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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去魔国发财了
每日经历酷刑,然后是阳光和食物,让他们更贪婪地享受着活着了。
但那个该死的亚历克斯的报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日子一天一天过。
麦韫和那个名叫利亚姆的驱鼠士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还有重获自由的一天。
几个拷问他们的黑暗者将他们装进了麻袋,然后丢弃在阴沟里面,用土进行掩埋。
依稀能听到一些谈论。
“拷问了这么久,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还浪费我们的粮食。”
“亚历克斯已经等不及了,让我们处理掉他们,让他们肮脏地死去。”
“我都怀疑我们是不是抓错了人,正常人早就经不起这些折磨。”
“嘘,反正给亚历克斯一个交代,拿了酬金就行。”
“他们也死了,死无对证。”
阴暗,气闷,踩实的厚厚的泥土覆盖着他们。
没有声音,等待,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麦韫和利亚姆努力地掀开厚重的泥土从地下爬出来。
果然是一处埋尸的绝佳之地,黑暗者们选择的地方不太可能光明正大。
周围没有人,麦韫和利亚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然后拼命离开。
这些瓦尔依塔人不知道,像他们这样的细作,用掩埋的方式是杀不死的,他们经过残酷的训练,长时间假死闭气是最基本的技能。
远处,老巫妖:“最近从其他驱鼠士那里得到的信息,居然派上了用场。”
“他们或许真的以为他们通过特殊的技能逃过了死亡。”
圣切斯:“他们不会发现你在他们身上做的手脚?”
老巫妖:“放心,除非他们将自己肢解。”
圣切斯点点头。
几日,麦韫和利亚姆都在躲藏,他们没有联络任何人,也没有接触任何人。
利亚姆:“麦韫,我都以为你会坚持不住出卖我们,在牢狱里,我曾经不止一次想过杀死你,对于你们这些吃不了苦的学院派,我们从不相信你们能胜任这样的任务。”
“以前你们都是被派遣去吉普拉德等王国潜伏,瓦尔依塔并不适合你们。”
“我很难理解长生魔爵为何会派你来协助我们。”
麦韫冰冷着脸:一个低贱的驱鼠士却时刻想着要他的命,七魔爵中的瘟疫魔爵似乎太纵容这些低贱的家伙了。
麦韫:“事实证明,我比你们更加的坚韧。”
“无论如何,我们活了下来。”
半响,利亚姆:“我也十分好奇,你为何要利用我们制造鼠奴的仪式杀死亚历克斯,这也是长生魔爵的指示?”
麦韫并没有回答,而是道:“亚历克斯本该成为祸乱瓦尔依塔的源头,但……出了一些差错。”
“现在我们应该想想,我们该如何将消息传递回去。”
潜伏,暗杀,获取信息,最重要的获取信息,但现在他们被关押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同伴的踪迹全无,即便获得了重要的信息也传递不出去。
他现在就有必要的信息,需要传递给长生魔爵,一个关于亚历克斯的信息。
一个他必须传递的信息。
利亚姆也保持着沉默,他也有消息要传回去,亚历克斯的一些被圣切斯采纳的策略,正在改变瓦尔依塔的经济,对他们瘟疫之境拖垮魔国的计划有碍。
皇宫,暗室。
圣切斯和老巫妖正在看着两张喉结,它们是从麦韫和利亚姆身上削下来的一部分,现在这两喉结正被金属架支撑起来,用羊皮缝合做成了颤抖的发音的口腔。
它们在重复着麦韫和利亚姆的话。
嘶哑,低沉,诡异。
属于炼金巫师的独有产品。
老巫妖:“他们很谨慎,即便在绝对安全的时候也不透露半点有用的信息。”
圣切斯点点头:“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叫麦韫的心理医生一定对亚历克斯做了什么。”
此时,周伶正带着咯叽在一居民家里收羊毛毯。
柔和的羊毛毯上,刺着一只鲜艳的小鱼人图案。
咯叽的小脸几乎都摩擦了上去:“亚历克斯,这图案一定是按照我的样子刺的,它真的能风靡我们整个瓦尔依塔,甚至卖到其他王国?”
“噢,到时候岂不是所有人都认识咯叽。”
周伶点点头,他现在正和阿切做羊毛毯的生意,去居民家将制作好的羊毛毯收上来,然后阿切说他有雷霆兽,将这些收上来的羊毛毯用雷霆兽顺道运去其他王国售卖。
顺道?
阿切还在做其他长途生意?
这又是一笔大生意,这一次阿切那家伙死活不肯赊账了,实在没办法,周伶只得动用自己的钱。
每个家庭纺织的羊毛毯品质不一,所以他得亲自一张一张地看看。
这样完整的工艺,制作一张的时间并不短,价值自然也不便宜。
他手上这一张,品质就十分不错。
像这种品质好的,到时候一定得卖一个极好的价格才行。
跟在一旁的属官西奥多:“大人,你已经很多天没去政厅了。”
周伶头都没有抬:“我有免死券。”
上班是不可能的,哪有赚钱有意思,况且现在已经没有人能管得了他上不上班了。
西奥多:“瓦尔依塔的史书会记下你羞耻的名字。”
周伶:“我有免死券。”
“对了,我正好收一个小挂袋,将免死券装里面,每天都挂在胸口,以免别人不知道我现在可以胡作非为到什么地步。”
西奥多无话可说,别人要是有一张免死券恨不得供起来,关键的时候使用,亚历克斯呢,他恨不得立马使用掉。
“大人,你昨天才给我说做人要低调,大臣们最近对你不再洒钱的行为才有了一点好感,大臣们已经不期望你做什么节俭的表率了,他们只希望你稍微安分一点。”
周伶:“我有这么说过吗?低调的人生太无趣了,而且以我的身份,你觉得能低调起来?”
西奥多:“……”
有这样一个上官的痛苦估计没有人能够理解,明明说过的话,现在自己在那反驳。
周伶美滋滋地将收到的羊毛毯收起来,那居民已经开心坏了,连亚历克斯先生都用他家的羊毛毯呢。
回到罹难者孤儿院,周伶将羊毛毯放进仓库,仓库里已经有他收上来的不少羊毛商品了。
“要是不需要本金就更好了。”
“我会不会太贪得无厌了一点?”
“不,标准的资本家就应该想着无本买卖。”
周伶美滋滋地关上门,上了二楼房间,圣切斯正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白丝绒的礼服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特别的优雅。
周伶撇了撇嘴,人倒是俊,就是心眼不太好。
圣切斯认真地看着周伶:“今天警厅给了我一份调查函,说是有人举报我私下聚众斗殴。”
那份举报信不知道是谁写的,据说是经过很多孤儿的手最终到了警厅,但聚众斗殴这样奇怪的词,在他的印象中只有一个人会用。
周伶的目光有些闪躲:“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消息,你一定是招惹了什么嫉恶如仇的人。”
“不过,背律者最忌惮的警厅都拿你没有办法,你还能毫不在意地悠闲地坐在我这里,实在让我有些惊讶。”
圣切斯收回目光,这家伙在通过一些手段试探他了。
周伶心里的确开始防着阿切了,对方的身份太诡异,甚至迫不得已,他得利用圣切斯来制衡这家伙。
当然举报信仅仅是一个小小的试探,罪名也是聚众斗殴,他也不敢过分,他和阿切还有很多生意合作呢,结果不出所料,连一个水花都没有,只能说明阿切和瓦尔依塔的权利层有很深的纠葛。
周伶深思着,也没听说圣切斯殿下有什么能和他争夺权利的兄弟叔侄之类,更没打听到有谁的势力能和圣切斯殿下争锋的贵族。
周伶转移话题,神神秘秘压低了声音:“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购买秘物的渠道或者线索。”
圣切斯抬头,心向黑暗的人果然忍不住对力量的渴望。
周伶成为银雾秘法师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若想要让他的银色魔力增加,只有吸收秘物中的魔力之源。
但周伶根本没有任何秘物的消息,甚至平时连关于秘物的讨论都从未听到过。
杰弗里那里关于秘物的线索本就是假的,能提供消息的也就只剩下面前的背律者了。
圣切斯:“没有。”
秘法师十死一生,他现在有些不希望亚历克斯死了,好好地当他的大臣难道不好吗?
周伶唉声叹气,他还欠对方秘物的钱呢,也不好太过得寸进尺。
周伶的戏剧剧本也可以当作秘物,但他只有在成为白雾秘法师,或者银雾秘法师的时候,自动出现了两卷戏剧的剧本,而在其他等待时间,根本就没有新剧本出现。
圣切斯:“你的秘法师种类是什么?”
周伶白了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秘法师之间要互相提防,因为他们很可能随时都将对方举报去领赏了。
随口答了一句:“戏剧导演算不算?”
圣切斯“哼”了一声,从未听说过秘法师还有戏剧导演这个分类。
周伶也愁得很,最近收购羊毛商品花费了他不少钱,而琥珀酒的收益又被圣切斯克扣下了,能不能要回来都是个问题。
他的剖析《海的女儿》的新书也开始售卖了,原本眼看第一本书赚的钱又被投入了新书中,阿切这家伙现在死活不肯抵债了,比周伶自己还一毛不拔,难道抠搜也会传染?
至于其他方面赚的钱,看看孤儿院现在每天的开支吧,噢,简直比一开始只吃面包的时候花费高出了太多了,比如最近天冷了一些,周伶都给孩子们换上了收上来的羊毛被子。
这一笔支出,政厅应该是不会帮助出的。
周伶乱七八糟地想着,随口问道:“那个麦韫和利亚姆怎么样了?你们真的考虑用我那个“放虎归山”的策略?”
“啧,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一击毙命。”
圣切斯点点头,如今驱鼠士已经不好抓了,剩下的要么逃窜不肯露头要么隐藏得极深,而那个麦韫听上去身份并非一般的奸细,或许通过他能有所收获。
周伶:“阿切,你要么是一个了不得的贵族,要么就是一个位高权重之人的爪牙。”
“哼,鹰犬,在我们提弗林,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圣切斯:“?”
……
草长鹰飞。
在边境摩可小镇,都已经有吉普拉德的游客敢留下来过夜了,夜精灵的树屋成了他们最喜欢的旅馆。
新修的一条白色水泥路,也成了游客们赞美称奇的地方。
“听说在魔国的首都,全是这样平整的水泥路。”
“实在难以想象,整座城市都使用这样的道路,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只能说传信当不得真,首都也只有一条水泥路而已。
而隔壁的丧钟镇现在成了游客们津津乐道的地方,坟墓,墓碑,教堂,从地里爬起来的食尸鬼,带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恐怖体验,哪怕他们瑟瑟发抖,双脚战栗,但依旧阻挡不了越来越多的人去丧钟镇体验一番,等回来的时候还得向认识的人炫耀一番食尸鬼的民风淳朴,引得尖叫无数。
在摩可小镇,除了新出的肉夹馍,炒干面等新的美食,还有一个行业几乎一夜之间兴盛了起来。
羊毛制品手艺人。
当手艺人将羊毛制品摆上摊位,几乎在一瞬间就被吉普拉德的商人或者游客哄抢干净。
“赞美它,它太漂亮了。”
“嘶,难以想象,这世上居然会有这么完美的艺术。”
那种对美的震惊征服了他们。
魔国羊毛毯等很快通过吉普拉德的商人们卖给了贵族,吉普拉德的路况比瓦尔依塔好多了,他们没有魔兽的困扰,城池之间本就修了路。
明面上,瓦尔依塔和吉普拉德是没有通商的,所以吉普拉德人通过人工跋涉的方式前去瓦尔依塔旅游,然后将这些名贵的羊毛制品带回去,只需要翻越一座山脉,这样的商品价格就会翻倍,甚至品质好的能翻好几倍。
实在太赚钱了,无形中居然形成了一条人工带货的商路,无论是商人还是普通百姓都加入了这一行列,让摩可小镇热闹得难以想象。
唯一的就是,这些羊毛制品的数量太少了,一出现就会被哄抢,很多时候都抢不到。
不过吉普拉德人也是聪明人,他们干脆跑去魔国人家里收,等别人纺织好立马收走,根本都到不了市场,他们还企图学别人的技术,可惜他们发现处理的羊毛根本做不到魔国人那些羊毛的柔软和白净,质量差距太大了。
随着羊毛商品在吉普拉德的风靡,需求就更大了,甚至来摩可小镇收羊毛商品的人有时候都收不到货了,他们不得不到更远的小镇收购。
魔国对羊毛纺织新技术的推广,有时候都赶不上这些疯狂的吉普拉德商人们的收购速度。
陈年的羊毛都被拿出来纺织成了商品,但羊毛用光了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只有等待着他们牧场上的羊将毛长好。
而更远的小镇在得知羊毛商品的畅销,在羊毛纺织新技术的推广下,也将他们自家的商品拿来摩可小镇进行售卖。
摩可小镇已经完全不似一开始的样子。
整个小镇几乎都成了集市。
热闹得很,让人叹为观止。
另外一边的吉普拉德的马奇亚小镇也差不多,除了八大家族来运琥珀酒,黑胡椒,以及新的麦芽糖生意,无数商队也来到这个边缘小镇寻求商机。
似乎只要去一趟魔国那边,都能让商队找到赚钱的机会,虽然在人类联盟的公约中,他们这样的行为是被禁止的。
魔国前线,士兵的士气也是高涨。
所谓的一袋子又一袋子从吉普拉德购买的酒,打开之后是干燥的麦子。
由于食物缺乏的担忧已经褪去,加上高度酒精对瘟疫之境诅咒的抑制,魔国前线的气势也回归了。
但将领们的神态就不那么轻松了,瘟疫之境在加大边境的屯兵,这绝不是一个好的消息,他们甚至看到了瘟疫之境全包裹的重甲骑兵。
这种重装军队只会在大规模的战争中才会看到,他们沉重的铠甲将他们身躯完全保护着,刀砍不进,枪刺不进。
杀死他们的唯一可能,就是掀开他们的板甲,露出里面的锁子衣,用细长的锋利的武器从锁子衣的缝隙里面刺入他们的身体。
他们骑在他们高大的马匹上,手上的长戟冰冷而透着寒光,只需要这样的厚重队伍来回冲杀,就能让瓦尔依塔的前排士兵被冲散。
不过在战事升级,双方严阵以待之前,一队头上插着红色翎羽的骑士,他们深入吉普拉德境内,袭击了运粮的队伍。
瓦尔依塔的地狱火鸟是不能进入吉普拉德境内的。
生还的吉普拉德运粮队,全身的肌肉几乎都被刺刀砍开,挑开的皮肉可见那一场遭遇战的惨烈。
他们脸上带着惊恐:“那些人就是魔鬼。”
“我们火绳枪的铅子根本击穿不了他们的盔甲。”
那一刻他们就像看到了来自地狱的夺命的魔鬼。
最关键的是,他们售卖粮食给魔国的伪装被识破了,那些瘟疫之境的入侵者甚至都没有发文询问他们的皇帝,而是直接长驱直入,进入他们的国境直接确认。
或许这么一批粮食的遗失并不会影响全局,但以后的运输恐怕会变得尤其的困难。
消息如风一样飞向吉普拉德首都。
格雷华里皇帝生气地捏坏了酒杯。
瘟疫之境的目中无人,让任何吉普拉德人都感觉到了羞耻。
即便是魔国都不会在他们不允许的情况下进入他们的疆土,更何况毫不留情地击杀他们的队伍。
根本就是将他们吉普拉德当成了他们自己自由出入的地盘。
而其他联盟国,此时却集体禁声。
原本还对传得沸沸扬扬的魔国的琥珀酒,黑胡椒,麦芽糖,以及新起的羊毛商品通过吉普拉德开始流入其他王国的问题高度斥责的其他联盟国,却在真正更加重大地被入侵的事实面前,集体禁了声。
格雷华里在一群大臣面前面带苦涩:“果然还是如二十年前一样。”
“我们吉普拉德若真想着依靠他们,那就是真的完了。”
大臣们也都哑口无言,哪怕人类联盟帮忙斥责一下那个庞大的所谓的联合议会帝国也好,但他们不敢……
瘟疫之境太庞大了,太强大了,即便整个人类联盟加起来,它也如同庞然大物。
说起来十分讽刺,曾经瘟疫之境是人类联盟最主要的成员国。
“无论如何,瓦尔依塔前线不能崩,不然……就该我们了。”
“说实话,到时候我根本没有任何信心说服其他王国和我们一起拿起刀枪去面对瘟疫之境。”
“至于联盟关于我们和魔国通商的责问……”
“让他们自己去向瘟疫之境和魔国核实吧,如果他们敢的话。”
“前线探子传回来的消息,瘟疫之境内战结束,七魔爵叩拜着被他们挂在城墙上的皇帝的头颅,他们以远征邪恶魔国的名义,以正义之名将继续他们的战争。”
格雷华里手里拿着一本精美的剧本,对于这个消息,他竟然不知道如何回应。
手指停留在那句“这世界精美的谎,它执权杖分辨美丑善良。”
邪恶的魔国吗?
即便如此,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二十年前孤战无援的情况发生,至少……至少在被入侵的时候,那个时候谁还去分什么正义还是邪恶?被正义吞噬灭国吗?
一道道的文书开始发往边境。
吉普拉德的运粮队再次遭受到了瘟疫之境的袭击。
还是那群头戴翎羽的骑士,他们高傲地扬起马蹄,手中的长剑鲜亮夺目,开刃的血槽将剑的重心控制得很好,也减轻了剑的重量。
“彭!”
是吉普拉德火绳枪的声音,但铅子击打在对方的铠甲上,仅仅是留下一个个焦糊的痕迹。
这些骑兵的铠甲虽然比不上重甲戟骑的全包裹,但也仅仅露出了颈部四肢连接处的缝隙。
火绳枪根本伤害不了他们。
踏马冲刺的声音传来,挥砍的声音传来。
冲杀声,嚎叫声,掩盖了河边的水声。
“啊!”
突然,冲过来的战马嘶鸣着将背上的骑士摔在了地上,战马也冲出去了好几米,在地上滚出一条泥路。
地上,一路上全是血,那战马不知道何时,在冲锋的过程中居然被斩断了前足。
仔细一看,是一群从河里匍匐上岸的蜥蜴,它们匍匐在地,四肢划动,和巨大的蜥蜴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们在战马靠近时,伸手拿出了不算太长的弯刀,就那么趴在地上斩断了战马的腿。
然后扑向倒地的骑士,也不管他们有没有被强大的冲击力摔断脖子,弯刀从他们的铠甲的手腕脚腕刺入,切割。
惨叫声一片。
吉普拉德的火绳枪队伍咬紧了牙齿,上一次这些该死的入侵者突袭了他们,让他们损失惨重,真以为他们这一次还会毫无防备吗?
这里是他们吉普拉德的地界,根据他们来自首都的最新指示,邀请一队魔国奇兵埋伏,比任何人都更容易做到悄无声息。
在那些趴在地上砍人脚跟的蜥蜴族战士的弯刀下,对方的铠甲根本起不到作用,除非他们能将自己武装成没有缝隙的铁桶。
也让他们尝尝,他们上次被砍杀的滋味。
瘟疫之境入侵者的死亡,消息很快传回瘟疫之境的驻军。
“我很疑惑,荣耀魔爵为何会让这群无用之人上战场,他们也只会对吉普拉德的人展示他们的勇气,还失败了。”
“荣耀魔爵宣称,荣耀属于每一个人,还给他们在秘法师种类中列出独特的一类,无用之人。”
“将他们死亡的消息告诉前方那些低贱的驱赶老鼠的白袍子们,他们会变得更加愤怒和血液沸腾,瘟疫魔爵赋予了他们和任何人平等的权利,他们还真以为是这样,他们会可笑的为此更加拼命。”
……
雾锁魔国,瓦尔依塔首都。
等前线的消息传来,战况突变,让整个瓦尔依塔都紧张了起来。
圣切斯手上得到了一份更加具体的战报。
瓦尔依塔前线已经吹响了迷雾号角,浓厚的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笼罩了战场,这是瓦尔依塔的天然屏障。
但这并不能一劳永逸,因为曾经瘟疫之境就突破过迷雾屏障深入瓦尔依塔境内。
圣切斯看着手上的战报:“他们派遣了一大批灰袍盲人进入了迷雾?”
诡异的情况,也因此写在了战报中。
圣切斯:“秘法师中的……守夜人。”
秘法师因为数量稀少,即便投入战场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瘟疫之境居然能将秘法师大规模投入战场。
这些不通过视力辨别方向的守夜人,他们很快会将迷雾中的地图绘制给瘟疫之境。
这一次或许比上一次还会更快地冲破他们的迷雾屏障。
此时,克里斯汀等也收到了来自格雷华里皇帝的指示。
指示他们继续留在瓦尔依塔,或许他们真的要担负起他们出使的使命了。
信上说,瘟疫之境已经越境袭击了他们两次,这还不包括最新的一次运粮队伍遭受的袭击。
两次,但其他联盟王国对此避而不谈。
所以克里斯汀等代表吉普拉德和和瓦尔依塔保持联系就特别重要了。
克里斯汀一边想着信上的内容,一边和热情的街道上的人打着招呼。
“克里斯汀先生,早安,愿戏剧之神祝福你。”
克里斯汀微笑着一一回应:“早安。”
什么是朋友?什么是豺狼?
瘟疫之境是豺狼无疑,但朋友呢?
在他们吉普拉德遭遇不幸时视而不见的其他人类联盟王国吗?
还是这些喜欢着他,亲切和他打着招呼的,能真实感受到的瓦尔依塔人!
答案似乎并不难,但克里斯汀也知道,想让吉普拉德接受这个事实却并不容易。
此时,周伶那里也得到了关于前线的消息,不过他得到的消息比较片面,大概就是瘟疫之境改变了战略,他们打着正义之名,讨伐万恶的魔国。
周伶声音都是上扬的:“正义之名?”
以战争入侵他国,哪里的正义可言,再说……
周伶看向院子中正在木桶里洗澡的小鱼人咯叽,咯叽用一口利齿咬住木桶边缘,一个人类小孩正在用刷子给他刷鱼鳞。
鱼尾巴在水里铲得哗哗的,这小鱼人洗澡从来不安静。
他们瓦尔依塔各族朴素得很,哪来的邪恶?
周伶的不屑,引起了圣切斯的赞同:“可惜……其他王国或许真的觉得他们是驱逐邪恶的正义之师。”
“瓦尔依塔的种族太多,长得和人类不同,他们一向偏视。”
周伶:“这就是宣传不到位。”
“得让所有人知道,浓雾之下的王国,是一个多么友善的充满艺术的国度。”
圣切斯:“……”
艺术国度?但所有人都已经将它当成了恶魔的国度。
周伶眼睛一动:“我得给我们的圣切斯殿下写点如何宣传我们自己的文章。”
“标题我都想好了,艺术之国瓦尔依塔外宣稿。”
“我们雾锁王国的人虽然不能进入其他王国,但吉普拉德的人可以,我们只需要吉普拉德帮个小忙,给我们一些身份的掩饰。”
“到时候,就以吉普拉德人的名义,将我们的魔国艺术传递给所有王国。”
“嗯,啧,就这么办,吉普拉德人抓了邪恶的魔国人,让他们在各国表演魔国戏剧。”
“让其他王国感受一下什么叫猛烈的文化入侵。”
“这才是我们瓦尔依塔最好的宣传。”
“让他们感受一下我们瓦尔依塔艺术的震撼。”
“他们羡慕的戏剧在我们这,他们崇拜的文化在我们这,到时看他们还怎么指责我们不通教化,邪恶。”
刷刷刷的文字开始落下。
此时的周伶,在圣切斯看来,就像雨露中的太阳,总给他一种朝阳普照的感觉。
周伶的文章在圣切斯召开的议会中引起了讨论。
“改变其他王国对我们的印象?”
“战争其实是一场舆论和信息战?”
“我怎么感觉亚历克斯所言有些奇怪,但似乎又有一点道理。”
“但这样就能对我们和瘟疫之境的战争有益吗?”
议论纷纷。
圣切斯:“无论对这次战争有没有益,但对我国的经济肯定有帮助。”
“现在,我们和吉普拉德的通商有了初步成效。”
“我们瓦尔依塔的羊毛商品等广受欢迎,各地的羊毛纺织技术也在稳步推广,到时我们会有更多的羊毛商品。”
“若是能让各国通商开一个口子,我国的羊毛就能得到最大的利用,这将是对我国经济的巨大提振。”
一个小小的策略,若是真能起到作用,为何不尝试呢?
议会之后,圣切斯召见了克里斯汀等。
数日后,便有队伍秘密出发。
他们从吉普拉德那里弄到了正式身份。
他们将抓捕的魔国人关进笼子里,他们从吉普拉德进入其他王国,他们是游走的戏剧团,表演着魔国的戏剧。
笼子中,一只独眼巨人舒服地眯着眼睛,它连路都不用走,被人在车里推着,实在太舒服了。
旁边漂亮的女性鱼人狠狠地瞪了它一眼。
独眼巨人这才收起那享受的表情。
它现在老惨了,它被抓了,被吉普拉德人抓了,关在笼子里面,给别人表演魔国戏剧,他得紧记这一点。
一个关押着魔国物种的戏剧团,在进入其他王国时就引起了不少注意。
不少人跑过来看热闹,看着笼子里面的独眼巨人和人鱼,让人啧啧称奇的同时,又让人瑟瑟发抖。
这就是邪恶的魔国物种啊。
看上去的确不怎么友善,若不是它们被关着,肯定会袭击他们吧。
那些文献那些传说,就如同出现在了他们面前,那种新奇是难以形容的。
吉普拉德人也是奇怪,居然抓了魔国人到处表演戏剧。
是的,魔国戏剧,太奇怪了,一开始他们还以为听错了。
但那戏团的吉普拉德团长,十分明确地表示,表演的就是魔国最流行的戏剧。
哈哈,太搞笑了,魔国也流行戏剧?
还是用这些残忍的种族进行表演?
不少人抱着看稀奇看热闹的心情购买了票,对所谓的魔国戏剧其实并不抱希望。
而当夜晚降临,他们嘻嘻哈哈地看着被驱赶上台表演的戏剧时,所有人都懵了。
那孤独而友善的独眼巨人啊,它在旁人的指责和唾骂声中依旧那么善良。
它的一举一动都那么牵动着人心,委屈,难受,被误解的沉重,开始击碎每一个观影人的内心。
这就是艺术,一种超乎想象的情绪的渲染。
人声似乎都停止了,只有戏台上的声音。
那些戏谑声没有了,只有舞台上的演绎。
难受,压抑,这是一场艺术的演绎,但有什么东西压迫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实在太难受了,这是对善良的欺辱,对人性的污蔑。
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真相和理解。
等戏剧结束后,众人看着那重新被关进笼子的独眼巨人。
有什么东西堵在他们心里,好难受。
那个孤独但善良的独眼巨人还是被人类关了起来。
它会被继续指责,它走到每一个地方,听到的依旧是所有人的咒骂和调笑。
独眼巨人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坐在笼子里,因为他被告知这个时候别乱说话。
而在其他人眼中,它一定经常挨饿,经常被抽打,经常被凌辱才变成这样。
看上去好落寞,好悲伤。
它在它的故乡应该十分热爱它们的戏剧吧,只是现在它被抓了起来,被关在笼子里,给不喜欢它的人表演着艺术。
是的,艺术,魔国真的有难以让人置信的艺术,那么邪恶丑陋的地方为何有这么高尚完美的艺术呢?
戏剧散场,人也走了。
独眼巨人将眼睛抵在笼子上:“憋死我了,快给我看看,我们卖了多少票钱,我们可得赚够饭钱才行。”
第二日,魔国戏剧继续,这一次是剧目《海的女儿》。
那震撼人心的追逐爱情的宁可化作泡沫的唯美,不知道让多少人震惊和羞愧,魔国人的爱情这么真挚和热烈吗?
活着,还是爱情,它们在爱情面前甚至宁可选择死亡。
那灵动的人鱼公主的声音,那对爱情的无限向往,多让人心痛和怜爱的人鱼公主啊,结果正在他们无比感动的时候,人鱼公主被关进了笼子里。
有人脸上都不自然了。
让人太郁闷了。
戏团的路途很长,所以一个小镇或者一个城市只能呆上那么几天。
他们虽然离开,但关于魔国戏剧的传说也开始流传。
以及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留下一两本精美的书籍,成为了人们想要品读的珍品,因为书里面对戏剧对人性对生活的理解让他们实在太难以置信。
“认知的局限,让人产生凝视和傲慢……”
“爱情悖论……”
那个叫亚历克斯的不满二十岁的魔国人,嘶,他简直就是艺术本身。
这么年轻的世界级艺术家,他居然是魔国人。
“听说在魔国,还有很多这样级别的戏剧。”
“天,我都在怀疑,到底是我们不够开化,还是魔国是坠落之地。”
“那么可怕的地方,却是个充满艺术的地方,实在太让人无法置信了。”
“若换一个地方,我甚至称它为乐园。”
奇怪的议论开始,正因为无法理解,所以才广为传播,魔国似乎和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当然无法理解的人还是哼之以鼻,而讲述之人气得全身发抖,为什么就是没有人肯相信。
魔国真的有戏剧,震撼灵魂,让人终生难忘的戏剧,那才是真正的艺术。
甚至让他们去看自家剧院的戏剧,他们突然都觉得索然无味,而被人对他们的讲述根本无法理解也不相信,那种憋屈感太难受了。
戏团。
“亏得我们走得快,不然得都挨打。”
“谁让你将我们关起来。”
“呸,天天用车推着你们还不舒服?饭都喂你嘴里,该死的,我们的金公鸡亚历克斯都没有你这待遇。”
他们一个城一个镇地走去。
而像他们这样的游走的戏团,还有很多个,他们分别在不同的王国。
当然对于广袤的世界来说,他们或许微不足道,但……
关于魔国戏剧,开始成为了传说,一个名叫亚历克斯的年轻的戏剧艺术家,也名声崛起。
以及,魔国的琥珀酒,黑胡椒,麦芽糖,羊毛商品也开始通过吉普拉德以极高的价格流通向其他王国。
琥珀酒这些其他人根本买不到,因为签订了独家代理,但羊毛商品……
听说只要去一趟那个魔国小镇,哪怕是普通人,只要搞到那么一两张羊毛毯,拿出来换卖,就是一袋又一袋的金币。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发了财。
不知道多少怀着淘金梦的商人,年轻人,普通人,开始涌向那个小镇。
淘金者,本就是在极端环境中挣扎和求生,世上永远不会缺这样的人。
现在一个真实的发财梦出现了,只要有勇气走进那个名叫摩可的魔国小镇。
连魔国人自己都没有想到,现在外面的人类王国开始流行到魔国看戏剧,到魔国去发财这样的小众说法。
看他们的戏剧也就罢了,他们的戏剧是真的好,但到他们贫瘠的魔国发财,以前不都嫌弃他们魔国穷吗?
好魔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