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戏剧入侵》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84章 和尤里美的正式会面
第二日。
周伶看到咯叽和雨果的时候,咯叽走路都跳一下然后用尾巴甩两下地,旁边的雨果也有节奏的摇摆着脑袋。
其实不只是咯叽和雨果,还有很多人都是这种状态。
都是昨晚上的新剧《奥赛罗》的后遗症。
世界都在有节奏的运动。
这还是小孩子的表现,而成年人在惊颤那超乎所有的音乐之后,又被戏剧的内容所吸引,回味无穷。
戏剧中的奥赛罗可不就是现实中的瘟疫之境,因为过度的自信,导致自我认识的偏差,一点一点的堕落而不自知……
现实中的瘟疫之境不也如此,狂妄自大,盲目地发动战争,还自以为正义……
瘟疫之境的人估计还在以为他们在做什么解放整个世界的好事,沉迷其中,自我感动。
是的,解放,瘟疫之境的核心理论就是,整个世界的百姓过得太不好了,君主独裁导致权利失衡,所以他们要解放所有人,让平民也拥有贵族的权利和尊重。
其实有时候周伶觉得瘟疫之境有些奇怪的,就像他以前认定瘟疫之境说不定是这个世界的思想先驱也说不定。
孤儿院二楼。
周伶:“我很好奇,自从上次大峡谷战役瘟疫之境失利后,他们为什么突然就对我们魔国没有了任何动静?”
“以兰斯的说法,那些巫师的损失对于瘟疫之境来说并不算什么。”
周伶在武装衣外面穿好银色锁子甲,因为周伶等会要去练习枪术了,战争并没有结束,危险环顾,周伶每日练枪是固定项目。
圣切斯靠在窗口,看着白色武装衣下周伶单薄的身体,这家伙这小身板什么时候有些让人转不开眼。
嗯,应该是昨晚新戏剧的后遗症,这家伙身上的艺术天赋能让每一个人目不转睛。
应该是这样。
圣切斯:“瘟疫之境在人类联盟的行动更加凶猛,人类联盟现在乱成了一团。”
周伶有趣的道:“哦,说说看,他们不是已经攻打人类联盟一段时间了,按理人类联盟应该已经习惯了瘟疫之境的攻势。”
圣切斯:“在大峡谷之战后,瘟疫之境对人类联盟的策略有些改变。”
“他们除了继续攻打外,还让潜伏在各国的探子散布一些消息。”
圣切斯略有深意地看向周伶,因为瘟疫之境散播的这些消息有些和周伶的想法极为相似。
如果不是他十分确定周伶没有离开过也没有机会和瘟疫之境有所联系,他都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周伶的参与。
圣切斯:“他们在开战之前对各国宣传,各国应该结束对平民的剥夺,归还平民的权利,若各国的皇帝和贵族们肯交出权利,被惩罚似的以平民的身份生活,他们可以结束对该国的攻伐,结束战争……”
周伶的嘴巴都张了张。
说实话,心中的惊骇估计要被圣切斯看到的还要让人难以置信。
周伶吞了吞口水:“谁颁布的这样的政令?”
圣切斯:“智慧魔爵石丹东尼。”
圣切斯:“你知道各国的反应是怎么样的?”
周伶:“……”
圣切斯:“一片大乱,现在即便各王国还没有等到瘟疫之境军队铁骑,已经内乱不断。”
“人类联盟根本自顾不暇,他们的人民发动了很多起地方性暴动,据说已经成了规模,给各王国带来了极大的动荡,虽然大部分这样的暴动被镇压了,但一些王国里面的这样的由平民组成的武装组织已经成了气候,很可能他们自己就能实现由联邦制度代替皇帝独裁制度,迎接他们的春天。”
“这些平民将这场期待制度变更的暴动称为和平之春。”
已经可以载入世界史册。
周伶嘀咕了一句:“农民运动的结果,从来都不会是农民摘取到最后的果实。”
圣切斯:“什么?”
周伶:“没什么,这不重要。”
“我只是觉得,瘟疫之境除了长生魔爵尤里美·康普拉德,没想到还有石丹东尼这么有趣的角色。”
“其实我很想知道,他的这样的想法是怎么来的?他该不会也是一个哲学家吧?”
圣切斯的嘴角上抽:“我们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他们将这样的策略也用在魔国。”
以前的魔国水深火热,流浪汉众多,若这样的思想进入魔国,圣切斯敢肯定,魔国和现在的人类联盟的情况应该差不多。
他十分清楚,让百姓拥有和贵族一样的权利,这样的诱惑对于吃不饱饭的人有多大的吸引力。
可以说那是能让人奋不顾身慷慨就义的毒药。
哪怕现在,魔国基础经济上涨,圣切斯也不确定魔国百姓能不能经得起这样的挑逗和诱惑。
他可不想看到才有些起色的魔国陷入内乱当中。
周伶看向圣切斯,似乎在认真观察着,半响才道:“不会,因为你和其他王国的皇帝有些不同。”
“虽然有很多传言说你残暴,血腥,凶残,但至少有一点你和他们有本质的上的区别。”
“你……真心的对待你的子民,为他们能过上好日子而负责。”
周伶曾经的很多建议都是和贵族利益相冲突的,或者说很多利益本该独属于贵族,但被周伶分摊给了平民。
但圣切斯依旧采纳了周伶的建议。
怎么说呢,像在城里修水利道路这种公共设施,皇族和贵族并没有什么利益可言,仅仅是对百姓的生活有极大的帮助。
但圣切斯还是在周伶的建议下答应了他的要求。
若只是贪婪权势,拥护贵族权利,毫不在意平民生存的君王,恐怕怎么也不会答应这样的事情。
圣切斯都有些心虚。
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然后高傲地“嗯”了一声。
虽然心虚到不行,但这小子高看一眼,倒也不错。
他魔国的大魔王,自然和那些人类君王不一样。
周伶:“不过,这的确是一个麻烦。”
“魔国人民单纯且善良,但也未必经得起别人的挑拨。”
“这样的风险我们需要防患未然。”
圣切斯点点头,十分赞同周伶用“我们”这个词。
其实周伶也没有意识到,他已经下意识地将圣切斯归为同一团体。
主要是这位残暴的君王,只要随着他捋一捋,好像也挺好说话。
不过几日,瓦尔依塔周报上,周伶新文章开始登载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不仅仅是瓦尔依塔周报,连各城的地方报也大篇幅的报道周伶的文章。
文章的大致内容是,不要看对方在说什么,而要看对方在做什么。
还举例了,用瘟疫之境举例。
瘟疫之境宣传得好啊,什么给平民争取贵族同等的权利,什么只要将独裁制度改为联邦制度,他们就停止战争,他们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平民谋取福利。
冠冕堂皇。
其实若他们真能做到这一点,周伶打内心里面佩服他们。
但看他们他们实际都干了些什么。
每攻打一个地方,屠戮平民,抢夺走所有的粮食等物资,不给人留一点活络。
战争之苦可不仅仅在战场上杀死的士兵,还有他们抢夺粮食后,饿死了多少平民百姓。
他们的声音虽然大,但他们却做着和他们所宣扬的东西相违背的事情。
报纸很快在各城流通,基本将瘟疫之境的思想给他们搬到了明面上。
不需要等瘟疫之境的阴谋诡计的挑拨,先就温言细语地搬上了台面让魔国人自己讨论。
一时间的确引起了不少轰动。
瘟疫之境的残忍,瘟疫之境的言表不一。
他们所谓的正义不过是停留在口头之上,而他们自己却是伤害平民最深的刽子手。
报纸上,瘟疫之境的罪行累累,实打实的实例为证。
“以谎言为名的掠夺,却冠以最美好的借口。”
“就如同恶魔在挑动人心,他们的目的未免太邪恶了一些,听说人类联盟那边,王国内部自己人打得不可开交,就是听信了瘟疫之境的言论。”
“哼,这么说来,我们魔国早就实现了他们挣来抢去,发动战争也想得到的东西,我们有自己的土地,有房子住,有工作能得到报酬……”
“比起不切实际虚幻的权利,这些实打实的好处不是更好。”
“眼看我们过上好日子了,可别有没心眼的人被敌人轻易的挑拨离间。”
“听说在我们的首都瓦尔依塔,贵族在获取他们的权利的同时,也必须为我们瓦尔依塔人民服务,这是他们的责任。”
“我也听说了,好像叫什么人民子弟兵,连家里的猫咪丢了都可以找他们帮忙,按照新法令他们还不得拒绝。”
“啧啧啧,让贵族给我们找猫咪,该死的,我怎么有点兴奋。”
话题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偏。
而在瓦尔依塔,百姓们可不仅仅是讨论,最近大家丢失猫咪的频率剧增,白巫师们的出勤律都高了好多。
咯叽:“赞尼夫人家的猫咪已经丢三次了,她们家那猫是有多动症吗?”
一边念叨着一边快乐地往外面跑,因为赞尼夫人家的猫又丢了。
周伶也有些头疼,严重浪费公共资源啊。
不过这一股风气应该很快就会过去吧。
这些平民的内心在想什么,其实周伶大概也能猜到,因为他们都在外国人面前炫耀他们魔国的贵族。
现在越来越多的外国人,真的陷入了沉思。
能来到魔国瓦尔依塔的人,除了商人,基本都是自己王国出了点问题。
他们的王国内乱不断,战火和内战让他们疲惫不堪,那种无力感,紧迫感让他们时刻都有些绝望。
特别是在看到瓦尔依塔城如今的美好之后,他们为自己王国现在遭受的一切感觉愤怒且内疚。
但他们却无能为力。
而现在,同样的理由同样的传言在魔国盛行,但不同的是魔国仅仅是将它们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知道他们的王国对这些话题有多敏感吗?
如猛虎环视。
但在魔国,人人甚至可以在大街上发表对瘟疫之境那些骇人宣言的看法。
明明魔国在纵容这些想法的散播,但却没有引起和他们王国一样的内乱。
他们王国如同防堵洪水一样防堵着这些东西,但依旧暴乱四起,惨不忍睹。
为什么?
可能有很多原因,或许正如魔国人说的,他们有自己的土地和房子,而在他们的王国,这些东西都被贵族占据了,所以瘟疫之境的诱惑对魔国人来说,这些东西他们都有了根本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再去争取。
魔国的贵族现在也是面面相觑,他们看不上的一丁点利益,好像让魔国免去了一次重大灾难。
说真的,他们,至少大部分贵族还真没去打那些平民那点耕地的主意,现在他们全心全意都投入了工厂之中,耕地能赚得了几个钱?
至于房子,没房子的人都是圣切斯殿下和亚历克斯先生修建的福利房分给的流浪汉,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去打它们的主意。
而且人人都有房的话,房子也就不稀奇了。
房子的中转多数仅仅是发生在贵族之间,贵族买房也看不上平民的。
外国人在沉思着,他们觉得魔国能够保持波澜不惊的最重要还有一个原因。
他们看向街道上的那些白魔法师。
和他们自己王国的贵族有什么不同,他们心知肚明。
或许正是这些为人民服务的白魔法师,缓解了贵族和平民之间的矛盾。
魔国的阶级看似和人类王国没什么不同,但似乎又已经有了本质的不同。
别说他们,现在魔国的大臣们都在震惊,因为圣切斯和亚历克斯的一些举措,居然让魔国就这么轻松地避开一个十分危险的灾难。
他们也看报纸,他们也关注世界形势。
说真的,若魔国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成不变,他们十分肯定,魔国和人类王国一样,绝对逃不过瘟疫之境这一波的思想攻击。
这是多么惊人的对未来危险的预见。
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自豪了起来,只有他们魔国能免受瘟疫之境的明面上和暗地里的攻击。
瘟疫之境现在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个搞事情的灾祸之源。
心里庆幸的同时,忍不住又要辱骂一番瘟疫之境了,事端的挑起者。
他们魔国现在唯一的危机,那就是怎么摆脱那个挑事的瘟疫之境。
他们日子过得好好的,瘟疫之境不要脸地来说要带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笑死了,带给他们更好的生活能有他们的亚历克斯先生厉害?
也不看看其他王国的人,只要是来过他们瓦尔依塔的,能有一个不羡慕他们魔国的?
至于什么带给他们更好的生活,妈的,他们不来搞破坏就已经让人心满意足了。
更别说亚历克斯先生带给魔国的还不仅仅是更加美好的物资上的生活,还有那令人难以置信的艺术享受,当然最重要的是,让魔国人最信服的是,亚历克斯带给了他们尊重。
亚历克斯在报刊上发表的文章很多,他们都清楚地记得其中一篇,那是魔国的一年一度的总结文章。
亚历克斯在文章中感谢了贵族的付出,同时也感谢了工人,包括农民,肯定了所有人对于魔国的贡献。
知道吗?他们现在还收藏着那张报纸呢。
他们都是魔国有用的人,亚历克斯在感激他们的付出,给与了他们任何东西也购买不到的……尊重。
或许这是其他王国的百姓永远都无法想象的东西。
但他们魔国人民得到了。
甚至亚历克斯先生还让圣切斯殿下在他的文章上盖了皇家专用章,这是圣切斯殿下对亚历克斯文章内容的肯定。
连圣切斯殿下都肯定了他们为魔国的付出的意义。
而瘟疫之境想要挑动他们发动内乱,嘶,那将是多大的罪孽啊,会被所有魔国人唾骂的。
无耻之尤。
孤儿院,二楼。
周伶:“上次你说瘟疫之境的策略是由智慧魔爵石丹东尼制定,但在前线瘟疫之境的入侵者却在屠戮他国百姓,和他们说的给人民带去和贵族一样的权利的说法相反。”
圣切斯也来了兴趣:“瘟疫之境的前线是由七魔爵中的战争魔爵瓦隆统帅。”
周伶问道:“石丹东尼和这位瓦隆不对付?所以导致了他们的政令相左,总的指导思想和他们的行为不符。”
圣切斯说道:“这就是最有趣的地方,瓦隆是智慧魔爵石丹东尼的学生,说起来他们应该是同一战线才对。”
周伶都沉默了,看来瘟疫之境七魔爵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啊。
周伶:“我想知道石丹东尼这种思想的来源,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圣切斯也爱莫能助:“不得不说,瘟疫之境的细作体系天下第一。”
“以前各国甚至都没有,至少没有如此大规模细作的举动,但自从瘟疫之境的老皇帝被讨伐,瘟疫之境的制度改变后,他们就开始大规模培养细作,以此奠定了他们战争的基石。”
各国之间的战争其实时常也有发生,但以前都是冷兵器战斗,哪里来这些大规模派遣细作的想法。
而瘟疫之境将这种体系发挥到了极致。
各国内乱,这些早已经埋伏在各国首要身边的细作功不可没。
周伶愈发好奇了:“我记得兰斯说过,这位智慧魔爵石丹东尼是长生魔爵尤里美的最忠诚的仆人,是尤里美实验的抄写员,那么他的这些跨越时代的想法会不会来自于尤里美?”
“啧,其实我倒是真的想和尤里美私下聊聊了,正好兰斯因为无法完成尤里美的任务无法归国,我们何不送给兰斯完成任务的机会。”
圣切斯的脸越来越深。
周伶赶紧道:“我这是以身为饵引诱尤里美现身,可不是向往瘟疫之境。”
这位大魔王似乎也有他的底线,特别是每次他稍微表现得对瘟疫之境有那么一点点好奇或者向往,圣切斯那脸简直就能变成跟锅底抹过的一样。
圣切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尤里美这个大麻烦,就这么摆放在城内,的确让人难受到了极点。
连他每天都不得不守在周伶身边,虽然他不感觉疲惫,但那种意外随时都会发生的感受绝不是他想要的。
圣切斯也知道,对付尤里美这样的人,作为诱饵可不是决对的安全。
周伶:“总是要试试,不可能一直这么拖下去。”
“我都多久没有悠闲地上街逛过了。”
圣切斯是不想让周伶冒险的,但若是周伶一直这么严密的守卫着,根本引不出尤里美,还有就是尤里美在这里,兰斯也回不去瘟疫之境。
圣切斯犹豫了很久才道:“可以试试,但你必须听从我的安排。”
……
监狱。
周伶:“兰斯,我答应尤里美的邀请,我想你一定有办法联系尤里美和我见面。”
兰斯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看周伶,又看了看圣切斯:“我以为避开他才是最安全的。”
周伶:“逃避得了一时但逃避不了一世,以你对尤里美的了解,你觉得他会因为时间而放弃对我的兴趣?”
“更何况,尤里美还不会衰老,我可不想在我都没有精力的时候在去面对这样一个越来越精神的怪人。”
“而且,我的确想见尤里美一面,就如同他对我感兴趣一样,我也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他。”
“但见面的地点必须我选。”
“相信他也能理解,像他这么危险的人物,我可不敢将身家性命都交到他手上。”
这是圣切斯的要求,不然他不会答应周伶成为诱饵。
兰斯点点头:“尤里美……虽然冷血了一些,但见过他的人无不为他倾倒。”
“希望你们这一次的会面能有不错的收获。”
周伶一笑,一个疯狂之人的魅力吗?
但掩盖不了对方满身的罪恶。
交谈并不长,很快达成一致。
出去后,周伶:“你觉得兰斯会如何联系尤里美?”
圣切斯:“说实话我也十分好奇,对尤里美的布控一直没有停止,但一点消息都没有。”
圣切斯:“不过,我们去看看,或许就知道了。”
夜深,监狱。
兰斯依旧在看着书,没有半点移动,监狱外的看守换了一批又一批。
自从上一次兰斯被尤里美毫无征兆地送回监狱,圣切斯又加派了看守的人手。
这时,本在看书的兰斯突然对着看守的士兵说道:“去告诉尤里美大人,亚历克斯答应了和他的见面……”
看守的人可不止一人。
但没有任何一人觉得意外,依旧那么安静地站着,就像兰斯刚才根本没有说话。
监狱外。
周伶:“这并不好笑。”
圣切斯:“是的。”
周伶都不由得承认,瘟疫之境的细作系统比他们的任何一面对还要完美。
即便深陷牢狱,即便背叛了瘟疫之境,兰斯居然还能这么大摇旗鼓地调动这么惊人的细作。
曾经的瘟疫之境的头目,的确比起他那文雅的外表要让人难以揣测得多。
周伶:“最近他看书的投入,差点让我忘记他可不仅仅是一个哲学家。”
会面就安排在第二日,瓦尔依塔曾经最显眼的建筑,瓦尔依塔大钟楼。
这个位置因为很高,所以四周没有什么隐蔽的逃避的路线也没有什么隐藏身形的地方。
往日热闹的大钟楼,今日却异常的萧条。
街道无人,只有在周伶开启3D透视的情况下才能看到这些安静的房屋里面密密麻麻严阵以待的队伍,很多还是红色描边的巫师,这些都是圣切斯安排在此的狙击者。
就是不知道尤里美敢不敢来赴约,这么明显的一个陷阱。
周伶:“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位置俯瞰瓦尔依塔城。”
绝美的异域风情的一座城池,加上水泥道路,和周伶修建的一些建筑,独特的结合让它们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就像一幅浓墨重彩的西方油画。
远处的魔龙无意识地在围绕着这座钟楼环绕,地狱火鸟让天空看上去如同迷雾中升起的太阳,城外的大地泰坦如同矗立的小山。
看来圣切斯对尤里美十分的重视呢。
“的确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和我以前来瓦尔依塔时候的样子已经有了很大的转变,那时的瓦尔依塔还是死气沉沉的。”声音突然从周伶的对面传来。
好像那人就一直坐在那里。
他甚至没有惊动埋伏在四周的任何一人。
周伶也有些惊讶,他曾经在镜子中看到过尤里美的投影,他的玻璃镜是十分清晰的。
但他上一次见尤里美,对方还是一个优雅的青年人,而此时坐在他面前的,虽然还能看出几分前段时间的样子,但已经是脸上带着幼态的少年。
难怪圣切斯带着宫廷画师,问兰斯描绘出了尤里美的画像,但依旧四处搜索毫无线索。
这样的人即便是站在面前,恐怕都未必能联想成一人。
面前的桌上,周伶早已经倒好红茶,尤里美正悠闲地品尝着。
周伶:“尤里美大人保持青春的秘诀恐怕会让所有贵族的夫人疯狂和羡慕。”
尤里美:“哦?是吗?但我可不这么觉得,有时候善变或者活得太久,未必不是一种诅咒,并非所有人都能像我一样承受这样的诅咒。”
周伶:“尤里美大人真是看得透彻。”
尤里美充满青春的脸上一笑:“亚历克斯,我听兰斯说,你有很多疑问想要询问我。”
“基于我也有很多感兴趣的问题需要你的回答,我们不如开诚布公。”
周伶眼中闪烁着:“怎么个开诚布公?”
尤里美:“知无不答,你可以先问。”
周伶都慎了一下:“尤里美大人倒是一个爽快的人,但真的包括所有人问题,比如……你长生的秘密!”
尤里美笑了:“问我这个问题的人很多,你不是第一个,而我都十分诚实的告诉了他们。”
“无论相信的还是不信的,他们至今还没有一人复制出我这样的寿命,对他们来说或许有些遗憾吧,甚至怀疑我的话的真假,但我的确没有欺骗他们的理由,就像他们觉得长生是上天的祝福,但他们没有得到过,何尝知晓这不是恶魔最恶毒的诅咒?”
周伶有些惊讶,原本他以为这样的秘密,尤里美恐怕会永远埋葬在心里。
却没想到他不只告诉过一个询问过他的人?
周伶一向对奇遇什么的颇为感兴趣,说道:“愿闻其详。”
尤里美想了想:“也有很久没讲这个故事了,多少有些模糊了。”
“很多年前吧,我也记不清到底是多少年了,我还是瘟疫之境伯爵家一个微不足道的少年,年龄大概和我现在的样子差不多吧,那时的我和其他贵族也差不多,喜欢冒险,喜欢探索,喜欢探知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奥秘。”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爱好,有时候会让人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在一次冒险和探索中,我去了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十分奇怪的山,整座山的腹腔里面是一座城。”
“我看过你修建的一些奇特建筑,虽然也让人惊讶,但比起那座城却算不得什么。”
“那是一座钢铁为墙壁的山中之城,古老的岁月连钢铁都已经腐朽,每一个角落都是时间的痕迹。”
“当时我很兴奋,这绝对不是世间能出现的东西。”
“它完美无缺地封闭着,就像一个完全防御的壳。”
“我是从一个腐朽的钢铁灌注的洞口钻了进去。”
“等我再出来时候,嗯,发了几天高烧?”
“然后生命开始循环,随着外表变得成熟,然后又成熟变成现如今这个样子,如此循环。”
周伶一愣,说道:“那座城里面是什么样子?”
尤里美:“和我们现在的其实也差不多,但有很多层,有一些有趣地看不懂的机关,一些材质不明的道具,有些像是汽车里面的庞大不明机械。”
“怎么来说呢,它就像一座其他世界的堡垒,但它又真实的就存在我们的世界中。”
“我只是在里面闲逛,但等我出来就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尤里美看向周伶:“有一个很有趣的地方,它里面铺着只有你们魔国才有的瓷砖,以前我不知道那地面的材料叫什么,等到了魔国,我才发现你们给它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还有窗户,使用的是你们魔国的玻璃。”
“还有建筑的最底层,一些瘫痪的车辆,和你们魔国现在的汽车很像,至少外表有相似之处,内饰的布局更是一模一样。”
尤里美就这么看着周伶。
周伶的内心估计只有他自己清楚,也直视尤里美,即便如此,也依旧有很多疑问:“你就因为去了这么一个古老的,嗯,城堡,就获得了长生?”
尤里美:“事实就是如此。”
周伶:“你将这个秘密告诉过其他人?我想没有人能忍住其中的诱惑不去探索这座城堡的秘密,但我从未听说过这世上还有像你一样活得这么长久的人。”
尤里美:“你很聪明。”
“他们的确没能经得住诱惑,也的确找到我所说的城堡,只是……等他们出来后却变成了全身脓包的怪物,在凄凉中死去,无一例外。”
周伶:“……看来上天真的独青睐尤里美魔爵大人。”
尤里美一笑:“我有说服你相信的方法,因为……那样的城堡在你们魔国境内其实也有。”
周伶脸上都有些忍不住惊讶。
尤里美:“那时候的我和现在很不一样,我还十分热衷于寻找答案,于是我四处寻找关于那种城堡相关的一切消息。”
“而在魔国,我又找到了一座和那座城堡几乎一模一样的地方,一开始我就说过我曾经来过瓦尔依塔,只不过时间在很久很久以前了,那时候还是圣切斯的先祖在努力地统一魔国各部落吧,嗯,应该就是那个时期,当时的魔国比现在混乱得多。”
尤里美:“当然时间太过久远,你或许不信,但……”
“圣切斯是一位巫师了吧,他曾经从我的实验室偷走过一枚秘物,而我的实验室就在魔国境内的那座山体腹腔的城堡附近。”
“若是我猜得没错,圣切斯应该偷偷进去过那座城堡,毕竟每个人都有好奇心。”
“事情的真假,你可以向圣切斯求证。”
周伶:“……”
他听圣切斯讲过,圣切斯成为巫师是因为偷了尤里美实验室的一块秘物,那块秘物周伶还让圣切斯带来给他看过,看上去就是一块普通石头。
这么说来,尤里美的话的可信度居然颇高,至少他讲出了一部分实情。
一座古老的山体里面的奇怪城堡,造就了尤里美这样不老不死的存在,也造就了圣切斯这样的大魔王……
当时圣切斯还十分年幼,魔国却分崩离析,没有任何人会相信圣切斯还能挽救什么。
但就是如此奇迹般的,圣切斯用鲜血和残暴之名,争夺回了属于他的一切。
那些过往周伶不太了解,但就最基本的接触,圣切斯做到的堪称奇迹,这是为何圣切斯一人能镇压住所有魔国大臣,包括有战争之王称谓的魔龙,地狱火鸟,大地泰坦三族。
尤里美:“不知道我的诚意如何?”
说实话,周伶真的被这次谈话所涉及的秘密所惊讶。
收货之巨大远超想象。
冒险和尤里美接触,的确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尤里美说道:“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希望你如我一样诚实。”
这就是展示诚意的目的。
尤里美直接问道:“我想知道历史上是不是真的有一个远超现在这个世界的一个完美时代?我知道你知道答案。”
周伶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指向下方的城市:“你现在所见的被我改造过的瓦尔依塔城,比起那个时代,估计只能算是一个落魄的微不足道的小地方。”
“那个时代的一座城,基本都有上百万人口。”
尤里美:“……”
一座城巨大得超过了一个王国,那么多人他们要如何养活,如何生存?
周伶:“你所见的贵族的生活,在那个时代应该和普通百姓差不多,甚至远远不如。”
贵族都得好几天吃上肉,而周伶那个时代,平民天天吃肉根本算不上什么稀奇。
“平民拥有自己的车辆,平民甚至已经不太在意你们发动战争都想争夺的土地……”
“脚下的钟塔的高度在那个时代完全不算什么,那个时代的建筑基本有五六个钟塔的高度,嗯,平民们就住在这样的建筑里面。”
“农民耕地也不用自己动手……”
“衣服布料不需要手工缝织……”
“平民出行都能坐在天上和魔龙差不多大小的铁鸟上,或者地上能在极短时间内跨越无数城市的钢铁巨龙中……”
“尤里美大人应该去过很多地方吧,但你有绕着世界环绕一圈吗?”
“在那个时代,连平民都能轻松地实现。”
“天空,乃至无尽星空,尤里美大人晚上看到的星辰上,那个时代的人已经登上了那些星辰,并在上面实现了种植,带回来它们的泥土……”
“深海,那幽静的无物之地,也成了人类探索之地……”
尤里美的瞳孔在慢慢放大和战栗。
他曾经猜想过有那么一个完美的时代存在,但居然比他想象的还要离奇和不可思议。
其他的不说,他甚至无法想象那么多的人口,怎么能够活得下去。
尤里美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原来他所追寻的时代真的存在。
他那被诅咒的人生终于有了意义。
漫长的生命,那种毫无目的的煎熬就像找到了方向。
很多人称呼他为怪物,他并不否认,因为人类重视的东西他已经不再重视,他的确和人类有些不一样了。
但此时此刻,他却发现他找到了他属于人的一面,只有正常人才有的期待,只有正常人才有的惊讶和震惊。
以及那个就像触手可及的时代。
比起其他实验体语无伦次的短暂的三言两语,他面前的实验体带给他更多完整的信息。
当然……还可以更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