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质问

第557章 质问

　　被红光充斥的空间里，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人，他们的相貌，多多少少都有一点相似之处，有些还是完全兽化状态。

　　他们哭泣着，哀嚎着，咒骂着。

　　他们朝空气伸出了手，没过一会儿，就让他们抓住了一个红彤彤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不清面貌的人，只能依稀看出他有头有身，有手有脚。

　　他通体赤红，就像是一个被剥了毛皮的兽人。

　　一次次的使用他人的皮囊，盗用他人的人生，时间模糊了他的记忆，让他忘记了最初的自己，到底长的什么模样。

　　或许早在获得新的皮囊三四次之后，他就认定了这方法能让他永生，于是不再去记自己原本的模样。

　　他对神灵的信任，也在这一次次的成功之后，逐渐加深。

　　红色的空间会呈现出他的记忆，可就在他的记忆里，也没有他自己的模样。

　　他被一群人从空气中抓出来之后，就惊惶的嘶吼咆哮，试图挣脱这一双双手。

　　没有五官的血色肉虫，在一双双手上爬动，撕扯。

　　“你们别过来！别过来！”

　　“阿爷！”

　　“小叔！”

　　“二哥！”

　　在不同的人口中，他有着不同的称谓，他们抓住他的手脚，撕扯他的身体，抠挖他的脑袋。

　　诡谲的红光之下，这画面犹如血色烈狱，充斥着凄厉的尖叫，被绝望的，恐惧的，痛苦的愤怒的情绪填满。

　　空间的主人从激烈的挣扎，到无能狂怒的呵斥，再到徒劳的忏悔。

　　可这已经不是由褚清钰用灵力拟化出来的画面了，而是他自己的想象。

　　这个仅仅只是他回忆起过去的经历，就能呈现出画面的空间，非常轻易的出现了他脑海里想象的人。

　　褚清钰只是稍加引导，他就被曾经午夜梦回里见到的一张张面孔，吓得失去了理智。

　　怎么可能不害怕呢？曾经活生生的一个人，被他占据了身体，又以那个人的相貌，过了几十年，每日醒来，从镜中看到的，都是别人的脸。

　　未免被其他人发现，他会牢记名字，牢记自己那个时期的相貌，自然很难忘却。

　　他们积攒在他的记忆中，等着一个爆发的时机。

　　褚清钰的灵识迅速退出了这个契印里的空间。

　　也是在这一瞬间，他看到那个血红色的人，被一群人的撕扯开，拉入了人群当中。

　　红光吞噬了这一切。

　　近在眼前的契印图案，也就此崩碎，变成了无数细碎的粉末。

　　粉末并未散开，而是聚拢成了一枚指节大小的红色珠子。

　　褚清钰再次将灵识探入，却发现珠子里面空空如也，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卯坞的意识，也彻底消失不见。

　　褚清钰抬起拿着瓶子的手，将这枚红色的珠子装了进去，堵上瓶塞，贴上封印。

　　方凌仞：“如何？”

　　江配站在一旁，也迫切的想知道结果，“他死了吗？”

　　褚清钰：“死透了，这家伙果然不是卯坞，他就是一个姓卯的老东西，像一个寄生虫一般，仗着血脉关系，夺取他人的生命。”

　　卯栗膝盖一软，跌坐在地上，一脸茫然的看着天空。

　　方凌仞环顾四周，“那只雌兽呢？”

　　卯栗勉强回神，苦笑一声，“去追她儿子了。”

　　话音刚落，就听得远处传来一声满含痛苦的兽吼声。

　　卯栗听出这是雌兽的声音，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朝那边走去。

　　才拨开草丛，就嗅闻到了被风吹来的血腥气。

　　这血腥气非常的淡，应该是从远处吹来的，不过卯栗还是认出，这是那两个少年身上的血气。

　　卯栗瞬间明白自己的雌兽为何会吼叫了，这血气明显昭示着不详。

　　强烈的不安，让他再次提起劲，朝那个方向奔去，江配也紧随其后。

　　褚清钰收起了封印着那红珠的瓶子，转头发现一群人都跑没影了，就剩下他和方凌仞。

　　方凌仞：“我闻到了其他兽人的气味，还有血腥气。”

　　褚清钰：“……今晚怎么那么多事。”

　　一人一鬼随后赶到，就见江配正在与几个穿着黑衣的人，打做一团。

　　草地上，正倒着四具兽躯，两只小的，两只大的，从他们体内涌出的血，在地上淌开，混到一处。

　　褚清钰走近一看，就见四人身上的要害处，都开了很大的血口子，他们都是普通兽人，这样的伤害，已是无力回天。

　　卯栗和他雌兽互殴时，都刻意避开了对方的要害，现在显然是被这几个不知从哪来的黑衣人攻击了。

　　江配的质问声也证实了褚清钰的猜测。

　　“你们与他们无冤无仇！他们只是经过这里！你们为何要杀了他们！”江配才努力说服自己，卯坞必须死，可孩子们是无辜的，大不了日后他们长大成人了，想来找他寻仇，他再同他们打一场。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的事，过去的记忆和现实的经历有了冲突，好似有数不清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叫嚣。

　　他很想找个地方好好的整理清楚，可现实却不允许他这样做。

　　看着满地的尸体，感受着还在散发热气的血，江配一时有些恍惚。

　　两个少年只是在躲避契印时，慌不择路的经过此处，为何这些黑衣人要杀了他们。

　　他当初也只是偶然路过了那片山岭，为何要被当成别人摆脱自由的祭品。

　　继承了卯家血脉的人，凭什么要成为一个早该死去多年的老怪物的皮囊？还要为此承担无法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契约？

　　凭什么呢？就凭那些人有那样的实力，而他们无力反抗吗？

　　黑衣人们听得江配的质问，只是嘲讽一笑，“我看你这只小马，至少也是初纹兽人了吧？你认识这几只鬣狗？

　　我好心奉劝你一句，你和他们非亲非故的，就别多管闲事了，免得把自己这条小命搭进去，多不划算。”

　　江配双目充血，“我问你们，为什么！凭什么！”

　　一个黑衣人从斜里蹿出，一脚踹向江配。

　　江配早已精疲力竭，全靠一口气撑着，这会儿哪里还能扛得住，当即被踹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了一个弧度，栽入了远处的林中。

　　“真是脑子有毛病的家伙，还凭什么？凭他们就是一群蝼蚁，从我们脚边过，我们想踩就踩了，还需要问过一只老鼠的意见吗？”

　　“哈哈，他就是那只老鼠。”黑衣人们看着江配被踹飞出去的方向，大笑出声。

　　“行了，别在这耽误时间了，赶紧走吧。”一个手里扛着一个硕大的黑色包袱的黑衣人催促道。

　　“不急，先把这些家伙都解决了，不留后患。”几个黑衣人早就注意到了随后赶来的褚清钰和方凌仞。

　　褚清钰探过了四只鬣狗的脉，才站起身来，从袖中抽·出一方布帕，擦了擦手上的血。

　　见此，已经走近的两个黑衣人，隐约感觉有些不大对劲，不过想要灭口了事的心，还是占据了上风。

　　“算你们今夜倒大霉，碰上了我们，乖乖受死，我们还能给你们一个痛快。”

　　两个黑衣人放了话，身影也自原地消失，等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褚清钰近前，手中利刃，距离褚清钰的月匈膛，不足半寸。

　　只不过，那半寸的距离，在这一刻，却彷如天堑一般，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往前。

　　褚清钰的灵识已经撞入了对方的头脑，灵刀也已经抹过了那近在咫尺的脖颈。

　　至于另一个袭向方凌仞的黑衣人，也被一团鬼火包裹，身上冒出了丝丝寒气，身上被冰霜覆盖，很快成了一个人形冰雕，方凌仞踹了一脚，冰雕便碎成了几块，连带着冰雕里的人也碎成了几块。

　　见此，还在远处嘲弄江配等人自不量力的黑衣人们，笑声戛然而止。

　　夜风吹过，将鬼火带来的寒气，吹向了那群黑衣人。

　　他们不自觉的的打了个颤。

　　“灭口”这两个字，似乎也被这股寒风，吹出了他们的脑子。

　　肩上还扛着一个黑色包袱的黑衣人当机立断，“撤！”

　　黑衣人不敢迟疑，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

　　褚清钰和方凌仞只有两个人，他们就赌他俩不可能一次追上那么多人。

　　方凌仞展开翅膀，飞上天空，又在空中转身，展开的五指上冒出了几簇鬼火，化作了一把长弓。

　　另一手拉动弓弦，几支长箭瞬间成形，在方凌仞松手之后，嗖嗖飞出！

　　方凌仞连射了几个方向，远处陆陆续续传来了痛叫声。

　　方凌仞口中轻念几句，于是林中多出都燃起了一团鬼火。

　　被箭刺中了身体的黑衣人们，被鬼火缠绕，只觉浑身发冷，身上很快被冰霜覆盖，成了一个冰雕。

　　扛着那黑色包袱的黑衣人勉强躲过了那些箭，看到不远处的同伴变成了冰雕，暗骂一声倒霉，连忙拿出了灵核虫。

　　一道蓝影从斜里冲出来，一头撞在他的腰上。

　　黑衣人一手扛着东西，一手捏着灵核虫，一时顾不上抵挡，就这样被撞飞出去。

　　他抬头一看，发现是方才被击飞出去的马头兽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找死！”他打不过那两个，难道还弄不死这家伙吗？

　　黑衣人手中汇聚起一团光，放出了灵核弩箭，还没等使用，就感觉手上一痛！

　　他抬头一看，就见那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此时正一脚踩着他的手，一手抓起了他手中的黑色包袱！

　　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