将是瓦尔依塔巨大的震动。

  嗯,是这样的。

  他得斟酌斟酌,好好考虑。

  周伶心道,继续斟酌去吧,反正他本来就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只是圣切斯觉得他很急?

  奇怪!

  周伶:“魔国的不合适的话,也可以看看人类联盟那边,我觉得一些人类联盟的也不错。”

  说完就跑:“人类联盟的爵士也可以,我不卡性别。”

  圣切斯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人类联盟?心都跑到魔国以外去了,还不卡性别?

  男……男的也可以吗?

  倒是……倒是在他们魔国,经常有农场主家的公子看上了自己马夫的传闻和传记。

  听说一些贵族小姐们特别喜欢看这样的传记。

  但男子和男子按照魔国旧习,最多只能结成他们这样的最亲密的关系,可以发生两个男人最亲密的接触,以身体的触碰和坦诚来表示这两人朋友之上的关系。

  但这种关系是有局限性的,身体的亲密和占有,依旧代替不了最终各自走向各自的家庭,因为魔国人崇尚的爱情是灵魂的结合。

  所以即便是两个男子如何喜欢对方的身体,如何从对方身上取得愉悦,最终也只到他们成亲,这种关系就算结束,虽然听说很多亲密关系的人,在成亲后依旧保持着一些紧密联系的传闻。

  圣切斯也是嘴角微笑,他想这些干什么,他和亚历克斯本就是因为一些协议才达成的最亲密的关系,不过是为了利益的伪装。

  他们连身体的最亲密的接触都没有过。

  想得太过多了,都想到亚历克斯成亲后,他们的关系如何维持上面去了。

  圣切斯摇了摇头,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的打赢这一场仗,亚历克斯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但亚历克斯刚才的表现让他疑惑。

  第二日。

  学院的学生已经远超想象,一部分是魔国自己需要培养的巫师,一大部分是结盟的盟国来的学生,数量极为庞大。

  因为目标十分明确,想要保持王国不被瘟疫之境攻破,他们只有派遣大量的人来魔国学习成为巫师。

  现在所有王国都有一个共识,只有拥有自己的巫师军团,才能保护好自己不被入侵和破坏。

  巫师就如同一种威慑和高级的武器,没有它就没有安全感。

  周伶也在给学生们上课:“无论你们愿不愿意,无论你们来自哪一个王国……”

  “我知道你们的目的都是一样。”

  “既然来到了这里,那么少一些抱怨,因为你们别无选择,我们也是。”

  别无选择,是啊,不少人都在想着,现在根本不是他们愿不愿意的问题,他们的王国想要存活,他们的家人朋友想要活下去,他们就必须成为巫师。

  他们其中肯定有很多抵触的人,但他们已经来到了这里,说明他们所有的抱怨所有的抵触都没有了意义。

  周伶:“你们来到这里,不是因为别人,而是你们的王国需要你们如此……”

  周伶说这些,其实是因为很多人觉得他们的到来是受到了魔国的威胁,却没有想过他们要是不来这里,他们的王国会遭受什么。

  周伶从不强迫人,但反悔的人,有什么不愿意情绪的人,请去给他们自己的王国诉苦。

  其实魔国的大臣也曾经问过周伶,为什么要接纳这么多的外国学生来成为巫师?

  他们魔国自己就可以培养足够的巫师对付瘟疫之境。

  周伶沉默了很久,心情十分凝重。

  然后答道:“是的,魔国的确可以培养足够的巫师去对付瘟疫之境。”

  “但上一次的战争,多少人流离失所,多少魔国的城市被摧毁,又还有多少战争的孤儿正在孤儿院中,所有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周伶开始讲,心情沉重的开始讲。

  所以不能只是魔国付出。

  只有更多盟国的同心协力才能将伤害降低到最低。

  但心情也是沉重的,因为战争总会有人受到伤害。

  即便是在周伶那个时代,战争也是大国博弈常用的手段。

  但凡战争,肯定伴随着牺牲。

  有时候周伶不想看到这些,但又不得不如此。

  魔国的大臣也沉默了。

  正若亚历克斯所言,上一次战争的那些孤儿,现在每天都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生活着呢。

  而这一次规模只会更大,只会牺牲更多的人,让更多人成为孤儿。

  魔国不能独自承受这些的伤痛。

  话题很沉重。

  所以培养一定规模的人类联盟的巫师成为了必然,他们作为魔国战争联盟的成员,也必将成为这次战争的主力,而不是由魔国一力承当。

  一场铁王座的议会,解释了现在学院大量培养外国巫师的原因。

  周伶也开始忙了起来,因为要快速培养巫师,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特别是外国学生的心理问题。

  周伶培养巫师的体系,是需要学生努力地认真地去扮演他戏剧中的角色,若这些学生的心理是抵触的,那么他们很可能并不能踏入巫师的门槛。

  这些学生的问题,周伶也理解他们,毕竟魔国对于他们来说太过陌生,毕竟他们的王国此时如此地迫切地需要着他们,无论他们是因为什么来到了魔国,成为一名能守卫家园的巫师,此时就是他们唯一的目的。

  周伶:“还得给他们上一些什么家园课题,灌输一点保家卫国的思想。”

  这个世界和周伶那个时代毕竟不太一样,对王国的认知也是有区别的。

  所以一些必要的共识还是需要建立的。

  戏剧也开始偏向于家国情怀,偏向于英雄主义主题的戏剧。

  英雄主义,对于一个热血而年轻的青年人来说,是绝对无法拒绝的。

  因为年轻,心怀梦想,谁不愿意成为一名保家卫国的英雄呢,被世人所铭记,被史书记载,被历史歌颂。

  打个比方,就像英雄主义的电影对小孩子的影响。

  周伶将影响后世的经典英雄戏剧《威廉·退尔》,《安提戈涅》,《桥头眺望》搬上了舞台。

  这是一场接着一场的艺术的轰炸。

  是对英雄的歌颂。

  是的,并非每一个人都能成为英雄,但凡是英雄都应该被所有人歌颂。

  正是因为他们的付出,才有了无数人幸福和平的生活。

  总得有人踏出去当那个英雄,才能换来盛世太平。

  而该谁去成为这个英雄呢?

  现在选择的权利就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是一场并非懦弱或者勇敢者的故事,而是……付出者和牺牲者的故事。

  胆怯者可以成为英雄,懦弱者可以成为英雄,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英雄,但又是那么的可贵。

  那些默默享受着这些英雄带来的福利的人啊,至少请鼓动你们的双手,给与英雄鼓舞。

  掌声!

  瓦尔依塔接下来到处都是掌声!

  并非仅仅是对艺术的赞美和认同,而是对那些英勇的保护他们的英雄们送去的掌声。

  三场世界级,超越时代的戏剧,对瓦尔依塔人,对外国的学生们进行了难以想象的思想的轰鸣。

  瓦尔依塔人和以前的学生,已经无法形容他们对戏剧居然可以做到如此,居然可以传递出如此感情的震惊,这样的戏剧本身就是情感的巫术了吧。

  没有人不被这些戏剧动容,他们就像身边的故事。

  是的,他们让人心血彭拜,也让人热泪盈框,还有更多的一些,他们都无法说得清楚的情感在里面,比如……向往。

  而才来魔国的人,第一次看到周伶戏剧的人,已经无法形容他们此时的感受。

  那么震撼来自灵魂,来自从未有过的对他们灵魂的震惊。

  即便再冷漠的人,在此时鲜血也开始灼热和沸腾。

  那些让人尊敬让人热爱让人敬佩的英雄,如同就站在舞台上一样。

  他们分不清现实,分不清舞台上的虚假,就像真的就发生着这一切在他们面前。

  而等冷静下来,舞台上的英雄已经谢幕,而台下的他们,或许就要成为现实中的英雄。

  或许需要披荆斩棘,后续需要砥砺前行,但正是因为这样,做到他人所不能,具有他人所不能的品质,才能被称为英雄啊。

  不会有人拿着刀逼迫他们,因为英雄从来不是被逼迫,只因为有人需要他们……

  英雄的伟大之处就在于此,所以他们只需要送上掌声和敬佩就可以。

  原本瓦尔依塔的气氛因为瘟疫之境带来的战争的压迫是有些压抑的,但现在……似乎重新焕发了活力。

  从小的说是气氛的改变,从大了说,是气势不一样了。

  打仗,士气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圣切斯也从那座城堡带回来了足够多的纯璀的秘石。

  魔国需要巫师,更需要实力强大的巫师。

  走在学院,走在瓦尔依塔城内的道路上,时不时能看到一些衣服上锈着戏剧面具的人。

  这些戏剧面具可不仅仅代表着喜欢喜剧的人,还是巫师等级的表现。

  按照周伶根据魔力强弱划分的新的巫师等级,在路上能看到的这些衣服上的面具颜色多样了起来。

  青铜面具,白银面具,黄金面具……

  再不是以前单一色彩。

  这说明瓦尔依塔的巫师的实力开始有了很大的区别,初级的,中极的,高级的……

  瓦尔依塔正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改变着,这一次并非经济上或者精神面貌上的改变。

  而是代表着一个新时代的成员结构的改变。

  这是属于瓦尔依塔的巫师时代,普通人和巫师共存的,法律严明的时代。

  在世界各地,各王国也在期待着什么,等待着什么,害怕着什么。

  曾经他们厌恶的力量,如今却成了他们需要的,能保护他们的力量。

  他们期待着这样的力量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保护他们,但他们又害怕着,这股曾经被称为邪恶的力量将重新回到世界的舞台。

  但他们别无选择,因为这股力量早就在瘟疫之境崛起并卷席而来,他们若在故步自封,唯一的结果就是从历史的长河中消失淘汰。

  整个世界都在这种情绪中颤抖。

  等待他们的到底是彻底地毁灭还是救赎,谁也不知道,甚至还有不少人反对魔国帮助各国培养巫师的声音,只是现在各王国根本没空鸟他们……

  都生死存亡了,还关心什么巫师邪恶不邪恶,会不会给他们带来灾难。

  都要毁灭了,哪还有那么多关心的。

  这就是魔国和人类联盟王国内部现在的气氛不一样的地方。

  而在瘟疫之境,情况又截然不同。

  一股阴影,看不见的阴影笼罩在瘟疫之境上空。

  空气中似乎都散发着尸体腐臭的味道。

  大量的巫师出现,注定有大量的人死亡,一开始这种死亡还能被隐瞒。

  但随着石丹东尼需要更多的巫师,放宽了更多的成为巫师的年龄限制。

  已经触手可及的名利和权力占据了所有灵魂的瘟疫之境的人早已经红了眼,争先恐后的去改变他们的命运。

  死亡,大批量的死亡早已经遮盖不住。

  但……所有人都疯了,明知道会直面死亡,但他们依旧前仆后继,因为这是他们通向幸福和权利的机会。

  死尸的臭味从深港传出,失败者如同牲畜被人抛尸在深巷,唯有成功者的笑声,荡漾在这座已经疯魔的城市。

  “有的东西比生命更有意义,所以他们宁可舍弃生命也会去追逐。”兰斯走在街道上,他以前是赞同亚历克斯无意间告诉他的这句话的。

  比如平等,比如和平,这些都是可以舍弃生命去追求的东西。

  而瘟疫之境的人,也正这么做着,无数人前仆后继。

  但这一刻,兰斯看着时不时落下叼琢尸体的乌鸦,这种牺牲真的值得吗?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回到这里,为什么要限制瘟疫之境的人了解魔国,若非如此,也不至于如此。

  一个年迈的老者带着小孩慌乱地逃窜着,兰斯指了指身后的巷子。

  老人和小孩感激地流下了眼泪,然后向巷子躲去,现在像这样的好人已经很少能够见到了。

  后面是追兵,现在在瘟疫之境,即便是不想成为巫师的普通人,也早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利。

  他们会被强迫成为巫师。

  因为他们已经是异类。

  一群疯狂的人早已经不允许和他们不同的人存在。

  兰斯:“疯狂吗?”

  “最疯狂的是,没有人觉得自己疯狂。”

  是的,在瘟疫之境,这群到处执行全民巫师计划的人才觉得他们是正常的。

  兰斯苦笑,若他不是因为在魔国被亚历克斯变成了巫师,此时他应该也在面临这种局面吧。

  兰斯回家,而在他家的门口,已经围堵了很多人,一群激动又愤怒的人。

  他的父亲荣耀魔爵涅菲力应该是这次全民巫师最大的受害者了吧。

  曾经发誓永远不会成为巫师,代表着普通人荣耀的涅菲力,成了这股潮流中最刺眼的存在。

  涅菲力的存在,就是对全民巫师计划的挑战。

  七魔爵共治的瘟疫之境,也开始有了一些变化,恐怕很快就会变成六魔爵。

  他的父亲……被软禁了。

  曾经威严的府邸,一方权利的代表,变成了人们发泄和打砸的地方,就像那些瑟瑟发抖的普通人此时的命运,在风雨中缥缈和摆动,他们只需要最后的冲进去,就能结束所谓的平民亦荣耀的传奇。

  这将是巫师的时代,平民什么的,将永远处于最底层,也不需要,所以这样一位高高在上的魔爵注定得走下神坛才能完成最终的“全民巫师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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