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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第40章


  回去的路上,林琅一直在琢磨着什么,倒是坐在他旁边的师兄弘渊看着他这个师弟自从怀中少了个人之后就一直不吭声的样子,有些担忧。有心安慰几句,只可惜,他还不太明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好似林师弟家的那个小家伙的亲眷找了过来,直接将小家伙带走了,要等到小家伙长大之后,两人才能结成道侣。好吧,以上这个就是林琅在君无悔走人之后放出去的烟雾弹。

  还未等弘渊想好怎样开口安慰一下自己这位与爱人分隔两地的小师弟,学院已经到了。弘渊只好抱着郁闷的心情下了飞梭,等他再回头的时候,林琅早已在回自己小院的道路之上了,他现在可没有时间和这位师兄聊聊自己的私生活,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路轻身术直接回了小院,就看见院中三人正等候在那儿。林琅身形刚刚落地,三人俱都是躬身行礼“少爷!”

  打头的林川看见只自家少爷一人回来,而小少爷却是不见了之后,心内一突,小心的去瞧了瞧少爷的脸色,一脸的平静实在是看不出心情的好坏。但以往见人的微笑却是不见了,偷偷给身后二人使了眼色,让他们注意一点,待会儿汇报情况的时候,不要不长眼的触了霉头。身后的二人收到了前方林川的眼色,也俱都是小心谨慎起来。

  坐在书房之中,林琅看着下首的三个人,也没有先发话,而是端着茶盏慢悠悠的品起茗来,这也导致下面的三个人心里面更加的紧张,将待会儿自己需要汇报的事情再次过了一遍,以确保没什么能够刺激到自家少爷的。

  等一盏茶完全喝完之后,林琅才正式看向下首,“我走之前布置下去的任务完成的怎样?”

  听到问话,林川弓着身上前一步“少爷,事情基本上成了,前几天,林泽少爷约了方少爷外出历练,估摸着,是想要动手了。”

  “你确定?”林琅的右手不自觉的敲击着面前的书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但停在下面三人耳中,却是更加的紧张。

  “少爷放心,这件事情,是我们三人亲手做的,绝对不会出错,而且,林泽少爷好似原先就对方少爷起了疑心,这次咱们找出的证据只是让他下定了决心而已。”一想到自己三人是如何小心的将这些证据几经辗转才不着痕迹的送入了林泽少爷的手下,林川就觉得这活计绝对是考验自己三人智商的存在,幸亏林瑕脑袋聪明,林江手段高超,而自己在后面负责一堆杂事,三人总算是将这件事情给完美的解决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林琅看着下首三人恭敬的模样,干脆的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几瓶益气丹,给了三人“这些益气丹是后天境界最好的丹药之一了,它能让你们事半功倍的达到后天十层,但我还是那句话,用丹药堆成的修为在往后的日子里面总是有后遗症,而且丹药吃多了,体内也会产生丹毒,所以,你们若是要吃,最好每次将丹药炼化之后,在将体内的那不起眼的残渣给排出来,否则,对于以后追究更高的修为很是不利。”说完,直接挥了挥手,让三人出去了。

  等三人都退出屋子,并且离得够远之后,才擦了一把额间的汗水“林川哥,少爷的气场好强大啊,我快要被吓死了。”三人之中最小的林瑕很是心惊胆战,虽然他比少爷大好几岁,但林琅气势上实在是比这位家伙强得太多太多。

  “是啊,我从不知道,原来不抱着小少爷的主子,这样可怕。”林江一想到自家主子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都要冻起来了,他突然好想小主子,至少,主子抱着小主子的时候,周身的气压绝对是平和无害的,小主子虽然冷了点,但至少有他在主子身边的时候,主子还是笑着的。

  林川听了这话,立马板起脸来,教训着面前的二人“你们以后不要在少爷面前提小少爷知道吗!否则的话,后果你们不会想到的。”从这次少爷回来,没看见小少爷起,林川就在思考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最终,他还是觉得不要在少爷面前提到小少爷为好。

  二人听了林川的话,都乖乖的点头,毕竟他二人从来到这儿就受林川的照顾,看林川和看自家亲大哥都没差多少了。

  三人将心中的担忧扫到一般,看着自己手中的益气丹,又笑了起来“林川哥,少爷真大方,咱们才来多久,就有这么好的丹药了,我听说,就算家族中那些精英弟子一个月都拿不到一瓶益气丹的。”林瑕看着手中的玉瓶,真是越看越爱,心情也好了起来。

  “是啊,在主人这里,活计轻松,还有丹药拿,可比其他那些仆从轻松多了。”林江觉得自己运气简直是好极了,跟到这么一位少爷。

  林川看着手中散发着温润光泽的小小玉瓶,心中也是一阵激动,在家族之中,凭他们的天赋怎么可能见识到这种级别的灵药,现在在琅少爷这里,他们却是已经领了几回丹药了,虽说三人也知道用丹药堆积修为对以后不好,但凭他们自己的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修炼到先天,更不要说之后的练气期了“好了,你们也知道,咱们少爷天赋出色,又不屑用丹药增加修为,所以,只要咱们好好干,以后有的是奖励,说不定,还有比这更好的丹药呢!”

  其余两人一听,也是,他们少爷和其余人不一样,除了疗伤用到丹药,修炼的时候却是从来不回借助药物之便,全是一步步靠自己修炼而来的,这也使得几人很是佩服自家的少爷,毕竟像自家主子这个样子的弟子,道学之中可真是没有,其余的人,不管天赋有多好,都会多多少少借助到丹药来提升自己修为,保持一个修为快速增长的现象。

  书房之中,林琅想着自己吩咐林川三人去做的事情,以及林泽的行动,嘴角绽开了一丝微笑。也不知道这次历练,是林泽完整的回来,还是方思崖技高一筹,亦或是两人俱都回不来了,至于两人联手合作这件事情,林琅也想过,只不过是概率太小,不作考虑吧了。看林泽和方思崖的样子就不像能够合作的起来的样子,再说有先前的事情横亘在那里,两人合作的几率也小了许多。

  还有一点,林琅抓住了人性的自私,谁都想要自己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特殊的一个,林泽能够走到现在,全凭他知晓未来事情的走向,而现在,这种优越感却突然受到了威胁,竟然又有一人和他一样,也是知晓未来的,他怎会不急,怎会放心的让这位同类活下去,而显然,方思崖在一开始发现林泽不对劲的时候,就安排了监视,能够在林泽探秘的时候也插上一脚,可见他前世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或许,这位方公子前世是个早死的命!即使他想要和林泽合作,在面对生命安全的时候,恐怕也由不得他选择啊!

  想到这里,林琅就觉得好笑,这种黑吃黑的结局,他可是万分的期待啊!

  而另一边,自从探秘失败遇到方思崖之后,林泽就对这位方家的少爷起了疑心,一回来,除了养伤就是吩咐手下去收集方思崖这几年的所有动静,虽然方大公子反应及时,但挡不住暗处还有个一直注意着他俩的林琅,林琅去瀚海之前,就让林川小心的将手中那些关于方思崖的异常动静的资料给缓慢透露给林泽知道,但却是只能让他们相信是自己查到了。

  所以,在得到了这些资料之后的林泽,才会开始筹划算计起这位经常在自己背后算计自己的方大公子。

  在道学之中的日子很是平静,林琅除了修炼,还是修炼,战斗经验,他上一世外加这一世都不算少,心境上,他的表现也是很好,只除了修为上的差距了,要想在九月份的门派大选之中进入太清,他现在的修为可是不够看啊!

  每日的清晨,伴随着手中灵石化为尘灰,林琅会从蒲团之中起身,外出感悟一下天地自然之美,随后研究起雷系法术,听了听,最新传来的消息,这种日子,一过就是好几个月,直到林川收到最新消息,林泽和方思崖外出历练的队伍已经归来,只是全队之中皆是披伤挂彩,而其中的主要人物却是不见了。

  “可知道他们二人去哪里了?”研究着天罚第二层功法,林琅随后问了一句。

  “林瑕去看了,据说是遇上了兽潮,两位公子没出的来!”林川说着这种消息,心中却是亮堂,哪里是没出的来,估计是相互算计,才枉死在那兽潮之中了吧。

  “兽潮?”林琅想了想,才问道“他们去的可是荒兽平原?”毕竟,在记忆之中,也只有荒兽平原这一年,发生了一次声势浩大的兽潮。

  “少爷英明,两位公子去的就是荒兽平原。”林川也不惊讶自家少爷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只老实的汇报自己所得到的结果。

  林琅听了,笑了笑“果然如此吗!”随后挥了挥手,让林川下去,他则是好心情的拿出了一壶桃花酿,慢慢的浅酌起来。

  “不管你前世在我死亡这件事上做了多少推手,但这今生却是偿还了这前世的债了!”叹息一声,林琅也就不去管这件事了,毕竟,前世的死亡已是不可追了,今生则是需要向前看的。再想想,还剩下不到四个月,门派大选就要开始了,他还是得加一把劲,务必进入太清宫才好。到时候,若是找到某个不辞而别的小家伙,哼哼,他必定会让那小家伙好生体验一番这中途离去的后果的!




  41


  对于修者来说,时间的流逝好似已经没有了意义,闭个关或者静修醒来,都能够发现外界已经过了好几年,当然,现在的林琅还不到这种地步,只是闭关出来,已经到了八月底而已了。

  感受着自身实力的上涨,林琅对于未来的路更多了几分坚定。三天后就会有人来道学之中进行第一轮选拔,对于这个,林琅倒是不太担心,毕竟第一轮,看得就是资质,倒是不管你修为多少,所以,第一轮,只要资质达标,都会被接走,参与第二轮选拔。

  现在他只要静心的等待那天的到来即可。只是在此之前,他却是要问一问自己名下的三位仆从的。

  出了屋子,林琅直接坐在了正屋之中,看着站在下首的三人,直接开了口“再过几日就是门派大选之日,你们也知道,我也是要去的,现在就是想要问一问你们几个的想法,到底是要随着我一起过去,还是直接回家族之中,若是回家族之中,我定当让家族帮你们安排好事物,绝不会亏待了你们几个。”说完,就看着下首弓着身子的三人。

  三人听了这话,心中也都活泛了开来,说起来,林琅是个好主子,又有个好前程,对三人也大方,追随他是个非常不错的主意,但林瑕和林江却是有些放心不下家中父母,这两人俱是家中独子,若是跟在少爷身后,也不知几时能够还家。这让他们二人不得不多思考一番。

  至于林川,本就是孤儿,还是家族之中抚养长大的,倒是无所谓,再加上他来到林琅这里的第一天,就打定主意要跟着林琅了,现在这种考虑,对于他来说,却是毫无必要的。

  “少爷,林川愿跟随少爷!”第一个表态的就是林川,毕竟,他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林琅听了,只是点了点头,看着其余二人,想了想,才说,“还有三天时间,若是想好了,再来回我。”

  而这三天之中,内院一样焦躁不安着,每个人的心中除了期盼,更多的则是担忧,毕竟,五年一次的门派大选,若是这次没有机会的话,下一次估计就悬了。谁也不想要在蹉跎上五年,去争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

  等林琅和其余人一起汇聚到内院大殿门前的广场之上等待门派来人的时候,时间早已过去了三天。而林瑕和林江二人也做出了最后选择,留在家族之中,毕竟二人的父母早已年迈,若是跟随少爷去了门派,虽然有个好前程,但恐怕等自己能够衣锦还乡的时候,父母早已不在了吧。

  对于二人的选择,林琅也没有多意外,只是吩咐家族之中的长老们给这二人安排个好差事,最后又一人给了三瓶益气丹,一张百两银票,也算是了了一番主仆情谊,林川看着收拾好包裹直接下山的二人,心中有些可惜,但也还算好,毕竟,自己是因为无牵无挂,才跟着少爷的,现在林瑕和林江回去了,他到也不会觉得孤单,毕竟,若是少爷加入门派之后,表现优异,恐怕门派之中也会在安排些人来伺候少爷吧,所以,现如今,他的首要任务,却是要加重自己在少爷心中的地位,以便以后即使出现了新的合心意的仆人,少爷也不会忘记自己。

  等到门派派来的几个外门长老模样的人到来的时候,已是已时时分,这过来的两位长老看起来已经一把的年纪,但却和学院的几位院长很是熟悉,想必他二人一早就负责道衍学院这一块。

  “老张,这些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这样吧,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就直接开始如何?”对于这个提议,老院长并没有反对,点了点头,就让二位自便。

  于是这二位直接从储物戒之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物事,合二人之力运转起这件小巧的法宝,随后林琅就觉得周身被一道无形机质的光波扫过,然后,广场之上就出现了一道奇怪的景象,每个人的头顶之上,都漂浮着不同颜色的光带,林琅明白,这些光带的色彩也表明了每个人的灵根属性。

  而他的头顶之上,就顶着一片的雷电闪耀的景观。在看身旁的人,有的人头顶之上是一条流水外加一片绿色所构成的蓝绿分明光束,有的则是赤红和翠绿构成的光带...总之,各有不同。

  仔细的将每个人的状况记录下来,两位长老很是满意,毕竟,这偌大的广场之上,那锐利的金色和沸腾的幽紫是如此的醒目,而其余的人看起来也很是不错,看来,这次他们两个来这里可是大丰收,不仅这两位长老满意,道学之中几位院长也很是满意,看来,今年这群子弟之中,会有几位有个好前程了。

  两位长老停止了继续输送灵力,广场上刚刚的景象也消失不见,让自己选出来的人走到一旁,最后竟然也选出了八十一人,而此时,两位长老也直接拿出飞行法宝,装着这几十人,和院长他们告别了一声,直接走了,毕竟,他们还要去下一处地方。

  太清宫

  “师叔,你真的要和咱们去选拔新弟子啊?”一个看起来已经二十五六的青年看着面前这位冷气十足的师叔,嘴里一阵的发苦,‘可不可以现在换个任务啊,早知道这位师叔要一起的话,我就不贪图那点贡献点,接下这个任务了。’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君无悔眯起了眼,浑身威势更家浓烈,身上的冷意冻得旁边的几人心中瑟瑟发抖。边上另一个青年悄悄的拉了拉前方承受着最大压力陆远师兄,让他赶紧的承认错误,不要连累大伙儿。

  显然,得到后面师弟提醒的陆远也想起了自己面前的是什么人,背上立马泛起了一层冷汗。‘天呐,我刚刚竟然质疑了魔鬼师叔的话。’缩了缩脖子,陆远欲哭无泪‘希望我不要死的太惨。’

  君无悔看着面前弟子那仿佛天塌下来一般的神色,心里一阵的烦躁,又是这样,从小时候自己身体之中寒气出现并且冻死人开始,这些弟子看自己的眼神就变了,就好似躲在自己身边呆上一刻,就会直接下地狱一般,就连和自己说话也是小心翼翼,这让本就忍受着身体痛苦的君无悔看见这些人自然没有好脸色,而心情不好的他对于那些寒气的抵抗力和控制力也就不是很好,这就导致了更多的弟子被冻死、冻伤,然后让那些听了传言的弟子更加的害怕自己,而他看见那些人的神色之后,心情更加的不好,总之,这就是一起恶性循环的事件而已。

  回了师门之后,他倒是分外的想念起林琅来,至少那个少年可以肆无忌惮的抱着自己,在自己寒气发作的时候,可以减轻自己的痛苦,不会畏惧自己那无法做出表情的冷脸,也不会在乎自己那冷淡的态度。和他在一起,他君无悔仿佛就是个正常人一般,不用担心是不是什么时候,自己控制的不好,再次伤了其他人,也可以感受一下,这些年来,不怎么接触的人的体温...

  想着这些的君无悔,却没有发现,他周身的气场开始柔和了下来,但本人没有发现,不代表身边的人没有发现。陆远小心翼翼的看着那依旧冷着脸的师叔,万分确定这位常年周身结冰的师叔气息柔和了下来,立马开口“师叔,咱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回过神来的君无悔撇了一眼一旁陪着小心的陆远,嫌弃的想:一点都不如那个少年。但一想到这次过去,必定是能够看到林琅的身影的,君无悔也不在浪费时间,直接点了点头,随后率先上了门派专门用来接新弟子的大型飞梭。

  另一边,林琅几人已经开始了第二关的考验,问心路。这一关,其实就是为了考验这些弟子们对于修道之路的决心和毅力。毕竟在天才的弟子,若是没有一颗坚定的心,那在这茫茫大道之路上,又能够走多久,他能够抵御得了来自外界的诱惑和挫折,忘记了原本的坚定信念,从此消沉或者沉沦于别的欲望之中吗?

  走在这条问心路上,林琅周身已经全被汗水浸湿,但他却没有放弃,依旧坚定不移的向前行着。作为普通人,没有修为、法宝的相助,只是在那条窄成一线的道路之上蹒跚前行。有时候,由于周身的重力太,所以,实在累得很了的林琅也只是放慢了速度,手脚并用起来,向着上方行去,林琅从没想过,这一世的他,也有如此狼狈的一日,满头的汗水不停的滴落,筋脉丹田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尤其让人觉得不安,幸好,他平时对于纯肉体的锻炼并没有放松,所以在这种增加了重力的道路之上,还算是能够应付的过去。

  只可惜,越向上,这条路上的重力却是越大,小路也就越窄,原先还能够一人通过的道路现在只能够容纳半人经过,林琅不得不侧过身子直接贴在一边的山壁上,一边小心的往前走着,没办法,这条道路的另一边不是山壁,却是万里悬崖,一旦掉落下去,那可真就是没得救了。擦了擦汗,林琅觉得这条道比起地球上的那条蜀道可是难得千万倍了。

  君无悔到达这里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对面在悬崖峭壁之上开槽出来的道路上慢慢前进的林琅,他是那样的醒目,在这些前来考核的弟子之中简直就是鹤立鸡群,在看其余的弟子,在这座重山之上开采出来的道路之中所表现出的模样,这对比就更加的明显,君无悔皱了皱眉,看着对面艰难前行的少年十指留在山壁之上的血印,突然就觉得刺眼的很,他很想直接将少年接下来,带入自己的师门之中,但他也知道这种方法对于少年来说虽然舒服,却并不公平,选拔上去的弟子才是名正言顺,若是靠走后门进去,门派之中那些弟子在自己面前虽不会说什么,但必定是会为难少年的,而且,他也知道,以少年的骄傲,却是绝不会答应自己这样做的。




  42


  此时还在艰难向上爬着的林琅并不知道在那对面被阵法掩盖掉的山峰处,正有人关注着自己。抬头,看着据峰顶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林琅喘了口气,接下来的路程之上,除了越来越大的重力,还有就是无处不在的幻境了。若是心性不好,心境不坚者,踏上了这条路,可真是十死无生。

  停顿了一下之后,林琅并没有转头向后方望去,尽管身后不停的有惨叫发出,也没有让他动摇。前方的路真是又曲又陡,让人无处下脚,身上的重力也是成倍的增加,还要经受住环境的考验,这真的是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还要难上几分。

  “陆远,那个穿白衣的少年!”君无悔指了指林琅的位置,看了一眼身旁的陆远,那意思很明白,而陆远也朝着那方向看了过去,见着了正努力向上攀爬的林琅。

  “师叔放心,师侄知道该如何做的!”到最后,君无悔还是没忍得住,提前给陆远打了招呼。

  所以,当林琅爬到山顶的时候,迎来了的就是一个笑的开朗的青年。他有些诧异,这后面的人还没有上来,怎么就有门派弟子在这里守着。

  “这位师弟,我是太清宫的陆远,依师弟的成绩,正好可以进入太清宫外院,不知师弟意下如何?”陆远对于面前少年的成绩很是满意,毕竟,并不是谁都能够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克服那么多的困难,爬到山顶的。

  “麻烦师兄了!”虽然觉得有些惊奇,为什么这次的测试与往常有些不同,但林琅也没有傻到将这些问出来,刚刚脱离那条道路的时候,林琅发现他体内的灵力竟然直接冲破了练气五层的关卡,直达练气六层,就连心境都因为那些幻境的存在,而得到了提升。

  陆远得到了答案,直接带着这位师弟去往师叔那边,却发现师叔已经不见了,以询问的眼神看了看身旁的师弟们,也没有得到答案。

  带着郁闷的心情,陆远又挑了十几个弟子,就这样直接带着众人回去了。跟随在陆远身后的林琅,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心里想了想,也就能够猜测到这是谁了。这个想法令得林琅心情都愉快了起来,坐在飞梭之上,林琅也不做声,直接开始盘腿静修起来。

  在途中,飞梭也停了几次,上来了好几批十四五岁的少年,林琅明白,这些大概都是从不同的地方挑选出来的作为太清宫的弟子。

  外面,君无悔独自驾驭着飞行法宝,不时的看向身旁的飞梭,他之所以在陆远领着林琅过来的时候,直接消失,就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那个少年,看着现在已经恢复了身形的自己,在想到以前被抱在少年怀中的自己,君无悔就有一种想要将那段记忆毁尸灭迹的冲动。但也不可否认,那段记忆,给他带来了些意想不到的触感。

  就这样一路纠结回了师门,君无悔连面都没露,直接回了师尊的逍遥峰了。好吧,他似乎忘记了要将林琅带回去了,当然,说不定,这家伙是故意的,毕竟他脑袋之中那复杂的情感还没有纠结完。

  到了太清宫,飞梭中被选中的少年们还没来得及感叹一下师门的飘渺雄伟,就直接被丢进了外门之中,正式成了一名外门弟子,林琅看着这不到十平米的石屋,再看看里面唯一的床板,他不得不再次感叹,这和初来这个世界的那个家可真是差不了多少。

  新到了一个环境,林琅依旧秉,承着低调的王道,每天去听听课,然后就是去任务堂接任务,努力的挣贡献点,毕竟,在门派之中,金银并没有多少购买力,而是门派之中的贡献点却是必不可缺的。没有贡献点,你想要去听课、买丹药、买功法都是不成的,即使这些林琅都不需要,但是他需要吃饭啊,所以为了不饿肚子,也只能去做任务了。

  一晃眼,林琅在这外门之中已经呆了近两个月的时间了,也完全的将太清宫中的各峰各脉全部摸索清楚,但奇怪的是,这些天,林琅总是感觉有谁在自己的背后偷窥一般,所以,这些天,他很是老实,今天,他在任务堂之中又接下来一个任务:去寒潭瀑布之下捉十尾银光鱼。

  待他在任务堂发给他的地图上找到这个寒潭瀑布的位置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地方离那个弟子们传说中的逍遥峰很是接近。想着这个传说,林琅就觉得好笑,常年被云雾笼罩着的逍遥峰在众弟子眼中竟然是一个和地狱差不多的地方,因为每年进入逍遥峰的弟子总是会莫名其妙的被冻死、冻伤不少。据传,那些弟子全部都是冻成冰雕的模样,随后在旁人的触碰之下直接化为尘灰,消失不见,连个尸首都不能留下。那些冻伤的更惨,体内筋脉具废,再也不能够修炼了,所以,这些峰脉当中,也就属于进入逍遥峰的弟子最少。

  想着这些,林琅大概知道了罪魁祸就是无悔那个小家伙了,不过片刻,在轻身法术的带动下,林琅就找着了正确的地方。

  看着面前水雾飘飘、花儿朵朵的小小湖泊,在看那不远处好似从天而落的道道瀑布,林琅的心情都好了不少,这片湖泊的水很深,而且温度极低,所以,很少有人来这里,而银光鱼却是极喜欢这种环境,又异常难以捕捉,弯下身子,林琅试了试水的温度,的确很低,想必越往下,温度就越低吧,幸好,他经历过君无悔阴寒气息的洗礼,所以,并不是很担心这种寒冷。

  因为银光鱼喜欢在水底那极低的温度下温度下生存,这次林琅也必须直接潜到水底去,这对于林琅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所以,这个家伙直接下了水,将灵气贴合在衣服表面,杜绝自身和这些寒水接触之后就开始往下潜着,越来越暗的光线预示着林琅离湖底越来越近,直到眼角划过三道流光,他知道自己的猎物出现了。

  虽然银光鱼没有什么攻击性,但它们在水中的速度却是无人可比,林琅缀在这三道银光身后,不停的追逐着。前方那三条鱼可能也知道自己身后的人类想要对它们不利,速度愈发的快了起来。

  而另一边,刚刚林琅下水的地方正站着一个人,他看着这片湖泊,在想了想刚刚下水的少年,决定还是在岸边等待就行。只是,他虽这样决定,却是隐藏了身形,正当这时,水底下的少年却是冒出了头,站在岸边,林琅甩了甩浑身上下的水渍,看着已经湿透了的衣袍紧紧贴在身上,林琅皱了皱眉,在四处看看,很好,没有人迹。

  确定了周围没有人烟之后,林琅大方的将身上的那潮湿的衣袍脱了下来,随后直接放在了一边的岩石之上,接受着阳光的照射。

  林子中,早已隐藏了身形的某人,看着少年那修长的身材、肌理分明,在阳光的照射下,那还粘在身上的水珠散发着夺目的光彩,挺得笔直的脊背,修长的双腿,那些清晰分明的肌理线下不经意流露出的爆发力,一点都不像十三岁的少年。看着这样一幅画面的君无悔却是直接的晃神了,长这么大以来,他还从没见过别人裸着身子呢!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个一起生活过的,自己认识、了解并且熟知的人。

  也就是这一晃神的时间,让林琅再次的捕捉到了他的气息,从储物戒指中从新拿出一套蓝衫穿了起来,林琅转身,“无悔!”面对着那片林子,君无悔藏着的方向,林琅很是肯定的叫出了这个名字。

  听到自己的名字,君无悔很快从晃神之中清醒了过来,但他并没有显现出身形,“君无悔!”林琅再次开口,只是这一次语气之中却多了点严肃的味道。

  在林琅身边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君无悔知道,这种语气代表着对面的少年开始认真了,他犹豫了一下,依旧没有迈动脚步。这下子,林琅有些生气了,君无悔的这种表现让他有些失望,他以为从此以后会有一个能够放心信任的人一般,看来,还是自己想得太过于乐观了,对心魔发誓又怎样?天道见证有如何?现在想来,那个誓言本身就有漏洞,而且,太清宫本就是传承了千万年的大门派,又怎会没有应对之法。

  想到这些,林琅眼中原先因为捕捉到的那丝熟悉的气息所呈现出来的喜悦也消失不见了,他看着君无悔隐藏身形的方向,眼中也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原先的情感却是没有了。紧了紧拳,林琅转身,收拾好了晾在岩石上的衣袍,塞进了储物戒指,随后直接展开身形,片刻之间就直接消失在了君无悔的眼前。

  看着少年逐渐消失的背影,君无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一开始他虽然感激少年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但毕竟这也是交易,在接下来和少年相处的那段时间,对于见证了他各种窘态的少年来说,君无悔是想要他消失在这个世上的,只可惜,自己的那个誓言,说实在的,回来之后,他也想过不与这个少年牵扯上关系,只要在他危难的时候帮上一把,让他平安活下去即刻,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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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少年逐渐消失的背影,君无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一开始他虽然感激少年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但毕竟这也是交易,在接下来和少年相处的那段时间,对于见证了他各种窘态的少年来说,君无悔是想要他消失在这个世上的,只可惜,自己的那个誓言,说实在的,回来之后,他也想过不与这个少年牵扯上关系,只要在他危难的时候帮上一把,让他平安活下去即可,但是...

  他舍不得,对,就是舍不得。舍不得那些和少年一起生活的记忆,虽然他见证了自己那么多的丑态,但他就是舍不得,舍不得少年对自己的信任,舍不得少年那温暖的怀抱,舍不得...总之,一句话,就是他舍不得这个少年带给自己的这一切新奇的体验。

  回程的路上,林琅有些沉默,来到太清之后,他也在想自己与君无悔的再次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是相互有着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彼此的想法,还是同以前一般,自己可以天天抱着小家伙一起生活的样子...只不过,这次的事情却是说明了一件事情,这个残酷的世界,果然不能轻易相信人,想到这里,林琅低低的笑出了声,“果然,不管在哪里,靠人不如靠己!”是啊,旁人再好,也有顾不上的时候,所以说,任何情况之下,还是靠自己来得实在一点。只是一想到这里,林琅心中却也泛起了一丝丝的难过,他是真的将那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孩子当做可以交托后背的存在,虽然一开始两人之间也是相互利用,但后来的相处...

  晃了晃头,将那些不该存在的情绪全部清了出去,再次平静下来的林琅周身的气息却是发生了些微的变化,只是,若不是了解的人的话,绝对看不出来。

  时间一晃,来到太清宫已经半年了,这半年之中,林琅努力攒积分、做任务,闲暇的时候也是在努力的提高自己的修为,至于君无悔的事情,他倒是没有时间去想了,毕竟,套句俗话: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刚刚研究完雷系法术--春雨,林琅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去试验一下这招的威力。查了查储物戒指中储备的用品,林琅直奔任务堂,接了一个去荒兽平原寻找六头练气十层的狮头兽的任务,随后也没有租什么代步兽,而是直接就这样出发了。

  现在是五月份,去往荒兽平原,只靠自身,大概就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到了那里之后,正好因为妖兽多的缘故,可以试验一下自己手中那些研究出来不知威力的法术,他好像记得今年八月份的时候,荒兽平原会再次出现一次规模颇大的兽潮,这次的兽潮直接持续了四个月的样子,而这次,林琅挑的这个任务,就是冲着这次兽潮而来!

  门派之内,又一次,君无悔走到了林琅的屋子前,隐去了身形和气息,这是他半年来最长干的事情,虽然,这种类似于偷窥的行为总是错过他们想要看的主角。在屋外站了整整一个晚上,也没看见心中的那个少年的身影。

  “又去做任务了?”这是他半年来总结的经验,若是屋子里面没有人,夜晚少年也没有回来的话,那么就说明少年接了个远离附近的任务,独自做任务去了。没错,就是独自,君无悔不知道少年是怎么想的,不管接多难的任务,他都是一个人去完成,这大半年的门派生活中,也不怎么和别人接近,总是独来独往,沉默寡言,恐怕那些住在少年屋子附近的弟子们,都还不认识他吧。

  又站了一会儿,看着身旁的树叶上已经开始凝聚的冰霜,青年也没有多留,直接回了自己的住处。只是,会时不时的通过水镜来观察少年屋子的情况。

  正在路上的林琅并不是很急着赶路,他正在修炼着天罚中自带的轻身术法--瞬闪,所以这次他才没去找代步妖兽,而是直接不行,就是为了在路上的时候,一步步的练着这传说中练到极致和闪电一般迅疾的身法。这样以后,不管赶路、争斗还是逃命,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一步一步的按着脑海之中映照出的功法运行着体内的灵力,脚步和身形也开始配合其来,调动起隐藏在体内的雷力,开始飞掠起来,一开始,由于不太熟悉,所以,林琅的速度也不是太快,一天也只能赶路个五百多里的样子,但后来,林琅不管喝水、吃饭还是走路途中都保持着体内功法的运行,就连睡觉都没有中断过后,这门配合着自身修炼功法的轻身术法也开始发挥出它的威力,现在的林琅一次就可以瞬闪几百米,一个时辰能够到达几百上千里之外,一天如果全力赶路的话,这次的路程,可以缩短整整半个多月的时间。

  君无悔查看着水镜之中显示出的画面,眉头紧皱,那破烂的小屋中已经连续二个多月没有迎来它的主人了,君无悔此时有些担心,到底是什么任务需要花费这么长的时间,以往那些任务最慢的也就半个多月就完成了,可这次,少年的任务时间延长了很多,这让他本能的有些不安。

  在逍遥峰上坐不住的青年直接来到了任务堂内堂,“师叔,您怎么来这里了?”很巧,陆远在任务堂兼职,所以看见这位冷面师叔很是好奇,大概这是这位师叔第一次踏入任务堂吧,毕竟,看太上长老宠溺这位师叔的份儿上,这位凶残的师叔都不可能来接任务。

  君无悔看见陆远,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因为内心的担忧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知道上次的那个少年最近一次挑选的是什么任务?”

  “少年?”过了好一会儿,陆远才明白了这位师叔口中那个少年指的是谁。砸了咂舌,这个少年到底和这位凶残的师叔有什么关系,竟然让这位冷面冷心的师叔这么惦记,虽然这样想着,但他也没有忘记自己这位师叔还在旁边盯着呢,当即就开始查询记录“师叔,那位林师弟接了个去荒兽平原狩猎六头练气十层的狮头兽的任务,已经出发二个多月了!”

  “是吗?”听到了答案,君无悔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难道他还要跑到荒兽平原去?算了吧,自己这段时间已经够不正常了,对于那个少年的关注也已经开始超过了他的底线,看来,可以乘着这个机会慢慢将那个少年的身影从自己心底赶出去了。

  荒兽平原,被三头实力不弱于练气六层的妖兽包围住的林琅,手中雷电闪个不停,脚下动了动,空气之中已经看不见少年的身影,随后三点小小的光雨落在了那三头妖兽的脑袋之上,当林琅再次显出身形来的时候,地上已经多了三头妖兽的尸体,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就可以发现,这些妖兽那坚硬的脑袋之上多了一个小小的黑洞。

  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攻击造成的伤口,林琅皱了皱眉,这式春雨还是没能够达到自己理想的地步,这让林琅有些泄气,好在这次的任务目标已经完成,所以,现在他有的是时间和陪练来研究这法术的精要。

  夜晚时刻的荒兽平原,是妖兽们最喜欢出门猎食的时候,而这种时刻,林琅也不会在外面乱跑,毕竟,若是遇上兽群,那可真是要命的事情,虽然这些日子,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练气十层,但是这里面的妖兽各种层次的都有,又因为数目多,筑基、金丹期的妖兽都会时不时的出现,若是他碰上这么个大家伙,九死一生绝对是好运的了。

  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好身形,从储物戒指里面掏出干粮,默默的啃了起来,“七月底了,离八月的那场兽潮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看最近妖兽们暴躁的样子,估计就在这几天了,看来自己还要准备一下,不然,阴沟里面翻船可就不好玩了。”一边吃着干粮,一边嘀咕着,没办法,任谁几个月时间都没碰上个能够开口讲话的人类,都得憋坏了。林琅这种还算是好的,起码自己可以调整心理压力,最后不会变的焦躁、疯狂。

  处在逍遥峰上的君无悔看着远方露出地平线的朝阳,并没有出声的欲望,整个逍遥峰的弟子少的可怜,师尊的真传弟子更是只有自己一个,所以,逍遥峰虽是太清宫最大的峰脉之一,但也却是最冷清的一个峰脉,而且,只要君无悔在逍遥峰上活动,那些本就少的可怜的师侄们全都会去接任务,真的是有多远就接多远的,恨不能一个任务最好能够花上个三五七年,一回来就看不见自家峰脉上那位魔鬼师叔才好。所以,在这个风景秀丽的逍遥峰上,一年四季听不到人的响动声才是最正常的,若是哪一天,这座峰脉和其他峰脉一般,热热闹闹的,那么整个太清宫就要怀疑君无悔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好吧,由此可以看出君无悔在自家峰脉之上是多么的有杀伤力,也是,多么的孤单。虽然师尊疼爱,但到底,是孤独了点。每天静修醒来面对的就是安静的山峰,没有人烟的院子,出门,也是看不见人烟,逍遥峰又高且险,在这种环境下生活,就算是正常人都得变得不正常,更何况是君无悔这个不怎么正常的人呢!





  44


  期待了许久的兽潮终于在八月初的时候形成了规模,穿梭在这三三两两群聚起来的妖兽当中,不断的调整试验着春雨的威力,看着一只只实力不算太强的妖兽倒在面前,又或者在遇见那些实力强的妖兽前,林琅就运用其瞬闪,直接逃之夭夭。

  看着自己十指弹动间,那星星点点的淡紫光芒遍布周身,那些冲上来的妖兽们触之,非死即伤,威力十分凶残。关于这一点,林琅从小就知道,体内的雷炎的杀伤力,现在运用到了术法上,果然,这杀伤力大增,用于群攻和防守是再好不过的招式了。

  但即使是这样,林琅依旧不满意,他的最终目标,是让那淡紫色的光点如同春日的细雨一般,绵延不绝,看似轻柔,但作用却异常重要。乘着现在兽潮的时候,能够给自己提供这么多的试验品,林琅钻研的更加用心,连每次争斗的时候,所受的伤势也不太顾及了。

  到最后春雨没有修炼完整,却是整出了几条雷鞭,那些妖兽只要被这些雷力所凝聚的鞭子扫中,那么真的是伤亡惨重。在这种日子中,时间又过去了十天,原先聚集的兽群之中全是一些实力在后天和先天这两个境界的妖兽,而现在,这些逐渐聚拢的兽群之中越来越多的出现练气境界的妖兽,就连筑基期的林琅都偶尔看见过好几次。这种变化,第一时间被每天与兽群打交道的林琅发现,他知道,从现在起自己的行动要小心了,若是自己的动作太大,引起修为高的妖兽注意的话,那就可不是好玩的了。

  太清之中,君无悔在见到逍遥峰上开始出现的人影时,还有些愣神,后来从这些弟子的谈话之中才知道,荒兽平原爆发了兽潮,所以这些前去历练的弟子都回来了。

  “师兄,你干嘛拉我回来啊,现在平原上正好是兽潮时间,咱们一起,难道还不能多猎几只有价值的妖兽?”逍遥峰的一处山石处,刚刚回到师门的弟子看见自家师兄,不怎么服气的问道。

  那师兄看着自己这师弟,也知道是年轻人初生牛犊的精神,天不怕地不怕的,但他却是经历过一次小型兽潮了,那真是修者的命都如同蝼蚁一般,不值钱,“你小子,难道师兄还会害你不成?你又不是不知道兽潮的厉害,现在还留在荒兽平原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傻大胆,就和你刚刚的想法一样,另一种是修为高深。前一种的人死的都特别的快,至于后一种,有了实力才能够潇洒而行啊!”

  “这么严重?”听到身旁师兄的话,那师弟倒是有些后怕了,但年轻人的心性那热血的还在那里,“可是我看那些聚集起来的兽群当中,也都是些先天境界的妖兽啊,连练气期的都很少!”

  “就有眼尖,难道别人没有看到,那为什么别人都回来了呢?那是因为那个还是早起兽潮的雏形,一旦等真正的兽潮形成,啧啧,那是练气期的多如狗、筑基期的满地走,就连金丹期的妖兽也不少见,所以你还是安分一点吧。这次兽潮一过,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修者!”感叹了一番,这位师兄还不忘教训一下这个不安分的师弟,让他不要在想着去兽潮中捕猎妖兽的事情了。

  听到这里,君无悔有些坐不住了,他是知道的,林琅的屋子今早还是空的,看来少年还是没有回来,再施展水镜,看着俺空空如也的屋子,君无悔定了定,随后直接拿出自己的飞行法宝,向荒兽平原驶去。

  看着越靠近平原,兽群活动的痕迹就越明显,三三两两的落单妖兽也是异常的多,君无悔的眉就皱的越紧,这种情况之下,可想而知,真的到了荒兽平原中的时候,妖兽要多到什么程度。

  果然不出所料,平原之中,聚集起来的兽群已经形成了一*的兽潮,不断的向四周围扩散着,那黑压压的一片,看得人心中发麻,站在飞行法宝之上,君无悔的唇抿的很紧,从怀中掏出一张寻人符,将心中所想的人像直接印进符篆之中,随后符篆被激发,嗖的一下,拖着醒目的黄色尾巴,开始在空中直线想平原之内飞去。

  跟在这张符篆身后的君无悔,越往里飞,面色就愈发的严肃,这里面的兽群聚集的竟然都是筑基期以上的妖兽,越往里,这些妖兽群的修为就越高,这让君无悔的心情也开始紧绷了起来,外加空中还有飞行妖兽,所以他的飞行势必还要掩盖气息,幸好,飞行法宝自带隐藏身形的功能,否则,他就只能从下方那层层的兽群之中穿梭而过。

  内里,林琅紧紧的收敛着自身的气息,施展着瞬闪,不断的向外围闪去,而身后,追着一批明显是筑基期圆满的妖兽群,匆匆回头一瞥,林琅心中苦笑,他试验法术的时候只是顺便杀死的一只普通的三纹兽而已,没想到竟然是那附近一个兽群兽王的孩子,这下子,可是捅了马蜂窝了,那兽王凄厉嚎叫,随后就率领自己的兽群开始追击那杀死自己孩子的两条腿的小不点。也幸好,这个兽群虽然实力不足,但妖兽的数量也不是太多,不过也就是这样,兽群对每一只幼兽都异常保护,所以,林琅杀了一只幼兽,才会惹得这么多的麻烦,更何况,这还是兽王的孩子。

  “这瞬闪学的可真是及时的,否则,自己可真的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吐了一口血,捂着胸口的林琅苦笑,自己杀死的那只幼兽实在是太普通了,而且看那外表,压根儿和幼兽差了一大截,你说它是成年许久的妖兽都没人会反驳,结果哪想这杀了小的,引出了一大群老的,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啊。

  摸着胸口那处兽王袭击留下的伤口,林琅再次摸出一颗疗伤丹药,塞进口中,随后右臂后甩,一片淡紫光幕就这样出现在了这群妖兽之中,随后就又是一阵的凄厉嚎叫,少年知道,兽群之中,又被自己重伤或者杀死了几只妖兽。

  但后果就是被兽王那天赋神通再次轰击在了背上,忍着疼痛,咬了咬牙,少年也乘着这次机会,借助身后那股冲力,再次加快了速度。

  “该死的,都屁股后面追了三天三夜了,难道就不幸歇一歇吗?”嘴中狠狠的吐出一口淤血,林琅看着身后那依旧坚持不懈的兽群,也是极佩服的。这群妖兽竟然能够坚持这么多天,可见,那只被自己杀死的妖兽是多么重要。

  可是那些妖兽或许还能坚持下去,但自己却是必须要找个地方停下来疗伤了,否则,这以后伤了筋脉可就有些不划算了。

  ‘没办法了,只能这样了!’看着身后怎么甩都甩不掉的兽群,在看前方总是出现拦路的兽群,林琅不得不下定决心,虽然代价很大,但只要能够逃得一命,慢慢养伤就好。

  这样想着,林琅也开始调动起体内那沉睡已久的雷炎之力,不断的盘旋、压缩,忍受着筋脉之中那好似断裂一般的痛感,随后汇聚到手掌之中,等着待会儿直接来个大爆破,虽然这是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但他现在是真的没办法了,有些法术倒是可以用,但不是林琅现在走何种修为能够施展的得开的!既然下定了决心,林琅也不拖拉,直接放慢了速度,看见那奔在最前方的兽王速度直接加快,林琅也不以为意,双方直接的距离在不断的缩短。就在兽王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候,林琅也将手中那紫的炫目的光球直接向后方那兽群之中抛去,随后不出所料的,被兽王那一记直接轰了出去,而半路之上,再次遭受到自己制造的大爆破冲击波的袭击,吐着血在地上滚了两圈,林琅实在是没了力气,眼中一片朦胧,双耳更是‘嗡嗡’直响,背部、胸前还有口中不断溢出大股的鲜血,整个人不一会儿就成了个血人!

  君无悔随着寻人符那黄色光带,远远就瞧见了那身后被兽群追逐着的少年,看着少年还能活蹦乱跳的活着,不知怎的,他的心中松了一口气,只可惜,这口气还没有呼出体外,君无悔就见到那个少年被身后的妖兽袭击随后又被那爆裂开来的光波再次袭击,看着在地上边吐血边向前随着冲力翻滚的少年,君无悔怔愣了片刻之后,立马驾驭着飞行法宝,一个俯冲,将地上那奄奄一息的少年抱进怀中,随后再次消失在众兽的眼前。

  只可惜,这里已经是荒兽平原的内围,妖兽的修为普遍高于外围,很快就有两只金丹初期的飞行妖兽注意到了这里空气的波动,立马开始了袭击,而这个时候,君无悔正在将疗伤丹药塞进昏迷着的少年口中,还要操纵着自己的飞行法宝与外面那两只好像见到荤腥的妖兽互相叫亮起来。

  不停加快的速度,不断变换的角度君无悔的飞行法宝紧紧的领先着那身后两只飞行妖兽一小段距离,而内部,君无悔却是手忙脚乱起来,怀中的少年伤势太重,就连疗伤丹药也只能稍稍的止住伤势的恶化,现在,少年的呼吸也开始微弱起来,这让身上被鲜血浸住的君无悔真正的慌了起来。




  45


  感受着怀中少年那微弱的呼吸,君无悔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开始冒出了汗水,从储物戒指中找出了前些日子自家娘亲塞给自己的救命丹药也不管其价值几何,有多难得,直接喂进了怀中少年的口中。这丹药珍贵异常,药效也强,不一会儿青年就见怀中的少年外表的那些伤口开始收缩,止血、内里也开始了慢慢的愈合。还不等君无悔高兴,身后那两只与他同等修为的妖兽直接发动了攻击,炙热的火焰和巨大的风刃交叉而来,好似要将前方那个渺小的人类给直接劈的烟消云散。

  这么近的距离,外加周围也开始汇聚起兽群,想要躲过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悬浮于青年丹田处休养的那枚小小龟壳直接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光芒,为他的主人撑起了一面薄薄的防护罩。硬接了这两记攻击,青年乘着这种时刻,直接拿出一张他师尊帮他制成逃命用的瞬移符,瞬息间回了刻好了坐标的逍遥峰自己的院子内。

  人影刚刚落地,君无悔的身形还未站稳,首先喷出的却是一口血,这瞬移符虽然是用于逃命的,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瞬移,这是元婴真人才会的手段,为什么其余人不能够使用,那是因为身体素质不达标,只有修炼到元婴,身体素质过硬,才可。而元婴以下,金丹期偶尔为之,一两次也就是受个伤,肉体有些损害,但若是像林琅这般练气期,那是万万不可,没人护着,就进行瞬移,轻则修为下降、身体遭受重创。重则肉体散解,陷入万劫不复之境。毕竟,练气、筑基期的修者,你哪怕基础在扎实,也承受不住这穿梭空间的重压,不完蛋才怪。

  君无悔当然也知晓这些,但当时的情景太过于危险,而他也不放心慢慢飞回来。所以才用了这张符篆,若是他一人,顶多是受些轻伤,但另外还带着一人,且这人修为只有练气期,青年为了护着少年,不让他伤上加伤,直接自己将所有重压顶了下来,这一加一却是大于二的压力,哪里是一个金丹初期的修者能够抗的下来的,出来的时候没全身崩溃就算是不错了。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君无悔出来还没站稳脚就吐了血的缘故。这么大的动静,作为一峰之主的青阳道人,怎会不知。他的宝贝徒儿刚刚入面,他就直接出现在了这院中。

  “无悔,你这是?”君无悔一见他的师尊,立马上前,“师尊,您看看,他有没有事?”说着,就将怀中的少年露了出来。

  青阳看见他这个往日从不搭理人的宝贝徒儿现在竟然这么着急这个少年,不禁也有些重视,仔细查看之后,才没好气的说道“我道是什么严重的伤口,只不过是被几只妖兽袭击了而已,还有,你是不是将你娘亲给你的那枚还魂丹给这小子吃了!”

  听得少年无事这话,君无悔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在听师尊的问话,他也老实的点头“是!”

  一听这话,青阳道人就心疼的要死,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傻徒弟“我说,我青阳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傻徒弟,无悔啊,你知不道那颗还魂丹的价值啊,你娘亲她可是拼了老命才从一个秘境之中带出来的,你倒好,这还没捂热呢,就给你小子送人了,哎哟喂,真真是可惜啊,你怀中这少年只不过是被那些妖兽拍了两爪子而已啊!”揪着自己那把白白的胡须,青阳道人真是心疼不已,但随后好似又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连师父好不容易制成的瞬移符也给用掉了!”

  看着师尊那‘你敢说是就死定了’的眼神,君无悔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青阳看着自己那傻徒弟的样子,真是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自己怎么就收了这么一个傻徒弟呢!平时自己教的,一点都没学会不说,怎么总是做赔本的买卖。在看直接徒弟怀中抱着的那小子,青阳敢保证,自家徒弟肯定想不到他怀中那个坏小子是睡得正香而不是正在昏迷。

  “师尊,我”君无悔这话还没说完,就觉得浑身上下好似要散开来一般,一阵阵刺入灵魂的痛楚从各个部位传来,只痛得他思维都开始了模糊,战都站不稳,就想要直接晕过去才好。

  青阳听得自家徒弟开口,刚抬头,就见的他的好徒弟往下倒去,这还了得,直接以灵力借助了二人,随后唤来了小院中伺候的人,赶紧将人抬到屋子里去。而此时的君无悔,只感觉自己整具身体都要裂开来一般,痛得厉害,但想要开口,却又没了力气,想要睁眼,眼皮也沉得厉害。总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同,里里外外没有一处不伤,这种痛楚,比每月一次的寒气爆发还来的厉害,至少那寒气冻人,冷得久了,全身也就麻木了,而这痛楚,就好像从内里往外拖着一把锋利的刀锋,在那坚硬的石砖之上不断的砍伐。

  外界,青阳让那仆人褪了自家徒儿染血的白衫,见的里面的情景,即使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也不得不倒抽一口凉气,他的宝贝徒儿,整个身子,好似被什么压迫过似地,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龟裂了开来,那一处处伴随着血肉的裂缝,在他徒儿身上纵横交错着,都能够看见里面的血与骨,而那身下的床榻,不一会儿也被那鲜血和掉下的肉渣给染成了红色。这种景象,看在疼爱徒儿的老道眼中,那不啻是往自己心中插了一刀。

  而那旁边的仆人见的自家主子这个凄惨的模样,更是手脚颤抖,他家小主子除了每月一次的冻创,何时受过这般厉害的伤!这若是让女主子看见,还不得拔了他的皮。

  青阳也没去管那仆人的想法,直接先掏出止血生肌丸,给他的宝贝徒儿服了下去,后来一想,这伤口,明显是瞬移造成了,按说以他徒儿的实力,不应该这般严重,随后见了趴在一旁的椅子上的那少年,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看了看现在躺在床上伤的这般重的宝贝徒儿,青阳道人也只得叹了一口气,无他,天道循环而已。看来,他这徒儿,对那小少年可真真是上了心!

  吩咐那仆人照顾好自家徒儿,青阳道人打算先去木樨峰,寻摸些好的丹药过来,给他这徒儿治伤。毕竟,这穿梭空间造成的伤,普通的丹药起不上作用,只有特定的几种丹药才行。

  在荒兽平原之上,每天白天狩猎、试验自己新修炼的法术,夜晚也要警戒,钻研一天的收获,这种神经紧绷的日子过了几个月,林琅早就身心疲惫了,而这次又招惹上了一群实力不俗的兽群,更是被追赶了几天几夜,更是累人,期间还受了点伤,所以君无悔到来的时候,看似林琅的伤很是严重,其实不然!

  他最大的伤是在运用那保命的招式后使得体内雷炎暴动了片刻,所以外表才看起来那么凄惨,后来其全身心神沉入体内,安抚住了那雷炎,这在外界的表现就是呼吸微弱,也使得君无悔误会,其实他服用了那么多的疗伤丹药,更是连其中的圣品还魂丹都给吃了,体内早已好了起来,之所以不醒来,那是他这么长的时间神经紧绷,看到君无悔到来的时候,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所以睡着了!

  所以,这就是一起乌龙事件,没想到,君无悔见林琅呼吸微弱,迟迟不醒,以为是重伤的缘由,所以选择使用瞬移符回去,这才造成了一身的伤。所以说,这真的是种种的巧合与君无悔救人心切所所造成的这么一个局面。

  当林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下午了,睁开眼,对于屋内的光亮还有些不适,眨了眨,等好不容易适应了眼前的景象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那个简洁的小屋,看着装扮精致的样子,估计不错的话,大概就是君无悔的屋子了。想到这里,林琅撇了撇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打算收拾好,就回外院去,这里,可不是他呆的地方。有些嘲讽的笑了笑,林琅起了身,看见床头还放着一身新衣裳,林琅也没客气,直接穿在了身上,打开闭着的门,踏了出去。

  出来的时候,整个院子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这让林琅有些惊讶,但随后想到君无悔那安静的性子,也就了然了。揉了揉肚子,睡了这么久,肚子早就饿了,而且身上那些伤也痊愈了,这让林琅不得不感慨,这君无悔给自己吃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疗伤丹药,见效这么快,一点副作用也没有。

  往前走,不一会儿就看见了主屋,那里却是有些热闹,人来人往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丹阳老儿,我这宝贝徒弟怎么样了?”一把焦躁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了出来,可知这声音的主人到底是有多着急。

  “好了,青阳,你为了你这徒儿,将我从静修的府邸拉出来,我也不和你计较,但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另一个开口的竟然是为老人的声音,不骄不躁,听在人耳中很是安心“你这徒儿可真是大胆,竟然在用瞬移符的时候还带了个低修为的人,我说,你不会是没有告诉你徒儿这样做的后果吧?”

  “怎么可能,这一点我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没想到,我这宝贝徒儿竟然是栽在了一个小娃娃身上,哎,一想到这里,我就气!”一听到丹阳的质疑,青阳道人立马不干了,很快的解释,顺带着还抱怨了一通。

  “那小娃娃是你徒儿的什么人,竟然让你这不喜近人的徒弟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莫不是,你家徒儿的心上人?”好吧,我们也要原谅丹阳老头,人活了这么久,也是要听些八卦打发打发时日的。

  “废话那么多干嘛,你就说我徒儿什么时候能好,能不能赶上星辰榜?”

  已经开始暴躁的老头儿语气中也没了耐心,直接开始了质问。

  另一个声音依旧不急不缓,“好了,你徒儿都有了心上人了,还参加星辰榜干嘛,这次不参加不是正好让那丫头找个借口了吗?”

  “这可不行,那丫头本就不乐意,当然,我家无悔也不乐意,但若是那丫头先提出来,我家无悔还要不要脸面了?你说,无悔这伤,还差哪些药材,最不济,我老头儿舍下一张面皮,去别的门派交换就是!”一说到这里,声音中也渗透出了一股忧心之意,这穿梭空间所造成的伤口并不是那么好治的,毕竟,空间之中,有各种未知能量搀和其中,他徒儿这伤口内里,也侵入了那些不知名的能量,很是难以愈合,修为也被压制住了。

  而且这几天,那些能量竟然在侵蚀无悔的丹田,这才是让他这个做师尊的最忧心的地方,毕竟,这丹田之处对于修者而言实在是极其重要,若是有一星半点的损伤,那对于以后的修炼之道,简直可以说是个毁灭性的打击,这由不得他这当师傅的不尽心,就怕哪里疏忽一点,对这宝贝徒儿以后造成难以挽救的后果。





  46


  门外,听到这些话的林琅却是愣住了,他知道在晕过去的那一刻看见君无悔就说明自己肯定是能够得救的,毕竟他虽与那家伙相处不久,但对方的脾性却是非常了解,但他却是不知,君无悔那个家伙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穿梭空间所受的损伤在前世的时候,对于林琅来说这也是一门棘手的伤势,更不要说现今,他该说这家伙傻的可爱吗?

  想着这些,但林琅的脚步却是没有动,毕竟里面还有两位身份尊贵的太上长老,他这个低阶位的弟子现在进去,却是有些失礼了。站在外面,林琅却有些不自觉的想起自己和那个小家伙共同生活的几个月了,那些日子,很安静、很充实,对方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从小就是独自一人生活的自己却是觉得那些日子很是美好,若不是...想必,他现在和里面的那家伙也是能够好好相处的吧!

  思维四处飘荡的时候,里间的二位长老也商量完毕,丹阳道人直接消散了身形,回木樨峰去想能够治好这穿梭空间伤势的丹药了,至于青阳道人,瞥了一眼门外,再看了一眼还躺在床榻上人事不知的徒儿,也只是撸了一把自己那白白的胡须,叹了口气,回自己的洞府去了。

  门外,感受到里间那若隐的威压消失的林琅终于回过了神,也听得那一声叹息,心里面没来由的心虚了下,毕竟,若不是自己,屋内的那人也不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想到这里,林琅心中说不出的滋味,但随后还是压下了那些不知名的情感,提起脚步进了屋子。

  “温灵阵?这么严重!”一进屋子,就感受到了那浓郁的温和灵气在屋中盘踞,等来到床榻旁的时候,那些生机勃勃的木水灵气更是成雾带状环绕着床榻上那闭着眼的人,不断的温养那由空间重压造成过重伤势的躯体。

  站在这床榻旁边,林琅久久不语,只有真正亲眼看见,他才知道,这个人重伤到了什么地步。整个躯体之上就好像蜘蛛结成的网一般,一条条肉眼可见的血色缝隙不断的从胸口扩散开,好似已经几年不见雨水的土地,龟裂成了一块块,内里的经脉、骨骼全都能用肉眼看个清楚!而且,那些龟裂的痕迹还在不断的蔓延,使得人不敢下手去触碰,因为,哪怕一个轻轻的抚摸,在这伤痕累累的躯体之上,林琅都怕他承受不住,直接崩溃,现在,他才知道,刚刚听见的叹息声是为了什么,看着躺在床上闭着双眼,蹙起眉头、唇瓣紧抿的男人,“果然是个傻瓜!”轻轻叹息一声,这句话语刚刚出了口,就消散在这空气中,不复存在。

  站了一会儿,林琅发现,那些伤口在丹药的作用之下愈合之后,过不上多久,就会再次崩裂开来,这使得床榻上的青年在昏迷之中都不怎么好过,这种周而复始的折磨,让林琅想起上次天劫时候的自己,躯体不断的湮灭,再重生,而这种折磨对于经历过的他来说那短短时刻可谓是地狱与天堂的沉浮,而床上的无悔,看着趋势,他身上的那种痛苦肯定不下于自己当时的苦楚吧,这让想到这里的林琅眼中也染上了忧色。

  伸出手去,想要探一探床上人的脉搏,但在看到那满身的伤痕,林琅有些迟疑,最后,还是改为神识,小心翼翼的接近,就怕再将床上人弄伤。当神识沿着那纵横躯体的刻痕进入内里后,就算是受过许多重伤的林琅都不由的心惊,原来,体表那交错的龟裂痕迹还算是好的,体内,才是真正的糟糕成一片杂团,筋脉寸寸断裂,有的地方收缩、有的地方堵塞;骨骼上遍布粗细不一的裂痕,五脏六腑被那空间之中的重压挤成一团,生机黯淡,全身上下唯一完好的大概就算是丹田了吧,但就算是这处完好之地现在也面临着失守的危险,丹田之中所有的灵液都在与那不断侵蚀的未知能量斗争,就连中央那金灿灿的丹丸都已经开始呈现出颓废的现象,这让林琅知道,面前这具躯体到底伤的有多重!

  外界这些浓郁的快要化成液体的灵气也只能缓慢的温养体表的伤势,至于内里,筋脉都断成那样了,哪还能吸收这些温和的灵液来温养身体。伤势太严重了,怪不得无悔的师尊将木樨峰阳字辈的太上长老给请了出来,恐怕,就算是集合这二人之力,想要治好这伤,没有足够的时间和极珍贵的灵粹都是奢望吧!

  看着即使昏迷着,额间依旧冷汗不断的男人,站在床边的少年紧了紧手,他知道受了这么重的伤定是痛得厉害,看着床榻上在痛楚间徘徊的人,林琅突然苦笑,本来打算两人以后就如两条平衡线一般,看得见但不会再有交集点了,没想到,他君无悔这一下子,却是将自己的心神给引住了,恐怕以后,他林琅在想要与君无悔斩断交集,今天这一幕都永远会映在心底间了。

  直到身上的衣衫再次被那液化的灵液打湿,林琅才回过神来,对于刚刚自己胡思乱想,嗤笑了一声,果然,人闲着,就会乱想,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眼前人的伤势了,虽说有两位太上长老的关注,但林琅还是想要尽自己的一片心,否则的话,今后修炼的时候,定是心中有愧,若是成为心魔,那时候麻烦才是大了。

  结合自己前世的经历,林琅就轻轻坐在床榻旁边,看着昏迷中的男人,开始想起这疗伤的法子来。

  逍遥峰顶端一座宽敞大气的洞府之中,一直偷窥着自家徒弟的青阳老道,看着坐在自家宝贝徒儿身旁的少年,摸了摸那把极长的白胡须,再次轻声叹息“徒儿啊,为师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你看上的这个少年身上煞气极重,隐忍不易动情,也只能趁此机会看能否打开他那紧闭着的心房了。”老道絮絮叨叨了一会儿,但随后转念一想“算了,算了,这小子总比月阁那心比天高的丫头好,哼,等我家徒儿拿下这小子,定要邀请那没眼光的丫头来看一看,我老道的徒弟,可是金贵的很,才不会看上那个丫头!”想到这里,青阳老道的心情又好了起来,现在,他主要的任务就是帮他家徒儿好好疗伤,虽说可能赶不上星辰榜,但好在若是这次伤好之后,无悔会因祸得福,这修为还要往上窜上一窜,所以,老道的心态才这么好,否则,依他那将自家徒儿疼到骨子里的性格,定是要去荒兽平原大开杀戒的!

  想到这些,老道又开始拽着胡子,开始思索起他那些老不死的朋友哪个手中有他徒儿需要的药材,还要想着用什么去换这些东西,虽说都是相交几千年的好友,但该有的原则还是需要的,这样想着,老道又觉得自己这把被养护了千年的胡须快要被他给揪断了,哎,头疼啊,自家这个徒儿这么从小到大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啊!也幸好,等自家徒儿搞定那个小少年,这看着徒儿的任务,就可以交接过去了,他老道也不容易啊,为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都多少年没有好好闭关修炼过了,就连境界都不敢突破,就怕自己有个万一,自家这个宝贝该怎么办哟!所以说,做人师傅什么的,真是又辛酸又痛苦啊!这样感叹的老道却没发现,他在想到他那个宝贝疙瘩的时候脸上全是长辈对小辈的宠爱!所以说,这口不对心什么的,也是有遗传的。

  君无悔的洞府之中,搜索完整个脑子,才找到一个擦边的法子,可以先将床上人的体表的伤口止住,也可以减少些痛楚。想到这里,林琅的手指轻轻的触上了那人紧蹙的眉头,慢慢抚摸,想要将那痛楚给抚走!

  等碰上的时候才发现,这人身上竟似没有一点温度一般,冷冰冰的,就连那汗珠子都是冰凉凉的,这一下子,就让林琅想起了这人每月月圆都要受一遍的罪过,这个事实在脑子中一经露面,就让林琅眉头也皱的紧紧的,现在人都伤成这样了,若是再被那寒气泡上一夜,这人岂不是要伤上加伤!算了算日子,好像离月圆之时也没几日了,这让林琅的心情也开始紧张起来。就怕床上这人撑不下去...

  想好了这些,林琅也不打算出去,而是开始仔细琢磨起脑子中那个法子的实用性。那法子中的药材自己去过秘境,搜刮了那么多的珍贵以及外界灭种的灵粹,肯定是不怕的,但那所谓的生命树的果实,倒是有些麻烦,毕竟外界的生命树已经找不到了,也只有一些不见天日的秘境中才有。

  琢磨着这些,林琅却没看见,原本躺在床上安静昏睡的君无悔周身开始起了变化,一层灰色的阴影覆盖上了这具伤痕交错的身体,开始了大力侵蚀,而那些裸露在外的伤口更是在触碰到这阴影的时候开始了一系列的变化,原先鲜红的血液开始慢慢变黑,就连伤口都在黑化,就好似中了什么毒一般,而丹田之内,原先抵御着未知能量的灵液在被这种阴影侵蚀到的时候也开始变了性质。




  47


  当林琅感受到不对的时候,床榻之上那重伤的人早已经全身都开始趋向暗色,就连身体之中那唯一的生气也被这些隐晦的灰色气体缠了上去,“该死,这里怎么会出现死气!”林琅有些懊恼,若不是自己太不小心,也不会现在才发现。

  若是寻常,这死气的驱除对于林琅来说倒是简单,只需将体内雷力往床上人的体内转上一圈,这些死气自然是会消除,但现今已君无悔这种伤势,自己再来这么一下的话,或许,不用多等,立马就可以为这家伙收尸了!想到这里,林琅不自觉的又想要叹气了,哪怕上辈子要死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么叹息过,但自从遇上这个家伙后,林琅发现自己以前决定的什么低调啊、内敛啊,可以先划掉了!

  动了动自己的脑子,最终,林琅咬了咬牙,‘算你小子命好,竟然有本事让我这么伺候着!’说完,这家伙在君无悔丹田处寻摸了一处能够下手的地方,将手掌小心的放了上去,而那贴着君无悔皮肤的手掌中却是突然浮现出一股吸力,开始将那些还在男人身上蔓延的死气沿着手掌吸进自己体内!

  当那股满是死亡气息的灰色气体沿着手臂进入身体的时候,林琅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该死,竟然是玄冥之气,这种气体不是地下冤狱之中才会有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林琅才觉得自己面前这个昏睡着的男子的身世恐怕不简单,否则,那些常人难见、万年难出的东西怎么会尽出现君无悔身上,难不成,这家伙上辈子得罪过哪位大仙,所以这辈子是专程遭罪来的?

  原谅他苦中作乐,否则,他必定要被体内那雷炎与玄冥之气的大战给搞趴下了,现在这样也只能算是保持住意识的清醒而已。但看着躺在床上的无悔躯体之上因为沾染着玄冥气息而变得有些发灰的伤口,林琅无法,只得将另一只手贴上那些伤口处,缓缓的输入一丝轻柔的灵力,开始驱逐那些灰色气息钻入丹田上的手掌内。

  一边输出温和的灵力一边将玄冥气息收进体内,这种滋味实在是难受的紧,真真应了天堂与地狱只一线之差的话语,额头之上不断坠落的汗滴以及面色上的苍白都没让林琅注意到,只是看着身下人脸色好看了些,就连眉头都皱的不那么紧了,这些发现使得林琅苦笑不已,自己难不成是上辈子欠了身下这家伙的不成,这辈子需要这般还债?好像每次遇上这种事情,到最后都是自己来解决!一想到这里,林琅也顾不得筋脉内里的痛楚,反而是有些愤恨,这生意做得已经不是赔本这么简单了,自己都快成为这个家伙的专业救治员了!

  怎么看,都是自己吃亏。在看身下人紧闭的双眼,林琅眼珠子一转,主意就上了心头,‘既然你欠了我这么多,以后就卖身抵债吧!’这样想着,这家伙竟然还能够分出心神来,眉心识海之内突地窜出一根淡紫色的好似细细长线一般,由神识凝聚而成的线体,直接隐进了君无悔的识海,等一切都完成之后,林琅才放下了心!

  而此时这个家伙的筋脉之内,一股灰色气息正与紫色雷炎正面对战,不停的在筋脉之中拉扯、吞噬、袭击,总之,都想要将对方斗下去。但紫色的雷炎本就是那灰色气息的天敌,专门克制这些邪气,再加上这次又是本场作战,所以不一会儿那灰色气息就有些力竭,若不是从手掌之中源源不断的传来援军,另一边林琅体内的那剥离了雷炎之力的灵力不断的输送给外间的无悔的话,这场战争早就结束了!

  而床上,意识本就在浮沉之间的君无悔因为体内那股温柔的好似净水一般的灵力也好受了一些,更何况,丹田之上突地传来一阵吸力,不仅将那些玄冥之气给吸走了,就连那些在空间之中沾染的未知能量都少了不少,所以当那股温柔干净的好似水一般的灵力流入丹田之中的时候,本有些损伤的丹田,立刻开始在这灵力的滋润、温养、疗伤的作用下,开始了恢复。

  当林琅终于将那些玄冥气息从无悔身上引入自己体内,并且消磨掉的时候,天色早已经暗的只能够欣赏满天繁星了。看着身下人脸色还算是正常之后,林琅也算是松了口气,摸了摸肚皮,这饿了几天,谁知一觉醒来不是先进食,而是先救人,果然,只要遇上君无悔,自己的动作好像都得与原计划调整!

  不说这些,当林琅出了门的时候,才发现门外站着一个人,弓着腰,就那样站在门旁边。看见林琅出来了,立马迎了上去“这位少爷,我家主子?”

  林琅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人定是服侍君无悔的仆从了,“放心,你家少爷现在没事,不知这里可有能够填饱肚子的东西,我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摸了摸不断叫着的肚子,林琅直接开口。

  那仆人听到这要求,有些怔愣,这也难怪,他家少爷已经是金丹期,并不需要进食,就算是在金丹期以下的时候,他家少爷肚子饿也是用的辟谷丹,而不是食物,不过好在这仆从十分知事,知事微楞了一下,立马反应了过来,连道有,“还要请小少爷稍等片刻,老奴现在就去准备!”说着,行了一礼,就一溜烟的出去了。

  独留林琅一人在这门前,吹着冷风,看着漫天的繁星!等清了清自己的神思,林琅才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就这样吹着山风,开始盘算起自己以后的计划了,本来去荒兽平原前,林琅就将自己今后要走的路都定好了,谁知这计划顶不上变化,有了君无悔这么一出,恐怕自己的计划也得跟着改变,这下子自己也要好好思索一般。

  而就在林琅思索的时候,却不知,他的身后正现出一方身形来,白衣白须白发,嘴角还带着些微笑,整个人看起来都慈爱有加,就这样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大模大样坐在自己前方,还背对着自己的少年。

  ‘这就是我那徒儿看上的少年,这一下午观察下来,也是个有手段的,总比我那傻徒儿好,想必,有着这么一个人跟在无悔身边,定是不会让无悔吃亏的!’不着痕迹的探了探前方那正入神想着什么的少年,‘已经到了筑基期了吗?竟然不需要筑基丹就这样自然到达了筑基期,果然,我徒儿眼光不错!过几天再去会会天机子那老头儿,看我那宝贝徒儿的良缘是不是就应在这少年身上!’这样想着,老道看了一眼屋内,发现自家徒儿被照顾的很好,满意的点了点头,干脆的再次消失,会洞府去了,毕竟这种能够加深两个小家伙感情的机会,可是不多见,咳咳,他这做长辈的,可不能坏了自家徒儿的姻缘!

  而刚刚被探视的林琅却是直接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转头,却是没有人影,这让他很是疑惑,‘自己的感知从不会出错,刚刚到底是谁来过的?’看着背后那空无一人的地方,林琅想了想,也就明白了,这个院子,依照君无悔那个性子,恐怕也没有师弟妹们探访,再想一想白天听到的那把声音,就知道了现在这个时候恐怕也就只有那个宠爱徒弟的老道才会来吧,至于为什么来了又走,那就不是林琅能够猜得出的了。

  揉了揉太阳穴,林琅突然觉得这一世好似也不比上一世简单,在想要深思下去的时候,那老仆已经带着一串仆从,将整治好的饭菜替林琅摆好,才恭敬的下去,毕竟他也是需要去看自己的小主子的。

  看着这一桌全是由灵米、妖兽、灵粹组成的吃食,林琅失笑,果然,这无悔处的伙食很是不错,看来,为了这伙食,自己也需要好好用心,将那病榻上的家伙恢复原样。

  待林琅吃完之后,才招来那老仆,“我先前在任务堂接了任务,这储物袋之中是任务目标,麻烦你帮我去任务堂跑一趟,至于你家主子,不用担心,我会照顾他的!”说到这里,林琅也摸出了自己的那块身份牌,递给身旁的老仆,让他去替自己消任务。

  而那老仆只是抬头看了林琅一眼,直接接过林琅递过来的东西,也没有反对,更没有多话,直接出了院子,也并没有吩咐别的什么人去帮他跑任务堂,而是自己亲自去了。

  这老仆是君无悔的爹娘特地选出来照顾儿子的,可以说,打君无悔刚刚出生就跟在自家小主子身旁,修为自然了得,否则,怎么能够在危险时刻护住自家小主子。而这太清宫上下,也是对其尊敬有加,没办法,谁让别人修为高深,就这老仆,已经不知是修炼了多少岁月了,照顾了多少任君家小主子了,若不是君无悔生的特殊,君家又怎会派这么个和老祖宗差不多的仆人过来。

  林琅却是不知这些,至于那老仆为什么放心林琅这个小少年和自家小主子在一起,自然是青阳道人的吩咐,毕竟自家小主子的姻缘到了,这看着小主子长大的老仆当然要好好的配合!

  屋内,林琅拿出蒲团,就这样放在君无悔的床榻之前,开始打起坐来,这间屋子本就灵气充裕,更何况还是处于这聚灵阵和温灵阵阵法核心处,林琅刚刚静下心来修炼,这液化的灵气好似孤鸟回巢一般,都开始往他的体内钻着,又因为这些灵力很是温和,所以不需林琅怎样炼化,就这样直接融入了自身的丹田之内....

  夜晚时分,对于重伤之人来说本就是阴气极重的时刻,外加上君无悔本身就易招惹上各种阴邪气息,所以夜晚对于君无悔来说,显得更加的难过,前几天,有青阳道人在此护法,所以可以说是百邪不侵,而现今,修为深厚的老道不在,只剩下了个浅薄修为的小子在这里,这岂不是给那些专在夜晚出没的邪气提供了漏洞!

  虽说这整个洞府之中布置了驱邪阵,但也不能够抵挡得住那前赴后继的阴邪气息,外加空中明月以渐渐向丰满靠近,所以这夜间却是愈发的难挨了。

  果然,不出所料,子时左右,床榻之上本还没什么反应的君无悔,却是突然呻、吟出声,虽然声音很小,细细碎碎,但相对于一个一直保持着警惕性的人来说,却是非常容易发现,更何况,林琅的神识在静修的时候,至始至终都保留着一丝注意着身旁的伤患。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青年,因为过于痛苦,被咬的出血的唇瓣,以及沾满了汗液的脸颊,又因为床上人不断的挣扎使得脸颊、额间的汗珠不断滚落而下,脸上更是溢满了痛苦之色,这一挣扎,使得白天刚刚愈合的伤口又崩裂了开来,鲜血也开始往外流着...

  看着这里,林琅也知道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必须阻止无悔这样的动作,否则,这刚刚好的伤口再次崩裂,想要在养好,可就不那么容易了。林琅伸手按住了床上人挣扎的厉害的手臂,却不想,这人虽在昏睡,却好似知道身边的人是谁一般,直接反手一把抓住林琅的手掌,紧紧握着,嘴边那些不甚清晰的喃语,也成了唤着林琅的名字,不让他走!这一出,倒是让林琅哭笑不得,这人难道以为握着自己的手,就能够抓住自己吗?

  但既然抓着自己的手能够安静下来,林琅也不介意,让这家伙多握一会儿,不过这崩裂的伤口总是要治的,再摸这手,却是冰凉凉的一片,温度比死人估计也高不到哪里去。心内腹诽,但行动上林琅却是不慢,直接拿出老仆人给自己的伤药,洒在那些裂开的伤口表面,随后本想找床被子给这人盖上一盖,但看着那满身的伤口,估计也是不能够盖被子了,无法,林琅只得亲自上阵,硬下心肠,直接将君无悔给小心的抱了起来,随后搂进怀中,自己则是将蒲团拿到床铺之上,坐了上去。

  看刚刚君无悔的样子,显然是心神不宁,所以才睡的不安稳,这蒲团有静心、凝神、驱魔的作用,正好适合现在怀中人用,而若是让他一个人,满身的上,肯定是坐不住的,只得自己将这家伙抱起来,搂进怀中,至于那些伤口,小心一些,总还算是没事的!但林琅却不知,君无悔刚刚那并不都是心神不宁惹的祸,而是心魔乘虚而入的征兆!





  48


  要感谢重生之后自己对于自身营养的注意,所以,尽管林琅还未满十四,但身高和君无悔比起来却是已经相差无几了,若不是面上还带着些稚气,任谁也看不出面前的家伙还未到及冠之年。

  幸亏身下的蒲团作用明显,所以坐上去之后,怀中人却是安静了下来。乘此机会,林琅当然要将无悔体内那已经乱成一团的经脉给梳理清楚,这样也方便他以后伤势的治愈。

  温和的灵力从林琅掌间缓缓进入怀中人的体内,慢慢的修复着损伤的筋脉,清理着断裂、堵塞的地方,而另一边,这些温和的灵力却又是夹带了些雷霆之气,所以,君无悔体内那些未知的能量体遇见了这带着正气的灵力反而如同老鼠遇见猫儿一般,开始到处躲藏起来,或者,干脆的通过伤口悄悄的逸散出来,随后在钻进身旁林琅的体内!

  林琅正在努力的化解怀中人体内的伤势,却不知,君无悔现在的意识海之中也开始了一番暗涌。君无悔的身体在昏睡,但他的意识海却是清醒的,飘在意识海上空,君无悔看着自己眼前那一幅幅画面,只觉得碍眼之极,想要将它们通通毁掉,现在的君无悔,哪里还有外界那冷清的气质,反而正相反,周身上下全是暴戾之气,双眼更是泛着红光,通身被一股黑气缭绕,简直就好似一个煞神一般!

  看着面前那画面之中的男人左拥右抱,就是不理睬自己,身旁那浑身煞气的人周身温度更是降到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是我的,是我的!’此时的意识海之中,君无悔脑中只有这三个字,他只知道,前方那被美女环绕的男人是自己的,以后也只能注视的自己,决不能去看别人,本就充斥着血光的双眼看到那些娇笑着的绝色美人还在往那男人身边凑的时候,终于,他那被死死压制的理智脱了线,直直的冲了上去,开始大肆的屠杀起那些女子来!

  外界,本来疗伤疗得好好的林琅突然发觉怀中人周身的灵压开始不稳定起来,刚刚收回灵力打算查看一下的林琅,却没有料到不过是短短时间内,君无悔的灵压已经开始了暴动,丹田之中,那枚刚刚回复了些元气的金丹之上更是出现了丝丝裂痕,林琅看着怀中挣扎的厉害的青年,竟然不合时宜的怔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来,怀中人已经是全身抽搐的厉害,就连原先稳定的呼吸都开始淡了下来。而君无悔全身上下也透露出那种暴戾之气,让抱着他的林琅又一次吃了一惊。

  “心魔?”该死的,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捣乱,虽然心里面将这心魔诅咒了个千万次,但林琅并没有大意,就看君无悔这个样子,他就知道,这次心魔必定不简单,将怀中人整个抱起,随后就这样将他固定在蒲团之上,然后林琅拿出了上次秘境之中得来的清心木,直接塞进君无悔的怀中,随后直接在背后抱住了坐在蒲团之上的人,调动自身那些雷力,也不管是不是会造成破坏了,直接进驻到君无悔的体内。毕竟雷霆之中蕴含着天地正气和至阳之气,这却是所有妖魔的克星。

  逍遥峰顶端青阳道人的洞府,看着水镜之中那小子的安排,老道才松了一口气,毕竟,被心魔趁虚而入对于修士来说绝对是个大灾难,若是度过去了,恭喜你,心境修为提高,以后的修为可以一路朝上,直到下一次瓶颈的到来都不需要你操心,若是没有度过去,那只能对你说一声抱歉了!所以,老道在看见自家徒儿有这征兆的时候,恨不能直接出现在徒儿身旁,替他护法,若不是还有些理智的话。不过,看那少年处理的很好,老道也算是满意。

  这心定了下来,青阳道人自然也就开始注意起别的事情了,这眼珠一转,就看见自家徒儿怀中抱着的那一节还带着绿叶的树枝。这一发现,却是让老道差点失声叫了起来,清心木,天啊,竟然是清心木。专门克制心魔的清心木!这下子老道对于抱着自家徒儿的这个少年的来历有些好奇了,这外界都已经绝种,只有几个超级大派才有少数收藏的清心木,这个少年竟然有这么一截枝干,而且,看那叶子鲜绿的模样,这节树枝显然被保存的很好,这怎能不让老道好奇。

  就这一小截树枝,放在外界,价值简直就是无以估量,毕竟,身为修士,总有被心魔骚扰的时候,平时的话,克制一下也就过去了,若是你修炼或者进阶的时候,来上几个厉害的心魔,那可就不是好玩的了。这修界,自古以来毁于心魔之手的修士,恐怕是数也数不过来。

  撸了撸自己那把长长的白须,老道突然觉得自家宝贝徒儿找人的目光还是不错的,年纪轻轻修为也算不错,天资也好,现如今一看这手中的东西,估计奇遇也不少,这个对象,比那月阁的小妮子可是强多了,再说这也算是顺应天道,想起天机子的卦象,老道对于现在还在忙着的少年好感度直升,果然,自家徒儿和自己一样,眼光就是好!

  好吧,先不说老道的思想已经歪楼了,此时被老道觉得很是不错的林琅正是满头大汗,说起来,他现在的修为也才不过是筑基初期,就算是体内灵力凝练,又怎能和金丹初期的人相比。

  而就在这时,昏睡中的人好似也能感受到外界林琅的不支一般,睁开了双眼,在背后搂着怀中人的林琅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醒过来的人双眼之中依旧带些红色,但被他怀中那截清心木一压,意识还算是有些清醒。使劲的忽略掉伤势带来的痛苦,垂下的双眼看到环着自己的手臂,以及身后贴着背心处那源源不断的温和灵力,在感受着这熟悉的气息,君无悔的眼底全是复杂,他以为,抱着自己的人是再也不会理自己了!毕竟,双方相处的日子也不是白过的,依君无悔对少年心性的理解,他想若是自己没有这一身的伤势,恐怕,少年不会在看他一眼吧!

  想着刚刚自己意识海中的一切,君无悔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对于身后少年到底怀着的是什么样的情感了,普通朋友的话,肯定不会像自己一般,看见朋友和喜欢的女子一起,就起了杀心,想要将那些女子通通排除掉,只留自己一人陪着那少年。显然,就算是君无悔在没有常识性,这种独占性极强的情感在自己和林琅之间肯定是不对的,但是不算是朋友的话,那他的心中又将这个少年定位在什么位置?

  这种不想他受伤、不想他伤心、只希望他开心,希望他的以后身边陪着的只有自己,又是什么样的情感?想到自己爹娘之间,君无悔那算是极其聪明的脑袋倒是没有罢工,但他现在还不敢确定,毕竟,这种事情,以前他从未有征兆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现如今还靠在别人怀中!在看自己怀中那截挂满翠叶的树枝,君无悔又有些犹豫了,到底是遵从心底的情感,继续赖在那温暖的怀中,还是遵循脑中那理智的思绪,提醒身后的人,自己已经醒了?

  身后,林琅觉得有些不对劲,原先在进入对方体内还需要自己引导的灵力已经可以自行运行了,这一下子,就让林琅有了些猜测,这家伙也不过别人有伤在身,直接双手使劲,将怀中人转了个个儿,好吧,这下子不用君无悔思考了,林琅直接看见了一双还微泛着红光的双眼。

  “醒了?”看着这么一双眼,林琅没什么表情的开问。

  这个样子,却是让看惯了面前人柔和笑脸的君无悔愣住了,怔怔的看着面前一旦没有表情,就显得轮廓深邃的脸庞,抿着唇不说话。因为,他现在也不知道需要说什么?

  林琅看他光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原本那点火气又突然灭了,干脆的将双掌撤了回来,随后人也直接站起身来“你心魔刚刚被压制住,还未消灭,今晚,就坐在这蒲团之上,抱着清心木疗伤吧!”说完,随便找了个凳子,做了上去,开始闭目思考起自己以后的路来,而原本还在思考自己需要怎么回答的君无悔一发现背后的温暖离开,就有些急,赖何他身上有伤,站不起来,脸上更有上,也表现不出不舍的表情来,要让他开口说“我想你抱着!”这种话,更是有些难度,所以,这位爷只好看着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闭目思考的林琅,眼神中无意中透露了些委屈来,盯着林琅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对方无动于衷之后,好吧,我们的无悔只能努力的忽略体内伤势的疼痛,在蒲团上坐稳,随后费力的抬起手臂,握住了被塞在怀中的清心木,开始整理起体内那乱七八糟的伤情来。

  正在沉思中的林琅并不是不知道身后的目光,只是他现在心情有些微妙,还是决定自己需要好好想想,但随后又想到身后那位不但伤势严重,现在还心魔缠身,好像自从自己遇见他的时候起,就是受伤,等之后分离再相聚,依旧是重伤,难不成他们两人之间,气场不相称?要不然,怎么每次相遇,总是一身的伤?

  等林琅终于将自己今后所要走的路调整好之后,睁开眼,先看了一下身后的人,发现还在疗伤中,才回头,原来天已透出一丝光亮来。起身,放轻动作之后,来到屋外,看着清晨在院中绽放开来的朝阳花,大朵大朵的怒放的花朵沾染上清晨的露珠,在天边那透露出一丝光亮的映衬下,更是显得美好而艳丽,这让连续多天精神一直紧张、一回来就面对伤患的林琅突地放松了下来,弯下腰,凑近一株缀满大片花朵儿的朝阳,轻嗅了起来,那清淡的花香好似扑面而来,浸得他整个心都软下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下来。

  而这一切,被拖着伤体挪到门旁的君无悔看得正着,看着前方少年那柔和下来的面庞以及周身宁静的气质,君无悔看着那被嗅着的花丛冷气直飙,他现在突然想起来,好像前方的少年,从来没有这么温柔的对待自己过!

  在以前,他或许不会注意到这些,更甚是,不会在乎这些,可经历过昨晚心魔的经历,他突地发现,他好似很在乎这一方面,现在,看见林琅对着那簇花丛那么温柔的样子,君无悔脑海之中的第一想法竟然是改天就将那簇花拔光,而不是,那簇花有什么好闻的!

  所以说,对于人的感情,或许只需要一瞬间就可以改变,而现在,君无悔正在经历着这样一种变化。

  转过身,林琅看着靠在门框上发呆的君无悔,皱了皱眉,这伤还没好,怎么就开始乱跑了,“怎么出来了?”

  正在发呆的君无悔想也没想“没看见你!”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说完,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君无悔直接低下头,后来一想自己是个面瘫,又抬起头,“你...”

  站在一旁,本来等着君无悔开口的林琅听到这么个‘你’字,也不知道这位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但不管什么,总是要将伤调养好的,他干脆的进了室内“继续疗伤吧!”

  身后的君无悔见的林琅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是和平常一样没什么表情,开始慢慢向屋内挪去,只是额头上不断滴落的汗水,却是说明他此时走的这几步,定是辛苦异常。

  前方,没等到君无悔的林琅回头,就见着了这一幕,迟疑了片刻,林琅干脆的大步上前,一把抱起了还是个伤患的男人,随后小心的将他放在床榻之上,又拿出了疗伤丹药,塞进躺着的人口中,随后自己也拿出辟谷丹,看着那小小的一粒药丸,林琅的眉皱的紧紧的,但最后还是塞进自己的口中,君无悔见了,刚想开口问‘你不是最讨厌辟谷丹!’但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周身的气场都柔和了起来,看着林琅的眼神更是有些悦色,看见林琅向自己看来的时候,也识趣的垂下双眸,不去问这么明显有答案的问题。

  吃了辟谷丹之后,摸了摸刚刚还饿着,现在已经有了饱腹感的肚子,林琅那皱着的眉头并没有放松下来,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从乾坤之中选出了一截十分齐整的树干,比划了一会儿,才开始用自己的灵力炼化起这树干来。

  一边,左手握着根清心木枝条,右手抱着古朴蒲团,躺在床上带着愉悦心情开始继续疗伤的君无悔闻着那熟悉的清香味,就知道林琅手中的那根长而直的树干是上次收集的清心木主干,只不知,此时身旁的少年将这世间少有的宝贝拿出来,还在炼化,是要干什么?




  49


  将这截主干慢慢的炼制成自己印象中的样子,随后一点一点的细心雕琢,全身心都投入到了空中的物事中的林琅,却是没有发现,他的身后,躺在床上疗伤的君无悔在一点一点的变化着。

  当日头再次落西的时候,林琅看着手中已经成型的琴身脸上终于带了些柔和出来,又从乾坤之中找出了七根粗细一样的天蚕银丝,开始一根一根的镶嵌在这琴面之上。随后又在琴体上刻上自己喜欢的标记,等一切做完之后,一把七弦琴也就炼制完成了。抚摸着琴面上的琴弦,听着它们发出的平和沉稳的音响,林琅仿佛又想起了上一世自己为了讨喜欢的人欢心,特地制作的那把瑶琴!

  摇了摇头,坐了一天的林琅起身,直接转身,打算看看床榻上的病患现在怎么样了!结果,才到床头,林琅的眉又皱了起来,此时正在调理内在伤势的君无悔已经感觉到了床榻前多了一人,也就顺势睁开了眼,却是看见面前人皱着眉的模样。

  张了张口,君无悔还没想好要说什么话,倒是林琅仔细将床上的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你有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舒服?”

  “啊?”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君无悔看了看林琅那认真的神色,决定还是按字面意思来回答“体内的伤势基本上已经稳定住了,至于不舒服的地方,受伤总是不好受的!”

  对于这个回答,林琅也没有多追究,只是他的直觉却是在提醒着自己,面前这个人好像又哪里变了些一样。既然现在找不出来,他也不急,总是会有机会找出变化来的。

  “那你今晚再试试入定修炼!”对于昨天君无悔昏沉之中遇见心魔,林琅很是在意,若是他心志坚定还好,若是不小心被心魔所惑,那种情况就绝对不是林琅可以摆平的了。

  君无悔自己慢慢起了身,然后叫瞧见了放在桌子上的那把古琴,这让他想起了早晨的时候,林琅炼制的东西,再仔细看了看那琴,果然,眼熟的很。

  顺着君无悔的视线,林琅显然也见着了自己炼制的这把七弦琴,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随后开始了修炼,倒是见到这一幕的君无悔想要问一问,但看到林琅这个样子,也沉默了下来。

  夜晚的来临总是伴随着黑暗,而黑暗之中又藏着许多光明的时候不会出现的事物,君无悔的屋子内倒是明亮如白昼,屋顶之上镶嵌着的月光石散发出柔软的光芒,在这光亮之中,君无悔就这样看着林琅的背部怔怔的出神。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慢慢的盘踞在那蒲团之上,开始引气入体,再次修复起身上那纵横交错的伤口来。

  青阳道人的洞府,从水镜之中看着自家徒儿和那少年的举动,青阳老道也不得不感叹,这命运啊,总是如此。再看看桌上自己换置来的那些药材以及徒儿爹妈送过来的大把珍贵灵粹,老道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这疗伤的材料已经收集齐了,待会儿就去丹阳老道的洞府,让他尽快开炉,好炼制这治伤丹丸。

  而君无悔的洞府之内,静修疗伤的他再次进入了意识海之中,遇见了昨天那缠着自己的心魔,看着那与林琅一模一样的心魔,君无悔不得不佩服,怪不得修士在面对心魔的时候总是入魔,原来这些心魔会进入人的意识海之中变换成自己最在意的人的模样啊!

  有了昨天经验的君无悔也一开始有些恍惚,后来也就想明白了,但若是心魔这般好渡,也就没有那么多的伤亡了。

  “无悔,你怎么了?”面前的少年看着自己,眼中全是担忧的光芒,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表情、熟悉的态度,这让他想起了自己渡劫之后的那段日子,不自觉的就开始放下了心防。

  或许是感觉到了身前的人态度的和软,林琅笑着走上前,牵起了他的手“刚刚怎么不高兴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少年的眼神温柔,走到近前,君无悔才发现,少年已经和自己一样的身高了。

  看着对面的人只盯着自己看,却是不回答自己的问题,林琅皱了皱眉,“怎么不说话了?”君无悔现在已经有些僵硬了,太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太近了,看着两人牵着的手,以及相距不超过三寸的距离,君无悔的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开始染上了红晕。近到他的手脚都不知该放在哪里才好。看着面前少年那疑惑的模样,君无悔僵的更加厉害了,他在思考,在这种情况之下到底该怎么做?只可惜,以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这也让他下定决心,以后要好好的学习学习!

  林琅看着面前人那面瘫着的脸上却是晕起了红,才笑道“原来是害羞了啊!”这个发现好像让少年很是愉快,他直接又将自己靠近了对面的男子,果然,那人面上依旧没有表情,但那红色却愈发的艳了。

  君无悔被林琅这样说着,倒是想要开口说话,但也不知怎的,看见面前的少年,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林琅见着青年这般模样,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直接贴了上去,一手搂住了对方,将他圈在了自己的怀中,而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却是让君无悔更加的不知所措,现在他的脑子里正在使劲的回想自家爹娘相处时的场景,以期能够找出一个能应对的方法。

  外界,盘膝静修的林琅感知到了一点不同,立马看向床榻上同样静修的人,却发现,君无悔紧闭着双眼的面上一片的通红,身周的灵压忽高忽低,异常不稳“?”这种情况让林琅微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心魔入体的征兆。

  也没有多耽误时间,拿起桌上的瑶琴,盘膝坐在君无悔旁边,就开始弹奏起清心菩提咒,这前人专门为了克制心魔而谱成的乐曲。平和、安乐的乐曲从林琅的指尖倾泻而出,带着纯瑕正气的曲子绕着君无悔的周身,开始浸入内里...

  意识海之中,被君无悔抱着的人突然颤了一下身子,随后一股白色的气流直接绕着那人强行的将他与君无悔分开,这让一直僵硬着的君无悔突地醒过神来,再看去时,那哪里还是林琅的模样,反而是个全身冒着黑气、双眼泛红的恶魔。这下子,他哪还不知自己这是中了心魔,差点就被这魔给吞吃入腹了!

  这个想法惊得他当即睁开了双眼,耳中也灌进了一股柔和的乐曲,而眼前却是林琅盘坐一旁弹奏古琴的模样!这让自认为还算了解眼前人的君无悔也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琅竟然还会这么一手。

  “刚刚的是心魔!”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看来,君无悔清醒过来之后将前后一想,答案也就出来了,他就说,平日林琅怎么可能那么温柔,原来是心魔依据自己的幻想而成的。

  林琅看着面前的君无悔,很久没有说话,直看得君无悔额头冒出了冷汗,幸好面上神经不发达,所以并没有变了脸色,等林琅移开眼神的时候,才偷偷的松了一口气,只是还未等这口气全部出来,心就又提了上去“你难道没有发觉,你变小了?”

  “啊?”听到这句话,君无悔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变小?又不是遭遇天劫,怎么可能再次变小,但一看到林琅那半分玩笑都没有的脸色,君无悔才低下头,看起自己的身体,果然,比以前是缩小了许多。不过,他该感到庆幸的是,幸好不是和上次天劫之后一般,这次只不过是缩到了十岁左右的年纪,站起身来一看,比身旁的林琅还要矮上许多,才到达她腰部的位置。

  这个时候,若是君无悔脑海之中的词汇够全面的话,一定会大骂一声‘坑爹呐!’这让他以后怎么见人,这里可是自己的师门啊,并不是什么偏僻城池,偌大一个师门,认识自己这个逍遥峰掌峰首座弟子的人,可是不少,而且再过不久,就要到门派大比之日了,那个时候,各峰掌门、首座弟子都是需要出席的,难道自己要顶着这么一个幼童的壳子出席?他还不想在所有人面前丢脸!更何况,门派大比,师门还会邀请别的门派过来观看,难不成,自己还要丢人丢到外派去!再一想,自己的爹娘也是要过来的,君无悔现在就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躲上一阵再说!

  当然,这种种复杂的表情在一个棺材脸上面是具现不出来的,他也只能顶着那张无表情的面孔肚子腹诽着。林琅倒是感受到了这人浑身上下的微妙气息,想了想“这样也好,治伤也容易些!”说完,看着面前的无悔,好似并没有多高兴的样子,林琅有些疑惑,但随后脑子里面转了转,也算是明白了君无悔的担忧,这种事情,也只能当事人感触最深,旁人又没有经历过,也不知怎么安慰,“你这个样子,倒是比长大了的时候可爱些!”看着面前孩童身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林琅夸奖道。





  50


  距离那天晚上已经过去了十余天,此时的林琅和君无悔早已经在外出的路途之中。坐在形似一张八卦的飞行法器之上,林琅瞧着身旁那个顶着小少年壳子的君无悔,想起前几天两人计划外出探秘的时候,他的理由:竟然不想让师门的弟子们和自家爹娘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所以,两人不得不早早的偷偷摸摸的出了太清宫,像南荒而去。没办法,林琅记得再过不了多长时间,南荒那里就将有一座秘境出世,搅得整个大陆修士全部往那里而去,现在自己带着君无悔去了,正好能够占据地利,到时候,秘境出世,就可以掌握住时机,第一批进入秘境之中,也顺带着为君无悔的伤势找些能用的药材。

  君无悔只是因为自己的样子缩水了,所以才想到外出历练的,虽说在门派大比前临阵脱逃很不厚道,但要他顶着这么个稚嫩的壳子出现在师弟妹和爹娘面前,估计,就算到时候他脸上肌肉罢工,他的神经也会直接崩断的吧!所以,他才和自家师傅商量了对策,拉着林琅打着外出历练的名号可耻的逃了。

  “你难道一天不恢复,就一天不回师门,不见爹娘?”林琅看着地面上的景象,再回头,就瞧见一脸正气的君无悔,开口问道。

  君无悔收回自己的思绪,看着身旁的林琅,抿了抿唇,又想起了自己要出来的时候,师尊的话语了‘乖徒儿哟,你这伤势,为师能帮你暂时的稳定下来,但你这心魔就不是为师能够插得上手的了,你只需记住,这心魔呐,只会找自己在意的地方下手,而这破解方法,则是各有各招,为师也不知徒儿你需要什么方法解决,只是,为师观你对那个叫林琅的小家伙十分在乎,估计你的心魔也就应在了他的身上了,所以说,徒儿啊,你要好好跟着那小家伙哟!’想到这里,他复又抬头,看着身旁已经开始渐渐长成一个男人的少年,方才严肃着表情的开口“总要等到我恢复正常,否则我爹娘会担心的!”一本正经的表情,加上认真的语气,出现在一个还挂着婴儿肥的小正太身上,真不是一般的萌啊,好吧,林琅承认,自己那喜欢萌物的心又开始悄悄的跳动了起来了。

  咳咳,好好的调整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林琅决定自己这个爱好,还是隐藏起来比较好,他突然觉得手痒的厉害,很想要去捏一捏身旁小家伙那胖嘟嘟的脸蛋啊!但幸好,他忍住了,并且端正了表情之后,才继续开口“那咱们先去南荒的荒城,等休整好了,再去荒原历练!”一下子就定下了以后的路线,林琅干脆的坐在那里开始修炼起来,看得一旁的君无悔也只能再次浸入疗伤之中。

  时间就在不断的赶路以及修炼之中度过,对于林琅来说,处于何处好似都没有什么影响,毕竟这家伙随身带着那个专门强力吸收灵气的蒲团,除了晚上的时候要锻炼一下琴技,给入定的君无悔驱除心魔之外。这样的日子,对于林琅来说,反而很是喜欢,洒脱的、随性的、没有拘束的,这大概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吧。

  而对于君无悔来说,这又是另一种感受,这些日子,除了疗伤,他琢磨的最多的大概就是怎样将身边的少年和自己绑在一起!

  在路上花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两人才到达了南荒边境,放眼望去,全是一片绿色的海洋,林琅也知道,在南荒,最多的大概不是人,而是树木了,不过这样也不错,看起来十分的养眼。调整了一下路线,控制着法器,林琅和君无悔二人驾驶着法器往南荒更南面的荒城飞去,毕竟荒城身后就是一望无垠的荒原,也是各路探宝修士的乐园。

  当这一路向南荒的内里驶去的时候,二人只见这群山万壑之中,瘴气弥漫,古藤巨树生满山地,一片莽荒景象。看得林琅也不得不小心起来,毕竟南荒一向都是妖兽的乐园。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冒出一个不起眼但却是修为高深的妖兽,到时候被吞吃入腹绝对是最好的结果。

  小心翼翼的沿着前人开辟出来的道路低空前进,不时的注意着周围是否有别的生物,在这种是全是原始森林的地方,哪怕是遇见同属于人类的修士,都是需要保持距离的,因为你弄不明白,这些人是否怀有善意!

  当两人在这苍茫绿意之中跋涉了将近半个月,才抵达了原先计划中需要达到的荒城。看着面前全部由遒劲大树环绕的城墙,林琅和君无悔终于舒了一口气,终于到了。

  依次进了城,看着这方处处透着苍茫气息的城池,林琅直接抱起君无悔,找了这座城池之中专门租房子的地方,去选起二人暂时住的地方来。

  “这位前辈,这东区的景逸院风景好,正好又建在一条小型灵脉上面,真恶搞院子里面还有聚灵阵和锁灵阵,更是具备防护阵法,而且四周围也没有什么院子,很是安静,绝对适合前辈修炼!”小厮一看面前二人的穿着,就笑了开始,直接简绍起他们这儿最好的院子,毕竟,这两位看起来可不像缺钱的主儿。

  果然,林琅听得这话,思考了一会儿,直接拍板租下了那个院子,并一次性付清了一年的租费,小厮清点着灵石,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起来,“前辈放心,若是闭关的时候错过了付房租的日期也不要紧,只需要出关的时候补上即可!”说完,直接递给林琅一枚玉简,这是进入那个院子之前必须学会的开启阵法的手段,这样,别的人都不能进入这间院子。

  林琅点了点头,拿着玉简,查看了一下院子的位置,就直接抱着小孩像这新租下的院子走去。一路上,怀中的君无悔因为好奇,不禁左顾右盼的,但那脸上的表情却一直是严肃认真的,看得林琅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而这个罕见的笑容却又是被转过头来的君无悔看了个正着。

  林琅瞧着自己怀中的人傻怔怔的样子,有些疑惑,不禁伸出手去戳了戳这个伪少年的脸蛋“怎么了,你这段时间好像很喜欢发呆,这难道是你受伤之后的后遗症?”一想到这里,林琅又有些疑惑,这没伤到脑袋啊,怎么有时候就会反应慢上个一两拍呢?难不成,这才是无悔要出来的目的,怕自家爹娘知道自己的脑袋出问题了?

  百思不得其解之后,林琅决定,还是日常的时候再仔细观察观察,再下决定吧。若这个怀中的伪少年真的脑袋出了些问题,那自己以后的计划可能又需要更改一下了!好吧,林琅这家伙好像从没有意识到,自己还可以丢下怀中这个麻烦,再次低调的过着自己的门派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个样子,总是要因为对方的情况,将自己的计划调整再调整。不知有着个聪明脑袋的林琅是故意忽略了这一点,还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但不管怎么样,林琅的心中却是一点都没有要丢下君无悔这样的念头!而被抱着的君无悔也像是适应了这种相处方式,也没有觉得自己这个比林琅还大的伪少年,赖在别人怀中有什么不好意思,这么说起来,这二人的思想倒是极为匹配,“没什么,只是连续的赶路有些累了!”

  而听了这话,林琅脚下的步伐却是不自觉的加快了,不一会儿就达到了两人新租的院子,将神识探入玉简,学会了这院子的防护阵法,按照玉简介绍,使了个法诀,随后林琅抱着君无悔,就这样消失在了阵法之内。而内里,好似凭空出现在院子中的二人见着院子中那大簇大簇的花团,以及整个伞盖都能遮蔽下院子的时候,君无悔倒是很满意,因为他发现,林琅好像在累着的时候极爱盘弄一些花花草草,而这个伪少年也在心中开始盘算起这次去荒原中的时候,顺便多挖一些漂亮的花朵回来,等以后回到门派,就种在自己的洞府外面,这样,定是能够吸引住林琅的视线的!

  将怀中的家伙放下,随后二人发现,这院子的每个屋子内,竟然还自备汤泉,这下子,却是合了二人的心意,林琅从储物戒指中拿出自己的衣衫,准备进去泡个澡,洗去这一路的风尘,却不想,被前方的君无悔拦下了道路。看着面无表情的少年拦在自己面前,林琅挑了挑眉“怎么了?”

  “我要和你一起洗!”板着脸的君无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琅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这家伙以前不是极度不喜欢和别人共浴吗?怎么这个时候想到要和自己一起洗了“原因?”

  “我年纪太小,会掉进水里的!”理直气壮说出这话的伪少年再次震惊了一下林琅,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林琅才开口,捎带试探“我记得,你年纪比我大,难不成我记忆出问题了?”

  听到这话,君无悔愣了一下,确实,自己年纪比面前的男子大,但随后,他将那张肉嘟嘟的脸蛋板了起来“你不知道,我不会游泳吗?要是不小心在汤泉之中溺水了怎么办,师尊可是让你好好照顾我的!”

  好吧,这次愣住了的人换成了林琅,他觉得若是自己的记忆没有问题的话,上次,面前这家伙可是在海中漂了几个时辰,难不成,一个小小的汤泉比大海还要危险,伸出手,使劲的捏了捏君无悔的脸蛋,直到留下红印为止,而被林琅这样对待的君无悔则是满脸通红,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乃放泰!”

  好吧,确定了,面前的却是是君无悔,不是谁假冒的,这下子,林琅开始思考起,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而久久不见林琅答应的君无悔则是不耐烦了“快去泡澡吧,我都快要等不及了!”说着,不等林琅反应过来,直接拉着他进了最大的那间屋子!

  “无悔,我比较习惯一个人泡澡!”林琅看着小家伙这么积极的样子,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就怕打击到对方。

  果然君无悔一听,虽然表面没变,但就是给人一种整个人黯淡了的感觉“我只是想要体会一下和别人一起泡汤泉的感觉!毕竟,从小到大,除了师尊和爹娘,只有你和别的师兄弟们不同,也不怕我身上的寒气!”说道这里,林琅明显看到小家伙的眼睛红了。一瞬间,林琅觉得欺负了这么可爱的孩子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大恶人,快被愧疚感包围。





  51


  甩了甩头,将心里面那不合时宜的思想给压制了下去,林琅微眯起双眼,打量起面前的小少年来,这段时间,对面的伪少年总是给林琅一种时刻被他的目光注视着的错觉,等他回过头去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同样在盘膝静修,这种诡异的感觉,现在又来了,光明正大的,完全不用去查看。

  “你最近,受什么刺激了?”最终,林琅弄不明白君无悔的目的,干脆的开口,想要知道,对面那黯然垂首的家伙到底是哪里被刺激了,竟然学会了这种萌动作。若不是他定力不错,恐怕就要被攻克下了吧。

  果然,这个喜欢可爱的、萌萌的事物的习惯看来是要改一下了,竟然在自己还没有察觉的时候,就被对面的家伙给看了出来。这让林琅有些危机感,难道自己的情绪已经这么容易被看出来了么?

  至于带给林琅这种困恼的君无悔,则是红着眼,板着脸,开始在心里面一一琢磨起刚刚自己的表现是不是太过了?将自己从前到后的动作一一回想之后,好吧,这个感情缺失的家伙觉得还不错,至少和自家爹妈的相处模式一样,看来,用不了多久,他们俩也能像爹娘一般,培养起深厚的情感了。

  由此,也拉开了以后两人生活的种种不和谐之处!再说,君无悔为什么会表现出刚刚的神态,那是因为,在这几次与林琅相处的过程中,他发现,只要自己的外表是小孩子,林琅会下意识的包容些自己,但外表是成人的话,不好意思,绝对是坑死你不商量的主!

  但看着现在林琅这种语气,君无悔也知道自己好像太操之过急了,没关系,身为修士,有的就是时间,所以“没什么,刚刚只是和你开了个玩笑,没想到你的反应这么~”说道这里,早已恢复成正常面瘫脸的君无悔看着林琅,吐出了几个字“不好玩!”说完,也不管林琅是什么表情,独自选了个屋子,去泡汤泉了。丢下林琅一个人,在原地还有些迷惑。

  一直到林琅泡在汤泉之中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为一件不必要的小事烦恼了这么久,果然是脑子有问题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将接下来的打算在仔细琢磨琢磨,以防哪里有漏洞。

  而另一边的小汤泉之中,君无悔再次懊恼自己的沉不住气,否则,现在自己应该和林琅一起泡汤泉,说不定还能帮他擦个背什么的!好吧,明显想多了的伪少年,此时也在计划着怎样怎样能够让自己和林琅的相处更接近自家爹娘平时的相处,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潜意识里面想要和林琅这般相处,但他却是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的,而且他还有一点和林琅相似,就是一旦有了目标,必定会做好计划,若是中途发现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定会修改,但却是绝对不会放弃,现如今,君无悔将林琅作为目标,那么以后的计划,当然也要围绕着这个目标行事。

  两人各有心思,倒也是和谐,泡完澡之后,林琅却是直接等了君无悔出来,随后提起他,往修炼室去了,拿出自己的蒲团,盘膝坐下,随后将瑶琴放在身旁,林琅看着也盘膝准备修炼的君无悔,倒是没有开口,而是直接开始梳理起自身的灵力,自从进入练气期之后,林琅就没有过一天安稳的修炼日子,不,应该说,自从遇见君无悔之后,他那些想要安静的修炼的想法就有些不切实际了。现如今,他都筑基初期的修为了,却是还没有个空,来好好的闭关静修一下,现如今,倒是一个机会,可以再次将练气、筑基的基础夯实一遍。

  这样想着,林琅只留下一缕神识关注着对面的人,随后整个人就沉浸到了修炼的意境中去了。君无悔见了,倒也不生气,将林琅用清心木为自己刻的木雕挂在胸口,随后也入定修炼了起来。

  时间就在这二人的闭关修炼之中过去了,在这期间,君无悔也逐渐控制住了乘虚而入的心魔,但他依旧会期待林琅为自己弹奏的曲子,而林琅也是,在这段时间内,好好的将自身修为梳理了一遍,对于体内雷炎的运用更是得心应手,每次对面小孩儿心魔克制不住或是寒气爆发的时候,他都会给君无悔来几道霹雳,或是弹奏些安抚人心的曲子。

  这样的日子对于二人来说充实而安静,而君无悔在这么长的时间内也服用完了师尊为自己炼制的疗伤丹药,体内的伤势更是控制在了一定的程度,至少与人斗法是没什么问题了,就连身形都能够变回去了,只是君无悔却是依旧保留了那十岁孩童的样子,毕竟,他总不能顶着个大个子,要求林琅抱着吧!果然,人小,还是有好处的。

  等二人出关的时候,林琅的修为已经稳步进入筑基中期,二人出的屋子,就瞧见院子中的石桌之上落着一只传讯纸鹤,打开,才知道,二人这一闭关,竟然过了将近两年的时间,这样算来,再过不了几个月,林琅也要迎来自己十五岁的生日了。

  “阿琅,咱们出去瞧一瞧怎么样?”好吧,称呼的改变,就是君无悔在拿下林琅的计划实行的这近两年时间来所取得的成就。

  由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的无所谓,林琅也经历了一个熟悉的阶段,对于君无悔为什么要改变称呼这个问题,很抱歉,伪少年给出的官方答复是“我和阿琅都认识这么久了,难道还要生疏的连名带姓的叫,再说阿琅也是叫的我的名字啊!”好吧,当时听了这么个理由,林琅想了想,也并没有反对,反正也就一个名字而已。

  但林琅却是不知,一次的退后会引来排山倒海般的试探,等以后,他的生活中充满了某个伪少年的痕迹的时候,却是有些晚了。

  当林琅带着君无悔到租住院子的地方,将欠着的灵石不全,又再次付了一年的租金之后,两人却是干脆的在荒城逛了起来,想要放松一下,毕竟,闭关修炼了进两年,总是要休息休息的。

  当两人在这荒城之中找了座酒楼,点了大量的灵酒菜肴,直接坐进包厢之中等候的时候,大堂内的喧哗声却是瞬间低了许多,一开始包厢内的二人还未在意,等听到有人神神秘秘的说起荒原之中最近的不寻常的时候,林琅才开始算起了日子,果然,离那秘境出世之日也不远了,这荒原之中的稀奇事估计就是秘境出世前的征兆了吧。

  “哎,你们听说了没,荒原的内里出现了大骚动,万千妖兽突然暴动了起来,不知道死了多少入里探秘的修者哟!”张老三是这荒城之中有名的万事通,只要是发生的八卦事情,很少有他不知道的,所以,其余人也喜欢听他的八卦,因为有的时候,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消息,却是能够救你一命或者是给你带来一个天大的机遇。

  其余人一看张老三今天这个势头,就知道又有新消息了,果然,这张老三喝了点酒,立马就将自己新得来的消息吐露了出来“哎,你们是不知道,那些妖兽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见人就杀,而且,这荒原之上,有的地方竟然还飘起了雪花,这荒原本就是处于南部,气候炎热湿润,什么时候下过雪,反正我这一辈子还有我爹、我爷爷、我祖爷爷这辈子都没有见识过,我家祖爷爷说,这是荒原要起变化了,让我快点做好准备,最好躲起来,毕竟,这是非啊,一旦介入,还不知道有没有命活着呢!”再喝了一口酒,张老三将自己那已经活了几百年的祖爷爷的话说了出来,顺带着也吓唬吓唬这些想要去探宝的人。

  “张老三,你可别吓兄弟们啊,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啊?”旁人都还有些疑问,但熟知张老三为人的那些人却是沉默了下来,前些年,这荒原上也发生过一次惨事,张老三也告诫过,但有些人并不以为意,还是去了,结果,到今天还没回来,而这次,张老三再次告诫众人,看来,这荒原之上,又要出大事了啊,还是回去收拾收拾,租个院子闭关去吧。

  省的到时候被卷入腥风血雨中,就不好了。毕竟若是荒原乱起来,这荒城定是也会跟着乱,租个院子,自带防御阵法,怎么说,都是比较安全的,心里面打着如意算盘,但具体怎么做这就要看每个人的想法了。

  包厢内,君无悔也在思考,这荒原之中,莫不是真的出现了什么事情?这样想着,手中动作却是不慢,将林琅爱吃的菜都夹到他面前的碟子里,“阿琅,吃!”看着,面前那面瘫着的伪少年将自己前面的碟子堆得满满的,林琅就想要叹气,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吃的食物都是身旁的少年夹好的了?

  正在他开始沉思的时候,突然,整个荒城开始了晃动,就好似地震来了一般,而修者们第一时间驾起飞行法器,冲向天空,想要看一看,这荒城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这么一座大的城池,出现了晃动?




  52


  这种震动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但却是让整个荒城只之中的修士猜测连连,有的更是直接御驶着飞行法器朝四处散开,想要查看引起这变动的源头到底在哪里。

  林琅和君无悔坐在飞行法器之中,从空中俯瞰整个荒城,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变化,在看荒城四周,依旧和平时一样,两人也就歇了和别人一同去寻找那震动源头的心思,继续会酒楼用膳去了。

  等吃完之后,林琅二人又去城内的店铺之中购买了足够的准备用品,才回了院子。

  “阿琅,咱们什么时候去荒原?”自从林琅开始准备东西的时候,君无悔就知道,他们要去荒原历练了,估摸着也就这么几天,虽然心里清楚,但他还是问出了口,目的就是为了和林琅多说几句话。

  坐在院子之中正在思索着明日进程的林琅抬头,见着君无悔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已经很是淡定了,任谁在闭关修炼的时候被看上两年,他也炼得出这淡定的样子。“明天一早就走,你看看,还需要准备什么?”将自己所准备的东西和身旁的人说了说,看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君无悔想了想,才补充道“多准备点吃食吧,你不是不喜欢辟谷丹吗?”

  林琅有些惊讶,他让无悔来补充就是想要知道他自身有没有什么想要带的,谁知道无悔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林琅所需要的,这让他的心都有些暖。看着身旁人的眼神也不自觉的柔和了一些,显然对于感知敏锐的君无悔来说,这丁点的变化,立马就引起了他的注意,待他发现林琅那柔软的眼神时,心中的喜悦也弥散开来,看来按照娘亲对爹的法子来办,很有效果嘛!而且,经过这件事,他突然的发现了一条捷径,如何让林琅动心的捷径!

  身旁人的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喜悦之情也没有逃过林琅的感知,他有些疑惑,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对面这块冰山产生这么大的情绪波动?难道就因为自己话语之中暗含着对他的关心?摸了摸手指上的储物戒指,林琅在思考,是不是自己平时对身旁的人关心不够,以至于出现了丁点的关怀,就这么高兴?

  这样想着,林琅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正确的答案,毕竟,据闻,无悔从小就是和他师傅一起修炼的,又因为自身的原因,没有师兄弟愿意接近,爹娘相距又远,这样的环境出来的孩子,应该都是渴望被关怀的吧!

  显然,这家伙是忘了,人爹娘修为高深,想见儿子了,直接瞬移就过来了,再不济,还有一个同样实力强悍的师尊,想见爹娘了,直接让师尊带着过去!再说,修界之中,还有传讯符之类的不比现代手机、可视电话差的符篆,君无悔从小开始修炼,闭个关就过去好几年了,哪有时间感受到孤独!

  想了这么多,也不过是一念间的事情,林琅摸了摸身旁少年的头“待会儿传个讯到今天去的那家酒楼,让他们多做些,送过来便是。对了,你还缺什么吗?”

  “没。我的储物法宝里面什么东西都有,你就不用担心了!”说完,君无悔也坐到了一旁,“阿琅,你咱们明天就要去历练了,你今天就谈几首曲子给我听听怎么样!”虽然无悔的语气很是正常,但林琅看着君无悔那眼中的渴求,也对一个萌孩子外表的小正太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话说,当初林琅为了讨人欢心,学曲子的时候,学的都是一些相恋的人之间的乐曲,正经的如清心菩提咒还是看他有作用、为了克制心魔才去学的。其余的就都是一些凤求凰、梁祝、相思曲等,一次,他静修之后一时技痒,奏了一曲凤求凰,一旁听着的君无悔在知道了这曲子的名字之后,也不知怎么回事,就喜欢上了这曲子。

  每晚也不听清心菩提咒了,只要听凤求凰,而且,那心魔竟然还让这曲子给克制住了,最后让君无悔给降服了,这让林琅很是惊奇,前世,他也没少弹奏这曲子,怎么就没有发现这曲子还附带着除魔了作用?

  但不管怎么样,每次无悔想要听的时候,他也总是会弹奏起这首古老的曲子。大概是因为心中还没有喜欢的人,所以,也弹奏不出这首曲子的精髓,但每次看见无悔听得认真的样子,作为弹奏的人,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君无悔对于这首曲子的内在含义非常清楚,所以,在林琅第一次弹奏的时候,虽然没有融入情感在内,但他还是听出了这首曲子原本的含义,那包容的炙热的情感,也是这首曲子,让他知道了,他想要的是什么?他想要林琅对自己也有这种热烈的情感,而不是像现在一般,朋友的关系。但想到娘亲以前的话语,他又知道这种事情好像不能够着急,需要慢慢来,他娘亲和他爹不也是经历过百来年才在一起的么!

  而弹奏着这首曲子的林琅也在庆幸,幸亏当初没有将那首赋也一起配着琴曲吟出来,否则的话,自己可就要是个污染孩子思想的坏蛋了。

  就在这一人认真弹奏,一人全身心投入的欣赏之下,这一夜也就这样过去了,待林琅回过神来的时候,早晨那初升的旭日所散发出来的第一缕光彩已经笼罩住了院中的二人。也就是在这时,林琅才收起了瑶琴,却是忽略了身旁无悔眼神之中的不舍!

  二人的身上都积攒了些露珠,在这阳光的照射之下,更显得晶莹剔透,而两人也没有特意的去处理这些灿烂的露珠,而是收拾了一番,直接出了院子,向城外走去。

  走在前方的林琅发觉身后的无悔没跟上,转过身,就看见停在身后几步处的少年正蹲着身子,“怎么了?”林琅以为他的伤势又复发了,有些紧张,急忙将人抱进了怀中,想要检查一番。

  “没什么,只是坐了一晚上,腿有些麻。”将脑袋埋进林琅的肩窝处,蹭了蹭,随后找出一个更有利的位置,怀中的人才慢慢的说道。

  林琅低头,看着君无悔脸上那一本正经的表情,本来还有些疑惑也慢慢的压了下去,只是心中还是有些想不通,身为修者怎么会只是坐了一晚上,就腿麻了,这不是那些普通人才有的毛病吗?想了半响,也没想明白的林琅只得将原因归结到怀中的少年身上还带着伤这一点上,估计是那被压制住的伤势造成的吧!

  至于,君无悔,他只能表示,从小到大,他第一次喜欢上了自己这张肌肉坏死的面部,就因为这张脸不管在什么情况之下,都只能有一个表情,哪怕自己心虚、说谎的时候亦然。

  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林琅的怀抱,君无悔又在心中默默计算起怎么让这个抱着自己的青年更加的在乎自己!随后又扒了扒自己的指头,嗯,至少目前为止,自己按照娘亲和师傅说的做,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两人就在这思路南辕北辙之中踏上了历练的道路,林琅早已经选好了方向,往荒原内部前进,不是的还和君无悔二人扫个妖兽,采摘些灵粹什么的,只是这个时候比较少,毕竟,这里面的妖兽太多,一不小心,就会引来一群,这可不是他们两个想要的场景。

  当林琅和君无悔二人隐匿住气息和身形,终于平安的找了个小小的山谷,准备过夜的时候,地面却是突然的震了起来,好似前些天在荒城之中的震动一般,很是规律,大概持续了十息时间,震动才停止,这让林琅很是意外,难不成,这秘境已经等不及出世了吗?还未等林琅在仔细想些什么,就见着身旁的少年早已经奔向小山谷中野花开得繁盛的区域,开始挖掘起这些花草来。

  林琅也不知道无悔是怎么了,一进入荒原,就开始挖掘器那些漂亮的花花草草,问他,也是表示想要回去装饰自己的洞府,显然,他并不知道,君无悔挖掘这些花草装饰自己洞府的内在含义。

  当林琅将火堆升起来,将储物戒指中准备的食物拿出来的时候,才瞧见君无悔粘着一手的泥跑了回来,这让就要进餐的林琅有些皱眉,“怎么又弄这么脏,不是说过不要弄脏手了吗?”虽然是训诫的语气,但林琅接下来的行为却是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

  认命的从储物戒指中找出一块干净的布,亲自给君无悔擦了擦手,毕竟,对于一个有些微洁癖的人来说,这个真的无法忍受。当然,若是他知道就因为他每一次都亲自给身前的少年擦手,所以他才会不断的弄脏自己,为的就是这么一点福利。所以说,没有读心术,还是不错的,至少不会被郁闷到!

  在火光的映照下,这个时候,一大一小的两人周身的气息都很是柔和,比没有多么冷硬,君无悔看着替自己仔细擦拭手掌的青年那脸上认真的表情,就不自禁的也将自身的气场柔软了下来,赤红的火光给两人都染上了一层温馨的外衣,这也让君无悔的心情更加的愉悦,只可惜,他这个愉快的心情还没有保持多久,就被别的事情给打破了!




  53


  当二人用完晚膳,准备静修的时候,这小小的山谷之中又来了一群人,吵吵嚷嚷,使得想要靠近林琅的君无悔很是气闷,幸好,他们身周都布下了法阵,隐匿了自己的身形和气息,所以这刚进来的一群人都没有察觉到在自己不远处,还有着在此过夜的两人。

  君无悔面无表情的看着不远处的一拨人,眼中寒光闪闪,而林琅,则是对于这群人有些疑问:在这夜晚的荒原之中过夜,竟然都不布置些阵法吗?难不成,他们不知道夜晚的荒原很是危险?

  好吧,也许他们知道,只是没有注意到,或许是注意到了,但觉得自身实力很是不差,所以也没有布置防御阵法的必要。又因为双方相距不算远,那边的谈话声能很清晰的传递过来。

  “青霄,咱们还有多久才能到目的地啊,我有些累了?”温柔的女声之中藏着掩不住的疲惫,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情谊。

  或许是那名为青霄的男子听不得女子声音中的疲惫,立马柔声呵护“清樱,你在忍忍,慕容博说再过上两天就能够到了!”

  “还要这么久啊!”听到这话,那女子的声音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另一旁,又传来一个男声“清樱,累了吧,来,将这枚二星回灵丹吃下去,片刻之后,保证你又有力气了!”

  “是啊,清樱,这二星回灵丹可是慕容师兄好不容易炼制出来的,比外面那些一星回灵丹效果可是强多了!”另一把较为活泼的男声传来,听得这边的林琅开始皱起了眉,他感觉这群人有些不对劲,虽说队伍之中带着女子大家都要谦让一点,但这种谦让法,实在是有些过了。毕竟,二星的回灵丹虽说对于筑基的人不算太贵,但也确实不便宜,百来块灵石才能够买上一颗,是在战斗的时候最好的恢复丹药,但在这里,却是就这么被拿出来当做解除疲乏的小糖丸子了,这可真是跌价。不过想归想,林琅也没必要为别人的浪费而暴露自己,毕竟,除了疗伤丹药,林琅的修炼,并不依赖这些外在物质。

  至于君无悔,他倒是不在乎这区区二星的丹药,毕竟,他的丹药全是他家爹娘和师傅提供的,别说二星,现在他的储物法宝之中还带着大把的三星、四星甚至五星的回灵丹,他师尊在自家宝贝徒儿要外出历练的时候,就打劫了丹阳老道的储藏室,搜刮了大把好的丹药,所以说他根本不在乎。

  再回过头来看另一边,几个男子已经围着那位女子说说笑笑了,君无悔无聊之中,干脆点了点那边的人数,嗯,很好,五男一女,怪不得全都围着中间的女子,原来是男人太多了的缘故。

  这一方,林琅干脆的在内里又加了一个隔离阵法,使得外界的声响传不进来,总算是耳根清净了片刻。君无悔的看着对面那群依旧喧哗的人,眼神鄙视“一群白痴!”随后直接入定静修。

  小山谷外不远处,一群灵觉敏锐的啸月天狼动了动耳朵,随后又嗅了嗅空气之中的味道,夜幕中点点绿光从这群妖狼的双目之中透射而出,好似点点妖火,诡异又恐怖。或许是知道了不远处的小山谷之中有着猎物,这群妖狼直接轻而无声的向那山谷之中潜行而去,果然,到得山谷入口处,就瞧见了那火光艳艳处的五男一女。这些人身周都环绕着灵气,*之中更是血气旺盛,一看就知道是修士,而修士的血肉对于妖兽来说,是增长实力和进阶的最好途径,这一刻,这群不下百只的狼群眼中的绿光更加亮了。

  狼群是一种极其懂得配合的生物,更何况这群狼还是以聪明残忍而著称的啸月天狼。狼群之中自从见到了山谷之中的六只猎物之后,就从群中分出了两队人马,直接守在这小小的山谷口,而其余三方,很抱歉,全被山围着,所以说,这个入口是唯一的出路。当然,狼群之中实力稍高的也知道,人类修者之中有飞行法器,所以,几只修为最高的天狼直接带着一对对人马开始分而围攻,绝对不让他们有逃脱的机会。

  “啊~”一声尖叫,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清樱看着面前团团包围着自己的狼群,腿都快要软了,忘记了她还是一个修士,可以用修士的手段来对付这些狼,“青霄、慕容,救命!”带着哭腔的尖利女生再次响起,却是让另一边努力厮杀的男人们分了心。

  陈青霄和慕容博见了清樱被那狼群围住,扑倒,就要下死口撕咬时,再也不顾自己是否会受伤,直接不顾防御,全力向清樱那边赶去。而慕容博见着这幅场景也是目眦欲裂,将自己身上那保命的符篆扔向已经被狼群咬了一口的清樱,且且护住了她。但他自己却因为这一分心,直接被四只天狼咬住了两条腿。其余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想要拿出飞行法器,升空,但却是被狼群围住、前赴后继的进攻,连腾出手的时间都没有。

  另一边 ,被咬了的女子不断尖叫,脸上全是泪水,口中亦是不断的呼唤着一旁男人的名字,太痛了,清樱觉得她要死了,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伤害,‘青霄、慕容、离人、玉卿...你们在哪里,清樱好痛,快要死了,呜呜呜~’等陈青霄和慕容博不计后果,突围来到蜷缩在符篆下面的防护罩中的清樱面前时,她已经痛得昏迷了,就连晕过去之后,脸庞之上还挂着两行泪水,眉头更是死死皱着,巴掌大的小脸之上全是痛楚的神色,口中还不时呢喃着几人的名字。这一幕看得赶过来的青霄和慕容是心都要碎了,直接一把抱住昏睡中的人儿,不顾自身伤势的严重,御驶着飞行法器,也不去管另外的三人,就直接撤退了。

  君无悔在法阵之内睁开双眼,看着那被撇下来当做拖住狼群的三人那鲜血淋漓的样子,脸上依旧是呆板的表情,只是看着空中的眼神有些变化,而从始至终,身旁的林琅连眼都没有睁开过,更不要说是出手相助了。

  至于被迫留下来的那三个人,这么多狼,相信这几人就算是一人被咬上一口,那也不够狼群分的。

  天光大亮的时候,小山谷之中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不远处那焦黑的地面、暗红的泥土还能够说明昨晚这里发生了异常激烈的大战。二人对于这一切直接视而不见,整理了一下东西,就直接开始了今天的任务。

  路途之中,两人不是遇到晃荡的妖兽,有时远远见着兽群,林琅就会带着身旁的人避开,若是见着了哪出有开得漂亮的鲜花,君无悔也会过去,挖出几株,像收藏灵粹一般,小心收进储物法宝之内,看得林琅都有些无奈。

  眺望远方,尽皆一片郁郁葱葱之象,大草原特有的景象使得林琅的心情也十分欢畅,徐徐的风吹拂在脸庞之上,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这方草原上的草好似格外的茂盛,林琅在其中行走,那些草都能长到林琅的腰身处,还有些地方,那草直接就能将人给埋没了进去。见着这个样子,林琅直接抱起身旁的无悔,随后使出轻身术,开始慢慢悠悠的赶起路来,被林琅抱在怀中的君无悔对于现在林琅这下意识的举动很是开心,干脆的直接像小孩子一般坐在林琅的手臂上,左顾右盼起来。

  “阿琅,咱们绕一下道!”刚刚走了半个时辰左右,君无悔就小声的像林琅建议,只是眼中却是有那么几分不自然。

  “怎么了?”林琅转头,看着无悔那纠结的眼神,前方有什么坏事发生不成。

  “没什么,只是有三只妖兽在前面打架而已!”君无悔想着自己从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神识之中看到的一些内容,很想要抽搐嘴角,可惜面部神经不给力,但至少,他不能让林琅看到这一幕,若是他起了兴趣,也要去找个妖精,那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哦!”简简单单的回答,也没说是否要改道,这让君无悔心中有些不安,毕竟,若是林琅看到了那一幕,应该也是想要找个女子的吧。

  继续前行了段距离,林琅外放的神识也看到了无悔口中那所谓的妖兽打架了!挑了挑眉,不过是两男一女野地开战而已,这对于林琅来说到没什么大不了,值得注意的是,前方的三人正好是昨晚逃脱的那三人,看那样子,估计是伤势还没好,就打起野战来了,这一点林琅很是不认同,还是自己的身体来的重要,而且,那女子一看就不止和那一前一后夹着她的两个男子有关系,估摸着,这位应该就是那所谓的大众情人类型了吧。

  不过这两个男的也是兴致不错,竟然做得出这种大被同眠的事情来,果然,修者的思维应该要比自己想得来的开放很多啊!

  在听他们的言语,因为太爱,所以想要共同拥有那女子?这个言论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还有那女子的名字也很耳熟啊!想着这些,林琅不自觉的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开始思索起来,自己到底在什么场合听到过这女子的名声。

  环着林琅脖子的小少年,看着林琅那沉思的样子,也有些着急,毕竟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足够林琅的神识查看到远处所发生的一切,在看身边人这幅思索的样子,君无悔的眼神都有些黯淡了下来,不自觉的开始将自己和其他女子比较起来,看男子到底比女子差在哪里。

  随后他又偷窥了一下对面那三个已经变换了姿势了人,心中也开始产生了疑问‘难不成女子比男子强的地方,就是懂得取悦男人?’这样一想,君无悔那聪明的脑袋又开始了高速运转,随后抬头看了看依旧皱眉沉思的青年,开始了猜测。

  毕竟现在的林琅已经快满十六岁了,也算是个大人了,应该也会对这方面的事情好奇,‘要不,自己先找些书学习一下,然后用到阿琅身上,看看效果?’君无悔想到这里,觉得这个主意还是可行的,但再看了看自己这幅伪少年的身体,又泄了一口气,还是先将自己这个壳子恢复正常再说吧!不过在这之前,也可以先学习一下理论知识。这样想着的君无悔对于前方三人不停的运动倒是不在排斥了,反而是运用神识,前后左右高清晰的观摩,琢磨起这里头的道道来了。




  54


  “原来是她啊!”想了半天,林琅终于记起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了,不就是那个瀚海的时候,听说过的一女九男的女主角吗!怪不得这般开放,原来是早有先例啊!

  这时候他才想起自己还抱着个小孩子了,这种少儿不宜的画面还是不要多看的好,否则会长针眼的,“好了,无悔,咱们换条道儿走吧!”说完,也不待君无悔开口,直接绕开了前方,继续前行。

  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小少年很是不满,那边才刚刚换了姿势,自己还没研究完,不过,在不满,这脸上却是表现不出来,能透露些许情绪的双眼只要一对上阿琅的眼睛,就会不自觉的忘了自己想的是什么,所以,君无悔也只能任由林琅寻了另一条道,向下一个目的地前进。只不过这个家伙心里面却是决定了,回去以后定要找人好好学习学习。

  “以后离那个女人远一点!”虽然换了一条路,但林琅觉得污染了小孩子的心灵还是过意不去,再加上那女人素行不良,与那么多的男子纠缠在一起,所以干脆的出口警戒怀中的家伙。

  君无悔正在思索怎样将面前的这位绑在自己身边,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好吧,面部肌肉不给力,做不来这么大幅度的动作,只能以那丝毫没什么改变的眼神尽量流露出鄙视的眼光“我的眼神难道会如此差,竟然会看上这么奔放的女子!再说,我现在可是总角小儿,那女人应该还未饥不择食到看上我这么个小孩子吧!”想了想那个女人的豪放程度,君无悔很是不耐“我未来的道侣可不是好当的!”其实,他本来想说的是,我未来的道侣应该像你一般,只可惜,这话说出来太引人遐想,若是让林琅察觉出什么就不好了,于是干脆的改口了。

  林琅看着无悔那眨来眨去想要表示出鄙视情绪的眼睛,在一想也是,君无悔就算是没眼光看上那女人,估摸着他师尊和爹娘都不会同意,倒是自己确实杞人忧天了!当然,这位显然关注错了方向,一般小儿看见两男一女在野外奔放的做这些不和谐的事情,不是应该注意小孩子看到这么不干净的事情会有何想法?而不是去问小孩子看么看上那个奔放的女子吧!

  这边厢林琅解决完了心中的疑问,君无悔却是也想开口询问一番,毕竟,那女子确实有一番惹人怜爱的姿态,和那绝色的容貌,这才让那么多的男子倾心于她,他也不怎么放心,林琅在看到那女子的时候,是否也会起意,见着那奔放的行为时,心中是否也会泛起一丝涟漪?

  “那你对那女子是何看法,我看那么多门派弟子喜欢她,你呢?”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君无悔死死的盯着林琅的表情,想要知道他的回答到底是怎么样的,其实,他却是想要借此问题直接问出青年对于日后道侣的要求,这样自己也好早日准备。

  “喜欢?那样奔放的女子我可消受不起!”说完,林琅看了看前方的环境,才确定,自己二人的目的地还是需要在走上些时候。

  听得林琅所言,君无悔心中暗暗高兴,整个人的情绪都透着愉悦,但随后又有些紧张,因为,“那你对于未来的道侣有何要求?”问完,君无悔更是紧张的手中不自觉的握了起来,只是面上依旧是一幅面瘫脸,此时的他倒是庆幸起来,幸好自己脸部的肌肉神经被那自小的寒气给冻坏了,否则,脸上的情绪不定怎么紧张。

  林琅听到无悔的问话,也沉思了起来,道侣啊,这辈子他还未好好的想过,自己今后的道侣应该是何模样,有何品性,又是否是自己心上的那人?只可惜,前世的经历告诉他,即使是道侣,那也是会背叛的,所以,今生,对于这方面,他倒是没什么想法了,估计,也就这样一个人在修道的路上前行了,“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怎么想过,不过,大抵是不会找道侣了!”说到这话,林琅也是经过考虑的,今生追求大道,应该是没什么机会去叹气说爱了,再有前世的阴影在那里,虽说自己想开了,但到底是没了什么兴趣。

  听了林琅的回答,君无悔心中是即喜又忧,复杂的厉害,喜得是青年还未有心上人,忧的却是林琅那话,摆明了就是不想找道侣了!万分苦恼的绕了绕脑袋,君无悔心中却是一亮,想起以前娘亲也说过,自家爹一开始好像也和林琅的想法一样,只想追寻大道的足迹,踏上巅峰,最终还不是被自己娘亲花费了百来年的功夫拿下了么,自己好歹也是娘亲的孩儿,难道还磨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么!

  有了这般心思,君无悔也不再发愁了,只不过是更加打定了要向自家娘亲求教的想法,也有了心思去调笑抱着自己的青年了“阿琅才多大点年纪,这心思怎么和垂垂老矣的老人一般,你也知咱们师门的地位,到时候,可有许多仙子想要和阿琅结为道侣,到时候阿琅可不要这般害羞了!”

  林琅瞧着君无悔那话语之中的调笑之意,也不放在心中,只是觉得怀中的孩子才这么大的年纪,就关注这些道侣的事情,可见是心中也想要找个道侣,若是君无悔知道自己的这番话语会引来林琅的这般想法,反而将他与林琅之间的距离推拒了远了,不知会不会郁闷到吐血。

  且不说二人说说笑笑却是行的不慢,不几个时辰就到了荒原上一处著名的地域----坠仙湖,传闻远古有一位仙人从那九天之上坠落凡尘,所流淌的血液也就形成了这方瑰丽的湖泊,而尸身则是沉入湖底,再不可循。而这荒原,也就是那次仙人堕下九层天所造成的。

  林琅看着那艳红的湖水,及湖泊周边那起伏的山峦,很是感叹了一番,谁又知道,这从远古就存在的坠仙湖地下竟然镇封着一个从未现过世的秘境,而就在那不就之后,这湖底的封印就会消失不见,而那进入秘境的门道也会直接被人发现。

  君无悔也看着这湖边美若仙境的景色,不由又起了摘花挖草的意向,在看那湖面之上飘忽的阵阵烟雾,不远处的山峦更是秀丽异常,湖边繁花似锦、小动物不断,甚是安详,一点都看不出这里是十分危险的荒原。说来也奇怪,这坠仙湖好似真的有仙人威压一般,妖兽并不敢靠的太近,当然,人类亦然,尤其是修士,靠的越近,能够感受到的威压愈大,所以那坠仙湖畔,才是那普通动物的安身之处,没有纷扰。

  显然,慕名而来的并不是只有林琅二人,距离湖畔一两里远处,也有好些人在此,因为这里没有什么大型攻击性的妖兽,所以聚集的人不少,又因为进入荒原的修士都想要来这坠仙湖看上一看,所以人流量还是不少的,有些修士见了,干脆的将在这离湖一里地左右威压最小的地方摆起了地摊,卖起从这荒原上得到的宝贝,有的干脆是以物易物,就是为了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拘什么,在这里总是能够见着它们的身影。

  林琅和君无悔也对这地摊起了兴趣,干脆的跑过去看能不能淘到些有用的东西。

  这条专门摆地摊的通道不是太长,也就前后一百米左右,但小摊贩上的东西倒是齐全,药草、灵草、灵果、丹药、符篆、法器等应有尽有,林琅在其中甚至看到过几株年份不错的灵材。君无悔看着那些倒没什么感觉,毕竟有个好爹妈外加一个好师傅,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估计你也看不上这些。抱着林琅的脖子,这家伙顶着一张淡定的脸,很是不厚道的开始了每日一揩油,在林琅的脖颈处蹭来蹭去的,间或不小心,让唇擦过那露在外面的脖颈,随后在林琅反应过来的时候将脑袋埋在林琅的颈项处,装睡。

  好吧,甭管修士是不是要睡觉这个问题,总之,当林琅低下头的时候,怀中的家伙已经心情愉悦的闭上眼睛,装睡了。盯着无悔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林琅才压下自己心中的疑问,他发现,这些日子,无悔好像越来越爱喝自己进行肢体接触了,一开始他也没在意,但每日都会有些看似不经意的接触之后,林琅却是上了心,但他却是疑惑,为什么君无悔会有这种行为。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原因的林琅只得将疑惑压在心底,打算这次荒原之行结束之后,问一问怀中的这个家伙。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低泣“玉卿,我差点就要见不着你了,你不知道昨晚的狼群有多可怕,青霄和慕容为了救我,都受了很重的伤,若不是我们几人身上还带了些丹药,恐怕他们二人就要没命了!”低低的哭诉声好似一缕缕丝线,缠在所有听见这声音的修士心上,直缠得所有人心都开始痒痒起来,就想要知道这位哭泣的可怜女子到底是何模样。

  “清樱,快别哭了,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别怕,我既然来了,断不会让你受丝毫委屈的!”另一个男子的声音中也透着痛苦之意,好似他说的一般,那女子一哭,他的心都要痛的碎掉了。

  林琅不知其余听到这话的人是什么表情,他只知道,他听到这话之后,嘴角都有些抽搐了,那女子的声音他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忘记,正是前不久刚刚打野战的那奔放女子清樱,而另一位男子,林琅没停过他的声音,想必,也是这女子身后的男人之一了。只不过听得他们的对话,林琅却是有些牙疼,这些话,难道不能在无人处说吗?非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开口,再此的又多是修士,全是耳聪目明之辈,虽说修士讲究的是随性,但也不可这般大胆吧!





  55


  其余人听得目瞪口呆,幸好,林琅和君无悔二人倒是熟悉这帮人的做派,也就不太吃惊了。倒是饶有兴致的挺起对方的话语来。

  果然,不远处,就听见另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是啊,清樱,快别哭了,在哭下去,哭的青霄哥哥心都痛了,都是我们不好,竟然没有保护好你!”话语中透露着一股子自责与愧疚。

  这边话音刚落,另一把略带着沙哑的声音响起“是啊,都是我慕容博没用,竟然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放心,清樱,这次回去,我定闭关炼丹,让你的修为升上去!”

  ..........

  这些话语听得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原来,这不是两情相悦的肉麻戏,而是一出多角恋的把戏!这女人倒是好福气,历练有人护航,修炼有人提供资源,啧啧,许多女修也开始盘算起自己的样貌虽说比那女子差了些弱不禁风的味道,但其余的地方也是能弥补上去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也和那女人一样,钓上这么多的金龟婿了。

  听了这些话语,林琅也觉得无聊了,再加上这地摊两人也逛得差不多了,干脆的就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安排这几天的露宿地点了。

  君无悔在二人选定的地方开始布上阵法,随后又加上各种禁制,保证不会有人都闯的进来。坠仙湖的夜晚是美丽的,灿烂到一眼望不尽头的星空,从湖面往前望去,就好似那漫天的繁星全都要坠落到这湖中一般,端得是璀璨迷人。湖边各色花草树木更是在那银辉般的月光之下朦胧了起来,阵法之内,林琅和君无悔倒是难得没有静修,而是欣赏起这绚烂的美景。

  或许是真的有缘,这一次,白天在地摊处见着的那一群人又在林琅二人附近扎了营,只不过,这次只是三男一女,但相互之间的情谊却是满满的,连林琅这个平时不怎么关注情感的人都能见着不远处那四人之间溢满了粉色的泡泡,再加上这四人动作行为更是没有一点掩饰,倒是又让林琅担心,这几人不会再来一次野战吧,毕竟,他身边还跟着个纯洁的小少年呢,若是将人教坏了,可不得了。

  倒是君无悔却是并不在意,这些天,他单独与林琅相处在一起,却是更加的加深了自己的心思,现在只要能够看见林琅基本上心情都是愉悦的,所以,他忘记了,今晚,天上的那轮月亮可是圆的。

  当林琅察觉到寒气的侵袭时,到并不是太晚,只是他却是不得不再补上一个阵法,不让这寒气向四周围传去,否则,估计今晚过后,这坠星湖恐怕就没什么活物了。做完这一切,他就直接抱住了身上开始结霜的家伙,体表也被一层雷炎所覆盖,更是两两相抵抗的厉害。

  本来,这两厢压制,只要坚持到天明,也就没什么大碍,但这二人也不想想,他们现在所在的地点。坠仙湖,本就谣传是仙人坠天之后的血液所化,没想到,君无悔这次寒气爆发,却是勾动了这方天地所隐藏的那种极其险恶阴寒的气息,顺着地脉,这些气息直接穿透地面,透过阵法,被吸纳到无悔体中,加剧着他体内寒气的威力。

  看着在雷炎之下依旧不断结霜的小家伙,林琅的眉头皱的死紧,看着死死缩在自己怀中,脸色苍白到一丁点的血色都没有,唇瓣更是已经开始呈现出灰色,显然,林琅也很快的察觉到不对劲,自己周围的死气和寒气在不断的增加,寒气倒还好解释,毕竟自己怀中这位就是个寒气制造机。

  但这死气却是让林琅有些头痛,最后显然是连咬着牙坚持的君无悔都开始受不了的,嘴角中不经意的泄露出一连串的呻吟,这让林琅脸上的神情更是严肃,直到他死死的压制住心中的不安,开始慢慢的放开感知,想要查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脚下的土地之中,不断的渗出那灰色的气息...

  发现了源头,林琅干脆的坐上自己的飞行法器,稍稍的离开地面一点距离,开始全力调动体内的雷炎化解无悔身上这两种纠缠在一起的气息。被两种杀伤力极大的气息侵袭的君无悔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够保持住一丝清明,费力的睁开眼,看着将自己搂在怀中的阿琅那抿着唇,不断给自己输入灵力,用雷炎磨灭自己身上这两股气息的模样,他心里很暖。

  拉了拉林琅胸口的衣襟,引起林琅的注意,君无悔才聚集了些力气开口“阿琅,我、是不是要死了。”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显然君无悔也知道这次自己凶多吉少,他还未和阿琅讲明自己的心思,他不想在最后的时刻还是带着心中的那些念想消失在这世间。所以,他决定赌一把,将自己的心思对阿琅将明白了,若是赌赢了,那么日后一切好说,若是输了,也能让阿琅记得自己一辈子。真是个好主意,不是吗?

  “别胡说,你从小到大那么多次都撑过来了,就连那么厉害的天劫都过了,还会折在这里!”听到怀中孩子那虚弱的话语,林琅心中也是一痛,他与无悔相处了几年,从没想过要分开,这忍不丁的提出无悔可能早逝,自己才认清了一个事实,怀中的少年,并不可能和自己长久的呆在一起!

  君无悔听了这话,也没多说,只是花费了全身的力气让自己坐直,双眼和林琅对视,才开口,只是语气郑重而和缓,话语的字都是一个一个往外蹦的“阿琅,我、能、当、你、的、道、侣、吗?”强撑着一口气,君无悔直直的看着林琅的双眸,想要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

  听到无悔的话,林琅皱眉“你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垂下眼帘,君无悔那轻飘飘的声音传进了林琅的耳中“我不想在我要死的时候还没有一个贴心的人,我羡慕爹娘之间的感情,也想有朝一日能够找到一个合心意的道侣,只可惜,从小到大,不算爹娘、师尊,敢接近我的大概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说道这里,君无悔也开始叹息起来,只是随后他看着林琅的双眼,一眨不眨“当然,最重要的是,阿琅,我的这里有了你的影子!”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随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在不停的想你,若是你对别人亲密,我就会难过!”

  林琅大概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状况,沉默了片刻,才开了口,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却是令得君无悔眼中神采大亮,丹田之中原本被击溃的灵力也开始赴会了活力,总之,一切都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




  56


  当第二天的朝阳升起来的时候,林琅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随后拿出了一瓶二星回灵丹,开始回复自己的灵力,将已经空荡荡的丹田和筋脉填满,而一旁的君无悔也是一个样子,开始恢复灵力。

  等林琅从打坐中醒来的时候,刚刚睁开双眼,就见着了一双直直盯视着自己的眼睛,这让没有心理准备的林琅吓了一跳,好在他本就是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所以脸上一点都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皱了皱眉,看着面前这个好似全身都散发着愉悦气息的伪少年,“什么事情,这么高兴?难不成是昨天修为突破了?”

  本来还有些高兴的君无悔一听到林琅这话,立马泄了气,外表上看来确实没什么变化,只不过是身上的气息变得冷然起来而已,他抿了抿唇,由于作业的折腾,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瓣更是苍白一片,但直视着林琅的目光却是没有半分变化,“你昨晚对我说的话,可算数?”

  听了这话,林琅怔愣了片刻,才想明白无悔这话中的含义,看着面前少年身成人魂的孩子,林琅皱了皱眉,就感觉周围的温度更加的低了,垂眸思索了许久,林琅才开口“你看我什么时候许下的承诺没有实现过的。”这也算是一种表态,毕竟,昨晚自己开口的许诺,虽然有想要让无悔撑住了的动机,但不可否认,在无悔开口说出想要做自己的道侣的时候,他林琅确实也仔细的考虑过。

  “你答应了?”听到林琅的答复,本有些惴惴不安的君无悔很是高兴,虽然不是正面回复,但这句话却也是确定了林琅的意思了,他从储物法宝之中掏出了一章好似金箔制成符篆,迫不及待的递给身旁的林琅“咱们开始结契吧!”

  看着被塞进自己手中的契约符篆,林琅挑了挑眉“最顶阶的道侣契约?”随后看着面前的伪少年“你准备了多长时间?”

  君无悔想要笑一笑,好吧,面部失调,做不出这个高难度动作,只能摩挲了下手指“出来历练的时候,师尊给的!”

  “你师尊知道?”盯着这张契约看了看,林琅听到无悔的话,很是惊讶。

  摩挲手指的动作顿了顿,君无悔才无奈的开口“爹娘也知道,这张道侣契约还是娘捎带给师尊的,听说是爹当年为了和娘结契,特地找来的,当时找到时,正好有两张,一张爹娘用了,还有一张就是留给我的!”

  听了这话,林琅止住自己那想要抽搐的嘴角,平缓了一下心境,才有些疑惑的开口“你爹娘和师尊会允许你这么找结契?”

  “这个阿琅放心,这次出来,师尊就让我找个机会和你快点结契,爹和娘也是知道的!”说完,君无悔又开始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林琅了,好似在无声的催促着林琅快一点结契约般 。

  听到这些话,林琅心里的惊讶和无奈更多了些,原来这无悔的爹娘和师尊全都知道了,合等着就瞒着自己一个人。这样想着,在看君无悔直盯盯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道侣契约符篆的那火热眼神都恨不能将这符篆立马用上才好的样子,林琅干脆也不墨迹了,反正自己和无悔性子还算合得来,又因为自己早作准备,无悔也不会背叛自己,加上上辈子的缘故自己恐怕很难去找个女人做道侣了,现在有了合适的人选,干脆的开始用起手中的这张契约来。

  从识海中分出一缕神识,牵引着这张符篆进入其中,从而让自己的神魂在那符篆之上印刻上一道痕迹,随后林琅看着对面已经准备好了的君无悔,直接将那印刻好自己神魂痕迹的契约传递到此时全面放松,半丝防御都没有的君无悔的识海之中,再次印刻上他的一缕神魂,在无悔的识海之中投射出一道金箔般的影子,随后这道契约才再转回自己的识海之中,安静的呆着,从此之后,自己与无悔也算是神魂相依,心灵相守了。

  君无悔承受着被道侣契约签订所带来的强烈感觉冲击的下的五感失常,浑身更是开始不断的冒着汗水,脸蛋也是红通通的,整个身子都开始不自觉的痉挛了起来,嘴角不住的泄露出一两丝细碎的呻吟,林琅看了,赶紧将倒在地上人搂紧怀中,缓缓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抚着怀中的人。他知道,第一次签订道侣契约的人总是会不自觉的迷失在那种神魂交融的快感之中,契约等级越高,这种快感就会越强烈,但这种事情,别人却是不能帮的,只有顺利度过了这一关,这契约才算是成立。

  林琅之所以还能够正常的克制住,不得不说,这是他这些年刻意锻炼自己的结果,换句话说,就是这家伙很能忍!

  等一切都过去之后,君无悔平复了气息,只是确是赖在了林琅的怀中不肯出来了,为什么?因为,这个契约一签定之后,原本只孩童身形的君无悔竟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了。

  林琅看着这一切,很是好笑,只不过,他也没有去故意取笑这个因为太过强烈的快感,而某个地方不老实的家伙。只是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套自己穿的衣衫,递给了怀中的人“好了,再躲下去,天都要黑了,快点换好衣服,咱们爷出去吧!”

  听得林琅这话,憋在他怀中的君无悔却是郁闷不已,但好在他也不算是特别会害羞的人,干脆的接过林琅手中的衣服,使了个隐身法术,隐去身形,才开始换下了已经脏了了衣衫。

  等二人打理好一切之后,天光早已大亮,在看周围,昨晚那群人已经走了,也不用太过估计,但林琅并没有撤离这阵法的打算,而是直接带着无悔,使了个法诀,出去了。

  到得外面,二人才刚刚站住了脚,一阵天摇地动袭来!





  57【天璇】


  这种震动来的实在是太过于猛烈,就好似地底之下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一般,整个荒原都被笼罩了进去,所有在荒原之中历练的修士都惊疑不已,就连那些常年居住在荒原之上的妖兽们都是不明所以。但有一点却是人所共知的,这么大的动静,不是哪里发生了天灾,就是有重宝出世了。

  而修士对于普通人有多了一层敏感,在这档口,几乎所有在荒原之上的修士都感到了一阵铺天盖地的威压袭面而来。被这股威压直接击中的修士们更是多不胜数,有些驾驭着飞行法器的直接从空中坠落了下来,直摔得头破血流,而另一些则是被逼着吐血连连,身受内伤。

  而修为越高的人感受到的威压也就越大,所以现在,君无悔直接被压的弯下了腰,嘴角也是血迹斑斑,而林琅,只是感受到身上好似一下子驮了一座大山一般,幸好他的身躯历经锻炼,还承受的住,外表看来并没有太过狼狈的地方。

  在看周围多少修士被压趴在地,又有多少妖兽匍匐与地面之上瑟瑟发抖,林琅将弯着腰辛苦支撑的无悔指教捞进了怀中,随后小心的替他擦拭嘴角的血迹,才担忧的问道“很辛苦?”

  被这样温柔的对待的君无悔现在哪里还记得身上的压迫,眼中全是林琅帮他小心擦拭嘴角的温柔样子,按压下心中的喜悦,君无悔才慢慢的摇了摇头,只可惜,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是让他再次抽了一口气。外界的压迫太过于强烈了,现在他的体内,已经开始有些乱套了,以前本就被压制的又穿梭空间所造成的伤势也开始了蠢蠢欲动,这次新添的伤又有些严重,君无悔的心中也有些无奈,怎么最近这段时日,自己总是受伤。

  原以为这波威压过后,众人就能够自由行动了,谁知道,这还只是开始,荒原之上不知什么时候起升起了淡淡的红色雾气,一开始,在巨大的压力面前,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随着这雾气开始浓郁起来,所以人都感知到不对了,林琅更是快速,直接抱起无悔,一步踏入了刚刚离开的阵法之中,随后忍着身上的重压,直接从储物戒指中掏出层层防御符篆,拍在了阵法之中,接着又掏出几个阵盘,再次在这阵中阵里面布置起来。

  而君无悔则是盘坐在林琅拿出的那古朴蒲团之中,开始静下心来,缓慢的运转起体内那被外界威压压缩至极致的灵力来,在这种压力之下,灵力的运转却是缓慢的,但只要缓缓运转,丹田之内的灵力却是开始慢慢增加起来。

  当外界的荒原之上充斥着血红的浓雾之时,那些被浓雾笼罩在内的修士却是遭了秧,一开始先是被重压给压的吐血,现在又被这可以消人噬骨的雾气直接消噬体内灵力,而且这碰到灵力之后的雾气却是通了灵性一般,更加的汲取众人身上的灵力。若是从高空之中往下看荒原,就会发现,那些猩红的雾气不管从哪里来,但最后却是携带着吞噬的灵力往一个地方而去,而那个地方,则是---坠仙湖!

  当终于摆脱了身上的重压,灵力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幸好自己的阵法之道学的不错,这才布置出了这个连环阵中阵,能帮着自己二人抵挡上好一阵,外加那么多的符篆下去,只要不是什么太爆裂的攻击,这个法阵都能够承受的住。林琅默默的算了算自己这次准备的诸多材料,坐到心中有数,随后看着外界那不断渗透的雾气,想着自己提前刻下的隔离阵盘可真是有了用武之地了。在看一旁已经恢复了原身大小的无悔,林琅心情还算是不错,看来二人是要在此处好好呆上一阵子了,毕竟这浓郁的雾气可不是好糊弄的。

  揉了揉胸口,刚刚的重压实在是厉害,压的他差点喘不过气来,幸好,自己顶住了,在回过身去看无悔,气息平缓、周身灵力波动也是趋于和缓,看来,刚刚所受的创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吧。

  果然,不一会儿,君无悔就醒过了神来,睁开双眼,就和林琅瞧过来的目光直接触上了。看着面前阿琅平淡中划过一丝愉悦的眼神,君无悔还是先撇开了眼,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外界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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