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和离后他悔不当初》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92章
从渑池县单人轻骑到长安,不过三日路程,萧宸衍酒醒了之后当日就快马加鞭赶回了长安。
上一次他阴差阳错错过了,这一次,他决不能重蹈覆辙。
皇宫里的这一段路,他已经很久没走过了,贤妃的寝宫对他来说,是童年的桎梏,成年后自然不愿意再轻易踏足。只是,按制,他的婚事还需要她的首肯。
贤妃身边的大宫女箐蝉站在寝殿门口,她手中刚接过宫婢去花园剪回来的花枝正欲回寝殿,就看见宫门外转进来一道绛紫色罗绫袍衣摆,袍衫之下是一双一尘不染的乌皮六合靴,虽被树木挡住了上身,但她一眼就知道是三皇子来了,忙捧着花枝飞也似的折进寝殿内。
“贤妃娘子,殿下来看您了!”
贤妃正吃着宫女切去核喂给她的樱桃,听闻此言,忙遣宫女们把樱桃收起来,又戴上案几上备着的月白色轻薄暖额,摆好姿势斜斜倚在榻上,微微闭上眼。
萧宸衍打珠帘进来时,只见贤妃身着一件浅碧色对襟襦裙,肩头随意搭着一条长长的轻薄罗纱帔子,松松挽着慵来髻,额间系一条暖额,单薄的衣衫被窗外的风一吹,更显憔悴,那张脸乍看之下,竟像是病了十天半月的样子。
箐蝉正将三枝牡丹六朵芍药配几片芭蕉叶插入一个越窑青瓷卷口瓶中,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震惊之余,忙跪下请安,屋中一应五六个小宫女也都跪下肃拜:“拜见煜王殿下。”
萧宸衍一抬手让宫女们起来,阔步进来朝贤妃见礼,。
“衍儿快坐,怎么想起来娘这里了?”贤妃抬起手摸了摸微松的发髻,稍稍坐直了身,轻咳了两声。
“阿娘可是病了?可看了太医?”萧宸衍在榻对面落座,窥她面色。
“不碍事的,用不着看什么太医。”贤妃淡淡一笑。
“什么不碍事啊,”箐蝉忙接过她的话,近乎哽咽朝萧宸衍诉道,“殿下这许久没来不知道,娘子都病了数月了也不见好,夜里睡不好,吃饭也没什么胃口,太医来看了几回,药膳也都吃着,可也总不见好,您瞧瞧人都瘦了几圈儿了。”
萧宸衍眼也没抬,见案几上几滴暗红汁液,又看底下两个宫女指甲缝里残留的颜色,猜测是樱桃,贤妃喜食樱桃,现在又正是时节,知她又在装病,也不戳破,只是安慰两句:“阿娘当照顾好自己身体,有空也常去花园里散散心。”
贤妃叹了声气,“外头哪能散心啊,我可不想碰见丽贵妃或是皇后,别散心没散好,还惹来一肚子气。我也就只能在自家院子里这方寸之地走走,了此残生了。”
“阿娘别说丧气话。”萧宸衍随口宽慰道。
他虽说得随意,但好歹又是来看她又是陪她说话,贤妃乐得眉毛都扬了几分,而后又压下去。
总觉得他今日过来应该是有什么事,但她又不想问,若是与萧宸衍谈起正事来,只怕娘俩又有架吵,她便按压着心中疑惑,继续与他闲聊家常。
“娘这边给你做了几身夏衣,原是打算过几日让人给你送府上去,既然你来了,便试一试,合不合身,喜不喜欢。”
箐蝉去取来了衣袍,萧宸衍只是看了一眼,便点了点头,“阿娘做的都是好的,不用试了。”
闻言,贤妃却有些失落。
萧宸衍只好解释一二:“儿回府再试,现在换来换去的麻烦。”
“行,”贤妃淡淡一笑,又吩咐人去摆饭,“衍儿既然来了,便陪娘一起吃饭吧?”
萧宸衍并未拒绝,看了眼窗边花瓶里那几朵美艳的花,只觉得和她房中淡雅的布置有些不搭。
就像她这个人,明明性情颇躁,明明喜欢张扬,却要表现出一副病弱美人不理俗事的样子。
曾经她年轻时,总以为他只是个小孩子不会记事也不记仇,遇到一点不顺心的事就关起门来对他破口大骂。
现在他大了,她老了,却又总是喜欢摆出一副慈母的样,与他两个人这般浮于表面的客套寒暄。
可她这个人却又偏偏喜欢这种心照不宣的回避,只要不提往事,她就真以为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心结。
萧宸衍应了下来,与她到正屋吃饭。
贤妃不知他今日来,没有提前准备好,只将将来得及让宫女去请尚食局加做了两样他从前爱吃的菜,赶在他离开前让他留下来一道用膳。
箐蝉站在一旁,低头见萧宸衍左手手背上有一条小指盖大小的疤,那是有一次年幼的萧宸衍不小心摔碎了一个花瓶,与里屋窗边案上那个差不多样式的,花瓶碎片划破了他的手,可是贤妃过来却看不见他衣袖遮掩下手上仍在滴血的伤口,只是把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通,说那是她最喜欢的花瓶,说他这么大一个人连个花瓶都拿不好将来能成什么器。
后来,还是她去请了太医来看,太医给敷了药,说伤口不深很快就会好,也不会留下明显的伤痕,可是她眼瞧着那伤口却似乎总好不了,连续多日都看见他手背上渗着血,结果留下了一道难看的疤。
箐蝉收起往日思绪,笑道:“殿下您看,您来了,娘子饭都多吃了几口,以后您可得常来。”
萧宸衍淡淡颔首,并未言语,只是低头吃着陶罐里的藕块炖肉。
“衍儿喜欢,娘的这盅还没吃,给你,多吃些。”贤妃将自己面前的陶罐移到萧宸衍手边。
萧宸衍只是垂眸看了一眼,没说谢也没说不要。
用完膳后,萧宸衍这才禀明来意:“儿臣有件事想请阿娘做主。”
“什么事?”听见他有求于她,贤妃心里暗暗乐开了花。
萧宸衍拔座起身,一撩袍摆,在贤妃面前跪下,脊背挺拔:“儿臣心慕卫国公府姜氏淮玉,愿聘为妇,恳请阿娘与父皇圣裁。”
*
汴州,裴屹府中。
日影淬金,满座衣冠。
水殿风来,丫鬟们流水一样端上来了甜点,一一摆到各人面前案上。
裴屹端起一盏越窑青瓷碗,笑呵呵朝所有人介绍道:“这酥酪茶是裴某府中胡厨的拿手甜品,甜而不腻,一大块的酥块融于冰镇的茶汤中,乳酪软糯入口即化,甜润冰凉,这夏日饭后解腻,实是好物,请大家尝尝。”
丫鬟给裴睿端上了酥酪茶,她退到裴睿身后侍立,朝裴屹暗暗点了一下头,裴屹眼底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掩盖了底下暗沉的算计。
姜淮玉尝了一口那酥酪茶,清清甜甜的,口感还真是不错。
她在船上待了大半个月,吃的东西大多不是腌制的就是已经不太新鲜的,今日在裴屹家中吃了这么多好吃的,大饱口福,刚巧席上吃的有些腻口了,就有这爽口的酥酪茶喝,裴屹这人还真是懂的享受的,他这里可比在文阳侯府的吃食好多了。
姜淮玉很快就将自己碗里的吃完了,这碗很小,量也很小。她转头看见裴睿手边的那碗一口酥酪茶却是未动,才想起他并不喜欢乳酪。
裴睿见她三五口就把自己碗里的酥酪茶吃完了,此时正看着他的碗,不由一笑,将那盏青瓷小碗移到她面前:“你吃吧。”
姜淮玉窥他一眼,笑道:“我知你不喜欢乳酪,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刚将汤匙放进碗中,正要入口,却忽然被裴睿身后侍立的丫鬟一把抢走了碗匙。
姜淮玉惊得一愣,却听那丫鬟娇声道:“这碗酥酪茶放了太久,味道品相都不好了,娘子若喜欢,奴婢这就去请厨子再给您做一碗新鲜的来。”
姜淮玉:“不必麻烦了,我就吃这碗,也没放多久,看着还行,你给我吧。”
丫鬟忙将手中的酥酪茶递给后头守着的小厮,嘴里仍是朝她连连道歉:“今日天气热些,乳酪这东西放久了就容易坏,若是让客人吃坏了肚子奴婢可是要被老爷责罚了,还请娘子体恤。”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姜淮玉还是好言道:“好吧,不过不用劳烦厨子再重做一碗,我也吃的差不多了。”
姜淮玉转回身,忽又觉得有些吃撑了,便想去外面走走消消食。
裴屹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远远看着,神色颇忧,他走过来,听了个大概,也没说什么,只是打发小厮把裴睿的那碗酥酪茶端走了,而后凑近了小声与裴睿说话。
“我前些日子重金买了幅墨宝,说是卫清宣先生的真迹,这次正巧府中来了这么多秘书省的友人,我想拿给他们看看,但又怕若不是真迹,那就丢丑了。三弟你对这些比为兄在行,可否请你帮我去看看,若你看后说是真迹,我再请他们去看。”
“在何处?”
“就在我书房,我让人带你去。”
裴屹朝那丫鬟一抬下颌,丫鬟莞尔一笑,引着裴睿出了水榭。
裴屹这才暗暗吁了口气,方才见裴睿不吃那酥酪茶,心中疑惑,他来他这里既不喝酒也不吃茶,难道是对他有所防备?
但按理说不该啊,他如何得到消息他想害他?
好在此刻三言两语就把他哄骗去书房了。
裴屹早有两手准备,除了那个陌生男子给的药,他下在了那碗酥酪茶中裴睿没吃。但他还弄来了迷/情/香,让秋露儿在暗处等着,看这边局势,若是领裴睿往书房去,就及时点上香,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他便会意乱情迷,不能自已,到时候秋露儿那娇软的身子往他身上一贴,还怕他不就范?