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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抉择


第195章 抉择

  中国, 南海。

  半天前,阿芙洛狄特号从三亚港启程,游客们怀着激动和喜悦登上这艘豪华的游轮, 奔赴他们未知的旅途。

  到处充满欢声笑语, 甲板上也站满了赏景拍照的人们, 一片喧闹, 直到午餐时间才稍微消停。

  江倦没什么食欲,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倚着栏杆看海,身后不远还有三名组织成员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在计划正式开始前就跳海自尽, 让老板所有的计划泡汤。

  江倦却不以为然, 站在最顶层的甲板, 吹着咸湿的海风, 漠视着欢笑的人群。

  卡索轻手轻脚地走了上来,对监视他的几人使了眼色让他们退远了, 走上前来虚揽着江倦的腰,问:“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江倦俯身倚着栏杆, 一手撑着下巴, 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为什么有这么多人, 吵死了。”

  “惹你不高兴了?体谅一下,毕竟游轮出海是件大事, 能容纳几千人的船上如果只搭乘百来号人会很可疑, 很可能在出港之前就被扣下, 查我们有没有走私毒品了, 错过时间的责任我们谁都担不起。”

  卡索摘下墨镜, 看了看人头攒动的底层甲板, “好在我们和一般游客是分开的,能待在最上层的好处不仅仅是视野好。”

  “想说什么?就算船沉了我们也是最后淹死的?”

  卡索笑得直咳嗽,“宝贝儿,你真会开玩笑,我是不会让你淹死在海上的。”

  “对我来说死哪儿都一样,只不过如果有选择的余地,我还是希望自己死得好看点。”

  卡索抿唇笑得温和,但看得出来,他并不喜欢江倦说这种话。

  他一扬下巴指了指下面的人群,“这次出游我们把游客和游戏参与者分开了,玩家和‘牲畜’都在我们下一层,也就是第二层,往下则是通过各种渠道购票的游客。他们之中大多数人是冲着希塞尔岛的自然风光去的,还不知道那些用来宣传的照片都是假的,天真到有些可笑了。”

  “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学生,上班族,还有老年团,大多数人都是被船票的诱人低价吸引来的。当然,还有一部分人是……暗网的用户。”

  卡索下意识伸手摸烟,想到江倦的状况,又忍着烟瘾缩了回来,没想到那人注意到他的动作也来了劲儿,伸手向他讨烟,被他婉拒了。

  “你还是应该养养身体,乖,先吃点东西,等下把药喝了好好睡一觉,晚上再说。”

  江倦固执地伸着手,卡索拿他没有办法,也只好遂了他的愿,连带着打火机一并给了他。

  拿回了自己的东西,江倦的脸色总算好了些,语气也稍稍缓和:“我已经上了船了,插翅难逃了,现在总该说说你们的计划了吧?”江倦眯眼看着卡索,“我倒要看看百里述在自己死后到底布下了个多大的局。”

  卡索摆手命人搬来了桌椅和遮阳伞,和江倦一起坐在视野最好的位置,边喝茶边聊。

  “游客中绝大部分人都是普通游客,用以掩盖我们此行的真实目的,还有就是作为备选的‘牲畜’。”

  他说得无比淡然,就好像只是提起了家常便饭,“这次系统不受控制,以防万一,还是要多做一手准备,一旦在游戏开始前出现任何意外,必须有人作为参与者的替补,保证游戏的顺利进行,无论是玩家还是‘牲畜’。”

  江倦单手抵着太阳穴,“能换个说法吗?”

  他受不了这群亡命徒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

  “那我换个形容,NPC?不过他们算不上NPC,充其量就是小怪。”

  “……算了,继续说正事。”

  “你也知道,祁未在世时就曾操纵系统将很多无关者卷进游戏,他死后系统出现BUG无人修复,更加失控,这一次把暗网的用户都拉了进来,还制定了一项全新的规则,就是‘投票制’,除了原本参与游戏的七十八名玩家和用来刷分的‘小怪’以外,过去躲在幕后欣赏生死角逐的观众也可以参与其中。”

  江倦有些意外,“投票?怎么个投法。”

  “这项规则是和‘处决制’捆绑的,过去的规定是如果到了每天晚上十二点时,猎场内的玩家超过最高人数限制就会自动触发处决模式,系统随机选择玩家处死,清出猎场,直到小于等于最高人数限制,而现在‘观众’的加入则取消了随机性的设定,可以每天投票选出被处决的玩家。不过系统暂时还没有公布正式规则,我们所知道的也未必是最终版本,一切都要等到了猎场才知道答案。”

  江倦嗤笑道:“好一个老奸巨猾的系统,等把人都骗进猎场以后再一窝端掉,还真有它的。它是不是也觉着自己时日无多,得想办法快点把目标都解决掉?”

  “或许吧,总之这不是个好现象,逼着我们不得不在这一次摧毁它,结束游戏的轮回。”

  “那其他游客呢?多出来的几千人是真的打算让他们悠哉悠哉在岛上领略血腥的风光,还是到了地方就把他们送回来?这些人失联一定会被警方注意,到时候要是海警上岛调查,游戏不就无法进行了?还是说……”

  卡索对他无奈地笑笑,“所以,这船上几千游客都是人质,一旦有人试图打断游戏,整艘游轮都会沉入海底。”

  江倦对这个说法并不意外,“谁来劫持他们,你?”

  “是‘17’。我们不被系统允许登岛,在把你们送到岛上后,‘17’的一部分人都必须在猎场启动前离开海岛,否则系统会当场处决人质。”

  江倦一时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还想问人质不是都在船上?

  这时卡索拉起他的手,轻轻吻在他青筋微微凸起的手背上,他瞬间就明白了系统用来牵制卡索的人质,居然是自己?

  江倦翻了个白眼,缩在柔软的座椅里慵懒道:“开局先把黑金猎物干掉,系统怕不是疯了。”

  “我也认为它不会做这种蠢事,但就算有99%的把握,我也不能拿你的命去冒险。”

  “好吧,姑且算我接受了这个说法,那你说的一部分人是什么意思?”

  卡索任他缩回了手,斟满他面前的茶杯,解释道:“在创立‘17’的时候,老板延续了‘SEVENTEEN’的传统,选拔了十七名成员作为核心骨干,各司其职运营着整个集团,后来有些人死了,有些人退出,人员虽有变动,但始终维持在十七人,你在苏拉村废掉的多吉、弗雷格,还有杀死的那两个人都是核心成员。”

  江倦幽幽说着风凉话:“那你们现在大概可以改名叫‘13’了,我听说活着的那两个状态不怎么好,还不如直接崩了。”

  卡索朝他眨了眨眼,头轻轻靠了过来,低声道:“谢谢。”

  江倦知道这一声谢是从何而来。

  多吉和弗雷格两人也算是元老级的人物了,在他卧底时就是核心成员,曾对他做过不可饶恕的事,所以江倦也用了非常极端的方式报复他们,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当年伤害过他的不止这两人,只不过其他人在他找到报复的机会以前就死了,对他来说也算是遗憾。

  至于另外两人也不仅仅是因为发生冲突才引来杀身之祸,江倦看出那两人并不服卡索,认定他们对卡索继位会造成阻碍,所以才将风险扼杀在了摇篮里,也算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让其他有不轨之心的人学会夹着尾巴做人。

  所以卡索这声谢,他是当得起的。

  “不客气。”他轻描淡写地回应道。

  卡索接着说道:“这些核心成员有各自的势力,在老板在世时发誓效忠于他,老板的手段也让他们不敢生有异心,可他们每个人都有霸占组织的野心,即使有阿难的助力也依然不服我。总的来说,现在‘17’内部分化成了两派,一派以阿难为首决定辅助我,而另一派则想靠扶持阿难的借口杀了我。”

  “难不成系统把‘17’的风险也考虑了进去吗?”

  “是的,它就像是具有人性的高智商AI,为了保证游戏的正常进行,它命令我去劫持游轮,让另一派留在岛上作为NPC和GM维持游戏的正常运行,所以这一次我不能留在你身边,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卡索探手到江倦脑后,似乎是想将他揽入怀中,轻吻他的额头。

  可看到那人眼中的厌恶与排斥,他还是收了手。

  “我不会再做让你不快的事了,我保证。”

  见阿苏端了药来,江倦皱着眉头将那乌黑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又用茶汤漱了漱口,问:“我要怎么做?”

  “按照系统定下的规则推进游戏进程,当然,你要是想减少人员伤亡我也不阻止你,但你可能要面临孤军奋战的场面,甚至有可能被其他玩家针对,所以在做任何事情以前,你都要考虑好后果。”

  江倦点了点头。

  卡索继续道:“这一次猎场,我们遵照系统指示找到了几位过往游戏的幸存者,按照老板的推测,他觉得这些人中,很可能有人就属于系统的一部分。”

  江倦半眯起的双眼倏地睁大了,“什么意思?”

  “就拿‘鬼域’来说,有些幸存者被找到的时候距离猎场关闭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在那段不为人知的时间里,他们的精神和大脑很可能已经被系统影响了,甚至植入属于系统的思想,那么在摧毁系统时,就必须把他们一并清除,否则系统还是有可能卷土重来,那就没完没了了。”

  “说到‘鬼域’,百里述还欠我一个交代。”江倦起身面向卡索站定,“能告诉我哥哥被害的真相吗?”

  卡索也站起身,垂下眼眸,郑重道:“我可以对我接下来所说的一切负责,发誓对你绝没有半点儿隐瞒。在进入猎场以前,江住就已经慢性中毒了,直接导致他在后续的游戏中发挥失常,处境相当糟糕。”

  “是谁给他下了毒!”江倦失声质问。

  “……是叶承志。”卡索艰涩道,“他早在当年的‘绝境’里就和江寻结下了梁子,发现江住在调查当年的往事,他怕自己的秘密被公开,便想杀你们全家灭口。可你当时卧底‘17’,成为了‘寒鸦’的培养皿之一,有老板给你的免死金牌,叶承志不敢轻易动你,而且你还和姜惩交往过,看在姜誉的面子上,他也不能对你动手,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你母亲和江住身上。”

  “……乙二醇!哥哥的遗骨中提取到了草酸钙晶体,是他生前服用过乙二醇所生成的,是叶承志一直在给他投毒?……对吗?”

  卡索沉默地点点头。

  江倦拍着桌子,坐立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子,“那时候我精神状态很差,只能待在医院,哥和妈住在一起,如果是给他们投毒,那妈的死……也和叶承志有关?对吗?”

  “还有一个人。”卡索艰难启齿,“那时程三史已经知道萧始并不是他亲生的,得知你们兄弟想代替萧始参与猎杀游戏,也想破坏你们的计划。可他同样不敢对你下手,况且你的精神状态进了猎场也很难活下来,所以他想先除掉江住,再在游戏中伺机杀了你,这样一来,能追查当年真相,为江寻伸冤的人……就一个都不存在了。”

  江倦闻言失神后退,后背撞在栏杆上,险些就这么栽下去,多亏卡索拉了他一把。

  仇人居然都死了,没想到到头来,他连哥哥的仇也没法报……

  他颓然抱住头,在混乱的思绪中理清了一丝脉络,看到了一线曙光。

  “不,不……我还有机会的!叶承志和程三史虽然给哥哥下了毒,但并没有直接造成哥哥的死,哥哥在‘鬼域’里经历了什么?他是怎么死的!”

  卡索扼住他的双腕,为他抚着心口,顺着呼吸。

  “在‘鬼域’中,他保护了一个‘牲畜’,可那个人为了自己活命,在危险来临时公开了江住的身份牌,导致江住被失了心智的猎人攻击,并且给了他最后一击,取代了他的玩家身份。在江住将死时,宋慎思帮他卡了个BUG,让他提前退出猎场,为他争取到了见你最后一面的机会。”

  江倦的呼吸乱了节奏,浑身颤抖着,紧握双拳,双腕处的血管绷起,那乌黑的纹路一路攀附而上,染上了他的脖颈和脸颊。

  “是谁?”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至于在人前发作崩溃,“是谁,出卖了他?”

  “这个人的名字,叫迭戈。”

  ……

  “周围的情况已经大致看过了,和预估的一样,上船的游客人数大概在三千人左右,其中绝大部分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正常的旅行,听他们的对话应该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带的随身行李也都是些换洗衣物,确实是普通旅客。”

  周悬从身后缓缓靠近在甲板上靠墨镜遮挡打量着满场游客,装作对风景感兴趣的样子四处拍照的凯尔。

  “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凯尔换了张精致的面具,戴着棕黑色的隐形眼镜,把自己化妆成了一个身材高挑,染着灰蓝色头发的亚洲人形象。

  帅气的外表让他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有不少路过的女孩热情地向他摆手打着招呼,他也来者不拒,将这些好感照单全收。

  “帅哥,要去一起吃个午饭吗?”

  “稍等一会儿吧,我还在等人,希望我去的时候你还在。”

  凯尔拉下墨镜对女孩们Wink了一下,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周悬揉着剧痛的眉心,“都说了让你别打扮得太显眼,你根本是恨不得站在聚光灯下。”

  “相信我,江一定不想看到我乱七八糟的丑样子,而且这样能让他一眼在人群中看到我,不好吗?”

  “……好,他妈的真是好极了。”周悬从牙缝里挤出咬牙切齿的一句,“你到底听没听我刚才的话。”

  凯尔敷衍道:“听了听了。萧呢?”

  “还没过……刚说到他就来了。”

  周悬向萧始招了招手,那人在人群中找到他们,快步走了过来,“有什么发现?”

  周悬回答道:“大部分乘客确实是准备去旅游的,对将要发生什么一无所知。但猎杀游戏只需要百十号人参与,船上有几千人,人数相差太悬殊了,多出来的人要安置在哪儿?都安排在岛上不说会不会有BUG,一定会影响游戏进程的,我总觉得会出事。”

  “说到这个,你们的船票是什么样的?”

  萧始从口袋里翻出了两张卡片,其中一张是白底金纹的卡纸,另一张则是船票和房卡两用的磁卡。

  卡纸上只有一句简单的“欢迎来到‘海沟’”以及英文、俄文、日文三种外语的译文。

  三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凯尔接过那张白金的卡纸,“看来之前分发给你的黑银邀请函只是用来兑换船票的凭证,这张才是正式的邀请函,你运气不错,身份居然是白金猎人。”

  周悬从口袋里抽出自己的邀请函一角,给二人看过便迅速收了回去,“我是白银猎人。”

  凯尔打量着同伴们的脸色,“除了这个之外,你们还有没有拿到别的什么?比如……塔罗牌之类的?”

  “没有。”萧始笃定道,“我还特意回客房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秦数也没有。”

  周悬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拿到。

  “好吧,看来这次游戏规则没变,还是会到猎场后发放身份牌。”凯尔解释道:“往届游戏的规则是身份牌,也就是塔罗牌会在玩家到达猎场后发放,真正能参与到游戏中,能被称为‘玩家’的就只有拿到七十八张塔罗牌的人。”

  “拿到的身份牌不同,游戏体验会有什么差别吗?”萧始问。

  “当然有。每张塔罗牌都有不同的寓意,能赋予玩家的技能也不同,比如这张。”

  凯尔从手机里搜到一张照片,“来之前让你们背了塔罗牌相关的知识,来考考你们。”

  画面上一名须发皆白,穿着长袍的老人手执拐杖和明灯,在黑暗中行走于群山之上。

  萧始认出了这张牌:“隐者牌,是智慧的象征,正位代表隐藏的事实,个别的行动,孤独,警戒,逆位代表憎恨孤独,自卑,担心,偏差等等。”

  “没错,通常正位和逆位的技能只会选取其中一到两个特性,那么这张隐者牌的正位技能,很可能就是在单独行动时隐藏自身,嗯……比如隐身斗篷?”

  周悬眼角一抽,“……你在说什么鬼话?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别忘了,这是一场游戏,一场可以改变你的三观,让你对整个世界产生怀疑的残酷游戏,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不过我现在也不清楚游戏具体靠什么来影响人的大脑,等到了猎场大概就明白了。”

  凯尔回归正题,“言归正传,假如一名黑银猎物拿到了隐者牌,在规定的时间内,他就可以一直隐身,藏在暗处伺机而动,当其他猎物或‘牲畜’濒死时,他就可以出现补刀,收割人头,到了一定数量就可以转职,或者说升级为白银猎人。”

  他又道:“在游戏中,身份和等级是有着严格要求的,猎人可以猎杀猎物,猎物却不能向猎人反击,但可以杀害同为猎物的玩家和‘牲畜’,杀到一定数量就可以升级为猎人。而猎人则可以组队,偷偷杀害敌对势力的猎人,只要不做的太明目张胆就不会被系统制裁。”

  “好复杂。”周悬头痛欲裂,“去年姜惩和宋玉祗参加的‘乐园’好像没这么复杂。”

  “因为‘乐园’并不是系统安排的猎场,而是姜惩的父亲姜誉伪造的,很多规则都没有严格按照系统执行。真正的系统就像一个没有人类的感情,绝对公平公正的人工智能,不会偏颇任何人。”

  凯尔将两张卡牌都递给萧始,“先收好,别让外人看见了。你刚刚在附近转了一圈,有什么收获吗?”

  萧始点头道:“这些游客都被分开了,目前已知的是,从上往下数第三层,也就是截止到我们的房间所在的这一层大多是通过特殊票据兑换船票上船的,很可能都是游戏的参与者。我看到了几个魁梧的欧洲人,从面相上看很可能是俄罗斯人,还有几个说日语的。”

  周悬琢磨着:“怪不得邀请函上专门翻译了俄语和日语。”

  “从我们往下大概都是正常的游客,”萧始又抬手一指他们头顶,“楼上可能是那些在暗网上参与过拍卖的土豪,我看到了那个叫邵东宇的人。”

  他刚抬起头,脸色倏地变了,慌乱地想朝上层跑去,凯尔眼疾手快把人给拉了回来。

  “你干什么?别到处乱跑,先把正事做完。”

  “我看到江二了!放开!”

  与此同时,刚刚得知江住被害真相的江倦有些恍惚,靠在栏杆处正在消化这一切,没想到低头一眼,就与下层甲板上的萧始对上了眼神。

  两人都有些慌乱,萧始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他,而江倦则是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萧始。

  他无视了卡索的关心,迅速退回船舱里,拉着来找他的阿苏迅速回房间反锁上了门。

  阿苏一脸茫然,不知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慌张道:“江哥……?您这是怎么了?”

  江倦把人顶在墙上,低声道:“听好了,如果有人打探我的下落和近况,千万不能说漏嘴,知道吗?”

  阿苏眨巴几下眼睛,重重点了点头,“您放心,我绝对不会泄密的。您脸色好差,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帮您铺床吧。”

  江倦方才喝了药,本就因为副作用有些困倦,听了卡索的话又受了些刺激,这会儿精神很差,便由着阿苏帮忙了。

  他刚脱下衬衫,就听见门锁“嘀”了一声,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枪,迅速躲到门后。

  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一双手指修长的手扣在门边,象征性地敲了敲,“我可以进来吗?”

  是连骁的声音。

  江倦的心情丝毫没有放松,“你这话就不能在开门之前说吗?”

  连骁无奈道:“我怕你不肯见我。”

  “难道你这样我就会见了?”

  “至少被拒绝的几率小一点儿。”

  江倦放开了握住门把的手,侧身把连骁让了进来,“有话快说。”

  “你真主动,居然还开门让我进来了,就好像……”连骁靠近江倦,加重语气道:“就好像你害怕被什么人发现一样。”

  江倦眯着眼睛,眼神锐如鹰隼,“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当然不,三件事。”连骁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顺便带上了门,“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了你和卡索的对话,想提前告诉你一件事,很凑巧,我就是那不爽卡索,想把他干掉自立为王的人之一,在‘海沟’中,我会遵循系统的指示登岛,保证游戏的顺利进行,希望到时候,我们能互帮互助。”

  江倦没给他面子,强硬道:“剩下的两件事呢?快点说完快点走,我要休息了。”

  他并不担心连骁会对他不利,从他落到“17”手里至今,所有人都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为了游戏的顺利进行,对他滥杀的行为也是敢怒不敢言,连骁自然也不会在猎场正式开始前就搞出意外破坏计划。

  可当对方从身后贴近,揽住他的腰时,江倦还是感到很意外,以至于身体比大脑先一步感受到危机,立刻拔枪反击,把枪口顶在了连骁头上。

  连骁果断地抬起两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安抚道:“别激动,我只是看到了几个不该在这里见到的人,有了点儿危机感。”

  他浮夸地叹了口气,“我想你慌慌张张地躲在这里一定是发现萧始也登上了这艘游轮,除了他之外,周悬也来了,身边还有个我没见过的高个子,看起来很能打的样子。”

  江倦想到了跟萧始同属于ICPO的凯尔,“谢谢你通风报信,还有什么想说的?”

  他手里的枪却又逼近了几分,让人知道他是动真格的。

  阿苏吓得捂住了嘴,转过身去面对着墙,生怕看到什么恐怖的场面。

  “你这么拿枪顶着我真的不太好说,其实第三件事是我想给你一件东西,应该是你一直想要的。”

  江倦微微一挑眉,把连骁推了出去,后者贴着门板,跟他隔着三四步的距离。

  他手里的枪上了膛,指着把手伸向背后的连骁,“别耍花样,我开枪的速度会比你快。”

  “我当然知道你的本事,可你也别把我想得太坏了,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

  连骁揉了揉混乱中挨了江倦一拳的嘴角,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从背后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扁平纸盒。

  “这是我一直以山与~息~督~迦。来的执念,我觉得你也会想要的,算是我——给江住的一点儿心意,收着吧。”

  说这话时他眼中充满惆怅与落寞,将盒子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转身出了门。

  江倦满腹狐疑地上前掀开盒盖,看到里面的内容时不禁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国旗。

  是他们这辈子的最高荣誉。

  ……

  萧始见到了身在最顶层甲板的江倦,当即决定去找人,可这艘游轮的管理非常严格,所有乘客只能凭船票去低层观光,而不能越级上到高层,工作人员给出的理由是高层为VIP专属区域,想要更优质的待遇就需要付费升舱,但现在VIP区也客满了,暂时没有开放升舱业务。

  见萧始还没上到二层就被拦了下来,周悬把人拉回房间,劝道:“至少知道江倦也在这艘游轮上就可以放心了,看他的样子应该这段日子过得还不错,‘17’没亏待他。你也不用着急,万一打草惊蛇,很可能引出不必要的麻烦,真的想见他,不如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到时候躲开那些眼睛也更方便。”

  萧始叹了口气,“说的也是。”

  他去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些,又和众人讨论了接下来的计划,晚饭也没吃几口,硬是挨到了夜半三更,大部分游客都睡下了,只剩几对夜猫子在甲板上谈情说爱的时候。

  他趁着船员们也休息了,找了个远离甲板的偏僻角落,攀着绳索上到顶层。

  他猜这一层可能都是“17”的人,刚从窗子爬进走廊,就听见各个房间里传出的笑骂声。

  有划拳赌牌的,也有醉酒蹦迪的,甚至还些不可描述的声音夹杂其中。

  江倦在很久以前就有精神衰弱的毛病,肯定不会住在这种喧闹的地方。

  萧始干脆又从窗子翻了出去,从外部搜索江倦的位置。

  所幸“17”那帮乌合之众都在聚众玩乐,只有几个房间亮着灯。

  萧始蹑手蹑脚地一路找过去,发现那些没有点灯的客房都空无一人,终于在某个偏僻的拐角处发现了一间只亮着床头灯的房间。

  他无声无息地翻进阳台,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内窥视,就见床上躺着两人。

  他还以为是哪个好色的毒贩找了美女作陪,转身就要原路返回,仔细一想又觉着不对,找了小妞不办事是什么道理?这才几点?

  一想到这房里睡的可能是江倦,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动了他的人,萧始就觉着眉心冒火,一股子莽劲顶了上来,推开落地窗就冲了进去。

  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了江倦,他猛地坐了起来,下意识伸手到枕下摸枪,结果刚碰到武器,就被人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枪也被抢走了。

  睡在他身边的阿苏也被吓到了,张嘴刚要大喊,就见黑黢黢的枪口顶在了自己脑门上。

  “敢出一声就崩了你!”

  听到他的声音,江倦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却没有放松。

  他质问:“你疯了吗?”

  “是疯了,看到你跟别人睡在一起,我现在想杀人!”

  萧始抬腿用膝盖压住了江倦的后背,单手将他的双腕箍在身后,这才腾出空来抬眼去看床上的另一人。

  结果一眼他就傻了。

  “我擦!江二你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这少年瘦瘦弱弱,一副要被吓哭出来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个0啊,两个0在一起……难怪他们两个老老实实在被窝里看夜光手表,别的啥都没干?

  ……也不对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倦面无表情地看着整个人都快骑在他身上的萧始,“我看你是找死。”

  萧始反手捂住了他的嘴,用枪指着阿苏,“你来说,你跟他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跟他睡在一起?你们做过吗?做过几次??”

  阿苏吓得举手投降,支支吾吾道:“我,我叫阿苏,是,是苏拉村蛊医的徒弟,来照顾江哥的。他睡着的时候会很怕冷,需要有人暖床,所,所以我……我我我们绝对没发生过什么,我发誓!”

  “证据呢!”萧始厉声问道。

  江倦狠狠在他的狗爪子上咬了一口,萧始吃了痛,却没撒手。

  阿苏很单纯,为了证明他和江倦的清白,居然没心眼地答道:“证据……证据就是江哥他硬不起来啊!”

  江倦:“……”

  萧始:“……”

  阿苏完全没觉着气氛有什么不对,直言道:“江哥身体不好,这些日子一直吃药调养,身体是恢复了,但那方面还是……他现在都不能晨勃的,不刻意去弄他,他是不会有感觉的!”

  江倦顿时觉着自己身败名裂,被盖章定了这么个隐疾,以后都没脸再见人了。

  萧始这才放开了江倦,两眼泪汪汪:“对不起倦,我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居然误会了你们两个……”

  江倦觉着生无可恋。

  “不要他了行不行,我来给你暖床行不行?”

  “滚。”江倦吐出了言简意赅的一个字。

  “我……”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知不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我知道。”

  “那还不快滚!”江倦低喝道,“滚得越远越好,别让我看见你!”

  “可我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萧始半跪在床边,拉着江倦的手哀求道:“我不在乎别人是死是活,只想你好好的,不去冒险好不好?倦,你跟我回去吧,好不好?”

  看着这样卑微苦求的萧始,江倦其实不是很能狠下心来。

  他咬着牙问:“你以为这是哪儿?漂泊在海上,是你想走就走得了的吗!”

  “我有准备的!我可以带你走,接下来的一切都可以交给凯尔和沈老师,不是一定要你参与的。”

  萧始捧着江倦的脸,让他不得不直视自己的目光,“你一言不发地走了,只留下一袋供我活命的血,我心都要碎了,你明明答应过会给我挽留你的机会,不能这样出尔反尔。跟我回去吧,倦,我一定不会再让你难过了,你别再固执了,好不好?”

  江倦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一个“好”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他明明期待,明明向往着萧始口中的安稳生活,可现在的他却没有选择的余地。

  一旦他临阵脱逃,那些被系统牵扯进游戏的人该怎么办?谁能承担得了那样的后果?

  “不好。”房间的门被人推开,连骁抱臂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还真是难舍难分,可你没看出来他不乐意吗?”

  萧始刚起身,冰冷的枪口就抵住了他的后腰。

  有人从阳台翻了进来,从身后控制住了他。

  萧始僵硬地站起身,“你果然没死。”

  “当然,你早就猜到的事就不用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了,没意思。”连骁玩味地看着脸色复杂的江倦,“同样没意思的还有你,应该没蠢到要替他说情的地步吧?”

  江倦咬着下唇看着萧始,在对方回望他时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行吧,我看你这样子应该不怎么在乎,那萧法医,请吧。”

  连骁对着门外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个满身酒气的集团成员在外不怀好意地笑着。

  萧始俯下身来,在江倦鼻尖上轻轻一吻,“没事的,别担心。”

  “……怎么可能没事。”

  江倦低声反驳,随即在萧始被带走后翻身下床,随便找了衬衫长裤套上,追了出去。

  萧始被那些嗜血暴力的马仔推到甲板上,一路上的动静引来了其他成员的注意,一些醉鬼和正赌在兴头上的人也跟过来凑热闹了,一时聚集起了十几个人,以连骁为首,个个看起来都不好惹。

  卡索也被惊动,不悦地问:“都聚在这儿干什么?客房里不够你们疯的吗!”

  见江倦穿的单薄,也站在甲板上,他站过去替那人挡着风,“你怎么也出来了,怎么回事?”

  连骁阴阳怪气道:“他大半夜跟人私会,情人都找上门了,你被绿了还不知道,啧啧,真可怜。”

  卡索冷冷一瞥连骁,也看到了被赶到船舷处的萧始。

  这艘游轮在设计上有个特点,就是“前凸后翘”,他们所在的甲板虽然处于最上层,却也有一部分探到了海面上,萧始此刻就站在那最危险的位置。

  “这种小事也用得着兴师动众?”

  卡索拔枪正对着萧始,眼看着就要扣下扳机,江倦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连骁却出言打断道:“你来杀他?这不合适吧,我觉得最好的做法是让江倦亲自动手,跟他自己的过去做个了断。”

  他慢悠悠地绕到江倦身前,带着些挑衅的意思勾起那人的下巴,江倦抬腿就是一脚,被他抢先一步躲开了。

  连骁站在江倦身后,两手扶着他的肩,在他耳边蛊惑:“江倦,我可看不透你,毕竟接下来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我不敢把自己和兄弟们的命轻易交在你手里,所以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你是不是应该表现一下?”

  “怎么表现?”江倦冷声问。

  “杀了他,很简单。”

  连骁拔出自己的手枪,将□□拧了上去,又从马仔手里接了把匕首,同时摆在江倦面前,看着他的反应。

  江倦悄悄看向卡索,对方同样眼色复杂。

  “哎,别对眼神,这事你向他求助也没用,因为从正确的立场来看,他也应该希望萧始死。所以……”

  连骁的笑容愈发灿烂,双手又往前递了递,“选一个吧。”

  远处的萧始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从那几人的脸色来看,他也能猜出个大概。

  几个马仔用枪指着他,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在他面前恶心地舔了舔牙床,似乎已经忍不住扑上来喝他的血了。

  江倦故作轻松道:“好。”

  说完他便拔出了卡索腰间的匕首,向萧始一步步走去。

  连骁手里拿着那一刀一枪,惋惜地撇了撇嘴。

  看着江倦拔刀出鞘,将刀鞘随手扔在一边,萧始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已经有了准备。

  为了不让那人有太大的心理压力,他朝那人微微一笑。

  “你是白痴吗?这种时候有什么好笑的?”

  江倦心头发紧,惊惶,恐惧,悲伤……种种情绪积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看到这副德行的萧始,他更是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他听到萧始笑说:“别怕,我在呢。”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死寂,只有耳畔呼啸的海风依旧喧嚣。

  江倦需要非常克制,才能稳住自己持刀的手。

  他望着萧始,眼尾的红晕加深,呼吸颤抖,双臂的青筋根根凸了起来,那乌黑的纹路再次攀上脸颊。

  他一步一顿,极其缓慢地走到萧始身前,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问:“萧始,你有没有恨过我?”

  萧始眼中满是惊愕,“我怎么会恨你?倦,我爱你还来不及。”

  “萧始,我们来打个赌吧。”江倦声音沙哑,几乎变调,“如果这一次你能活下来,我就原谅你,跟你在一起。”

  萧始瞪大了眼,仿佛没听懂他这话里的意思。

  那人话音刚落,他就觉着心口一凉,低头看去,那把冰冷的匕首已经没入他的胸口。

  热血止不住地涌了出来,满目鲜红,刺眼得很。

  萧始双耳嗡鸣,浑身无力,差点就这样跪了下去。

  在被推落船舷时,他听清了那人最后的话:

  “现在,你可以恨了。”

  作者有话要说:

  萧始: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是物理攻击……

  卡索: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动手。

  江倦: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从来没恨过我。

  感谢各位看文的小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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