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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实验室
尤里美平静的眼眸下藏着惊涛骇浪。
像他这样的人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太多的追求,而那个完美的时代,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他还有意志活着的唯一理由。
周伶脸上露出了笑容:“嗯,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导演。”
“一个浪漫主义的畅想家。”
“所以……也有可能我描述的时代仅仅是我的理想。”
“不然,那么完美的时代又为什么灭亡了呢,变成了现在……”
尤里美的表情都凝固了。
是啊,那么完美的时代怎么会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怎么可能消失!
尤里美内心的波动异于常人的快速恢复着:“畅想家吗?”
“很遗憾的是,我在漫长的时间里面接触过很多的畅想家,他们也堪称当时最具才华的被各国统治者赞誉的理想主义者。”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所有的不切实际的畅想,其实都来源于真实。”
人的思想不可能超越认知。
亚历克斯口中的那个时代,根本就是没有见过的人,凭空都想象不出来的。
况且,他在魔国呆过的这段时间,亚历克斯带来的那些新奇的东西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伶也没有想到尤里美在震惊中被否认居然能以这么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
在他身后,圣切斯的长剑才从腰间拔出而已。
尤里美笑了,似乎对圣切斯的到来并不感觉到意外。
尤里美:“短暂的时间无法进行完整的交谈,不知道亚历克斯有没有兴趣和我去一趟瘟疫之境!”
周伶眉头都皱了起来,即便埋伏没有成功,但这里是四周视野空旷的钟塔,尤里美不可能从这样严密埋伏的瓦尔依塔中心地带逃跑,更何况还要带上他。
尤里美的笑带着嘲弄:“圣切斯殿下或许是从那座城堡活着走出来的第二人,但我比他多活了很久。”
圣切斯的利剑已经扫向了尤里美的脖子。
尤里美的手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那匕首划向周伶,但并没有攻击周伶,而是在周伶身后的空气如同水波被划开。
周伶还没来得及反应,尤里美的身体整个人扑着周伶落入了那个空气的裂缝。
圣切斯的剑像是切割断了尤里美的身体,但那仅仅是眼睛对视觉的欺骗,因为剑太快导致视角上斩到了人。
但圣切斯十分清楚剑上传来的触感,他斩空了。
圣切斯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也不过一瞬,他看到尤里美和周伶的身影就从他们面前消失。
所有的准备好的伏击和拦截,就像是无用的安排。
圣切斯:“1000千年前,传奇巫师的虚空之刃。”
“尤里美怎么会有这种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秘器。”
圣切斯的目光变得幽暗而深沉,怒气和不可控的情绪正在不断攀升。
终于在达到某个顶点的时候,圣切斯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纹,诡异的皮肤开始出现了金属的色彩,那是从皮肤之下刺出的一片又一片的黑色鳞甲。
在圣切斯的背后,巨大的黑色羽翼遮挡住了整座钟楼,如同恶魔的咆哮响彻瓦尔依塔。
天空的魔龙低下了头颅,地狱火焰鸟不得不从空中降落,远处的大地泰坦恭敬的俯首。
巨大的坚固的恶魔化作一道刺破空气的流光,向城外的一个方向飞去,它就像能够穿梭空间,明明还在眼前,但下一刻已经到了城外,然后远去。
圣切斯以为,他从不会因为什么恐惧。
但在亚历克斯消失在他眼前的那一刻,内心的铉就像被什么崩得死紧,然后断裂,几乎失去理智。
他会因为一个对瓦尔依塔十分重要的大臣,或者说无可代替的大臣如此吗?
至少目前圣切斯没有答案,他现在只想找到周伶,没有人能从他身边将人带走,那人必须一辈子都留在他身边,有他的地方才是亚历克斯该呆的地方。
……
三日后。
周伶是第一次远离瓦尔依塔城,辽阔的草原,吹拂在脸庞的威风。
周伶张开双臂,任由风吹在脸上,任由花香掠过鼻尖。
没有任何污染的空气和美景就是好。
他们瓦尔依塔的大草原果然如同想象中的一样,美丽得让人能忘记所有忧愁。
尤里美并没有捆绑或者限制周伶的自由,或许对方觉得并没有任何必要吧。
周伶尝试过逃脱,但尤里美的魔力干涉能将周伶变成一个普通人,任何巫术都会干扰得无法施展。
一个可怕的,连等级都不可知的老巫师呢。
不远处,如同少年一样有些稚嫩长相的尤里美,正一手拿着一块大石头一手拿着一块小石头,然后同时让它们落下。
他已经在那里重复这个实验很久了,嘴里呢喃:“为什么会同时着地”
“明明一个重量大,一个重量小。”
不得不说,困住一个疯狂的研究者,就是让他面临无法解释的问题。
周伶的确在拖延时间,也不知道圣切斯那个不靠谱的家伙还能不能追上自己。
若是不能,他就得去瘟疫之境去和一群的哲学家过日子了,那样的生活一定特别的丰富,他都敢想象每一天不停的有人来和他讨论和平,权利等问题。
周伶:“去当一个神棍也好。”
“说不定还能另劈途径成为一个了不得的传教士。”
“就是不知道瘟疫之境的人记不记仇,大峡谷之战可是坑了他们一把。”
这时,尤里美抓着稍微凌乱的头发走了过来,看向周伶,然后道:“大概在几百年前,我有一位十分著名的巫师朋友。”
“他有一个特别有趣的巫术,将人的头颅砍下来泡在特制的药剂中,这样上百年都不会腐烂,然后一点一点的从这个头颅里面抽取记忆,啧,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十分有趣的实验。”
周伶都吞了一口口水,因为他看过一些这个世界和巫师相关的书籍,历史上的确有这么一个进行这种行为的巫师。
他名堕落者甘布甘谱提,是一个世纪罪恶的代表,丧心病狂得让所有人类胆寒。
正是这些邪恶又变态的巫师的奇怪实验,将巫师的名声搞得名声狼藉。
好吧,当然,周伶也承认这些邪恶的巫师从某一方面也促进了世界的发展,让人们更加了解人的身体。
即便是周伶自傲的自己那个时代,对于人体记忆的提取都是无法攻破的难题,但在现在,一个邪恶的巫师居然成了先驱。
周伶嘴硬地嘀咕了一句:“将人的肢体浸泡也没什么了不起。”
“在那个时代,人们不仅仅浸泡尸体,还日夜不停的解剖,用刀划开皮肤,玩弄人体的器脏……”
尤里美都愣了愣:“那个时代也有非常多的巫师?”
“能抛开人心的恐惧,他们一定是了不起的巫师。”尤里美的眼睛越来越亮。
“难怪甘布甘谱提的进展缓慢,他还是无法完全抛开人性如同对待动物一样对待同类,难怪我们这个时代和那个时代差距如此巨大。”
周伶:“……”
他就不敢试图在人性这方面和眼前的怪物逞一时之快。
他就嘴上想占点便宜,而尤里美,是真的有这样的决心和义无反顾的行为。
尤里美看向周伶:“不过成为解剖者和被人解剖,感觉应该是不同的吧。”
周伶无奈地摊摊手:“好吧,我想你仅仅是想知道刚才实验的答案,不必用这样的方式吓唬我。”
“嗯,我也是吓唬不住的。”后面补这句多少有些心虚,因为正常人应该不想被砍掉脑袋泡在罐子里面,特别是他还十分明确,眼前的少年真能做出这种事情。
周伶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其实我们生活的世界是一个球体,我们人,树木,或者其他事物能呆在这个世界而不是掉落向虚空,是因为这个球体对任何有重量的东西都有吸附力……”
周伶用自己的方式解释着物理。
“人们旅游,若始终保持一条直线,那么在无数年后,还会回到终点……”
“海上的船靠近的时候,我们始终先看到船帆,正是因为我们脚下的大地是一个球体……”
噼里啪啦说了一阵,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
因为周伶十分清楚,像尤里美这样有自己一套体系的研究者,会将周伶讲的东西融入他的体系并加以某种逻辑进行理解。
尤里美又在那丢石头了,有时候还亲自跳动一下,试图脱离地球的吸引。
身体力行的研究者。
过了一会,尤里美又走了过来:“万有引力,还真是让人感觉有趣的东西,它值得任何人花费漫长的时间去研究。”
“啧,我都有点不舍得将你做成罐头了。”
“这句话十分的真诚,亚历克斯,你是我迄今为止最想深入交流的人之一。”
周伶心道,他可不想和这个想要将他做成罐头的家伙交流,应该没有人愿意吧。
周伶:“这不过是最基础的东西,若是尤里美大人感兴趣,接下来我们还可以有很长的时间聊这些。”
完了,即便去了瘟疫之境,他这辈子可能都走不出实验室了,估计连他都嫌弃的去当个神棍当个哲学家的机会也没有了。
也不知道圣切斯那家伙有没有想办法来寻找啊,平时看圣切斯的态度也不至于对他漠不关心啊。
尤里美对周伶的识时务十分满意,以前抓捕的那些充当实验体的家伙实在无趣,除了惊恐就是哭闹,有的还尿了一裤子,完全让人没了交流的任何兴趣。
这个实验体不一样,总能带给他一些乐趣。
尤里美突然说道:“忘记跟你说了,我的那个有趣的朋友甘布甘谱提,他的实验最终也没能成功,他从药剂中的头颅提取的记忆,最终也仅仅是一些无异议的符号。”
“当然甘布的不甘心让他在他的笔记里面写下,那些符合是灵魂的文字,它们就是记忆独特的记录,只要破解了它就能获取这具头颅的完整记忆。”
“我分析过他的笔记,大致上可以断定,那些所谓的记录记忆的灵魂符号,应该是他自创的。”
所以,其实不用担心,他想要获得记忆,这个实验并不会起效。
尤里美觉得,他应该对周伶好一点,所以才解释了一番。
他可不想他还没有将人带回去他的实验室,人就疯了。
嗯,的确有些不能理解,他以前试图带回去的实验体,在路上大半都疯了,很少还有能正常回到他实验室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不就是陪他聊聊天。
尤里美其实很忌讳和实验体聊天,因为大半会被他聊疯或者聊死。
周伶:我可谢谢你的解释。
尤里美看了看天色,再次拿出那把匕首:“虽然有这柄虚空匕首,但我们还是得加紧赶路,以我对那座城堡的了解,能从那里走出来的人定有什么奇特的地方,我现在并不想因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有所耽搁。”
他现在只想和周伶坐下来好好聊,要不是挖了周伶的脑子无用,他早就挖出来看看了。
“对了,我还收藏着一种名贵的炼金药水,大概也有好几百年了吧,喝下它后,可以成为无眠者,再不用睡觉都能充满了活力。”
“到时我们一人喝一瓶,这样就可以不间歇的聊。”
尤里美一边嘀咕着他的计划,一边用匕首在空气中划开一个口子。
两人再次在划开的虚空中穿梭。
人是需要休息的,应该还是在魔国境内。
一间普通的民房,周伶眼色深沉地用一盏油灯给尤里美做着小孔成象的实验,因为房屋的原本主人现在正惊恐地被绑在角落。
老人,小孩,面无紫色。
原本尤里美想要简单地处理了几人,是周伶用交换条件换下了他们的生命。
他并不想无辜者受他牵连。
周伶的话变得少了,一个简单的实验而已。
尤里美倒是一如既往的热衷和不可置信:“你说这些光影能够像舞台一样,带给人清晰的表演?”
周伶:“它们甚至可以被储存起来,包括声音。”
“在那个时代,平民也能看戏剧,就在自己家里,因为戏剧的过程被完全记录了下来,他们只需要在家里再次播放就可以了,就像场景可以无数次的重现。”
尤里美的目光都是火热的:“那个时代的人居然留住了时间。”
“让场景不断重复。”
“说实话,越了解那个时代越感觉迷茫。”
周伶心道,那是自然,因为他只说现象没说原理。
周伶甚至觉得他要是真给尤里美将原理将清楚,这个疯狂的家伙很可能真的能将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复刻出来。
尤里美:“但也越让人期待和兴奋。”
无论如何,他也要将亚历克斯带回实验室。
尤里美正想说什么,这时候外面出现了异常的光亮。
尤里美将窗半掩,能够从窗口的缝隙看到,那是两道从天空照射下来的光柱,如同两只在不断扫描的眼睛。
“那是什么?”周伶都有些惊讶。
从天空迷雾中穿透的目光?
周伶在魔国呆了这么久,也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存在,庞大的魔兽吗?
尤里美嘴角却是笑了:“听说你和圣切斯的关系十分亲密,但看来他也并非什么都敢告诉你。”
尤里美:“从那种奇怪的堡垒出来的人,终归会有些与众不同,比如我,拥有了漫长的生命和生命循环一样的外貌……”
周伶也十分奇怪,他听到这里时居然有些担心圣切斯:“那着堡垒对圣切斯的影响是什么?”
尤里美有趣地说了一句:“知道圣切斯作为魔国的大魔王,为何到现在依旧没有配偶?”
周伶都惊呆了:“那城堡还能有这奇效?”
噢,抱歉,那么英俊强壮,看上去应该是个不错的床上伴侣的圣切斯殿下,居然……居然是个阳!!痿。
难怪以前能够肆无忌惮地睡他床上,一点顾忌都就没有,因为对方根本就不行,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个。
可怜的圣切斯,他失去了人生的多少乐趣,难怪一点绯闻都没有传出来。
不是他不想传,是他没有能力。
那个神秘的城堡,带给人的果然是诅咒。
不过,和外面的如同云层中眸光一样的光柱有什么关系?
正在出神,那天空的光柱突然照射在了他们窗上。
似乎那光柱定位并非仅仅靠视力。
尤里美眉头都皱了起来:“麻烦。”
不应该在路上耽搁的,有虚空匕首,他们本可以无人能够追赶他们的脚步。
但亚历克斯那些诱人的只有那个完美时代才能发现的诱人真理,他实在没能忍住。
虚空匕首的使用次数有限,强行使用只会让它直接破碎。
尤里美想了想,突然对周伶道:“我记得人类最讨厌欺骗和谎言。”
“亲眼看到真实,或许你会自愿跟我走也说不定。”
周伶:“什么?”
尤里美:“呆在房间不要离开。”
“在那些该死的魔龙,地狱火鸟和大地泰坦受到召唤来到这里前,我得先解决他。”
周伶:“?”
魔龙等魔国的战争之王?
是圣切斯追来了吗?
周伶都有些惊讶,因为尤里美那该死的奇怪匕首,周伶都觉得圣切斯找到他的几率几乎没有。
但……
好像希望就在眼前。
周伶使劲点头,他会安静地呆在这里的,他是一个听话的俘虏,绝不捣蛋。
尤里美走了出去,走在了月光之下,他开始脱衣服。
周伶:“……”
白条条的,全身上下什么都没有。
那小屁股蛋儿还挺嫩。
然后尤里美的身体里面像有什么东西开始撕扯。
他的皮肤开始破碎,鼓动的血肉从破开的皮肤里面挤出来,“啪”的一声血肉膨胀炸开,洒了一地。
周伶差点呕吐了出来,因为那些炸裂的血块开始蠕动,聚集在一起像是一个巨大的鲜血胚胎。
胎膜裂开,一只丑陋的巨大的蜥蜴向天空的云层挥舞着利爪。
周伶揉了揉眼睛:“我……我早该清楚的,这是一个魔幻的世界。”
他什么种族没有见过啊,也……也不用如此大惊小怪。
但他妈的,尤里美是人族啊。
都炸出血浆了还能活过来。
撕裂的破空声响起,天空的云层在月光的照耀下被撕开。
所谓月光照耀,只是让一个地方的云层特别明亮,让人知道那是月亮的位置,但现在云雾被撕开了,直见那清晰明朗的天空的圆月。
今夜是满月呢。
在瓦尔依塔是很少看到月亮的,但今晚周伶见到了。
而月亮之上,一只扇着巨大黑翼的全身冰冷鳞光的怪物,就那么撕裂地带着云层和咆哮冲击而下。
大地在颤抖,如同一颗陨石砸中了地面,准确的说地面的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龟裂的纹路出现在大地上,溅起的泥土爆射得到处都是。
吼叫,嘶鸣,是两只比装甲车还要巨大的怪兽在狂暴的战斗。
疯狂得让周伶想起了一部经典电影《哥斯拉》。
周伶都哆嗦了一下,差一点忘记了要事。
周伶跑出房子,因为尤里美脱衣服的时候随便将那把奇怪的匕首也扔在了那里,应该是他现在的状态不便携带匕首的原因。
周伶在地震一样的颤抖中拿起匕首就跑,没有了匕首,圣切斯才有可能追上他们的可能。
匕首有些古旧,上面有好几条裂纹,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破匕首居然能划开空间。
周伶的时代的确比这个时代要富裕很多,生活也要方便充足很多,但在某些方面,这个时代也有它独特的发展方向。
周伶又回了一趟房子,里面还有几个吓得脸色苍白的魔国百姓,几只胖嘟嘟的枭鸟族人。
枭鸟虽然也被称为鸟,但是他们并不会飞,胖嘟嘟的身体,小小的翅膀根本支撑不起他们的身体腾空。
周伶用匕首割开捆绑几人的绳子:“走。”
几人也知道他们能活下来,是面前这个俘虏求情的原因。
慌乱地直接往外面冲。
周伶出来的时候,房屋倒塌,大地摇晃不止,宛如天崩地裂的世界末日。
因为是大草原,其实跑得很远了视角依旧十分清晰,这并不便于逃跑。
周伶一咬牙。将匕首埋进一个不知名的小魔兽挖的泥坑里面,然后继续向其他方向跑。
只要没有了匕首,就没那么快能离开魔国。
刚才那么混乱,尤里美未必发现匕首是周伶偷走扔掉的。
即便发现了,以尤里美现在对那些新奇知识的沉迷,也未必会拿周伶怎么样。
周伶的身体素质现在还算不错。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跑得都喘不过气来。
空中,巨大的黑影袭来。
在周伶不远处坠落,地上的泥坑直接划出了有几百米。
是那只长了一身鳞片,和一对黑色大翅膀的恶魔形态的怪兽。
恶魔正在尝试站起来,但每次都轰然倒地,犹如钢铁一般冰冷的鳞片上居然是一条又一条撕开血肉的爪痕。
可见刚才战斗有多激励。
周伶到抽一口凉气,然后看向天空和地面,优美变成的那只大蜥蜴去哪里了?
好像并没有追过来。
那么这只和尤里美那个怪物都能战斗成一团的恶魔又是什么来路?
从恶魔的伤口来看,应该受了不轻的伤。
恶魔的外表凶残而暴戾,说实话光是站在他面前的勇气都没有,那是恐惧本身。
没人知道这样的恶魔会不会伤害一切靠近他的生物,毕竟现在的恶魔应该是戒备心最严重的时候。
周伶走了几步,现在最好的活命的几率就是逃离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偷偷通知圣切斯来找他。
但又咬了咬牙,还是向那喘着粗气倒地的恶魔靠了过去。
若不是这只恶魔,他可能真的可能被尤里美带回了实验室。
但光是靠近都让人战栗。
随着周伶的靠近,恶魔开始焦躁不安和暴戾,嘴里发出野兽的嘶吼。
周伶:“我没有恶意,我仅仅是想看看你的伤势。”
恶魔警示的声音十分让人惊恐。
但不知道为何,在周伶慢慢靠近后,又缓慢的平息了下来。
只剩下那颗心脏难以想象的起伏着。
周伶:“……”
这简直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只明明全是鳞片的生物,它的躯壳却比钢铁还要坚毅。
在这沉重的身体内,居然有一颗跳动的心脏。
它黝黑的颜色,如同威武的铠甲。
它庞大的双翅让它像是天空的王者。
恶魔在它恐惧的外表下,居然也像一个精美的艺术品。
甚至有些英俊,当然一般人应该欣赏不来。
周伶用手在对方的黑色鳞片上安慰着对方,奇迹般的,那剧烈起伏的心跳居然变得平缓了起来。
嘴里的咆哮也变成了沉重的呼吸。
周伶:“等回去后跟咯叽和雨果讲,我居然让一只如同恶魔一般的巨兽得到了安静,估计他们都无法置信。”
恶魔有些不满的吼了一声,不过气息已经温和了很多。
周伶发现,它似乎很喜欢自己的安抚。
至少现在能让它平静。
周伶:“像一只大狗,撸一撸脾气就变好了。”
恶魔的瞳孔都竖立了起来,艰难地想要离开周伶手的抚摸。
可惜或许是平静下来,疲惫让它的身体难以挪动。
周伶:“看看,还想让我安抚它。”
“舒服吧。”
恶魔脑袋都憋到了一边,身上的伤口让它无力地卷了卷身体,疲倦袭来,让它很想睡觉。
有些不满地摆动了一下,最终无奈地任由周伶抚摸。
呼吸变深。
感觉还……还挺舒服。
摸……摸他的肚肚,那是他最柔软的地方。
贪婪的小子,竟敢如此冒犯他。
鼻子发出嗯嗯声,还挺舒坦。
周伶因为拼命逃跑其实也有些累了,安抚了一会见恶魔的情绪稳定下来,周伶也靠在恶魔的身上开始休息。
那恶魔下意识地给周伶留了一个最舒适的位置。
周伶看着天空:“也不知道逃脱了没有。”
“那可是个大麻烦,可千万别被他找到。”
无论他,还是这只恶魔,应该都没有战斗的能力。
紧绷的身体开始放松,周伶将后背在对方坚硬的身体上靠了靠,引得对方有些不满,然后闭眼就这么睡去。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因为空气中的露珠滴露在周伶眼间。
雾锁王国瓦尔依塔,因为雾气的原因,在清晨总会凝固一些雨露。
四周朦胧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白色的雾气让这个世界充满了神秘。
“难怪以前人类王国不敢走进这里冒险,因为只有视线才能带给人安全感。”
“难怪即便有魔国地图也依旧容易迷路。”
就这浓雾,连方向都无法辨清。
“瘟疫之境攻打魔国,估计也受了不少苦才能推进军队。”
引得身后的恶魔不满地低吼。
“我倒是跟学院的一位老者学习过如何通过星辰辩位,可惜这需要一位能穿越云层的飞行者配合才行。”
而躺在地上的恶魔,明显连移动都摇摇晃晃。
“不知道尤里美如何了,是因为大雾迷了路,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但至少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周伶用手拍了拍恶魔:“我们现在需要找到一个有人的地方,我们得知道我们现在的位置,然后尽快让人将信息传回首都瓦尔依塔。”
恶魔有些不满地嘟哝,他现在走不动。
这就是周伶为难的地方,这么大一个块头的恶魔,如果无法动弹,只会沦落为食物,别忘了魔国的大草原,魔兽的数量可是十分惊人的。
他不能第一时间去寻找安全的地方,他一旦离开,哪怕一会儿,都不知道回来后,这里是个什么场面。
只有等这只恶魔恢复。
周伶也发现了一个情况,恶魔身上那些深刻的爪痕居然凝固了。
十分惊人的恢复能力。
若仅仅是一般小伤,恐怕仅仅这么一晚上就已经安然无恙。
“你是圣切斯派来的吗?”
“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连通用语都不会说。”
魔国的种族很多,但通用语是第一官方语言。
周伶遗憾地用手抬着下巴:“也没办法交流啊。”
“还好只是一只看上去凶残的大狗。”
恶魔已经无语地不想理任何人,等他回复过来,一定会让这小子认识到,狗和他巨大的区别。
周伶现在的确有些愁,这么大块头的恶魔,想要恢复,至少得需要食物吧,这得多少食物才能吃一顿饱饭。
也不知道是吃素还是吃荤。
周伶将一把带着露水的草放在了圣切斯面前。
一人一怪兽相对而视。
在怪兽发脾气前,周伶将草扔掉了:“看来是吃荤。”
“平时应该都是生吞。”
“我给你搞点魔兽,我们人类吃不了魔兽,但像你们这种强大的生物应该能够生吞下去。”
“应该是这样。”
他记得魔龙就能喷火直接将魔兽烤熟了然后吞下去,一点不惧怕魔兽带有的魔力对身体的影响。
圣切斯:嗯,他平时都生吞,他什么魔兽都吃得下。
好吧,他能理解,毕竟他现在的形态连魔国最博学的博学者估计也很难解释清楚。
周伶觉得,他自己好歹是个巫师,而且还跟着圣切斯练习了那么就的枪术,遇到瘟疫之境的伏击的时候,他还反杀了不少。
狩猎一些魔兽应该不成问题。
只是他好像低估了魔兽的狡猾程度。
几番尝试之后,大草原的魔兽的确多,就是……
周伶:“我只是没有顺手的工具,其实我是一个枪骑,现在却没有枪没有坐骑,出现一点意外也是正常的。”
“真的,你要信我。”
圣切斯已经不堪入目地闭上了眼睛,再说他不吃魔兽,那么努力了半天,全是在做无用功。
圣切斯甚至有些担心,这小子该不会真将他们两人饿死在这里吧。
圣切斯也在观察着周围的地形,这里有些奇怪,一时之间居然连他也无法分辨具体位置。
周围也没有部落,连个乡下地方都不算,应该是什么穷山饿水之地了吧。
在魔国这样的穷山恶水连魔国人都不愿意涉足的地方还真有不少。
但这里的确有些……独特。
周伶之所无法狩猎成功,固然有他从未狩猎经验的一些原因,但最主要的是……
圣切斯观察周伶正在激斗的一只平时最普通的泥潭恶蛆,实力就已经超越了一般小领域之主了。
这太不正常了。
况且这泥潭恶蛆的外形,浓汁流淌,满身长疮……
似乎受到了什么感染。
亏得亚历克斯那小子还在拼命准备将这玩意猎来给他吃?
他恶不恶心!
他怎么会有他能吃得下去这么卑劣的想法!
以前这小子假装得特别优雅,结果……什么都敢想。
周伶是逃跑回来的,一脸的冷汗气喘嘘嘘。
没有武器的确是他此时的软肋,但……
“我看过魔国学者编撰的魔兽大全。”
“那玩意应该是一只泥潭恶蛆吧,我还想着它丑是丑了点,恶心也恶心了点,但对你来说应该是营养丰富的蛋白质,大补……”
圣切斯:别说了,他突然就不饿了,晚饭也不想吃,他一辈子都可以不进食也不想回忆亚历克斯今日对他的羞辱。
周伶:“但……它是不是比记录的厉害太多了!”
“我觉得我们根本不用担心瘟疫之境攻打我们,他们巫师再多,也得死在这些魔兽的地盘上。”
周伶的弱点就是,他很多关于魔国的理解都只止步于书本。
他真的是第一次接触瓦尔依塔城外的魔国。
也就是说,他有点分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到底正不正常,合不合理。
圣切斯心里想着,肯定是不合理的。
但魔国的哪个地理位置,有这种偏离魔兽等级的特殊地方。
周伶还在嘀咕:“和泥潭恶蛆好像也有些不同,它全身长疮还流汁。”
“难道是我认错了。”
“这可真是一个致命的错误,对实力的误判。”
“也亏得我还有点本事,不然真交代在这里了。”
圣切斯:“……”
无论如何今天这饭怕是真的吃不成了,还好的是他的愈合能力极强,在饿死之前肯定能恢复过来。。
周伶已经看着地上的草根,然后摇了摇头:“野草根吃多了可是会死人的。”
“但你不是人,将就一下的话,或许吃不死?”
圣切斯:“……”
周伶其实也就是苦中作乐,食物,必须找到食物还有水源。
他可不想真饿死在这个鸟不拉死的地方,那样也太憋屈了。
他需要到离这头恶魔更远一些的地方去寻找,但……
魔国的地域并非全是草原,还有一些奇特的地方,比如富含矿产的山,比如沼泽等等……
周伶他们现在的位置,就能仰望到一座山。
不过这座山有些奇怪。
离这座山越近,四周的植被完全消失,光秃秃的,就像万年的废土,连着山的四周一大片平原都是如此。
这太奇怪了,以一座山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寸草不生。
瓦尔依塔大草原,茂盛的草皮是它最大的特点,顽强的草的种子每一天随着风飘得极远,这是为什么魔国的耕地那么难开垦的原因,大部分农作物基本都无法种,只有小部分可以和杂草混种的作物或许可以考虑,不然……
就得浪费很多的有机肥来常年保持土地的肥力,投入是极大的。
一块地,即便原本肥沃,也很快会被疯涨的野草吸走肥力。
等圣切斯有了些力气,周伶他们开始寻找食物和水源或者有人的地方。
一开始,因为视力距离的原因,并没有太过在意这座山的异常,只觉得地面的草开始越来越少,开始在最繁茂的季节枯萎,然后在是寸草不生。
圣切斯停住的脚步,以他对魔国地域的了解,他判断出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太巧合了,尤里美在魔国的实验室,他成为巫师的那座神秘而古老的山体内部的城堡。
或许这并不巧合,也许尤里美抓走亚历克斯,并非第一时间将亚历克斯带回瘟疫之境,他们的目的本来就是尤里美在这里的实验室。
或许是尤里美已经等不及回去瘟疫之境了吧。
这无意被发现的尤里美在魔国内部的实验室,早已经被圣切斯铲除,但这个地方太邪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